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渎玉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41章 游河


第41章 游河

  她撞进了他的怀里。

  然而宋湜却冷着脸, 自顾在旁整理乱糟糟的衣摆,没有接话。

  林菀心下一叹,看来是惹他真生气了。

  他虽然总是面无表情,但生气时, 唇瓣会紧紧抿住, 眼神也更冷一些。

  她用足尖轻挠他的衣角, 柔声道:“宋郎君, 我知错了嘛。”

  宋湜却扯开衣摆,淡然反问:“但下次还说?”

  林菀撇了撇嘴。

  很了解我嘛……但她还是没说出口。

  他对自己很是包容, 但仅此而已。谈及其它, 他便一概否认。

  她不甘心, 便用笑语戏谈妄念。

  但端正君子嘛,捉弄起来虽有意思,一不小心过了火, 又会触及他的底线。

  唉,真是近也近不得, 远又舍不得。

  遇到这么个人,她时而欢喜,时而酸涩, 才知一颗心被上上下下磋磨的滋味。

  林菀移开目光, 幽幽叹气:“我就是这么个人。宋郎君不喜与我打交道,那便罢了。”

  宋湜见她看向窗外, 咬唇不语,声音当即放柔几分:“宋某绝无此意。”

  又见她横来一个眼波, 面色松缓了些, 他才松了口气。

  好容易才哄出了她的笑容, 罢了, 她想如何都行吧。

  只要她不气便好。

  林菀决定见好就收,免得把人吓跑了。

  由是她轻咳一声,正色说道:“方才我仔细思量过,该如何帮忙。”

  宋湜一怔,认真听起来。

  “马上要到年底,云栖苑每年都在此时巡查全苑,修缮苑景,移栽花木,以备来年开春。近些年,殿下把修私苑的差事交给了岳怀之。云栖苑列出来的修缮清单,都是直接拿给清平侯府,由他们拨划石材、花木和工匠。往年这种小事,我都派属下去那边对账。”

  她顿了顿,又道:“今年我可以弄一个大修,为显慎重,由我亲自去对账。”

  宋湜垂眸思量,轻轻点头。

  “侯府往年发来的账册我都看过。岳怀之生活豪奢,全用帛书记账,比竹简轻巧方便,也更好找……至于如何带你的人混进去……我想想……”林菀倚着凭几凝神思索。

  片刻,她直起身挪开案上碗碟,腾出一块空地,又用指尖蘸了茶水,在案上画起来:“我曾随殿下进过几次清平侯府,大概记得里面地形。你看……”

  宋湜凑到林菀身边,看她在案面飞快画出侯府地图,同时解说着各处通道。一靠近她,淡淡花香便扑面而来。他刚开始还能认真听她说话,没多久,他目光便落到她的侧脸上。

  她面色认真,目光里全无戏谑笑意。随着她指尖移动,发髾也轻轻晃着。宋湜喉头微动,忍住想握住它的冲动,却不自觉缓缓俯身,离她更近。

  “我画得凑合,宋郎君……”林菀忽然转身,不料竟撞进了宋湜的怀里。他手撑案沿,俯首侧身,几乎将她圈住。他的脸近在眼前,瞳孔宛如一面漆黑的镜子,清晰映出了自己的面容。她额头离他的嘴唇就隔寸许,若身子再直起来些,就直接碰到了。

  这姿势,两人几乎偎依在一起。他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肌肤,直到颈窝,激起微微痒意。林菀脸颊一烫,顿觉心脏乱撞胸腔。

  宋湜也没想到,她会突然转身撞进怀里。

  她似乎吓了一跳,看了他一眼便迅速低眸:“宋郎君,看得明白么?”

  他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后退,抑住慌乱的呼吸答道:“明白。我去拿笔墨,把你画的地图抄录下来。”

  宋湜匆匆扶案起身,去墙边格架上取来笔墨和空白画帛。又倒水研墨、执笔蘸墨,看似有条不紊,实则,他却在忍受急速的心跳,强行平稳着心绪。

  林菀跪坐在旁,静静看他抄录。刚开始,她还能看着绢帛,感叹他注释的字当真好看。渐渐地,目光就从他的笔锋,移到他骨节分明的手,再移到他的俊美侧脸。

  真是赏心悦目。

  若能放在家里天天看,多好。

  脑海里突然冒出这个大胆的念头。她忍不住缓缓靠近,为了看得更清楚。

  宋湜虽在画图,眼角余光却一直注意着她。感觉到她的靠近,他身体不由得发僵。她仅仅只是坐在身边,什么都没说,便教他心猿意马,只觉煎熬。

  终于抄录完成,宋湜在收笔的刹那,林菀便迅速回身坐正了,他也松了口气。

  宋湜转头望着她,缓缓说道:“多谢林娘子。”

  林菀抬眸与他对望,又迅速移眸看向窗外,轻声道:“不必言谢。”

  这时,窗外河岸已然喧嚷,岸上房屋密集,官道车马辚辚,显然快到梁城渡了。

  林菀恍然回神,直起身朝窗外探看:“我们该下船了吧?”

  说着,便觉心头漫起一阵不舍。

  虽说与他合作,说好保持联系,但她得回苑清查修缮名录,整理账册,直到去清平侯府对账,且得花一阵子时间。他已从永年巷搬走,一会儿下了船,不知几时才能再见他。

  她在窗边探看,便没看到,身后案边的宋湜,眸中亦掠过一抹不舍之意。

  已能望见远处的梁城渡了。

  心中不舍骤然变浓。

  她却说不出口。

  明明玩笑之语层出不穷,偏生这种酿在心尖的不舍,却难以名状。

  林菀退回身子,准备下楼去找邹家姊弟。

  她刚起身,忽听窗外遥遥传来一道女子呼声。

  “施郎君可在船上?”

  林菀顿时驻足,回头望去。

  只见远处岸上官道边,停着一辆马车。车旁一名年轻婢女,正抬手放在嘴边,朝楼船高唤:“施郎君!我家娘子等候在此,还请施郎君下船一见!”

  林菀顿时瞳眸震颤。

  她眯眼打量。那辆马车车厢高大宽敞,马匹壮实,毛色油亮。一看就出自世家大族。只是一时看不出是哪家人。她不由得啧啧感叹:“这又是施先生的哪位故人,竟堵到渡口来了?”

  楼船没有回应。

  岸上婢女不顾旁边往来行人侧目,又唤了一遍。

  简直是不见到人就不罢休。

  终于有船工回应唤道:“施郎君不在船上!”

  那婢女走到马车窗边,侧耳听车中人说了几句,又转头高唤:“不可能!施郎君往年都会在今日,乘船去河边送寒衣!”

  片刻,船工又唤:“娘子请回吧!今日本船要去往别处,不停梁城渡!”

  之后,任岸上婢女如何再唤,船上都没人再回应了。

  林菀连连摇头。

  等等!

  她忽然反应过来,转头看向宋湜:“刚才船工说,不停梁城渡?”

  这时,雅室房门被敲响。

  她去开门,见门外是之前引路的小厮。对方恭敬一礼:“小人来传施郎君的话:二位万分抱歉,突发状况,楼船一时不便靠岸,先去下游转一圈。不知林娘子可有急事?”

  林菀干笑:“急事倒没有……反正,寒衣节我已休假了。”

  小厮又道:“那便请林娘子暂留船上,游河赏景。”说罢他又一礼,转身退下了。

  林菀顿时无语。

  不过,暂时不用下船了。

  心头似又泛起一丝丝微末的庆幸。

  这时,窗外已是梁城渡码头。而楼船仍离得甚远,径直经过渡口,往下游驶去了。

  她吁出一口气,刚坐回去,忽又一个激灵。

  “不对!刚才岸上那婢女一唤,阿妙岂非也听到了,施言就在船上?她该不会想见施言吧!”

  林菀忙又起身,疾步奔向门外。

  宋湜目睹她匆匆离去的身影,轻轻摇头,心知肚明她在担心什么。

  林菀刚出门几步,便看到施言站在那里。

  而下方楼梯上,传来邹妙温柔的声音:“原来,今日是施郎君送我们来回两趟,我与阿弟心中都十分感激。”

  林菀倒抽一口凉气,扶住额头。

  阿妙这种单纯的小娘子,最受不得那种翩翩君子的小恩小惠。她近来好不容易把施言抛在脑后了,今日一受他的恩情,只怕又要冲昏头脑。

  施言正待回应……

  “阿妙!”林菀一个箭步冲到楼梯口,果然看见下方站着邹家姊弟。

  “阿姊?”邹妙讶然。

  林菀忙道:“你弄错了,今日帮咱们的不是他,是……”

  她回头一看,见宋湜站在雅室门口,便疾步上前把他拉到楼梯口,转头又道:“是宋郎君。”

  邹妙目露愕然。她身旁的邹彧见宋湜突然出现,更是十分震惊。施言则看着她此番举动,面露不解。

  林菀继续道:“宋郎君是砇山坊贵客,今日借船去送寒衣。是他在梁城渡码头,看到我们误了船,便好心让我们搭船。”

  她再次强调:“不是施郎君,是宋郎君!你别谢错了人哦。”

  林菀拉着宋湜的衣袖。邹彧盯着她的手,眸色暗了暗。

  “哦哦,”邹妙恍然,忙向宋湜行礼,“多谢宋御史。”

  “呃,”宋湜面露尴尬,与施言对视一眼,又对他们说道,“既然如此,先把饭吃完再说吧。”

  邹彧突然说道:“阿姊,我们还是先下船吧。”他举起腰间一个囊袋,“你说我香袋里的香味没了,今日要帮我换花瓣的。”

  宋湜这才注意到,邹彧腰间的囊袋,与那日林菀送他的香袋形貌一样,是用丁香色锦缎制成,上面也绣了紫色小花。

  再移目一看,邹妙腰间也有一个一样的。

  他抿了抿唇,想起压在枕下的那个香袋。

  她果然送了很多人。

  明明是贴身之物,她竟当成随手礼物到处乱送!

  仔细一看。

  邹家姊弟腰间的香袋上,好像只绣了一朵紫花,绣工粗糙。而他的那个有两朵,绣工明显精致许多,进步巨大。

  宋湜的心情舒坦了些许。

  他移开了目光。

  林菀顶着姊弟俩的目光,蹙眉捂腹:“我方才还没来得及吃饭,真有些饿,把饭吃了再走吧。晚些回去换花瓣也不迟嘛。”

  邹妙眼中露出欣喜,转而看向施言。邹彧则目光黯淡了些。

  林菀注意到阿妙的眼神,心道不妙!她忙又补充:“施先生,能否劳烦阁下,唤人将我的饭菜搬下去,我跟他们一起吃。”

  这回,邹彧眼中一亮。

  而宋湜都准备转身返回雅室了,忽然驻足侧首。

  ——

  船上小厮一番忙碌,终是将楼上三人的饭菜都搬了下来。

  由是,在一楼堂室里,五人对坐。林菀与邹妙同席,旁边是邹彧。宋湜和施言则坐在对面,他们都是单人一席。

  邹家姊弟的饭食都吃得差不多了。而其他三人的几乎没动。邹彧离开坐席,凑到林菀身边,把她面前的羊汤放去他的案上,又把离她甚远的米糕端到她面前。

  林菀弯眼笑着瞧他布菜:“谢谢阿彧。”

  “阿姊向来闻不得羊汤味道。”邹彧笑了笑,挽起袖子起身去盛红枣粟米羹。

  林菀瞧见他手臂上有无数细碎的口子,想来也是清理杂草时割破的。她心疼地托住他手臂:“这么多伤口,疼不疼?”

  邹妙在旁倚案托腮,幽幽应道:“得了阿姊关心,他应该是不疼的。”

  邹彧爽朗一笑,把羹碗放到林菀面前:“等阿姊把米羹喝完,我就不疼了。”

  林菀总觉得,阿彧晶晶发亮的眼睛,就像张媪平日养的那只小奶狗。

  谁能拒绝一只,每日用圆溜溜的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你,只盼见你一个笑脸,一个夸奖的小狗呢?

  在她的记忆里,他还是个小娃娃时,也是如此。那时还整日跟在她身后,更像一只黏人小狗呢。

  林菀一口气喝完了粟米羹,把碗倒过来给他看:“我喝完了。”

  邹彧接过碗放下,乖乖说道:“我的伤也不疼了。”

  如果他有狗尾巴,只要她一笑,就一定会摇得飞快。

  两人的对话,全数落在对面宋湜的眼里。

  他淡然瞥了眼自己面前的粟米羹,嫌弃地将碗推远了些。

  就这么好喝么?不见得吧。

  方才他在楼上也盛过一碗,她怎么就喝了一口。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