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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47章

  进了内院,内院值守的锦衣卫,便将厉峥带去了项州给他备下的房间。厉峥进去更衣后,赵长亭叫岑镜在院中稍等片刻。

  安排住宿这些事本该是他干,但这次他提前去了南昌,是项州临时安排。赵长亭接过属于自己的差事,岑镜等了约莫不到半炷香的功夫,赵长亭就将她带去厉峥同院面西的厢房。

  岑镜欣然接受了换房的安排,内院的房间确实要比外院下人住的房间好些。虽然她身处贱籍,本不该住在内院。但所谓的这些规矩,不就是这些上位者制定的吗?厉峥的安排,才是真的规矩。

  岑镜回了房,便进了净室,紧着去打水沐浴。这两日在船上,当真是又憋闷又难受。

  而厉峥这边,进净室先随便冲了下身子,跟着便换了一套干净的中衣中裤,一身干净的飞鱼服,出门便往牢狱而去。

  来到狱中,一股宛如进了蒸笼的闷热感扑面而来,厉峥蹙眉。

  项州等众锦衣卫已将那十几名黑衣人全部押入牢房。厉峥来到行刑之处,项州见他进来,便给他搬了椅子,叫他靠墙坐下。此地还有额外除项州外的四名负责提人行刑的锦衣卫,此刻就在边上并排站着。

  厉峥解下绣春刀,在椅子上坐下,下令道:“挨个提审。”

  话音落,两名锦衣卫抱拳行礼,便进了牢中提人。

  厉峥看向项州,朝他勾勾指尖。项州见此,俯耳至厉峥面前。

  厉峥在项州耳边低声道:“你亲自走一趟,去理刑厅见一下袁州府的推官郭谏臣。告诉他,叫他散值后莫要离去,将院子里闲杂人等清理干净,我夜里去找他。”

  搬来知府衙门倒也方便,郭谏臣身为袁州府推官,日常便在知府衙门的理刑厅坐堂,见面倒是比从前容易些。

  项州低声道一声是,便行礼离去。

  不多时,两名锦衣卫提了一名黑衣人上来,他已被上了枷锁和脚镣,嘴被堵着,被押跪在厉峥面前。

  厉峥垂眸,那双如鹰隼的眸中透着淡淡的寒意,厉峥开口道:“本官是何人,想必你们心知肚明。招供,说出受命于谁,营地在何处,还知道什么计划,则免受皮肉之苦。若继续嘴硬,那么诏狱的刑,想来诸位也有所耳闻。”

  说罢,厉峥手一挥,一名锦衣卫便端着笔墨上前,示意那黑衣人书写。这些人随时都有自尽的风险,不能给他们松口。

  那人抬眼看向锦衣卫,全无动手的意思。

  厉峥见此,不再多言,开口道:“上刑。”

  不多时,凄厉的惨叫声便响彻在整个牢狱中。京中北镇抚司的阴影,宛若一片密不透光的阴云,彻底笼罩了整个袁州府知府衙门的牢狱。

  厉峥在牢狱中待了一下午,提审五人,并未有收获。但是人多,只要有一个软骨头就能撬开口子。诏狱的刑才用了一半,他不着急,有的是时间和他们耗。

  酉时左右,赵长亭来到狱中,请厉峥去用饭。厉峥便将审人的事移交给项州。等尚统休息好后,便来和项州轮替。

  厉峥刚离开牢房回到自己房中,尚统便通传求见。

  厉峥在书房桌案后坐下,示意进来传话的锦衣卫叫尚统进来。不多时,已换上官服的尚统,大步进了房间。

  一进屋,尚统显然已经休息好,面上看着神采飞扬,他朗声行礼道:“属下见过堂尊。”

  厉峥抬手免礼,问道:“一路上可安生?”

  尚统便从怀中取账册,便笑道:“安生,混在平民里,一路无事。就是日夜兼程,两日两夜没合眼,累坏了。”

  厉峥接过尚统呈上的两本由布包好的账册,仔细看了看。

  包裹两本账册的布包,连上头的结,都是他那日亲自打的。同交出去时一般无二,尚统做得很好。

  厉峥将两本账册放在桌角,看向尚统笑道:“若是没休息好,吃完饭就去接着休息。等缓过来再去和项州轮替审人。”

  “休息好了!”尚统忙道,跟着便见他笑道:“刚才听兄弟们说了,抓回来的人嘴硬是吧。堂尊放下,属下正好手痒,也睡足了。今晚正好陪他们耍耍。”

  厉峥冲尚统一笑,道:“那便交给你和项州了,我晚上还有事。”

  “是!属下告退。”尚统行礼退下。

  尚统走后,厉峥便叫传饭,他本想喊岑镜过来一起吃,但念及自己今晚一堆事,叫她过来说不了几句话,没得叫她跑一趟还得跟着他吃快饭。思及至此,厉峥便没遣人去唤岑镜。

  饭菜很快送来,厉峥吃得很快,吃完后叫人收了碗筷,便坐去了书房的桌案后。

  厉峥在桌案后坐下,点上一根二苏旧局的线香,跟着便翻开了两本账册。

  今夜便要将账册原本拿去给郭谏臣,他查到的关于严世蕃案的所有物证,都要经由郭谏臣之手入京。他明面上不能参与严世蕃的案子。

  但他也不是什么白干活的傻子。这账册上记录着自嘉靖二十七年,严嵩掌权后,严世蕃所有的银钱往来,他自是要抄一个副本自己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之前在船上没有功夫,今夜将账册送走之前,他需得仔细核对原册和副本,以免有错漏。

  线香的烟雾绕着厉峥徐徐逸散,冰缸中的冰尖渐渐软塌下去,缸壁上凝结的水珠越来越多。

  时间悄无声息地流逝,两本账册在厉峥面前同步翻页,细细比对。

  就在他再次翻过一页时,忽地发觉,原册和副本上的内容截然不同。

  厉峥神色一变,当即坐直身子,立刻细看。

  本以为是他做主取掉的赵慕州的那几页。可念头刚落,厉峥便意识到,抄副本是在船上,那时赵慕州的那几页便已不在,所以现在原册和副本的内容应当完全相同才是。

  可现在,原本和副本上的内容,竟有了出入。

  厉峥眉峰微蹙,连忙翻页查证。

  比对之下,发觉是原册少了两页!副本上的内容,两页之后,方才同原册上的相同。

  而原册上缺了的那两页,从副本抄下的内容来看,正是京中都察院左都御史邵章台相关的内容,是他和严党来往的账目。

  厉峥修长的手指按在账册页上,眉峰紧蹙。他在心中细细盘查起来。

  账册自到他手,上船后便抄录副本,抄完后由岑镜重新装订,之后便叫尚统连夜带走。

  莫不是尚统等人在路上碰过?

  可转念一想,今日尚统将账册交还给他时,连包裹账册的布包都不曾动过,结都是他当时亲自打下的。布结大小,结上露出的布头长短,和他记忆中一般无二。

  而且,就算是尚统等人动过,原册和副本在一起,且副本尚未装订。就算再蠢的人,两本账册在一起的情况下,没道理只取走原册而不动副本。岂非是故意留下破绽?

  且原册已经装订,取走难度极大。若是撕走,不会不留下任何纸屑痕迹,装订线也会略有松动。但现在就是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分明就是散页时取走。

  但是现在的情况是,原册少了两页,尚未装订的副本,却未有缺。尚统等人在路上动过账册的可能性极低。

  排除掉这个可能性后,厉峥将原册翻过来,细看装订。

  见装订线没有异常,和那日岑镜重新装订完后的样子无二,且用线就是那日他让赵长亭寻来的线。

  厉峥指尖在账册上点了一下,看来缺少的两页,是在散页时被取走。

  厉峥蹙着眉,重新将原册摊开。

  他看着副本上邵章台的名字,继续排查。

  邵章台的这两页,既然出现在副本上,那就证明不是在上船前丢失,重新装订后的线也无异常,尚统路上动过的可能也已排除。

  那便只剩下,抄完副本后,和原册重新装订前,这个时间段有异。

  厉峥细细回忆起那日上船后的事。

  自上了船,账册便未曾离开过他的视线。一上船便开始抄录副本,抄完后他去找岑镜。当时岑镜的房间在他斜对面,他的门开着。

  和岑镜在门外说话的时候,他全程都面向自己的房门,没有任何人进去。

  之后他便和岑镜一道去了他的房中,一起吃饭,跟着就叫岑镜重新装订。

  而这过程中,他也是全程看着,岑镜装订完后他便收了起来。

  厉峥看着副本上邵章台的名字,眉蹙得愈发的紧。所以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为什么原册装订前,就会少了两页。

  厉峥按着原册的手指越来越用力,指尖都开始泛白。他开始细细回忆,到底有哪个时候,账册曾离开过他的视线。

  厉峥以时间为序,仔细在自己记忆中排查。这一刻,他连自上船后,半句说过的废话都没有放过。

  自回到南昌知府衙门,从他挑开原册装订线的那刻起,原册就不曾离开过他的视线。上船前装原册匣子,更是由他自己拿在手中。

  上船之后,岑镜说晕船去休息,然后他就带着人开始抄写副本。这个时候邵章台的那两页还在,否则不会出现在副本中。

  之后便是和岑镜一起吃饭,看着她装订原册。边装订他边和岑镜闲聊。由于他对岑镜的心思,他全程目光都在岑镜面上,也不可能是岑镜。

  念头刚落,一段和岑镜的对话浮现在眼前,厉峥蓦然抬眼,跟着便觉一盆凉水从头顶浇下,指尖又麻又凉。

  “你怕不是以为我酒后胡言?”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哈哈,君子?”

  “今日堂尊给我倒茶,那茶里倒反天罡的味儿甚佳,没喝够。能否劳烦堂尊,再去给我添壶水。”

  于是……他起身去倒水。而这个时间段,是原册唯一不在眼前的时候!

  指尖上的凉麻之感,瞬时遍布全身。厉峥手按账册,蓦然起身,五根手指如鹰爪般按在账册上,指尖全然失了血色。

  他不想相信自己的判断,可无论他怎么细盘,他去给她倒水的那一刻,就是原册在抄完副本后,装订完成前,唯一离开过他视线的时间。

  而那点时间,足以取下两张册页,再将其收好。

  “呵……”

  厉峥忽地自嘲一笑,但笑意极快消散,跟着他便咬紧牙关,下颌线绷得格外锋利。

  上船后她便因晕船去了自己房间休息,她不知道他抄了副本的事。

  他们一起吃饭时,她就在问他关于账册之后的安排,从他口中得知账册晚上就会送走时,她想是就开始盘算如何取走册页。

  那时的画面清晰浮现在眼前,岑镜从吃饭时,就开

  始喝茶,说口干舌燥,喝了很多水。到装订册页时,茶壶差不多空了,便叫他去添水……

  而册页的内容,之前在南昌知府衙门时,他们两个便一起看过。她想是那个时候就记下了邵章台册页的位置。

  装订完原册后,岑镜说要回房更衣,可是他等了她好久,她都没有回来。若真是她取走,那么她离开的时间足以藏匿。

  若丢失的两张册页,当真在她手中,她会藏在哪里?

  厉峥复又细想,验尸箱不可能。当时船上情急之时,他叫岑镜放弃箱子,她欣然同意。虽然箱子最后没事,可在安定下来之前,她全没动过去拿回箱子的念头。

  装衣物的包袱也不可能。当时她进去救人,船舱着了火。她只拿出了有迷药的验尸箱,并没有动衣物。

  有什么是她极为紧要的东西?

  念头刚落,岑镜那由黄布缝着的护身符出现在眼前。厉峥神色一凛,蓦然想起她给他上药时,他掰护身符上的别针,当时隐约觉得那符比临湘阁那夜时厚了点。

  厉峥眸光一闪,几乎是已经可以确定,丢失的两张册页,就在她的护身符中。

  她离开后的那段时间,足以叫她将两张册页缝进那护身符里。

  厉峥忽觉心口似被捅进一把匕首。又由人握着,狠狠转了一圈。疼得他后背阵阵冷汗。

  许是他想错了?是否还有别的可能?

  假如这件事真的是岑镜做的,她就需要仔细筹谋。但很多事的发生并不在她的预料之内。比如……他动心!比如,他在滕王阁承诺日后无需她再恭恭敬敬。

  若无他动心,就不会有他去给岑镜倒茶这件事,那她岂有机会拿走册页?

  念头刚落,厉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开始在脑海中推演这个可能性。

  如果从这个方向想,这件事就不像是蓄谋已久。从动机上来讲,她一个贱籍仵作,有什么理由替邵章台取走册页?

  厉峥开始尝试假设,如果真是岑镜所为,在他不动心的情况下,她岂有机会取走册页?这完全是个意外的孤立事件,一来她没有动机,二来他动心是事件之外的意外。

  倘若是她所为,在他不动心的情况下,她还有什么机会取走册页?

  而就在这时,厉峥眼前忽然出现船上遇险时,岑镜抓给他的那些迷药。

  这一刻,他刚建立的新的可能性推演,再次抵达了尽头。厉峥手按着册页,双手已经发麻到丧失了触感。

  她一向严谨,如果他动心在她意料之外。那么按她原本的计划,那些迷药,怕不是给他备下的?

  “呵呵……”

  厉峥苦笑出声,跌坐在椅子上。宛若有一根冰锥,狠狠的刺入了他的头顶,寒意瞬间遍布全身,冻结了他的四肢百骸。他甚至能听到心海被瞬间冰封的碎裂声响。

  厉峥伸手盖住了眼睛。

  他只觉得无比讽刺,他的动心,竟是给她提供了更方便的机会?

  她临时舍弃更冒险的行为,让他去倒茶,是她基于眼前情况的应变之举。而她……完全有这个临时应变布局的能力。

  她唯一的失算,是不知他还抄了副本。究其根源,她的失算,依旧是他的动心。

  这若是从前,他岂会在乎她是否晕船不适,那日只会叫她也来抄写副本。

  这一刻,厉峥心间的讽刺之感抵达了巅峰。深切的背叛感彻底将他席卷。可随之而来的,还有不知该如何面对和处置此事的巨大迷茫。

  自至江西以来,发生的所有事一幕幕出现在眼前。

  公堂上的急智相护,救下王守拙替他拿到账册线索,船上看出他决策的致命后果为他重新布局,不顾安危冲进船舱救人……她分明事事以他为重,以他为先!

  这些……都是假的吗?

  念头刚落厉峥便立刻否认,不是假的!一个怀有异心的人,不会为了另一个人以性命作赌。

  可是为何?

  她为何要这么做?

  她一个身在贱籍的仵作,已经得他庇护的前提下,为何会在她眼皮子底下,冒险替一位正二品的大员藏匿册页?他一个独立于官僚系统外的从三品锦衣卫都指挥同知,不如邵章台吗?

  越想,厉峥越觉疑点重重。

  脑海中本熟悉的岑镜,在此刻变得无比陌生。

  厉峥的理智站在体外,似坐在案台后的掌刑官,气定神闲的伸手,轻扫桌上那些名为情绪的尘埃。

  他逐渐冷静下来,放下了盖住眼睛的手。厉峥再次看向那原册,开始细细盘查。

  岑镜的背景没有任何问题,在她进诏狱时,他便细细查过。

  可他不明白的是,一个身在贱籍之人,如何同都察院左都御史有牵扯?

  而邵章台此人,是不折不扣的严党!

  嘉靖二十九年,邵章台任兵部侍郎,当时仇鸾已暗中私通蒙古。那时的仇鸾,尚依附于严嵩。

  可仇鸾逐渐狂傲自大,开始仰仗皇帝的宠信,挑衅严嵩,那时严嵩便已有除掉仇鸾之意。

  嘉靖三十一年,仇鸾暴毙。徐阶和锦衣卫先指挥使陆柄,一同上书皇帝仇鸾私通蒙古一案,邵章台曾在此案中立下大功。仇鸾的一批亲信党羽落网。

  邵章台以此案为投名状,就此成为严嵩亲信。后迁任都察院左副都御史。

  邵章台是个极油滑之人,嘉靖四十一年,严嵩被勒令致仕后,他又顺势成为倒严义士。

  不仅在严嵩案中相安无事,还顺利站队徐阶。去年升任左都御史。遇到岑镜时,他便是去义庄查邵章台相关之事。

  邵章台作为严党,他自然不愿看着此人继续逍遥。当时他暗中得到消息,邵章台曾亲自去过城外义庄。

  得到消息后,他便亲去了那义庄一趟,但一无所获,却遇到岑镜。

  如今细细想来,遇到岑镜时,就是在查邵章台相关的案子。

  莫非岑镜是邵章台故意安排在哪里?但仔细一想,这个计划成功率极低且不可控因素极多。

  如果岑镜是邵章台故意安排在那里,他们又如何知道,他会去查?又如何能确定,他会将岑镜带入诏狱?

  厉峥蹙眉,这事情怎么想都不合理!

  首先邵章台根本无从得知他暗中得了他去义庄的消息!他若知道,必然是暗哨暴露,可暗哨没有暴露!

  再者,就算是邵章台的盘算,他带岑镜入诏狱也根本不是能被盘算的。一个女子,身在贱籍,即便有验尸之能,莫说进诏狱,便是去寻常衙门当差也断不可能。

  尤其当时岑镜被他亲眼目睹了剖尸!此等悖逆人伦之举,被发现唯有判死这一个可能。便是孔明在世,也算不到他与常人有异到会看上她剖尸的本事。

  最后,邵章台即便忌惮锦衣卫,想要安插人,也断不会选安排一个女仵作进诏狱这么一条路子。

  此事若要成,首先得邵章台知道他要去义庄,他还得精准撞上岑镜剖尸,且他们还得拿捏准,他会看上岑镜剖尸的惊世骇俗之举,还得算准他会破格将她带入诏狱。这一番盘算只要有一个环节出了问题,这件事就不能成。

  计划会彻底失败,岑镜可能丧命,这对于一个当时任左副都御史的高官来说,是个极其愚蠢且风险极高的策略。

  所以,他和岑镜在义庄的相遇,是一个无法被设计的偶然。

  那么如果岑镜不是邵章台安排的人,她为何帮他藏匿册页?她一个贱籍女仵作,又如何同正二品高官有牵扯?

  万千与岑镜相关的一点,如海啸般翻涌而来,厉峥几乎理不出一个合理的头绪。

  他只能一点点的查,看来他得先重新查一下岑镜的背景。

  而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厉峥思绪被打断。他抬眼看了眼门口,深吸一口气,方道:“进。”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跟着项州走进了房中。

  项州行礼后,看向厉峥,他正欲说话,却忽地发现不对。他凝眸在厉峥面上,神色一变,诧异道:“堂尊发生何事?您脸色怎如此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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