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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38章

  岑镜道一声好,向厉峥行礼后,便暂且同他分开,自去了昨日婢女带她去更衣的那间屋子。她的验尸箱和其他衣物,尚在那间屋子里放着。

  目送岑镜走后,厉峥便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来到门口,厉峥对守在门口的两名锦衣卫道:“除了岑镜,任何人来都不见。”

  两名锦衣卫行礼应下,厉峥进了房间。

  待将门关好,厉峥从桌上取过昨日赵慕州送来的那个匣子。他将匣子打开,随后将里头的账本取了出来,

  厉峥在屋里扫视一圈,没见能用的匕首,便拔出了自己的绣春刀。他捏着刀刃,仔细将账册上最外侧的两道封线割断。他将刀收回,随后仔细将整根线,小心抽了出来。

  待整个账册散开,厉峥按住册页,细细一翻,找到赵慕州相关的两页,将其抽了出来。

  将赵慕州相关的两页在一旁放好后,厉峥在桌边坐下,从

  头仔细翻看起那本账册。严世蕃这二十来年,和所有官员往来的账目,尽皆呈现在眼前。

  这账册上的许多名字,当真是叫厉峥瞧着意外。这有些人藏得真深。而有些人,着实对不住自己嘴上高喊的那一声清流。厉峥不由冷笑。

  厉峥查看账目没多久,隐约便听到门外赵慕州的声音。他正在同外头守着的锦衣卫说话,似是要求见。但磨了很久,两名锦衣卫都以他在休息为由拒绝。

  厉峥气定神闲地翻着账册,静听赵慕州在外头跟两名锦衣卫掰扯。

  赵慕州似是还要给那两位塞钱,但都被婉拒。僵持足有一盏茶的工夫,赵慕州方才离去。

  赵慕州走出去几步,回望一眼身后厉峥的房门。他眉峰紧蹙,神色间满是焦急,待他收回目光时,眼底漫上浓郁的厌恶之色。

  赵慕州回到房中,在书桌前不安地踱步。他想了片刻,似是想到什么,忽地止步。他抬起头,忙向屋里的婢女问道:“同上差一同前来的那名女属吏,住在何处?”

  婢女行礼道:“就在咱们衙门里。”

  赵慕州忽地站直身子,两手交叠搓了搓,长吁出一口气,神色间若有所思。

  他静思片刻,转身去了里屋,又拿出一叠银票揣进官袍的袖袋中,随后对那名婢女道:“带路!”

  那婢女行礼,带着赵慕州便朝岑镜的住处而去。

  昨日一番试探,他基本已经确定,那女子在厉峥心里有些地位。倒不如试试走走她的路子。

  岑镜在屋里喝茶静候,不多时,便听到门外传来叩门声。

  岑镜看向房门,神色间闪过一丝笃定,果然来了?

  岑镜朗声问道:“谁呀?”

  门外传来赵慕州的声音,“姑娘,乃南昌知府,昨夜多有得罪,特来向姑娘致歉。”

  岑镜走上前,拉开了房门,果然便见赵慕州同一名婢女站在门外。

  岑镜向赵慕州行了个礼,赵慕州忙回礼。岑镜行礼罢,向赵慕州道:“大人实在客气,我本没放在心上,竟劳烦大人还记着。”

  赵慕州自知不好进岑镜房间,转头对那婢女道:“你退下,去周围看着点,别叫人靠近。”

  婢女行礼退下,岑镜面露不解,“大人这是?”

  待那婢女走后,站在门外的赵慕州,忽地抱拳,弯腰深深行下一个大礼。

  岑镜忙伸手虚扶,诧异道:“大人乃朝廷命官,怎好行如此深礼?”

  赵慕州直起身子时,神色间已满是愁苦,瞧着分外可怜。赵慕州似是已有哽咽之意,对岑镜道:“实不瞒姑娘,在下仓促前来,实在是有事相求啊!”

  “哦!”岑镜恍然,神色间既有同情又有为难不解,“可我只是诏狱一个属吏,如何帮得上大人?”

  赵慕州忙道:“这件事!恐怕还真得姑娘帮我!”

  岑镜闻言低眉,用力拧着手指。想了想,随后看向赵慕州道:“赵大人且先说是何事,不知在下是否能帮得上。”

  赵慕州长叹一声,神色间的愁苦愈发明显,对岑镜道:“我这些年,实在是身不由己。不得不同严党虚与委蛇。可我也是没办法啊!姑娘从京中来,想来也知道过去严党是何等势大!我上有老母,下有妻儿,我若是不从,难免招来灭门之祸,我也得为他们着想啊!”

  “姑娘身为女子,想来深知经营后宅是何等艰难。吾妻儿老小,都仰仗着我一人。我……哎!这各中艰辛,想来姑娘定然能理解。”

  说着,赵慕州抬袖擦了擦眼下的泪水。赵慕州这番话,声情并茂,当真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这若换成真常居后宅,不曾接触过他们这些污遭事的女子,怕是真会对他心生同情。但落在岑镜眼里,便是好一出精湛的戏。

  岑镜神色间亦流露出共情之苦,对赵慕州叹道:“大人作为一家之主,确实不易。”

  赵慕州见岑镜给了情绪上的回应,立时神色间的悲苦愈浓,对岑镜道:“昨日在下将账册呈给上差时,姑娘恰好在旁听着。想来姑娘也知道,在下实在是需要账册里事关自己的那几页。可今晨上差令有顾忌,在下求见上差不得,便只能来求姑娘。”

  说着,赵慕州再次深深弯下腰去,行礼道:“若是姑娘能帮着在下劝慰上差几句,帮在下拿回账册里有关自己的那几页。便是我一家老小的再造菩萨!”

  “赵大人快快请起。”岑镜再次伸手虚抬,待赵慕州重新起身,一脸期待地盯着她。岑镜眼露为难之色,原地踱了一步,焦急道:“可此事事关重大,我一女子,又岂敢在堂尊跟前胡乱妄言?”

  赵慕州忙从袖中掏出那一叠银票,用袖子遮挡着塞给岑镜,低声道:“只要姑娘肯帮在下这个忙,事成之后,在下定再加倍奉于姑娘。”

  岑镜瞥了一眼他手里的银票,抬手一把将他手腕推开,急道:“这根本不是银子的事,大人收回便是。”

  赵慕州闻言一急,连忙道:“姑娘可是嫌少?姑娘放心,只要事成,在下定当加倍!我一家老小也会记着姑娘的恩惠!”说着,他又要将银票往岑镜手里塞。

  岑镜面露愠色,蹙眉道:“都说了不是钱的事!赵大人这般,是陷我于不义!赵大人若执意如此,此事便没得商量,赵大人速速离去便是。”

  赵慕州闻言一愣,这是真不要?而且听她话的意思,是这事还有得商量?

  赵慕州立马收回银票,忙行礼致歉,“是在下眼浅,不该以黄白之物待之。还望姑娘莫要怪罪!”

  赵慕州再次对岑镜道:“姑娘!我赵慕州只求姑娘大发慈悲,救救我一家老小,我那最小的孩儿,不过六岁啊!如若事成,我赵慕州,便是欠下姑娘一个天大的人情!日后定结草衔环以报之!”

  赵慕州话至此处,岑镜的心忽地一颤。

  她蓦然将头转开,眼睛盯着地面,眼露震惊。霎时间关于赵慕州那几张册页的信息,在脑海中串成一条完成的线。

  厉峥他……他这个局?莫不是要让赵慕州,这样一位正四品的封疆大吏,欠下她一个天大的人情?他在给她铺人脉?

  这个念头骤然从心间一闪而过,岑镜着实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推断!可若是不信,他答应又反悔,又特意引她入局,实在是找不到旁的动机。只有这个动机能说得通所有疑点!

  可若真是这个动机……岑镜却愈发的看不懂,他又是图什么?她做不了官,便是结交了也不见得用得上。他在图什么?

  岑镜暂且先将疑惑存下,她仍然不敢相信自己的推断,且先照做,等他后续的安排,看看是否会验证她的这个揣测。

  思及至此,岑镜为难地看向赵慕州,挣扎纠结片刻,对赵慕州道:“赵大人,您为家人着想之心,当真叫我感怀。你且先回去,我去试试便是。至于能不能帮大人取回,且看天意。”

  见岑镜答应,赵慕州连忙行礼,连声道谢。又是抹泪感恩一番后,赵慕州方才离去。

  眼看着赵慕州消失在视线里,岑镜便也出门离开,往厉峥的房间走去。

  一路来到厉峥门外,那两名锦衣卫见来者是岑镜,便直接让开身子放行。

  岑镜敲门进了房中,待她走进去,正见厉峥坐在桌后看账册。

  厉峥见她进来,抬眼问道:“如何?他是不是去找你了?”

  “嗯。”岑镜答应着,行至厉峥面前,目光流连在他面上,充满探究。

  见岑镜过来,厉峥将桌上赵慕州的两张册页推到岑镜面前,对她道:“晚些时候你给他拿过去,就说是你偷拿的。若他追问,你就说,若堂尊发觉,我便劝劝他,想来哄得住。”

  岑镜闻言失笑,伸手按住桌上的册页看了看,问道:“这话怎听着堂尊像个昏庸之人?”

  厉峥坐在椅子上,仰头看着岑镜,笑道:“他昨晚不是试探你的身份吗?他现在想是觉得你我关系匪浅。这册页终归是要给他,那我

  何不绕一圈,将利益最大化?”

  岑镜看着厉峥,眸中探究之意愈发的浓,她不由问道:“堂尊……莫不是要将赵慕州这个人情送我?”

  厉峥闻言,手顿了顿,随后看向岑镜,似玩笑般道:“发现得这么快?”

  “为何?”

  若说不感动是假的。但他这么做图什么呢?

  厉峥从岑镜面上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面前的账本,唇边的笑意淡去。

  岑镜那日独坐雨中休缓的画面复又漫上眼前,又是一阵钝痛捶至心间。厉峥的眼底莫名闪过一丝忧虑。

  日后岑镜跟着他,麻烦事只会越来越多。有些风险,他不得不提前考虑,尽可能的规避。

  他的官生如履薄冰,仇家遍布朝野。皇帝身子又一日不如一日,一旦他真有护不住她的那一天,她总得自保。她那般聪慧,他提供的东西越多,她布局谋划找出路时,能用的工具就会越多。

  而且……有一点他不得不承认。他一个人惯了,确实是不知道该怎么对另一个人好。

  昨晚梦醒后,他在滕王阁的外廊上想了许久。他虽决定了要对她好,可他却不知到底该如何对她好?

  思来想去,他所能想到的办法只有一个。那便是她在脱籍之后,能在这个世上活得很好!

  这就是他穷尽所有可能性后,所能想到的,对她好的最好的方式。而这也是他所期待的。

  他想了送金银,送珠宝,可送这些,他总觉得缺些什么。这些东西能给她一时优渥,却给不了她一个好的人生。

  他仔细盘算了每一种方式的利弊,每一种方式的当下与长远。比对来比对去,眼下这个法子是最好的。

  对她来说,这个法子,能将她人生的风险降至最低,且在她下次一路走到黑地去赌人性温度的时候,手里也多些筹码。

  叫她去赌那些认识她的人和欠过她人情的人去帮她,总比赌最不值得去赌的人性靠谱得多。

  思及至此,厉峥再次看向岑镜,眼露赞赏,笑道:“那日你在公堂上,做得很好。如果你手里信息和资源更多些,想是日后能更好地帮我。”

  这般说辞,想来她听后,便不会觉得心有亏欠。是,他连一点亏欠之感都不想让她有。本就是他行事混账,处处欠妥,合该补偿。

  岑镜闻言,眸中的探究之色散去,原是希望她更有用。

  之前心里还有些不知他意图的负担,毕竟承了他一个情。但他既已言明缘由,岑镜心里的负担便随之卸下,行礼道:“属下必不负堂尊所望。”

  厉峥冲她一笑,伸脚将圆桌另一侧的凳子勾至身边,对她道:“来,一起看看这账册,晚些时候你再给赵慕州送去。戏做像一点。”

  岑镜走过去在厉峥身边坐下,厉峥身子前倾,侧着面向她,手肘撑在了桌子边缘,二苏旧局的香气旋即钻入鼻息。

  闻到二苏旧局的味道,岑镜才发觉有些不对,她飞速扫了眼。却见厉峥一条腿在她身后,此时她坐的凳子,等于是在厉峥的两。腿中间。岑镜一愣,旋即心口一紧,怎像是坐进了他的怀里?

  岑镜侧眼看了厉峥一眼,却见他的注意力都在账册上。她不由抿了抿唇,倒像是她多想了。许是账册就这么一本,得坐近些才能一道看。

  岑镜收拢理智,扫去不安,亦专心看向面前的账册。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二人几乎将整本账册都过了一遍。前面的内容都还好,基本都是受贿行贿的往来记录。只叫岑镜震惊的是,这上头的人数,几乎涵盖大明大半的官员。

  二人一直没发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直到看到嘉靖四十三年三月,也就是今年的三月,其中有一笔账目的记载,去向不明!

  账册上白纸黑字地写着,嘉靖四十三年三月,严世蕃自账上支出三千两,令罗文龙携银,曾在一月内两次前往福建漳州。但和以往账目不同的是,这笔款项没有记录受贿人是谁。

  厉峥当即觉出不对,“这笔钱里头怕是有文章!”

  岑镜亦是点头,转头看向厉峥,问道:“福建漳州有谁?”

  厉峥的神色明显严肃下来,眉宇间的锋利清晰可见。他盯着那笔钱的记录,若有所思。片刻后,他对岑镜道:“这笔钱得细查,但我巡察江西,没法亲自查。且先记下,回宜春后再议。”

  看来等回宜春后,他得即刻去找郭谏臣。

  二人已将账册过了一遍,厉峥将尚且散着的账册放回匣子里,对岑镜道:“一个多时辰了,你现在去找赵慕州。把册页给他后,便回房去收拾东西,然后来找我。等长亭找好船,咱们即刻启程。”

  “好。”岑镜应下,站起身,从桌上取过那两张册页,向厉峥行礼后离去。

  出了门,岑镜唤了名婢女,请其带路去找赵慕州。

  路上,岑镜细细盘算,既然厉峥要送这个人情给她,那她就得抓住机会。她不能要任何赵慕州的钱财,且还要让他觉得,她就是出于同情才帮的。

  方才赵慕州不是哭妻儿老小吗?觉得她是个女人,天生就该心软,就该吃情绪这一套。既如此,何不将他的判断坐实,叫他真以为她是个女菩萨?

  如此这般,在达成目的的同时,顺势还能给自己积累一点道义上的背书。厉峥唱黑她唱白。叫赵慕州想起她,便下意识想起这是位心地善良的好女子。

  如此想着,岑镜便已编排好了说辞。

  岑镜不好进赵慕州的房间,她在廊下止步,只对那婢女道:“且帮我通报一声,就说上差身边的属吏岑镜求见。”

  那婢女即刻进了屋。她几乎才进去数息的工夫,那赵慕州便已跨门出来相见。

  赵慕州抱拳行礼,站起身时,他眼里已是分外期待,“姑娘!上差如何说?”

  岑镜眼露慌张,四下看了看,对赵慕州小声道:“赵大人,借一步说话。”

  赵慕州闻言,忙屏退婢女,令其看守院门,并将岑镜带至院中僻静之地。

  来到僻静之处,不及赵慕州相问,岑镜四下观察着,抿着唇,神色慌张地从袖中取出那两张册页,塞进了赵慕州手里。

  赵慕州拿过仔细看了看,一惊之后,旋即大喜。他忙按下脸上喜色,对岑镜道:“姑娘竟是办成了这事?”

  岑镜一副紧张至极的模样,对赵慕州道:“大人且小声些!这是方才堂尊休息时,我悄悄取来的。”

  赵慕州闻言大惊,“姑娘岂敢?若上差发觉之后,怪罪你我该如何是好?”

  岑镜眼眶微微泛红,对赵慕州道:“赵大人不知,我前些日子在宜春,亲眼看着刘知府满门被下狱,心间着实难过许久,至今未能走出。今日又见大人对妻儿老小一片赤诚爱护,便想着无论如何,都要尽己所能,替大人拿出册页。”

  赵慕州闻言一怔,话说得确实动听,还提起刘与义一家,合情合理又无漏洞。但官场上这种好听的话,他实在是听多了。并不太信岑镜这番说辞,但现在更关心厉峥发现后该怎么办?

  赵慕州面露感慰,接话道:“姑娘当真是怀有一颗慈心,可我实在不愿连累姑娘,还是得过了上差的那关才好啊。”

  岑镜看向赵慕州,对他道:“赵大人且拿了这册页便是。过往有例,想来我们堂尊便是知道了,也不会真的为难我,顶多不理我几日,罚我几月俸禄罢了。”

  赵慕州听闻此话,立时了然,看来这姑娘是真能哄得住厉峥。

  “如此……赵慕州深谢姑娘了!”赵慕州当即行礼,他将册页揣回去的同时,又从袖中取出更厚的一叠银票,递给岑镜,“姑娘大

  恩,聊表心意。”

  岑镜摇摇头,将他的手腕推了回去,随后看着赵慕州的眼睛,诚挚道:“大人莫要辱我。我帮大人,是为着大人那一片庇护家人的赤诚之心,而非为了大人的钱财。”

  赵慕州闻言一愣,这……真有人帮别人什么也不图?

  岑镜向赵慕州行礼,而后道:“大人便当今日不曾见过我,岑镜告退。”

  说罢,岑镜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去。独留赵慕州握着银票站在原地,有些怔愣地看着岑镜的背影。

  若说之前他拿岑镜的话当场面话,可当她什么也不要,什么也不图离开的这一刻。他当真是信了几分!

  心间忽地闪过些许愧疚,但想着册页已经到手,这点愧疚便很快烟消云散。只是……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形形色色什么样的人没见过。自是也见过如岑镜这般的人,虽然少,但不是没有。人性复杂,这样本来就很好的人,有些时候,会比利来利往的人,可靠得多。

  这姑娘名唤岑镜?赵慕州看着岑镜离开的方向徐徐点头,他记住了!

  岑镜从赵慕州处告辞出来后,便回了自己房间。既然要坐船,她就没必要更衣了,轻薄的女装更凉快些。如此想着,岑镜便没有更衣,三两下收拾了自己昨日换下的衣服,跟着便背起自己的箱子,去找厉峥。

  来到厉峥房门外时,正好碰上出去安排船的赵长亭回来,岑镜向他见了礼后,二人便一道进了厉峥的房间。

  厉峥见他们一起进来,示意他们一起坐下。赵长亭坐下后便对厉峥道:“回禀堂尊,船已经安排好了。马船两艘,舱船两艘,划舟一艘。火长两名,更夫四名。纤夫四十五人,每十五人昼夜轮替。每船各配水手八人。”

  “做得好。”厉峥朝赵长亭一点头,而后对他道:“你去挑二十个字写得好的兄弟,叫这些人跟我同船。其余人都去另一艘船。挑好后,吃过午饭,咱们便启程。”

  本以为要到晚上,眼下比预计得早些。自然是越早越好。

  赵长亭行礼离去,厉峥看向岑镜,问道:“事儿办好了?”

  岑镜冲他一笑,点头道:“嗯,办好了。我还加了点戏。”

  “哦?”厉峥好奇问道:“什么戏?”

  岑镜抬杯抿了一口茶,对厉峥道:“我想着堂尊既然唱了黑,那我何不唱个白?”说着,岑镜将见赵慕州的过程,都给厉峥细细说了一遍。

  听罢后,厉峥失笑。她果真聪慧,他提供一点路子,她就立马知道该怎么顺杆儿爬。她懂得何时顺势将利益最大化,他们果然共用一套行事章法。

  她这做法极好,身为锦衣卫,他可太知道名声有多要紧。

  岑镜不仅达成了目的,顺道还给自己积攒了无形的信誉背书。有些人,一想到他就会觉得很可靠,正是这般积攒的信誉背书。而有些人,一想到便会立马否定。就像锦衣卫这三个字,光听到就觉得又黑又乱。

  厉峥冲她点头道:“做得好!走,咱们去吃饭,吃完饭上船。”

  岑镜应下,暂且将自己的东西放在他房里,便同他一道往外走去。

  厉峥侧低头,看着身边眼睛清亮,唇含笑意,显然心情很好的岑镜,一丝浅浅的笑意爬上嘴角。他心里不禁盘算起来,等下上了船,叫赵长亭把她安置在自己旁边的房间,说不定晚上出去能碰上,一道去甲板上说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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