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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29章

  岑镜的目光追在他夹的那一筷子菜上,饶是经过了明月山这一夜,她仍是难掩诧异。她的脑海中,同时浮现众多厉峥近来越界的举止。每次当她以为如此便罢时,他却总是能做出,令她感到没想到还能如此的意外举动。

  比如此刻,这位从三品的爷,给她这个贱籍夹上菜了。

  眼看着那只修长的手拿着筷子,将菜放到她冒着热气的米饭上,又优雅从容地退回去,岑镜这才抬眼看向厉峥。

  她静默一瞬,旋即面露谦色,道:“岂敢劳烦堂尊?”

  厉峥眉微挑,冲她一笑,道:“出门在外,便宜行事。”

  陆续又有两道菜端了上来,厉峥便收回目光,自夹菜吃起了饭。一旁的王守拙显然也是饿坏了,小手费力地拿着筷子,认认真真地往嘴里扒拉饭菜。

  岑镜见他们两人都开始吃饭,确实也是饿得前胸贴后背,拿起筷子,给王守拙又夹了些菜后,自己吃起饭来。

  看她拿起筷子,余光留意着岑镜的厉峥,眸中闪过些许期待。想来待笋片入口,她便会称赞。

  岑镜将那泛着辣椒红的笋片并一团米饭一起入口。怎料她没嚼几下,立时吸气,连忙将菜咽下,拿起一旁的茶杯便开始喝,诧异道:“这菜也太辣了!”

  “嗯?”厉峥抬头,面露不解。

  没得到岑镜预想中的反应,厉峥有些诧异。他看向那盘子笋片,心道莫不是这家用的辣椒比临湘阁的辣?

  他顿了顿,随即伸手,也夹了一片笋片,放进了嘴里尝了一下。一股辛辣在舌尖炸开,厉峥忙将那笋片吐了出去,旋即看向岑镜。

  这辣度,和那日的吃起来相差不大?那日她吃得面不改色,怎么今日被辣成这样?

  看着还在轻轻吸气喝茶的岑镜,厉峥懵了好一瞬,那日在临湘阁吃饭的场景再次详细浮现在眼前。

  那日,岑镜先是吃饭将筷子伸到他面前的菜里,全不见和上司吃饭的谦让和拘谨。于是他便问了岑镜,倒是不见你客气,跟着她便说这笋片格外好吃,极力的推荐他也尝尝。

  又念及岑镜真实的狡诈性子……这一瞬,一个念头电光石火般从厉峥脑海中闪过。

  厉峥一愣,旋即气笑!

  他连笑不断,笑得身子都开始跟着颤。

  岑镜不解抬头,看向厉峥。见他拿着筷子的手腕搭在桌子边缘,左手也搭在桌子边缘,却紧紧攥成了拳,拇指不断在食指骨节处重搓。他眼睛看着自己面前的碗,笑得全然无法停下。

  她从没见过厉峥笑得这么“开怀”,只是这笑里,怎么感觉多少带着点气?岑镜愈发不解,有些茫然地盯着厉峥。

  却不知此刻,往昔的回忆,一幕幕开始往厉峥脑海中钻。

  过去的一年里,烫过他嘴的水,本该加糖却加成盐的粥,误送来掉渣条墨弄脏他手的墨,睡前被换成提神龙脑香的二苏旧局,茶叶多到发苦的茶,被打成死结的护腕系带,以及……临湘阁里辣过他的菜。

  尤其当初那碗粥,咸的又苦又涩,咸得他那一整日都被顶住嗓子眼,吃不下饭。

  所有过去这些事,一幕一幕,彻底以一个全新的面貌,尽皆跳跃至厉峥眼前。他的脑海中,甚至自动补全了岑镜背地里使坏时,那不忿、得逞、狡黠的神色!

  厉峥气得止不住笑。他缓缓抬眼看向岑镜,抬起左手,伸出食指,凌空指向岑镜的鼻尖,不住地点她。

  岑镜彻底懵了,紧着便开始回忆这一路。可从下山到进小店,无论她怎么回忆,都没有地方得罪厉峥啊!

  厉峥点她的手指力道越来越重,好好好,就说这只小狐狸,过去一年怎么就一直安于听话?原是早就泄愤过无数回!

  最关键的是,她每次都以绝佳的演技遮掩了过去,他虽无奈却全没发现,更没怪罪!

  烫嘴的水,她惶恐地说,只想着天冷给堂尊端点热的。错加极多盐的粥和被换成提神香的二苏旧局,她都可怜兮兮地说她出身贱籍,糖见得少,也识不得那些高级的香……

  每一桩,每一件,她都用近乎完美的借口和演技遮掩了过去。把他耍得跟只猴儿似的!

  现在再看,她哪里是识不得,她可太识得了。不仅识得,还精准泄愤!

  岑镜看着眼前的厉峥,只觉后背发凉。姑且不说从未见过他笑成这样,她也从没见过笑得这么咬牙切齿的呀!

  岑镜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全不知好好吃着饭,她到底哪里又得罪了厉峥,把他气成这样。他夹的菜,不能说不好吃吗?

  看着眼前的岑镜,看着她的神色迷茫又懵懂。厉峥知道她这次是真迷茫,真懵懂,可偏生比她装迷茫,装懵懂时看着更气!

  临湘阁那日的画面再次浮上眼前,就说他离桌后岑镜怎么开始猛喝茶。他看见了但没多想!但凡那日她别自损八百的捉弄他,他俩能一下子喝下那么多茶吗?能那么收不住激烈到险些把那榻都拆了吗?

  最关键的是,她所有那些报复性的捉弄,还全都无伤大雅,若是追究,反倒显得他小气。

  厉峥好半晌才止住笑,他一下收回指着岑镜的左手,跟着抬手便开始给岑镜夹菜,只夹那道辣炒笋片。

  他的动作又急又快,一筷子接一筷子地往岑镜碗里送,“来,吃!多吃!”

  亏他还记着她爱吃这道菜,专门给她点,特意给她夹!

  岑镜眼看着自己碗里那辣死人的菜垒了起来,眼睛都瞪大了几分,当即提醒道:“堂尊!这菜真的辣!”

  厉峥收回手,拿筷子的小臂搭在桌边,冲她一挑眉,一抬下巴,重声下令道:“吃!”

  岑镜神色间全是浓郁的诧异。她看看自己的碗,又看看厉峥,看看自己的碗,再看看厉峥,旋即抿唇,一抹苦涩挂上了脸。她到底又哪里得罪了这位爷?

  厉峥见她如此神色,再次笑开,但这一次,开怀,畅意。

  在厉峥的笑声中,岑镜愁苦又不解地拿起了筷子,捧着碗,上刑般地吃起了碗里的饭菜。阵阵辛辣瞬间攻占了全部味蕾,岑镜眼泪花都被逼了出来,她再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了,边吃,边吸气,边灌茶。

  “哈哈……”

  厉峥反倒笑得更加开怀,饭都忘了吃。眼看着岑镜在他面前,不敢太放肆,被辣的吸气也只是吐着舌尖小口的吸,愈发的赏心悦目。厉峥干脆侧支着下颌,专心欣赏起了岑镜吃饭。

  这一刻看着岑镜,厉峥忽觉,数年来一直如呼吸般伴随着他的紧绷感,彻底消散。而这只小狐狸真实的面貌,更加鲜活地呈现在他的眼前。

  本以为她之前亮出的利爪已是叫他惊喜,本以为他已经认识了真实的岑镜。可她为何还能给自己惊喜?

  他曾以为,冷静、寡淡的是岑镜;乖顺、听话的是岑镜;聪慧、专业的是岑镜。

  可自临湘阁后,他又以为反骨、果断的是岑镜;狡诈、机警的是岑镜;倔强、勇敢的是岑镜。

  但是这一刻,厉峥忽地意识到,他远没有认识到真正的岑镜。自临湘阁后至今的一切,恐怕仅仅只是个开始。

  他对岑镜的探究之心,越来越浓。此刻他深切地感受到,他就好像面对着一个珍贵的矿藏,那里有无数新奇的宝藏,正在等着他去挖掘。

  北镇抚司的威严,诏狱里的腥臭,这一刻仿佛被不断吸气吐气的岑镜尽皆吹散。厉峥看着眼前的岑镜,浓郁的笑意冲散了他眸中所有的阴冷。

  随着紧绷之感与无数阴冷的短暂褪去,厉峥仿佛看到,心间一座长满杂草的枯坟忽地裂开了土坯,一个久远又陌生的恣意少年,从那裂缝中伸出了试图求救的手。

  岑镜抬起茶壶再次倒茶,却发现茶壶空了,她连忙拿起茶壶,对厉峥道:“堂尊我去添茶!”

  说着,都不等厉峥回话,岑镜提着茶壶便离桌逃离。

  厉峥的目光追着岑镜,看着她进了店家的厨房,递了壶给店家,跟着便开始原地乱窜,两只手不断地对着嘴扇风。

  厉峥再次笑出了声,笑声朗朗。他边看着岑镜,这才开始有一口没一口地吃起了饭。这只小狐狸,以她的严谨程度,若不是施了针忘了两日的事,怎么可能被他抓到这么明显的漏洞。若非如此,他还真就抓不着这只狐狸的小尾巴。

  店家添好了水递给岑镜,但是岑镜接过后,并没有出来,而是站在厨房里,继续长吁短气着休缓。

  厉峥眉微挑,这只小狐狸是不打算回来吃饭了吗?昨夜一夜辛苦,今晨又走了那么远的路,饭还是得好好吃的。得给她哄回来。

  就在厉峥想法子之际,一直埋头吃饭的王守拙,啄掉碗边最后一粒米饭,放下了筷子,扬起小脸对厉峥道:“叔父,我吃饱了。”

  厉峥看向王守拙,跟着他眸光一亮,似是想到什么。厉峥又扫了岑镜一眼,身子往王守拙那边侧了侧,低声问道:“你知道叔父是什么人吗?”

  王守拙不解地摇了摇头。

  厉峥冲他抿唇一笑,低声吐出三个字,“锦衣卫。”

  话音落,王守拙瞪大了眼睛,明显僵住。跟着就见他的小脸发白,五官逐渐向内收拢。下一瞬,“哇——”一声哭嚎响彻整个小店。

  看着王守拙瞬间泪如泉涌,口水在张大的上下唇间拉成琴弦,厉峥再次笑开,笑意难掩,他不得不将头侧开。好!他感受到岑镜每次捉弄他泄愤后的快乐了!莫怪她乐此不疲。

  岑镜一听孩子哭了,连忙提着茶壶跑了出来。来到桌边,她放下茶壶便安抚王守拙,“怎么啦这是?”

  王守拙窜下凳子,一头扎进岑镜怀里,边躲着厉峥的方向,哭得更加难过。

  “好了好了……”岑镜边安抚王守拙,边朝厉峥投去探问的目光,却见厉

  峥唇边挂着笑,淡定从容地吃饭,仿佛此事跟他无关。

  岑镜立时白了他一眼,她才离开一会儿,他就把孩子弄哭了!气人!

  好半晌,厉峥终于敛了笑意,对还在痛哭的王守拙道:“叫姐姐吃饭,再哭吃了你。”

  王守拙懦懦地看着厉峥,立时咬唇噤声,强忍着抽噎,直往岑镜怀里钻。岑镜愣了一瞬,厉峥说话这么好使?

  厉峥看向岑镜,却见她此刻的唇格外的红,似涂了胭脂,衬得她肤色愈白,比往日的清冷更多了一份妩媚。他忽地蹙眉,心生一股遗憾,他那天怎么就没吻过这双唇?

  厉峥收回目光,对岑镜道:“快吃饭吧。”

  岑镜哦了一声,有些忐忑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他不会又给她夹笋片吧?

  岑镜警惕地盯着厉峥,试探着拿起了筷子。却见厉峥只是低眉吃饭,没有再给她夹菜的意思,她这才浅松了一口气,夹那些不辣的菜吃。

  岑镜只觉整张嘴都是麻的,胃里也烧得慌。岑镜面露苦色,她实在弄不懂厉峥忽然这般做的原因。说是她得罪了他吧,他也仅仅只是故意叫她吃辣菜,无伤大雅,没干别的。若说没得罪他吧,他忽然又这般无常地捉弄她,还笑得那么开怀。

  真是越来越看不懂厉峥了,至于上司夹菜这件事,果然是她这个贱籍消受不起的。

  岑镜和厉峥吃饱了饭,厉峥唤来店家结账,顺道问道:“这附近哪里有可以租马或者租马车的地方吗?”

  店家看了眼厉峥身后的绣春刀,回道:“回官人的话,村里只有一家里有马车,大家伙租车都会去找他。小的这就去帮您把他唤来。”

  厉峥应下,店家便紧着离店。不多时,店家回来,篱笆院外,一名四十多岁,浑身精瘦黝黑的汉子驾着马车出现。马车是最寻常的青布马车,简陋、窄小,但看着挺干净。

  岑镜牵起王守拙的手,和厉峥往外走去。来到车旁,那汉子跳下马车,爽朗地问道:“官人准备带妻儿去哪儿?”

  厉峥一愣,一股奇异而又美妙的感觉霎时在心间荡开。厉峥飞速扫了一眼岑镜,见她面露惶恐,似是要开口解释。厉峥忙抢先一步打断,对那汉子道:“宜春县。”

  厉峥转身,正准备抱王守拙上马车,怎知他却跟见鬼了似的往岑镜后躲。厉峥悻悻收手。

  一旁那汉子见此,冲王守拙打趣道:“哟,跟爹爹闹上脾气了?”

  “呵……”

  厉峥失笑,但下一瞬,他脑海中忽又闪过他亲手送去的那碗避子汤,笑意一下淡去。

  厉峥对岑镜道:“你俩先上。”

  岑镜目光飞速在那汉子和厉峥面上扫,时刻观察着厉峥的反应。生怕他被人误以为和她这个贱籍是夫妻而不高兴,如果他面露半分不喜,她就立刻开口解释。这种事要有眼力见!

  但厉峥似是没有什么不喜的反应,岑镜便没再多说,将王守拙抱上马车,自己也跟着上去。

  待岑镜在车中坐定之后,厉峥和外头那汉子讲好价钱,便跟着上了马车。

  这马车窄小,厉峥高大的身子一进来,立时便显得车内空间更加逼仄。他在岑镜对面坐下,而后对她道:“今日回去还有事要办,趁在车上的工夫,歇会儿。”

  岑镜护着王守拙,对厉峥道:“堂尊抓紧歇会儿吧,你昨夜一夜没睡。我睡过,倒也还好。”

  厉峥目光落在岑镜面上,忽就有些不想就这么休息。但今日回去后,就得立马去袁州知府衙门拿人,他确实得趁现在抓紧歇歇。

  念及此,厉峥道:“好,若困了你也歇。”

  说罢,厉峥解下有些挡着的绣春刀,挪到最里侧的角落里。他将刀握在手里,两臂交叉抱于胸前,便靠着车壁,就这般抱着刀合上了眼睛。

  厉峥一夜没睡,再加上明月山这一趟体力消耗大,他很快便睡了过去,呼吸逐渐沉缓而匀称。

  王守拙紧盯着厉峥,神色格外警惕。

  岑镜见此,将昨夜别到腰间革带里的布老虎拿了出来,又从自己的包袱里取出针线。这针线是她用来缝尸体的,针稍微有点粗,线也有些粗。但不碍事。

  看岑镜拿了布老虎出来,王守拙的注意力这才被转开一些,目光落在布老虎上。

  岑镜冲他抿唇一笑,做了个嘘声的动作,然后开始拾掇那只布老虎。

  她将布老虎腹中的棉花重新塞好,然后一针一线地缝了起来。

  这般缝线的姿势,她的手臂内侧,正好能触碰到她一直贴身别在里衣上,母亲留给她的最后一道护身符。

  岑镜目光专注,缝得很认真。

  这只布老虎,也是王孟秋,留给王守拙最后的一道护身符。待这孩子今日回家后,想来便会知道父亲已逝。

  她不清楚这个岁数的孩子,知不知道什么是死亡。但是在他逐渐长大的过程中,他终归会逐渐明白死亡的含义。他或许也会逐渐理清明月山发生的一切。等到那时,这只布老虎的分量,便会越来越重。

  待将布老虎缝好后,岑镜收好自己的针线和包袱。她拿起布老虎,摇晃着叫布老虎朝王守拙“咬”去,随后这里那里的在王守拙身上啄。如此这般一番逗弄,王守拙终是露出了笑容。

  岑镜看了厉峥一眼,忙朝王守拙又做了个嘘声的动作,随后将布老虎放进他手里。

  岑镜摸着王守拙的后脑勺,看着他的眼睛,低声对他道:“你爹爹给我们的谢礼,我们已经拿到了。这只布老虎,你可要收好,这是你爹爹给你的护身符。只要有这只布老虎在,你爹爹就一直在你身边。”

  王守拙抱住了布老虎,也压着声音,好奇问道:“护身符?”

  岑镜点点头,笑意深深,解释道:“护身符,就是能保你平安的东西。”

  王守拙不懂是什么意思,但是看姐姐说得认真,而他确实也很想爹爹和娘亲,便抱紧了怀里的布老虎。

  他们这一趟来时是骑马赶来,也用了一个下午。返程坐马车,速度很慢,坐车摇晃的时间一长,王守拙就抱着布老虎睡了过去。他平躺在椅子上,枕在岑镜腿上。

  下午时岑镜也睡了一觉,约莫一个多时辰,醒来时黄昏将近,暮色初临。

  她醒来时厉峥还没醒。但是他整个人,不知何时倒了下去,平躺睡着。一条腿曲着搭在椅子上,另一条腿小半截都伸出了车外。他怀里依旧抱着刀,睡得很安静。

  岑镜一个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约莫天色完全暗下来时,厉峥忽地坐起了身子。黑暗中,岑镜抬眼看向他。

  厉峥见天已黑,伸手按了按眼睛,向岑镜问道:“什么时辰了?”

  岑镜道:“戌时了。”

  厉峥长吁一气,朗声朝车外问道:“还要多久?”

  车外的汉子回道:“约莫还有小半个时辰。”

  厉峥复又问道:“车里有灯吗?”

  那汉子回道:“左边椅子下头有个滚灯。”

  厉峥闻言,俯身摸了一阵,随后摸到了一盏竹编的镂空滚灯。他将滚灯取出来,又从怀中取出火折子,点燃了滚灯里的半截蜡烛。随后站起身,将滚灯挂在了车顶的弯钩上。

  这种滚灯,里头设有机关,无论怎么摇晃转动,里头的灯都能保持水平。

  车里一下亮了起来,厉峥看向睡着的王守拙,对岑镜道:“这孩子倒是乖巧,一路上不哭不闹。”一点没有吵他。

  岑镜对厉峥道:“在明月山那么久,许是吓着了。”

  厉峥应了一声,跟着他便看见了王守拙怀里的布老虎。却见那布

  老虎,已经缝好,恢复了之前的模样。

  厉峥微愣,随后看向岑镜,“这布老虎你没扔?”

  昨夜拿到线索后,他便忘了布老虎这回事,事后更是记不起来。这换大部分人,在昨夜那般情况下,像是都不会记得一只布老虎。

  但是岑镜居然留着,还将它重新缝好,还给了王守拙。心间忽就漫上一层暖意,他仿佛看到冰天雪地里,一个努力生火的岑镜。她怎……这般的好?

  岑镜闻言,看向那只布老虎,回道:“没扔,这是他爹爹留给他的护身符,该叫他带回去。”

  说起护身符,厉峥忽然想起,临湘阁那晚,他不慎压到的那个用黄布缝起的护身符。

  “你……”

  正欲开口询问岑镜护身符的厉峥,猛地收声!那护身符她别在贴身里衣上,除他之外应当不曾有人见过,他险些问漏嘴。

  他其实有些好奇岑镜的父母,等以后有别的机会再问吧。

  念及此,厉峥道:“等这孩子长大,会感激你的。”

  岑镜笑了笑,不置可否,岔开话题道:“堂尊休息得可好?”

  厉峥点点头,“还成。”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又落到那只细心缝好的布老虎上,心口某处,随之塌下了一角柔软。

  岑镜看向厉峥,问道:“等回去,我们直接去袁州知府府上拿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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