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缠郎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63节


  苏漾小心踩上去,“咯吱咯吱”,厚厚盖住她小腿的雪毯被压实压薄, 很是舒适, 好似把烦恼也都压扁了。

  “师兄你也踩踩。”苏漾欢声道, 她怕踩脏雪, 不敢来回踩一处,就连成一条直线走。

  莫宣卿笑着看苏漾像只小兔子一样蹦来蹦去, 留下个个脚印, 是个在雪白宣纸上作画的小画家。

  还是和小时候一样贪玩单纯, 一群蚂蚁搬食物碎屑都能蹲成一团看半天, 下雨爱跳水坑,下雪举着小手接雪花观察,在林子里走着都要看哪有鸟窝,要是看见了还一定会拉着他们指着大声数这是第几个。

  “你们怎么伺候良娣的,这么冷的天,良娣受冻了拿你们试问。”

  在场婢女全都惊恐地跪在地上,承受着储君的怒气,平日殿下都把她们当空气,情绪也从不显露,伺候这么久,这还是第一次见太子动怒。

  谢执下朝就回漪澜殿,却见屋里没人,心焦如焚,强压下慌张询问下人,又一路走得飞快来这边寻她,一进门就看见苏漾在雪里蹲着捧雪。

  苏宣站在一旁也不制止。

  “你们快快起来。”苏漾急着上前扶起婢女,在雪里跪久了以后遇冷腿就会疼,很磨人的。

  任凭苏漾拉,侍女们也不敢起来,最后还是见太子没出声,才敢颤巍巍站起。

  “殿下不讲理,是我非要玩雪的,为什么要罚她们。”苏漾走到谢执面前说。

  “在你身边还让你生病不是他们的错是谁的错,要他们何用?”谢执冷声道。

  一旁的莫宣卿感觉这话怎么意有所指。

  “我一点也不冷,我戴了手衣,暖耳,还穿了狐裘。”苏漾把被手衣包裹的手在谢脸前晃过。

  “我要打雪仗。”

  谢执看向面前体弱又不听话的女孩。

  二人对视,苏漾眼神直直,丝毫没有要退缩的样子。

  “只能玩两刻钟。”声音轻飘飘的。

  “殿下陪我玩好不好。”

  “已经开始计时了。”谢执冷声道。

  “哥哥快来!”苏漾立马像只小雀撒欢地跑进雪地,捧起雪团,像揉面团那样搓圆。

  谢执看着苏漾毫不犹豫的飞扬裙角,心底堵得不行,双拳紧握,可望见她的笑脸,生生忍下几欲出口的那句“停下”。

  不行,过度限制孩子自由,会助长逆反情绪,要闹着离家出走的。

  过了几息。

  谢执大步上前,他实在看不下去了,苏宣这个蠢货,没长眼睛吗?雪球都砸到人脸上了。

  他已经可以想到薄薄手衣下女孩那受冻的可怜的红红小手。

  “殿下,你是不是也想玩雪球了。”苏漾见谢执上前,停下掷扔,眼睛弯弯问道。

  “那么幼稚,我才不玩。”谢执皱眉心想,他难以把自己和孩童扔雪球的戏耍联系在一起。

  莫宣卿见谢执不出声,不想让师妹失望,“没事,殿下不愿参与,我接着陪着师妹玩。”

  怎么有人那么多嘴。

  谢执嘴边绕了几圈的那句“停下”也变成了小声的“谁说我不愿参与的”。

  他和苏漾一组,让她在旁等着,他把雪球打给这个妄图破坏他们感情的奸诈小人,快速结束,回去暖暖女孩受冻的身子。

  “好啊好啊,殿下太厉害了,我和哥哥一组对殿下一个人,这样才公平。”

  谢执点了点头,勉强接受,这样苏漾也不用遭受雪球攻击了。

  他弯腰拾雪,这是他第一次用手触雪,感觉很奇异。

  之前他认为不过是带着凉气的死物,和枯枝落叶一般,随时令出现,有什么好欢欣,再为之写诗作赋的。

  手指捻了下,绵软洁白,凉凉的。

  自从苏漾来到他身边,他体会到许久不同的感受,触摸到世上的不同面。

  谢执头上落雪,更显冠起的头发乌浓,唇红齿白,面如冠玉。

  青翳站在廊上守着,感慨主子终于有了几分盎然的少年气,平时一副冷漠守礼的样子让人忘记他只有二十一岁。

  至少这刻没有储君包袱,没有朝廷政务。

  但谢执并未多感受就立刻朝对面男人掷去,开始觉得动作稍稍别扭,有些放不开,之后也就接受了,一击接一击,精准打在苏漾被击的位置,又身形敏捷地躲开,很久都没被对方打中。

  苏漾扔球软绵绵的,一时院里变成了两个男人的掷球场地。

  “夫君。”苏漾含蜜的声线传来。

  谢执停下动作,看着面前脸蛋红红的女孩,天气冷说话凝结出薄雾,给娇颜遮上一层白纱,但盖不住水眸里亮晶晶的痴迷情意。

  苏漾纤长睫羽上也缀着化开的小水珠,鼻尖粉红,像林间幼鹿般楚楚,欺霜赛雪。

  漫天雪花纷纷扬扬落在二人发丝,谢执仿佛看到了二人相携一生的落幕时刻。

  谢执就这样视线灼灼地望着,锐利坚硬的棱角都似融化,嘴角微弯,天地间万物都不见,只有他的漾儿,只要漾儿。

  苏漾这时像要给他礼物般娇羞地把背在身后的手探出。

  “噔,噔。”雪球砸向男人胸膛,又被反弹碎裂。

  又是一击,谢执长睫这才开始颤动,墨瞳怔怔,缓缓低头看自己胸口。

  雪球撞成碎片,什么东西也随之碎掉。

  “耶耶耶,我打到殿下了师兄,我们扳回一局。”苏漾小臂竖起像给自己鼓励,还跑去和苏宣默契地击掌,二人开心得不行。

  “是我打到了,我真厉害!”

  苏漾力气不大,可从那个触点延出无数丝线,攀爬谢执身体,传达着痛意。

  他浑身紧绷着,冰冷的雪花打在脸上,北风呼呼的刮,时而有雀鸟的叫声,可他听不见,天地间只剩那刺破他耳膜的欢呼声。

  谢执略带狼狈地大步离开。

  “殿下,殿下。”苏漾往前去追,但男人的脚步并未停留,还更加快速。

  “殿下玩不起。”苏漾小声嘟囔。

  青翳见殿下阴沉沉地走过,赶紧跟上。

  真的是皇帝不急太监急,良娣怎么能为了别的男人来打殿下呢,虽然就是玩闹。

  殿下别看不爱讲话,心思细的和绣花针眼一样,又该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半天不出来,饭也不吃了。

  自己和殿下一起长大,看着心里也不好受。

  也不是说,良娣啥事不往心里搁,随心所欲,偏偏殿下又是个闷葫芦性格,心里明明介意得不行也不说。

  唉!

  书房里,谢执背靠在书案上,双臂支着身体,手搭在案上,微微屈膝。

  整个人在阴影里,像受伤的孤兽,把自己蜷缩在山洞里,也只有这时,才能流露出平时身为一国储君在臣子面前不能展露的脆弱。

  他体内有一根无形的弦,被猛然拉紧,可他不能表现出来,甚至连质问的勇气都没,平生第一次有了畏惧的情绪。

  难道要怒气冲冲地上前把苏漾拉离她“兄长”吗?

  若真是兄长他也不喜二人距离太近,会坦荡地上前把她拉到夫君的怀中。

  可他知道这是陪着她长大,见证她幼年的青梅竹马。

  那是他都没见过的苏漾。

  年幼的她会拉着师兄的手吗?她那么爱偷懒,不写课业,她会用亮晶晶的眼求着师兄帮她写吗?她最爱撒娇了,一定会的是吧。

  他见过她满脸粉晕的睡颜吗?听过漾儿梦里软绵如情人低语的呢喃吗?

  只是想着他就狂躁不止,指骨嘎吱作响,想拿剑把痴心妄想的家伙给砍了。

  他会控制不住。

  不能破坏那平衡,这会吓到小雀,她会毫无眷恋地飞走枝头。

  明明是自己的女人,他却不能把她狠狠箍进怀抱。

  他也有前瞻后顾的时候,谢执苦笑一声。

  漪澜殿。

  青宁正在小厨房为良娣熬药,上次周太医把脉自己在院中看其他内监清理积雪,进屋良娣说是太医给她开的补身子的药,有利于助孕。

  她知道太子和良娣近期有要皇孙的打算,良娣也很是着急,她很感动欣慰,良娣终于要争了。

  自己之前没少提醒子嗣才是女子在后宫的根本,暗示良娣要多吃滋补药膳养身子。

  良娣嫌苦,每次都先瞧瞧周围有人没,确认没人就拉着她衣袖示意她低身,再附在她耳边悄悄告诉她是太子的问题,他不行,不能生,语气是十分的郑重其事,把她呛的没话说。

  太子瞧着高大精瘦,晨起打拳练剑,骑□□湛,之前也随皇帝领兵打过仗,一日三餐也都很规律,更不像京中男子在酒场赌场厮混,用成婚娘子间相互打趣的话就是“一看就很会生。”

  反而是良娣整日懒洋洋地瘫在榻上,能躺着就不坐着,能坐着就不站着,吃饭都懒得动筷,要太子帮她夹。

  肌肤如初雪般白腻,玉雕的一样,嘴唇是桃花瓣般带着浅浅的粉,衬得整个人弱柳扶风的,看着就有些不足之症。

  这一看就知谁不行好吗?偏偏她没法反驳。

  现在良娣也不打诨了,每三天喝一次药。

  青宁也想小皇孙快点到来,太子良娣都长得都这么仙姿玉貌,二人孩子定是粉雕玉琢的小团子,她都要迫不及待地为小皇孙赶制小衣裳了。

  青宁这般想着,脸上带笑,手下动作也更加麻利,滤出药汁倒入陶罐,再文火复煎,时不时搅拌防粘锅。

  等小锅里咕嘟冒泡时,青宁才盖上湿柴熄火,用锅里余温热着,等良娣回来再倒出。

  为防止招虫,青宁收拾一番,沿着廊道向东行,到一个偏僻小花园,把滤出的药渣倒在了草丛里。

  这个花园是内院妃嫔们闲逛的,很是偏僻,太子不会来这,下人修剪的就不是很用心,因此青宁并没有高大盆景灌丛遮挡的墙角后有两个人影。

  “主子,那不是漪澜殿的青宁吗?”说话的是何侍妾的贴身婢女柳儿。

  何侍妾也看到了,凝了凝神,转头示意别出声。

  等看着青宁背影走远了,主仆二人才从墙角出来。

  何侍妾看着地上的药渣,也不顾礼仪了,捧腹大笑,笑得眼角带泪才将将停下。

  她父亲是太医院的吏目,她自幼耳濡目染,识得万千药材,这地上避孕的莪术仁她怎会认不出。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