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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嫁后被亡夫强取豪夺了 TXT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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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节


  谢云徊默了默,伸手摸向钱袋,江馥宁连忙拦住了,小声与他耳语道:“不过是些纸张而已,买这么贵的作甚?且这上头的花样,我本就不大喜欢。”

  她自去一旁木架上挑了些质地还算过得去的薄宣,又给江雀音挑了一套文房四宝,合起来不过十两银子。谢云徊看在眼里,到底没说什么,直至走出铺子,他才歉疚地看向江馥宁,叹了声道:“阿宁,让你受委屈了。”

  他郑重握住江馥宁的手,温声向她保证:“待到下月,至多下月——祭酒大人便要辞官回乡,我或许是能往上升一升的。到那时,阿宁想要什么,我都买来给你。”

  江馥宁看着他严肃的神色,忍不住弯唇笑了:“说什么呢?你我夫妻,何须在意这些。”

  能嫁给他已是她平生最大的幸事,又怎会计较这些身外之物。

  赶在天黑前将妹妹送回了江家,夫妻俩便坐上马车,回了谢府。

  新买的白宣被丫鬟们送去了书房,江馥宁却忙得没空再踏进书房一步,她心里惦记着妹妹,总是想起妹妹那身发旧的衣裳,不用打听也知道,妹妹在江家定然没少受委屈。

  她记得库房里还有几块剩下的好料子,便叫宜檀都拿了过来,眼看着便是新岁了,各家哥姐儿都穿得光鲜亮丽的,她的妹妹自然也不能寒酸了。

  还有她柜子里的一件白狐皮大氅,是李夫人偷偷塞进来给她当嫁妆的,她一直没舍得穿,正好改一改尺寸,就当是给妹妹的新岁礼物,到时一并送去。

  提及新岁,当然也少不了给谢云徊的礼物,往年她还会给李夫人准备一份,只是如今少不了要避着嫌,只能怠慢了。

  一连三日,江馥宁都在卧房里忙活着针线。

  人一忙起来,心思便清静许多,不过她还是留心叫人打听着侯府的动静,听说裴青璋这几日除了进宫议事便是在军营,谢家也风平浪静的,一切皆与平日无异,看样子,他好像没打算继续寻她的麻烦。

  江馥宁渐渐便放下心来,想着或许那日他是一时冲动,如今几日过去,也该冷静下来了。

  这日她正靠在床头绣着裙襟上的花样,宜檀领着两个小丫鬟热热闹闹地走进来,手里还捧着好些东西。

  “夫人,有人给您送了礼来,您快瞧瞧。”

  那些物件皆用上好的锦绸包裹,宜檀捧着都要滑了手,江馥宁狐疑地看过去,她在京中并没有什么交好的闺中密友,能有人情往来的更是少之又少。

  待她放下针线,小心扯开那华美的锦绸,登时睁大了眼,一股寒意倏然爬遍全身,她整个人一动不动地僵在那里,几乎连呼吸都不能了。

  ——那绸缎里包着的,赫然是她那日在文房铺子里看中的,那套印着四君子纹样的黄宣。

  江馥宁脸色发白,知晓她喜欢这东西的,除了谢云徊和妹妹江雀音,唯有那家文房铺子的掌柜。

  她的妹妹自是买不起这些的,而谢云徊素来清简,断不会特特买了这等昂贵之物只为讨她欢心,唯一的可能,便是有人盯着她走进了那铺子,又在她离开之后问询了掌柜,将她看中之物买下,送来府上。

  不,不仅如此。

  她颤着手拆开了所有的锦绸,不仅是那套黄宣,凡是那日她伸手触摸过的、问过价却没舍得买的东西,如今都一一摆在眼前了。

  她忽然再一次感觉到了当时在春夕街上那股被人暗中窥伺的寒意,一个不可置信的念头无声在心中浮现。

  除了裴青璋,她再想不到旁人做这件事的理由。

  她白着一张脸问宜檀:“送礼的人可走了?”

  “没呢,那递话的小厮还候在府门口,说是他家主子想进来拜会夫人,多年不见,想和夫人叙叙旧。”宜檀一五一十地回话。

  江馥宁心口猛地一跳,险些要昏过去了。

  裴青璋他、他怎么能胆大到这般地步?堂而皇之地送礼不说,竟然还想在谢府与她见面……他当真疯了不成?

  “夫人,可要奴婢请他进来?”

  宜檀不明就里,还以为是哪家小姐,含笑询问着江馥宁的意思。

  江馥宁连忙出声:“不必。”

  她不安地望了眼窗外,见院子里空落落的,并没什么人进来,这才稍稍松了口气,胡乱捡起榻上的袄子,如同下定赴死的决心般,沉下一口气往外走,“家里不方便待客,我去与他说几句话,好生将人送走便是。”

  她没让宜檀跟着,一路忐忑不安地来到大门口,远远望见一辆十分朴素的马车停在路旁,墨青色的车帘静静地垂在风中,仿佛已经等候了她多时。

  江馥宁深吸一口气,缓步朝马车走去,她心中存了最后一丝希望,却在听见男人低哑嗓音时,如同微弱火苗被雨水兜头泼灭,一颗心倏然沉进谷底,死无复生。

  “上来。”

  男人布着薄茧的长指慢条斯理地掀开车帘一角,似牢笼的狭小出口,耐心地,等着她自投罗网。

第7章

  寒风拂起零星雪沫,落在江馥宁白皙面颊上,湿漉漉的,宛如晶莹的泪痕。

  她攥紧了手,挣扎着想要低声说些什么,可那几个守门的小厮就站在她身后的大门边上,正揣着手,一脸好奇地打量着这辆从未造访过谢家的陌生马车。

  江馥宁动了动唇,终究是没敢出声,她自然不能让谢家的人知晓今日来府上寻她的人是裴青璋,所以才没让下人传话,冒着被谢家人发现的风险,亲自来见了他。

  她心中清楚,如若她今日不肯出来与他相见,裴青璋会一直在谢府门口等着,如此下去,此事必定会闹大,一旦传开来,弄得阖府皆知,到那时,便更没法收场了。

  可江馥宁没想到,裴青璋竟然疯狂至此,竟要她在谢府门口,当着那些个小厮的面,坐上他的马车……

  “怎么?夫人是要本王亲自下来扶你?”

  正犹豫间,车帘后传来男人一声略带嘲弄的低笑,他抬手将帘子又掀开了几分,作势便要下车。

  江馥宁惊得脸色煞白,慌忙上前一步,男人慢悠悠地停下了动作,饶有兴致地等着她的选择。

  她咬了咬牙,心知今日是逃不过了,只得转身看向那两个小厮,扬声吩咐道:“我要出府一趟,一会儿公子回来,告诉他不必等我用饭。”

  “是,夫人慢走。”小厮弯着腰,恭敬应着。

  不过几句话的功夫,江馥宁的手心里早已浸满了冷汗。她垂下眼睫,在谢家小厮们的注视下,一步一步地登上了马车,厚重的锦帘在身后落下,悄无声息,她却仿佛听见了笼门落锁的声响。

  “不知王爷有何事交代。”江馥宁在一旁摆着的小杌子上坐下,努力维持着声线的平稳,不想让裴青璋窥见她的不安和恐慌。

  迟迟未听见裴青璋开口,她只觉心跳愈来愈快,终于按捺不住,悄悄地用余光瞥去。

  男人坐在长榻上,宽大的掌心托着一方绸帕,正漫不经心地擦拭着手中佩剑,那血迹斑驳的剑柄上,还系着一枚褪色发旧的平安穗,灰扑扑的流苏凌乱地垂着,一看便知经历了不少风霜。

  江馥宁不由微怔,她自己的手艺,她自然认得,这东西是当年裴青璋出征时她依着习俗所赠之物,以求平安顺遂,事事万全。

  她自知绣工不精,本想去铺子里买个现成的送了他便是,左不过图个吉利,可李夫人却执意坚持,说这平安穗必得是自个儿夫人亲手绣的才管用,唯有这般,才能让在外征战的男儿心中有所牵挂,好早日功成,归来与家人团聚。

  江馥宁没法子,只得点灯熬油地磨了好几个通宵,才绣成个勉强能看的模样。

  如今四年过去,昔日明艳的红线,早成了一团灰败的絮子,挂在那柄威风凛凛的御赐宝剑上,着实有些格格不入。

  他为何还留着这东西?

  这样的旧物,早该丢掉了。

  江馥宁正想得出神,男人忽然抬眼朝她看了过来,两道目光猝不及防相接,她心头一惊,忙敛眸低首,不再乱看。

  “送夫人的礼物,夫人可还喜欢?”裴青璋淡声问。

  江馥宁垂眸道:“王爷的礼物太过贵重,我实在收受不起,那些东西,我会命人原封不动地给王爷送回去,还望王爷以后,莫要再做这般有违礼数之事。”

  裴青璋只笑了声:“那姓谢的连些纸张都买不起,夫人却还死心塌地地跟着他?”

  他话中的讥讽之意显而易见,江馥宁蓦地抬起头,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一口气说了许多:“王爷何出此言?那些不过是身外之物,谢家虽然清简,但从未苛待过我。我不需要王爷的施舍,也请王爷记着,我如今是谢家的媳妇,不便与外男来往,更不能收王爷的东西。”

  说罢,江馥宁只觉呼吸都畅快了不少,她微微挺直了腰板,声音亦扬高了几分:“该说的,我都说完了,还请王爷寻个偏僻处停车吧。”

  裴青璋唇角轻扯,眼底浮起一抹兴味。

  很好。他倒是不知,他那沉默寡言的夫人,竟然如此伶牙俐齿,一字一句,尽向着谢家说话。

  而他呢?

  在她口中,他成了急需撇清干系的“外男”,成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她一刻钟都不想与他多待,满脸写着急迫,怕是恨不得现在便从车上跳下去,离他越远越好。

  裴青璋不由冷笑,他再没了拭剑的心思,恹恹收剑入鞘,铮然一声,尖锐悠长。

  “我听说,国子监的李祭酒已经向陛下递了辞呈,如今朝中正在商议新任祭酒的人选,那姓谢的亦在名单之中。”

  这没由来的一句话,却让江馥宁蓦地变了脸色。

  裴青璋掀起眼皮,凤眸斜睨着她,徐徐说道:“陛下国事繁忙,已将此事交由太子殿下全权处理,夫人就不想知道,太子殿下属意于谁吗?”

  他冷眼看着江馥宁一寸一寸颓败下去的脸色,方才还如娇花般鲜艳灵动的美人,此刻却浑身瘫软地坐在那里,一双盈润的乌眸惶惶然望着他,再没了方才与他说话时的那般底气。

  江馥宁自然听得懂裴青璋话里的弦外之音,他与太子乃结义兄弟,战场上过命的交情,他若是不想让谢云徊坐上国子监祭酒的位子,简直和摆弄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不,只要裴青璋想,他甚至可以使些见不得光的手段,革去谢云徊的官职,让他这辈子都无法再入仕途。

  江馥宁越想越害怕。

  他终究还是记恨着谢家是不是?

  其实她从来都没盼过谢云徊能当上什么国子监祭酒,她不求谢云徊步步高升,大富大贵,只求他能身子康健,一生顺遂,夫妻俩守着一方宅院,过着赌书泼茶的自在日子,便心满意足了。

  可她也知晓谢云徊的心高气傲,他空有一身抱负却无处施展,若当真断了他入仕的路,他只怕要从此一蹶不振,终日郁郁寡欢,缠绵病榻,如此下去,身子如何能吃得消?

  “现在,夫人还想下车吗?”

  裴青璋目光沉沉地望着她,手掌轻拍着身侧空位,一下,两下,如鼓槌般沉闷地敲在江馥宁的心头。

  她只觉心脏宛如置于火苗上烧灼炙烤,每一秒都无比煎熬。

  空气静默僵持着,只闻辚辚车轮声,和轧过雪地的咯吱声响,交错起伏。

  江馥宁终究还是屈服了,她攥紧了衣袖,慢吞吞地从杌子上起身,男人的视线始终一错不错地落在她身上,如同阴湿粘腻的蛛网,将她紧紧裹缠,连呼吸都挣扎不得。

  江馥宁浑身发冷,几乎是强撑着挪至木榻旁,僵硬地在裴青璋手掌抚过之处坐了下来。

  她低着头,却能清晰地感受到裴青璋过分直白的目光,他毫不遮掩地打量着她,从上至下,从头到脚,像在欣赏一头费了不少力气才抓进笼中的猎物,不想错过她身上的任何一处细节。

  黑亮柔顺的乌发,簌簌颤动的羽睫,细腻如雪的颈子,还有那日被他吮咬惩罚过的地方——

  那样的目光,仿佛要将她身上的衣物一层层地剥干除净,再肆无忌惮地占有享用。

  江馥宁终于无法忍受这种羞辱,声音微弱地开口:“方才是我不懂规矩,言语冲撞了王爷,还请王爷高抬贵手,放过谢家……”

  此事毕竟是因她而起,她怎能眼睁睁地看着谢云徊的前程毁在裴青璋手中?

  话音未落,腰间忽地传来一阵温热,是裴青璋伸手揽住了她。

  江馥宁蓦地绷紧了身子,惊惶地想要挣脱,裴青璋不满地皱起眉,不顾她眼中无声的哀求,大掌握住那截纤软的腰肢,毫不费力地将她按在原地,再乱动不得。

  “夫人最好乖一些。”

  裴青璋嗓音低沉,眉眼间蕴着戾气,显然十分不悦。

  他不过轻飘飘地提了几句与谢云徊有关之事,他的夫人便这般在意紧张,甚至甘愿为了那姓谢的放低姿态,张口求他。

  心口窒闷得厉害,像堵着湿透的棉花,又被汹涌而至的嫉妒烧得干沸,滋滋地冒着可怖的白烟。

  手上力道不觉加重了几分,身旁的美人颤了颤,却并不敢再挣扎,只是小心翼翼地问:“王爷究竟要如何才肯放过谢家?”

  江馥宁几乎是低声下气了,事已至此,与裴青璋讲道理已是无用,她试图用她的顺从来为谢家换得一线生机,却不知越是如此,裴青璋心中的火气便烧得越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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