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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嫁后被亡夫强取豪夺了 TXT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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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节


第46章

  只是江馥宁没想到, 裴青璋带着一队侍卫在山谷里搜寻了整整一夜,仍未离开。

  翌日清晨,来送饭的小道士提起此事不免咂舌, “我方才见那位王爷从山崖下爬上来的时候, 手上身上全都是血……人不人鬼不鬼的, 可真吓人。”

  江馥宁神色淡淡地听着。

  小道士唏嘘一番,便摇头叹息着离开了。

  江馥宁脑海中浮现出男人那张俊美冷毅的面容, 唇角轻扯,裴青璋也会有这般狼狈的时候么?

  她有点可惜她没有亲眼看到裴青璋那副样子, 不过,对裴青璋的事,她也不想关心。

  在小屋里住了整整三日, 终于听得那位留下的侍从禀话,道裴青璋苦寻几日无果, 玄机道士亦不愿他长留此地扰了观中清静, 所以一刻钟前,裴青璋终于带着他的人下山了。

  “娘子想何时动身, 知会我一声便是, 我驾车送您出城。”

  江馥宁想了想, 决定酉时下山。傍晚时分, 几乎没什么人来往山中,是最稳妥的。

  侍从应着, 不多时,这消息便传到了东宫。

  酉时末, 江馥宁的马车出现在通往城门的长街上,她特地乔装改扮了一番,扮作一位出城探亲的妇人, 顺顺当当地出了城门。

  她没有看见,城门旁不远处,停着一辆华贵的马车。

  王忠福恭敬掀着车帘,江雀音远远望着江馥宁的马车彻底消失在视线中,终于还是忍不住咬紧了唇,掉了两颗晶莹的泪。

  李玄示意王忠福将车帘放下,耐心地替江雀音擦去眼泪。

  他的小姑娘很爱哭,他不得不在身上多带几方干净的帕子。

  不过李玄对此并没有任何不耐烦,相反,他甚至颇为享受,将小姑娘抱在怀里,细细地擦过她面颊上的潮湿。

  她会胆怯而乖巧地望着他,杏眸睁得很大,无辜得令他心软。

  眼见帕子上的泪越擦越多,李玄无奈叹了口气,安抚道:“明日便搬进东宫来住着,与安庆作个伴,也省得你总是想念姐姐。”

  江雀音吸了吸鼻子,糯声道:“多谢太子殿……太子哥哥。”

  马车转了方向,徐徐往皇宫行去。

  这两日江雀音牵挂着姐姐,一直没怎么睡好,很快眼皮便打起架来,迷迷糊糊地靠在太子肩头睡着了。

  李玄低眸望着那缕乖巧垂落在他心口的乌发,眸色深了深。

  他本想将册封太子妃一事早些办妥,他不喜身旁有太多女人,只音音一个便够了。何况以音音的性子,若他当真纳了旁的女人入宫,怕是要被欺负得整日哭肿着眼睛。

  他哪里舍得他的小姑娘委屈。

  只是裴青璋如今正为江馥宁的事伤心着,这事说到底与他也脱不了干系,自然不好在这节骨眼上大办喜事,只得先委屈音音,暂且无名无份地在东宫住着。

  此时,平北王府。

  映花院里,丫鬟们垂着头候在院里,各个大气都不敢出。

  “大夫人,您快进去劝劝王爷吧,王爷回来时满身的血,可把老奴吓坏了,王爷又不许郎中进去,老奴实在担心王爷的身子啊……”管事忧心地对李夫人道。

  李夫人望着那道紧闭的房门,长长叹了口气。她早知道江馥宁是个轻易不肯服软的性子,自己儿子这般待她,早晚要惹出祸端,只是没想到江馥宁会决绝至此,竟、竟跳了崖……

  从菀月口中得知这消息时,李夫人只觉一阵晕眩。

  而后菀月哭着告诉她,江馥宁腹中还怀着她的孙儿,李夫人心口更是猛地揪紧。

  那该是绝望到何种地步,才会宁愿一尸两命,也要如此决绝地死去?

  她的好儿子,究竟对阿宁都做了些什么?

  那是她当作亲生女儿照料呵护的小娘子啊,如今却好端端的没了性命……

  李夫人很想愤怒地冲进去狠狠训斥一番她那糊涂混账的儿子,可想起菀月说,裴青璋为了找寻江馥宁的尸体,在山崖下徒手挖了几乎整整三日,那双手都血肉模糊得不成样子了,李夫人终究还是有些心疼,只沉默地推开门,走了进去。

  裴青璋坐在床榻边,伤痕累累的掌心里,躺着那支海棠断钗。

  只几日功夫,他整个人已经憔悴得不成人样,眼下乌青浓重,鬓发凌乱,衣袍不整,与那个曾让京中无数少女悄悄痴慕的大将军几乎判若两人。

  李夫人深深叹了声,轻声道:“人既已逝,你便节哀吧。”

  说到底,这一切都是裴青璋自己酿成的苦果。

  是他执意要把江馥宁强留在身边,明知她不爱他,却仍强横地要将她占为己有。

  可是看着自己儿子苍白憔悴的脸,李夫人也不忍再苛责什么,“让郎中进来,把伤口包扎一下。阿宁的丧仪还要你来操持,你还不能垮。”

  至于江馥宁腹中孩子的事……

  人都没了,再告诉裴青璋这消息,只会让他更加崩溃,就当那个孩子,从未到这世间走过一遭吧。

  李夫人叹息着拍了拍裴青璋的肩膀,便离开了。

  丧仪……

  这两个字仿佛一把冰凉的刀刃,在裴青璋的心口狠狠戳了下。

  裴青璋缓缓抬起死气沉沉的眼眸,直至此刻,他仍旧不肯接受,他的夫人已经离他而去的事实。

  他想过江馥宁会逃,会跑,却从未想过,她会以如此残忍的方式彻底离开他。

  夜深无人时,裴青璋每每闭上眼,眼前便浮现出他的夫人站在山崖边,柔柔地朝他微笑的样子。

  那一瞬心神俱碎的滋味,如同一根剜不去的刺,深深生长于他的心口,叫他从此深陷于绝望的痛苦之中,永世不得脱身。

  或许母亲说得对,他不该如此对她。

  他有千百种手段能把她的人牢牢锁在他的身边,却始终得不到她的心。

  反而是他的步步紧逼,害得他的夫人没了性命。

  男人眼底赤红,他蓦地用力将钗子攥进掌心,鲜血淌落,巨大的痛楚牵动肺腑,令他又呕出一大口血来。

  连着几日未睡,再加之体力过分透支,再强健的身子,也早就撑不住了。

  郎中惴惴候在门外,没有裴青璋的命令,他并不敢擅自进门。

  他等了半晌,没等到裴青璋唤他进去,只听见男人哑着嗓子吩咐张咏,去叫臧蓝婆来。

  臧蓝婆忐忑不安地走进屋中,惶恐跪地,向裴青璋行了礼。

  面前的男人比她上一次见到时还要可怕,浑身透着一股冷煞之气,令人噤若寒蝉,抬起眼时,那双漆眸里却是死水一般的凄寂。

  臧蓝婆见过很多鳏夫,像裴青璋这般骇人的却是头一次见。

  那位小娘子的遗物被他死死攥在手中,浸染着他掌中的鲜血,仿佛如此,他便仍与她在一起,从未分开。

  臧蓝婆低下头,抖着声询问:“王爷有何吩咐?”

  “你可有法子,让本王再见夫人一面。”男人嗓音嘶哑。

  臧蓝婆胆战心惊:“王、王爷,这,王妃已逝,人死不能复生啊……”

  裴青璋没有说话,只是无声地将手中断钗攥得更紧,大颗大颗的血,滴落在臧蓝婆面前的地板上,很快积蓄起可怖的一片殷红。

  臧蓝婆吓得慌忙磕下头去,哆嗦了半晌,才结结巴巴地道:“奴婢、奴婢祖上曾传下一种招魂之术,能短暂地唤回王妃的魂魄,再以骨血作引,便可使生者与魂魄交谈,或许,能聊以疏解王爷相思之苦……”

  裴青璋动作微顿,死气沉沉的眼中终于泛起了一丝微弱的光亮。

  “要多少时日?”

  “以奴婢的道行修为,十二日便可……”臧蓝婆小心翼翼地提醒,“只是、只是这术法代价深重,需以王爷十年阳寿做交换……还望王爷三思。”

  男人却没有丝毫犹豫,淡声吩咐:“去办吧。”

  十年阳寿而已。

  他的夫人已经不在了,他独活于这世间,活得再久又有何用?

  臧蓝婆还想再劝,男人已不耐烦地摆手,她只得喏喏应了声是,躬身退下。

  是夜,映花院里便设起了法坛,下人们抬着供品一样样摆在桌案上,血淋淋的牛羊腥气浓膻,很快盖过了花草芳香。

  高大的男人形容枯槁,身上褪去了昔日被视作功勋象征的玄金墨色,一身凄冷的素白,跪于长案前,焚香祈祷。

  宁宁……

  求你,求你回来,再与我说几句话罢……

  *

  三日后。

  湘平镇一间不起眼的客栈里,江馥宁坐在窗边,闲闲地打量着这镇子上的风景。

  这几日她日夜赶路,总算是彻底离了京城地界,便寻了个客栈,打算歇息一日再上路。

  一个瘦小黝黑的丫鬟走过来,将茶盏搁在桌上,比划着让她喝些茶水解解渴。

  这丫头名唤巧荷,是个哑巴,还有个姐姐名叫巧莲。昨日江馥宁去街上采买东西,无意撞见这姐妹俩在街头乞讨,好不容易得来几文钱,却被几个年岁稍大些的乞儿欺负,她瞧着可怜,便把她们带在了身边。

  不知为何,看到巧莲将巧荷紧紧护在怀里,不让那些尖锐的石子砸到妹妹身上,江馥宁便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她的妹妹。

  年幼时,她也是这样将江雀音护在怀里,替她挡着孟氏的斥责刁难,挡住这世间的一切风雨。

  可妹妹终归要长大嫁人,不会一辈子都待在她的身边。

  她与江雀音的容貌不过五六分相像,而这对姐妹俩却生得有八九分相似。瘦瘦小小的两个人跪在地上感激涕零地向她磕头谢恩,直磕得额头青紫一片,江馥宁看在眼里,实在心疼。

  她不放心妹妹远嫁,一早便把宜檀留给了妹妹,如今身边正好也缺个丫鬟伺候。

  姐妹俩干活都十分卖力,搬弄行李、打水擦地,几乎顶得上两三个年轻力壮的小厮。

  江馥宁拿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水有些凉,她眉心轻蹙,扶着桌沿低头干呕起来。

  巧莲闻声跑来,连忙递上帕子,又让妹妹去问掌柜换一壶热的来。

  “夫人,您、您可是怀着孩子?”巧莲见她呕得难受,忍不住小声问了句。

  江馥宁嗯了声,直起身,抚上平坦的小腹,目光不禁流露出几分温柔,“月份还浅,瞧不出什么来。”

  “那,孩子的爹爹……”巧莲下意识问道。

  江馥宁眼眸微冷,半晌,才淡淡道:“死了。”

  就当是裴青璋战死在了关外罢,她撒起谎来,倒也心安理得。

  巧莲见状,忙识趣地闭了嘴,不再多问。可她瞧着这位夫人生得十分貌美,举止又端庄温雅,一看便知不是这镇子上的人。既怀了身子,自该待在家中好生养胎,为何独自一人跑到外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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