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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嫁后被亡夫强取豪夺了 TXT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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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节


  听了这话, 江馥宁脸上没有分毫喜色,反而厌烦地皱起了眉。

  那些强行灌给她的汤药还是起了作用,她到底还是怀上了裴青璋的孩子。

  江馥宁沉默半晌, 从枕头下摸出个钱袋来, 递到周郎中手中。

  “烦请周郎中替我保密此事, 尤其是不可让王爷知道。”

  “这……”

  本是件喜事,可王妃却好像并不高兴似的, 周郎中脸上的笑意也僵了僵,犹豫地望着江馥宁手中的钱袋, 迟迟未接。

  他心下盘算着,方才他仔细瞧过,虽是喜脉, 但脉象却有些虚浮,再加之江馥宁心气郁结, 身子早伤了根本, 这孩子能否顺利生下来还尚未可知。

  说句不吉利的话,若他草率地将这消息告诉了王爷, 日后若孩子没了, 以王爷的性子, 定然要问责于他。

  思量再三, 周郎中还是接过了钱袋,并再三保证他绝不会对外透露半个字。

  目送着周郎中离开, 江馥宁又将视线落在一旁的菀月身上。

  菀月自然明白她的意思,这些日子她在江馥宁身边伺候着, 也看得出来,江馥宁对王爷是何种态度,她大约是不想要这个孩子的, 所以才不想让王爷知道。

  菀月叹了口气,“王妃放心,奴婢会替您保守这个秘密,周郎中那边奴婢也会敲打着,他从前是替大夫人做事的人,王妃倒不必担心他会私底下对王爷说什么。”

  江馥宁点点头,心下稍缓,“多谢你。”

  顿了顿,她平静吩咐道:“还要劳烦菀月姑娘,替我悄悄备一碗落胎药来。”

  菀月犹豫了下,低声劝道:“王妃,您别怪奴婢多嘴,孩子无辜,您与王爷再如何,与孩子何干?万不可冲动行事啊……”

  江馥宁只轻声道:“去准备吧。”

  菀月无法,只得退下了。

  裴青璋不在府中,做起这些事来倒容易许多,不多时,菀月便端了碗黑漆漆的汤药进来。

  熟悉的苦味直冲鼻尖,可江馥宁知道,这药与她这些日子所喝的那些都不一样,只消一碗下去,她腹中的那个尚未成形的孩子,便会化作血块,从她的身体里流淌干净。

  江馥宁捧着药碗,望着碗中浓郁的黑色,脑海中恍惚回忆起与裴青璋的点点滴滴。

  大多都是在夜里,他沉重的呼吸、极具压迫的力量,布满薄茧的、不容她挣脱的大掌,还有晃着铃铛的金链,撞着脚踝的镣铐。

  他是她腹中孩子的父亲,这一点,她无可否认。

  可若是让她的孩子,在这样的男人身旁长大,她不知道她的孩子日后会变成什么模样,或许会变得和裴青璋一样,偏执又可怕。

  菀月说的对,孩子是无辜的。

  孩子是她腹中的血肉,她会十月怀胎把他生下。

  或许他可以不需要父亲——

  如果她想,她也可以在孩子出生之后,为他寻来一位体贴的父亲,照料他长大,弥补他成长的缺憾。

  江馥宁抚着尚且平坦的小腹,神色慢慢温柔下来。

  在菀月担忧的眼神中,她柔声吩咐:“把药倒了吧。”

  映花院里一切如常,无人知晓那片姹紫嫣红的花圃里被倒过一碗药性极烈的落胎药。

  傍晚裴青璋回到王府,听说周郎中来过,进门时便朝江馥宁看过来,问道:“可是身上又不舒服了?”

  江馥宁摇头,“无事,是下人们小题大做,让周郎中又辛苦了一趟。”

  裴青璋望着她仍旧苍白的小脸,“本王已命工匠在王府后院僻出了一块园子,本王记得夫人以前很喜欢种花,往后那片园子,便交给夫人打理,只当是给夫人解闷了。”

  江馥宁笑笑,“多谢王爷。”

  见她病了,他才终于肯施舍她几分自由,只是这自由仍是掌控在他手中的,仍在这王府四四方方的院子里,在他的视线之下。

  不过没关系,她很快便要彻底摆脱这一切了。

  她不要那片枯寂的荒园,她要去看这世间繁花似锦,山野无际,再无人能锁住她。

  这夜,裴青璋难得没有折腾,将江馥宁揽在身边,便阖目睡下了。

  翌日江雀音一早便过来看望她,江馥宁屏退屋中丫鬟,低声问她,事情办得如何了。

  江雀音抿着唇,点了点头。

  江馥宁松了口气,便又问起陵葛的事来:“你与他说过我的名姓了?他还记得我罢?”

  江雀音绞着手指,含糊道陵葛已不在菩提观,是她另外想了法子,不过也是稳妥的,她亲自检查了许多遍,让江馥宁放心。

  江馥宁怔了怔,妹妹自幼养在深闺,从未去过菩提观,更不可能与观中道士相识,陵葛不在,妹妹是如何办成此事的?

  她自然放心不下,再追问时,江雀音却无论如何也不肯多说了,与她匆匆说了几句话,便仓促离开了。

  江馥宁想起那日妹妹曾说过,萧家祖上与玄机道士有些交情,许是妹妹求了萧元山帮忙罢。

  至于安排得是否妥当,待明日入观,一看便知。

  转眼,便到了与妹妹约定好的这日。

  江馥宁梳妆更衣过,起身时闻到衣料上的兰花香气,忽然觉得有些恶心,扶着桌沿干呕了好一阵。

  她一年四季要穿的衣裳都按照裴青璋的吩咐,仔细用兰花香料熏染过,她很喜欢兰花的香气,平日里也不觉得有什么。许是怀了身子的缘故,如今闻见这股香味,却觉十分不适。

  好在裴青璋站在门外,并未听见屋中的动静。

  张咏快步走过来,有些为难地提醒:“王爷,今日雾气重,山间土路湿滑,实在不宜出行,要不……改日再带王妃出门罢?”

  裴青璋淡声道:“无妨,吩咐车夫仔细着些便是。”

  听闻萧状元的身子已经大好,应当不日便会与江雀音完婚,姐妹俩相处的时间所剩不多,他也不想让他的夫人心中留有遗憾。

  他还是喜欢她明媚娇妍的样子,而不是如今这般,整日怀揣着心事,乌眸空荡无神,仿佛一具没有生命的木偶。

  春雨润物,万物生长。

  他希望他的夫人也能如那些春花般,经了山风细雨的润泽,变回与他初见时的模样。

  江馥宁走出房门,雨雾迎面扑来,激得她忍不住哆嗦了下。

  裴青璋将一件斗篷披在她肩上,便牵起她的手,往王府门口去。

  马车驶过长街,先至江府门口,与江雀音的马车汇合,而后两辆车子便一前一后地往菩提山去。

  临近山脚,周遭渐渐安静下来,只余风声鸟鸣。

  饶是在马车里,裴青璋也始终牢牢牵着江馥宁的手。

  他没有说话,脑海里却总是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昨晚做的那个长长的、仿佛没有尽头的噩梦。

  梦里,是一望无际的山野,他的夫人走失在无边草色里,那些半人高的草随风摇曳,挡着他的视线,他仓惶地四处找寻,却无论如何也找不见那道纤丽的女子身影。

  只有满山萧瑟风声,一阵阵地起伏,如同绝望的哀鸣。

  裴青璋不由将江馥宁的手攥得更紧了些,他深深吸了口气,却怎么都无法压下心头莫名的不安。

  马车悠悠停下,江馥宁掀开车帘,正欲下车,忽地被男人扯住手腕拉进了怀里,还不及她坐稳,男人便毫无预兆地吻了下来。

  粗沉呼吸声在马车里响起,裴青璋捧着她的后颈,发了狠般地用力深吻,直吻得她面色通红,几乎喘不过气来。

  “王爷这是做什么……”

  江馥宁低着头,整理着鬓边被他弄乱的发丝,呼吸仍有些乱。

  裴青璋眸色深邃地盯着她,盯着她低垂的眉目,纤白的指尖,柔顺的乌发。

  好半晌,他才终于缓缓松开了她,“没什么,走罢。”

  雨雾清湿,山间一片冷色。

  和他梦里是一样的景色。

  江馥宁下了马车,与江雀音走在前头,沿着石阶往山上去。

  裴青璋的视线始终一错不错地落在江馥宁身上,白雾迷蒙,女子婀娜身段若隐若现,有一瞬,几乎彻底消失在雾中。

  裴青璋心口一紧,加快了脚步,跟得更近了些。

  一路赏着山景,行至玄机道士的静室前。一个小道士笑着上前来,询问她们可是来拜会玄机道长的。

  “今日落着雨,山里的路又难走,没什么人过来。道长如今正在屋中焚香烹茶,两位娘子如此心诚,想来道长应当很乐意为两位娘子指点迷津。”

  真到了这一刻,江雀音有些不安地看着姐姐,江馥宁神色自若,礼貌地朝小道士笑了笑,而后便转身对裴青璋柔声道:“久闻玄机道长大名,机遇难得,我想请道长为我卜一卜日后的命数,还望王爷准允。”

  裴青璋走上前,“本王陪王妃一同进去。”

  小道士歉然道:“玄机道长不喜喧闹,是以一回只能允一位客人入内拜访,还请贵人在门外稍候。”

  裴青璋眉心沉了沉,江馥宁却弯唇微笑,“王爷怕什么?只是与道长说几句话,至多不过一刻钟而已。”

  四周山林青翠,白雾浩渺。他的夫人就在他眼前,就在这方小小的静室里,又能跑到哪儿去?

  裴青璋深深沉下一口气,赶走脑海中那个令他心烦的噩梦。他没再说什么,只是亲手替江馥宁理了理斗篷的系带,然后便目送着她,跟在那小道士身后,一步步走进了静室中。

  房门关上,将满山风声隔绝在外。

  静室中不见玄机道长的身影,只有一个侍从模样的人,低声询问她可是江娘子。

  “奉二姑娘的意思,一切皆已安排妥当。”

  侍从推开静室的后门,入目的是一片空旷的山崖,崖边生长着潮湿的青苔。

  “从此门出去,行十二步,万事俱备,只看娘子心意。”侍从侧身为她让开路来,而后便低着头,不再言语。

  江馥宁深深呼吸了一口沁凉的空气,风中浸着花草芳香,是与映花院中的那片花圃截然不同的的香气。

  自由的,干净的。

  她缓缓迈步出去,一步,两步……十二步。

  她在崖边站定,垂眸望去,隐约可见苍茫白雾中,有一张褐色的大网。

  山风拂动她身上单薄斗篷,如一朵白梅在崖边飘摇。

  裴青璋望着视线里突然出现的那道熟悉身影,倏然睁大了双眼。

  梦里那道清丽身影与眼前崖边女子的轮廓渐渐重合,雨雾模糊了他的视线,裴青璋只觉眼前天旋地转,喉咙里倏然涌上一股腥甜。

  他眼睁睁看着他的夫人转过身来,朝他嫣然一笑。

  一如洞房花烛那夜,她自盖头下抬眸,弯唇绽笑。

  “王爷,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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