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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冬至那日, 长公主清早就命高毅前来国公府接人。
他恭敬的朝着叶岌拱手:“殿下思女心切,又恐出岔子,故才让小人来相迎。”
叶岌淡淡看向他, 挟在眼锋里的压迫令高毅都不由的肃了神色,“叶大人见谅。”
叶岌收回目光,吩咐断水,“去请夫人。”
“是。”断水拱手离开。
回来时, 身边是已经易了容“姳月”。
长公主要人, 那他就送一个过去, 只不过戏要做全套才是。
叶岌轻掸衣袍起身,陪同着一起去到公主府。
另一边长公主早就在花厅等候, 看到自庭中走来的两人,才算松了口气。
人来了就好说。
“姳月, 过来恩母这里。”不等两人行礼,长公主就招手让“姳月”到自己身边。
跟在叶岌身边的“姳月”下意识先去看他的意思, 长公主见状神色略显不悦。
叶岌笑道:“去吧。”
“姳月”这才走上前, 朝长公主行过礼在她身边坐下。
三人一起在公主府用了膳,期间除了“姳月”极少开口,与长公主也不似以往亲热, 一切都还算融洽。
长公主也只当是因为叶岌也在的缘故,所以她做什么都小心翼翼。
眼看过了晌午, 她慢悠悠的对叶岌开口, “我打算留姳月在府上陪我几日, 你就先回去吧。”
为防叶岌拒绝, 长公主先道:“我们母女相聚,合情合理。”
“自然。”叶岌清融一笑,“说来我也不曾对长公主尽孝, 便与月儿一同住下。”
长公主不曾想他竟然也要赖着,如此一来,不还是空忙一场。
眼下当务之急就是让两人分开,让姳月那不清醒的脑子好好醒醒,必要的时候,她会让叶岌再找不到姳月。
叶岌弯着唇,笑意融融的与长公主对视。
他眼神里不经意吐露的势在必得,让长公主心神不宁,立刻又找了另外的由头。
“我还准备去一趟寺里替太后求张平安符,需小住上几日,姳月随我同去,叶大人公务繁忙就不用去了。”
叶岌面色微冷,“长公主早前怎么不说。”
“本宫什么打算,还要经过你不成?”长公主冷笑,她便是要他措手不及。
叶岌压下唇角,“我不同意。”
长公主不紧不慢的压制,“此事事关太后,叶大人不同意?”
叶岌眼中的温度已然褪去,僵持的气氛被一道声音打断,“怎么了这是?”
祁怀濯风度翩翩的走进来,手中还拿着专门送长公主的礼。
“见过姑姑。”他含笑行了一礼,再度不解的看向众人。
长公主不愿意见到他,但眼下也顾不上赶人,言简意赅的说了缘由,冷声道:“叶大人如此不放心,倒显得我成什么恶人了。”
“长公主言重了。”叶岌似笑非笑,“我只是离不得月儿。”
“原是这事,我当什么。”祁晁笑着打圆场,“即是替祖母求平安符,不如我陪同去,也不怕出什么乱子。”
叶岌看了他一眼,祁晁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长公主对他的提议极为抵触,但总比叶岌不放人来得好,想了想颔首说:“我看也行,叶大人呢?”
叶岌几番看向姳月,终于做了退让,“我送长公主与月儿过去。”
“不必了。”长公主冷冷拒绝。
祁怀濯适时开口,“叶大人放心,有我在。”
长公主担心再有变数,当即下令准备动身。
叶岌皱眉看着被长公主带走的“姳月”,祁怀濯自旁走上前,低声在他身边道:“放心,我帮你看着人。”
叶岌没有动,祁怀濯目光看着别处,“王府有动静了,你盯着,想必要不了多久父皇就会下令捉拿。”
叶岌转过眸,视线深不见底,“那就有劳六殿下了。”
看着长公主携了所谓的“赵姳月”乘马车离开,叶岌紧缩的眉眼逐渐舒展,染出一抹称得上绝尘的笑意。
他就这么微笑注视马车远走,深藏在清绝皮囊下的恶劣就这么吐露了出来。
在旁的断水只感觉背后发凉,稳了稳神问:“祁晁准备私自离京,我们可要在离开都城的路上加派人手?”
“全撤了。”
叶岌慢悠悠的吐字,“此事我们不能比皇上先觉察。”
断水会意,“是。”
“那世子现在可要回府?”
今日一过,赵姳月就是彻底断了翅膀的鸟雀,再也不会有逃出他掌心的机会。
叶岌如此想着,呼吸竟然变得难以抑制的愉悦,“回府。”
叶岌登上马车,断水正要跟上,街口有人策马疾驰奔近。
定睛一看,是步杀。
断水蹙眉走上前,“出什么事了?”
“世子可在里头?”步杀看着马车问。
断水点头,步杀立刻道:“沈姑娘不见了。”
马车青帘被掀开,叶岌沉眸看着他,“什么叫不见了?”
看到叶岌步杀立刻上前,“今日沈家拜冬结束,沈姑娘便与姊妹去了兰园听戏,期间姑娘去更衣,久不见人出来,属下赶去查看,就不见了踪影,又在窗台处找到迷烟的痕迹,怀疑是被劫持。”
叶岌变了脸色,眉头皱拧,任他苦思也想不出何人会劫持依菀。
眼下需尽快将人找到,他沉声吩咐,“步杀率两路暗卫,在兰园附近搜寻,断水立刻去通知楚容勉。”
叶岌安排完示意,走下马车,从车辕上解了马绳,翻身驱马往兰园疾驰。
梨兰巷一处荒了小院里,庆喜望着昏迷的沈依菀,神色紧张又凝重。
世子因无法放心渝州的情况,决定冒险离京,以最快的速度赶去。
熟料动身前,世子却说无论如何都要带出赵姑娘。
为保万无一失,他负责劫走沈依菀,引开叶岌的视线。
庆喜大口喘着气,透过门缝注意着外面的动静,但愿能拖久一点,让世子顺利救出姑娘。
……
暮色渐至,夜色彻底沉落前的天尤其显得压抑,祁晁一身黑衣劲装,将身形掩藏在枝叶茂密的高耸树间。
锐利的眸子观察着国公府的动静,他应该抓紧时间立刻离京,可是他实在无法放心姳月。
那个婢子死的蹊跷,姳月现在绝对很危险。
正好他可以把她带到渝州安顿,届时就算是叶岌也休想把人找到。
祁晁目光如炬,察觉一半守卫被调走,他不再犹豫,借着暮色遮掩跃上墙头。
流蝶照例守在澹竹堂外,耳畔忽觉有风声,蹙眉望向声音来源,一道身影以极快的速度掠至眼前。
甚至来不及看清对方的脸,她就已经被扼住了脖子。
流蝶瞳孔紧缩,是祁世子。
“姳月呢?”祁晁压低着嗓音。
流蝶大惊,手腕暗动,准备发出信号,祁晁出手极快,一直卸了她的腕子。
他被皇上禁足,阿月则被囚,诸多愤怒叠加压在心上。
祁晁眼中杀意迸发,反手扼喉。
扔下已经断气的流蝶,祁晁望向月门内亮着的一豆灯火,快步走近去。
门被推开的一瞬,冷风骤然刮进屋内,姳月瑟缩着抬眸。
看清祁晁身影的那一刻,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眼帘不敢眨动,呼吸发着抖,“你,是真的吗?”
祁晁眼眶滚烫,他如何也没想到,姳月竟然憔悴成了这幅模样。
空荡荡的屋子,除了有桌椅床榻,和牢笼没什么区别。
叶岌果然胁迫了她!
稀微的烛火照着她纤弱的身躯,烛影摇晃,她也摇晃,似随时会坠落的一缕柔烟。
祁晁阔步走上前,抖着手把她抱进怀里。
姳月呆呆被他抱着,眼睫越颤越厉害。
“阿月。”
一声阿月,让姳月如梦初醒,“真的是你。”
祁晁心都疼了,“是我。”
“你怎么会在这里?”姳月迷茫眨眸,他不是被皇上禁足了。
姳月回过神,忙推他,“你快走,莫再激怒圣上,听到没有!”
看着她满眼的慌张和担忧,祁晁又痛又不舍,所以这些时日,她也在挂念他。
“我没事。”祁晁握住她的双手,“我已经没事了,我现在来带你走。”
姳月将信将疑的看这样他,“皇上解了你的禁足。”
祁晁抿唇不语,对上姳月的目光含糊点头,“先走。”
姳月望向澹竹堂的出口,一颗心狂跳,她可以离开这里了吗?
*
小院的门被踢开,卫尉的官差冲进内搜索,有人发现了藏在草垛后的沈依菀,高声喊:“找到了!快去通知副尉!”
楚容勉率先冲进院子,抱起昏迷不醒的沈依菀,急切不停地唤着,“依菀!依菀!”
叶岌沉着脸进来,“去请大夫。”
他说着目光逡巡在沈依菀身上,确认她没有外在的损伤,冷声问一旁的人,“你们进来时可有看到其他人的踪迹。”
“并未有别的踪迹。”
叶岌沉眉道:“仔细搜。”
“查清楚,决不能放过那人!”楚容勉阴沉着脸,狠戾说。
让他知道是谁劫持的依菀,他必将那人千刀万剐!
叶岌看了他一眼,“你先带依菀离开,这里我来处理。”
楚容勉咬紧着牙关点头。
“去十东巷。”叶岌冷静提醒,“沈家那边还不知道她失踪的事,不能走露。”
楚容勉略一颔首,抱紧沈依菀快不离开。
叶岌再次扫视过荒院,挟持依菀的人什么都没有做,只是把她带到这里,未免太过莫名,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叶岌紧攒着眉吩咐步杀和断水,“将沈依菀失踪时不在戏台处的其余人都带回府衙,仔细审问。”
十东巷里,沈依菀还在昏睡着,楚容勉守在她床边,满目焦灼心痛。
叶岌走进屋内,见桌边摆着药,知晓大夫已经来过,“依菀怎么样。”
“中了迷烟晕倒,没有其他伤。”楚容勉说这话时手都在抖。
万幸没有其他伤,否则他只怕要发疯。
叶岌皱紧的眉舒了些许,同样松了口气。
“你可查出是谁干的?”
“还在审问。”
院外匆匆闯进来一人,是断水手下的暗卫,他脸上神色凝重,“世子!出事了!”
叶岌才舒的眉又拧,“说。”
“夫人,夫人不见了!”
叶岌瞳忽凝,很快又恢复如常。
祁怀濯会做什么他大概能猜到,想必要不了多久,他就会将那个“赵姳月”给她送回来。
暗卫接下来的话却让他骤然僵住——
“有人闯进府,流蝶死了,夫人,夫人不知去向。”
“世子!”暗卫声音一惊,是叶岌走到了跟前,锐利的凤眸极具压迫的盯着他。
“你说什么?”
眼底浮动的骇戾令暗卫失声了一瞬,须臾才找回声音,“夫人,夫人不见了。”
叶岌眼尾抽跳,眸中掀着山雨欲来前的阴霾,就连脑中一直没有想明白的一点,也在这一刻乍然光明。
他转看向昏迷的沈依菀,所以这场劫持本来就没有目的,或者说目的不在沈依菀。
而是赵姳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