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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36章

  另一头, 桑青筠和黎熙熙一道走至钟灵宫门前。

  此处大门敞开,庭院内却静悄悄的,除了聒噪的蝉鸣听不见旁的任何声音。放眼望去, 偌大的钟灵宫内竟连个洒扫宫女都没有,院内的海棠花枝叶上布满了灰尘,不知多久没有人打扫过。

  从凤仪宫一路穿过御花园和其余宫殿来到钟灵宫, 这么短的路程里便见证了雍容富贵到无人问津,哪怕是同在后宫, 人与人之间却有天差地别。

  桑青筠没见过冷宫,只觉得此处不仅偏僻,甚至称得上是破败,比之冷宫也好不了多少。

  宫里拜高踩低的事无论何时都不会停歇,她知道不得宠又位分低的嫔妃日子都过得不会有多好, 可从前碍于身份她不能光明正大和黎熙熙来往,今日亲眼一见, 不想竟差到了这种地步。

  “钟灵宫的粗使宫人和你身边的宫人都去哪儿了?”桑青筠皱起眉头, “你虽只是充衣,可按理说侍奉你的该有三个宫女一个太监,何况钟灵宫原本就有粗使洒扫的宫人, 青天白日,怎么一个都看不见。”

  黎熙熙红着眼睛低下头,伺候她的宫女乐然气愤道:“嫔主有所不知,这钟灵宫只住了小主一个人, 小主除了刚入宫时侍寝过一次以外, 一直到现在都默默无闻,根本使唤不动他们。”

  “小主出身民间又在宫里没有依靠,时间一长, 那些宫女太监便见人下菜碟,不光不好好洒扫钟灵宫,甚至平时那些个喝水取膳的活计,他们也是能推就推,除非小主拿出银钱来才肯勤快两天。”

  “最可恶的是,原先小主身上还有傍身钱,还能用银子让他们动起来,可前天为了平息珂贵人的怒火,小主几乎将自己的家当给献给珂贵人了,手里只剩一点月例过日子。他们知道了以后便更轻慢,这会儿恐怕不知道去哪儿躲懒了。”

  宫里的人惯来如此,主子得势时依附主子,可主子一旦失势,便过得还不如奴才。人在没权没势的时候,谁都能来踩上一脚,宫里只会比外头更残酷。

  桑青筠自己是从奴才做起来的,所谓人情冷暖看得再分明不过。

  可她愿意体谅,不代表就能容忍被他们欺辱到头上来,连分内之事都做不好还敢欺凌主上,她不会心慈手软。

  桑青筠扫了一眼院内,蔓姬立刻会意,命主子身边随行的宫女太监去将钟灵宫的人一个接一个的搜罗过来,不论是当值还是不当值的,谁都不许漏。

  看桑青筠帮她出头,一直没说话的黎熙熙忍不住开口:“姐姐,要不还是算了吧。”

  “你才刚封了位分入宫不久,不知道外面那些人风言风语传的有多难听。她们一个个乌眼鸡似的盯着你,生怕挑不出错来,你才从凤仪宫出来就这样为了我出气,我怕她们抓住机会说你僭越,说你得势猖狂,若到时候再因为我连累了姐姐的恩宠,我会更加自责的。”

  黎熙熙连连摇头,一直含在眼里的眼泪终于忍不住簌簌下落,但她又勉强牵起笑脸,胡乱地用袖子把眼泪擦干:“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嘛,有乐然一个人照顾我就够了,我们本来是从民间来的,哪儿就那么娇气了。”

  她牵着桑青筠走进屋里坐下,短短一会儿的功夫里又笑又哭:“姐姐能晋位,其实我心里比谁都高兴。我一边儿觉得以姐姐的天资承宠是理所当然的事,一边儿很高兴姐姐将来能和我多作作伴,可一边儿又忍不住偷偷伤心,我猜得出姐姐入宫是为了什么。”

  “那位公公……是姐姐很重要的人吧?那些天,关于姐姐的消息传得满宫都是,我也听说了一些。他现在怎么样了,可还好吗?”

  桑青筠心中猛然刺痛了一瞬,偏过头去:“他不在了。”

  黎熙熙没想到结果会坏成这样,一时更加内疚,忙致歉道:“对不起姐姐,我不知道事情会是这样的。”

  “不知者无罪,本身就是我自己的事,与你有何干系?路都是我自己选的,我不后悔。”谭公公的事还没完,事关贵妃,桑青筠不愿让黎熙熙参与太多,干脆不着痕迹的换了话题,“皇后生辰那日,我见你脸色不好,究竟出了什么事?”

  “难道是珂贵人收了你的银钱还欺负你?”

  黎熙熙摇摇头,委屈地瘪起嘴:“珂贵人和姐姐说的一样,不是那么有心机的人,是……徐常在。”

  “她怨恨姐姐当初偏帮着童金枝害她失宠,一心认定了是姐姐在陛下跟前吹耳边风,觉得她到今日这个田地全是姐姐害的。她虽也厌恶其余人,可那些人都不是她轻易能折辱出气的,唯有我可以。所以自从她解除禁足出来,时不时就来拿我撒气,我都快习惯了。”

  说到最后,黎熙熙甚至用十分轻松的语气在安慰桑青筠:“其实宫里的日子这么无趣,徐常在时不时的来找我麻烦也挺有意思的。”

  话音一落,一直在旁边烧水泡茶的乐然都忍不住哭了,扑过来跪在了桑青筠身边:“嫔主不知,那徐常在看起来白净柔弱,心却实在是狠!皇后娘娘生辰那日,她故意害小主从台阶上摔了下去,膝盖肿得青紫,到现在都没好全。嫔主知道,我家小主心太软,可心软之人在后宫哪里活得下去?还请嫔主做主,替小主出了这口恶气吧!”

  从见到钟灵宫门匾的那一刻开始,直到现在,桑青筠的心就没有松快过半分。

  愤怒、自责、心疼,诸多情绪夹在一起让她久久不能平静。

  可在后宫,被人牵着情绪走只会落人下乘,于任何计谋都无用。

  如此沉默了好一会儿,桑青筠看着黎熙熙说道:“我要你从今日起答应我一件事。”

  “你若做得到,咱们姐妹便在后宫彼此扶持,若做不到,将来就不要再认我这个姐姐。”

  黎熙熙从未见过她如此郑重的表情,当下立刻坐端正了,点头道:“姐姐说,我一定听着。”

  “第一,不论发生何事,我不许你再自怨自艾安慰自己,更不许你为了所谓的不牵连我忍受折辱。”

  “第二,拾起你的尊严来,我们是平民不假,但我们不是为了一口饭就要摇尾乞怜的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唯有自己立得住,旁人才不敢欺负到你头上来。从前我们只能忍,但现在不用忍了。”

  “第三,相信我做的一切决定,永远和我一条心。宫中生存之道残酷无比,我能接受失败,但绝不接受背叛。”

  黎熙熙愣了下,可马上便明白过来她为什么要这样说,感动得眼带热泪。

  姐姐这是要让自己站起来,找回从前的自信来。她们虽在宫里是最微不起眼的存在,可只要姐妹齐心,未必不能站稳脚跟。

  她在宫里的日子久了,总是畏手畏脚事事求全,却忘了自己也是一个有尊严的人,不该成为旁人泄愤的玩物。

  “姐姐,我答应你,不论姐姐做什么,我绝对一百个支持,再也不像今日这般了。”黎熙熙哭着扑上前紧紧抱住她,只觉得心理踏实了好多,她再也不是之前那般无依无靠的浮萍了。

  桑青筠欣慰地点点头,此时蔓姬从外面进来,福身道:“主子,人都带来了。粗使六人,伺候黎小主的三人,一共九人,此时都跪在钟灵宫的正庭里。”

  炎炎烈日下,钟灵宫偷懒的宫人们低眉耷眼地跪在一起,身子歪七扭八,还不住地偷瞟着外头,明摆着没把今日的事放眼里。

  他们轻视黎充衣惯了,整日在宫里躲懒偷闲无所事事,不曾想过她竟和新晋的桑淑仪有这么好的关系。

  可就算有桑淑仪撑腰,以黎充衣的性子又能把他们怎么着?桑淑仪的位分够不着管钟灵宫的人,人又随和,说破天不过是教训几句,以后麻利点干活就是了。

  为首的掌事太监眼珠子咕噜噜转了几下,伏地道:“奴才叩见桑淑仪,主子万福安乐——!”

  桑青筠和黎熙熙展裙坐在了树荫底下的椅子上,手中的团扇轻摇:“本嫔看你还算机灵,想必是宫中的掌事吧?”

  “回主子的话,奴才正是钟灵宫的掌事太监,劳主子大驾,实在是奴才管教下人不严才劳您受累,奴才以后定勤加管教,绝不再犯!”他伏在地上声如洪钟,听起来倒真像这么回事。

  桑青筠扯唇笑了笑,温声道:“没想到你有这么高的觉悟,怎么只在钟灵宫做活儿?本嫔真应该回了皇后娘娘,给你指条明路,免得屈才了。”

  “那哪儿能呢,奴才粗笨不得上头喜欢,若不然能给主子效力,那才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呢。”见桑淑仪果真和传闻中一般好说话,掌事太监顿时松了一口气儿,腰杆都直了起来,说话也越发随意了,“当初奴才就觉得您不是凡物,如今果然一鸣惊人,奴才实在是敬服。”

  桑青筠轻笑了声,并不言语。

  身后几人见此情形也神情轻松起来。

  王公公都这么说了桑淑仪也不生气,看来还真是没什么好怕的,加上王公公说话向来俏皮得趣,其中一个人甚至还有闲情逸致地笑出了声来。

  可就在他们以为今日不过如此的时候,黎熙熙却发话了,上来便是一通有鼻子有眼的训斥,把他们唬了一大跳:“谁给你的狗胆子在这和桑淑仪攀谈,也不看看你是什么东西,你也配!”

  “桑淑仪新贵入宫,一来就遭到你们如此怠慢,庭院不修,茶水不烧,知道的是本主惯着你们,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本主看不上桑淑仪,故意给她脸色看。”

  “桑淑仪是陛下和皇后娘娘都看重的人,你们平时偷懒耍滑也罢了,今日还如此做,不是故意打我的脸又是什么?我今日若不好好教训你们,将来还不知道你们要蹬鼻子上脸到什么地步!”

  黎熙熙抬臂指向王公公,看起来颇有气势:“来人,给我狠狠的打这个狗奴才!打完了回禀皇后娘娘一声,把他扔去做苦役,这辈子都别想着来前头做事了。”

  王公公一听吓坏了,忙哎哟了好几声求饶:“小主饶命,小主饶命啊!奴才不过是稍微歇息了一会儿,怎么担得起这么大的罪过?”

  “再说了,这钟灵宫的人您一个都瞧不上,谁来替您行刑呢?您虽一个人住着钟灵宫,可到底只是充衣,惩处一宫的宫人传出去也不好听。不如小惩大诫,让奴才来替您收拾他们,奴才保证他们以后一定规规矩矩的,再不会像今日这般了。”

  桑青筠摇着团扇,也不理会王公公说了什么,红唇轻轻吐出几个字:“没听到黎充衣的话吗?”

  “钟灵宫人手不够本嫔便暂借几个,难道耽误了黎充衣合情合理管教钟灵宫的人?还不快去把大门打开,好让外头的人都看着,刁奴欺主,只能是这个下场。”

  钟灵宫的大门被缓缓拉开,王公公身为掌事,第一个被拉到了长条凳上挨打。

  桑青筠没打算打死他,臀仗十五也受他吃几天苦头了,有他这种刁钻的奴才在,难怪钟灵宫上下风气这么歪。

  俗话说法不责众,只要杀鸡儆猴,底下那群乌合之众自然没胆子再轻视黎熙熙。

  黎熙熙睁大了眼睛看着王公公挨打,扯了扯桑青筠的衣袖小声问:“姐姐,外头的人今日一定会说你张扬跋扈,殴打奴才的。说不定还会借机生事,将来害你,您就不怕这些难听的话传到陛下耳朵里去,也不怕自己太高调了遇到危险?”

  桑青筠以团扇掩唇,淡淡道:“早从那天晚上起,我做好了打算再也不忍气吞声,更从未指望为自己求一个善终。”

  “只要能得到我想要的,什么名声,什么危险我都不在乎。”

  故意打开大门就是要满宫的人都知道她行事僭越,她越高调,那些人自然越容不下她。

  情绪是一把双刃剑,藏不住情绪就会急。人一旦急了就会犯错,而贵妃只有不停的犯错,越错越多,等积累到一定程度,有朝一日才有机会除了她。

  再者说,以这两日陛下待她的恩宠而言,她觉得这实在不算什么。

  处理完这些小喽啰,她要第一个拿徐常在开刀。

  坐以待毙是没用的,只有主动挑起更大的风波,后宫才能越来越乱。

  唯有如此,想要的一切才有机会拿在手里。

  她甘愿以身涉险换一个公平,若技不如人,左右不过是一条命,实在是没什么可失去的。

  庭院内的哀嚎声此起彼伏,王公公一声声的惨叫,不光吓坏了院内的其余八人,令他们连连求饶,就连门外经过的宫人也脸色微变,福身行礼后都加快了步子走。

  等行刑完毕,桑青筠命蔓姬去向皇后回话,把王公公给妥善的处置了。有她在这坐着,她相信今日之事皇后一定不会说什么。

  至于徐常在——

  她们再次回到黎熙熙的纤云阁内,桑青筠从发间掏出一支簪来,不动声色地划伤了自己的胳膊。

  鲜红的血立刻从伤口冒出来,在她白皙的肌肤上看起来触目惊心,黎熙熙吓了一跳,惊呼道:“姐姐你做什么?!”

  桑青筠不以为然地摇摇头:“一点点皮外伤,要不了两天就会好。你才收拾了宫里的人好生歇息,我中午还得赶着和陛下用午膳,不能停留太久。”

  “这伤口,等会儿可有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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