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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25章

  桑青筠御前三年, 谢言珩从未问过关于她的任何事。

  在他心中有太多政务得有个结果,件件关乎着一国命运、朝堂平衡,没那么多闲工夫知道每个人的琐事。

  今日第一次见她流露脆弱才发觉, 她并非生来无暇,也有自己的喜怒哀乐。

  她总是将一切做的很好,骨子里又脱俗于宫廷, 他时常会忘了,她生于民间, 并非名门之家精心养出的大家闺秀。

  在这一刻,谢言珩突然觉得,若她真的被自己强行留在宫中只会失去今日的颜色。

  她和别人不一样,不是生来就该绽放在后宫的花朵。

  如此,只需要让她顺着自己的心意选择便是最好, 而绝非是怨恨他。

  谢言珩问:“什么日子?”

  桑青筠怔了瞬,意识到陛下是在她双亲的忌日时, 声线仍有些颤抖:“九月, 十七。”

  那场大洪水带走了她的一切,她将这一天记得清清楚楚,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谢言珩将她的话听进耳中, 等今日的烧香祭佛一丝不苟地完成后,转身登上了候在门前的御辇:“往后每逢那日,朕准你来此上香祷告。”

  “回勤政殿。”

  -

  瑶华宫内,元贵妃独自一人枯坐到了午膳时分, 未曾让任何一个人进过内殿。

  她靠在床沿哭得不能自已, 始终无法与皇后再度有孕之事和解,泪水如断线的珠子一般簌簌滚落,连眼睛都发红了。

  自从几年前知道自己的小产应该是皇后所为后, 她虽无切实的证据,可通过多方面暗查,甚至让父亲帮她在宫外找线索,一切都指向皇后。

  她认定了是皇后所为,也恨她占了自己的位置,但这么多年她一直忍着,忍着,不愿意因为自己的一己怨恨误了陛下的前朝后宫,更不愿自己轻易变成个满手血污之人。

  她无数个夜里都在想,没证据的事,若真做了恐怕也难以不留痕迹,一个不慎还会影响纪氏。所以她不该这么草率,暂时先忍忍,待抓住她的错处再告诉陛下。

  可忍了这么久,等来了不光是她再度有孕的消息,也等来了新人入宫,等来了她与陛下的感情有了一丝裂缝。

  她焉能不恨?!

  她怎么能眼睁睁看着恶人春风得意。

  元贵妃握住衣角的手越攥越紧,用力到甚至身子都在微微发抖,眼神也从哀伤变得越来越怨恨。

  不能再忍下去了,否则皇后步步紧逼,她只会连容身之处都被皇后抢了去。

  此时,芊宁轻轻扣响房门:“娘娘,聂贵嫔来了,您可要一见?”

  元贵妃抬手抹了把眼泪,微微抬起下巴从床沿站起身道:“她来了正好,让她进来,再不准任何人接近内殿。”

  聂贵嫔提着食盒走进殿内,正看到贵妃坐在桌前亲自斟茶,脸上仍带着泪痕。

  她垂眸过去行礼,眼神微动,面上却带着担忧:“怎么好端端的弄成这样?”

  “我听说你去采莲撷露那边了,没瞧见陛下吗?”

  元贵妃提着白玉壶的手都在微微颤抖,她抬头看着聂贵嫔,艰难道:“她有孕了……”

  她哭着哭着就笑了,神情不知多绝望:“含薇,她竟然又有孕了,你能明白我的心情吗?”

  听到皇后有孕,聂贵嫔桌下的手猛然抠紧,心也瞬间提了起来。

  但她并不曾暴露自己的情绪,只是强行压了下来,蹙眉道:“陛下一个月才去她那几次,她怎么就有身孕了,别是为了压着你故意作假的。我瞧她这些日子像是转性了,竟和从前大不一样,指不定是听了谁的要来害你呢。”

  贵妃哭着摇头:“此事是她在陛下跟前亲口说的,绝不会有假,想必再晚些就会传遍后宫,还说找了多位太医诊过,确信无疑。”

  “我就是恨,我就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她都能有孕,我却不能?”

  聂贵嫔的眼睫动了动,从自己提来的食盒里取出两碟精致的糕点,劝道:“你之前小产伤了身子,太医说你如今体质不易有孕,你忘了?”

  “说到底是皇后的错,你别委屈了自己。”

  她糕点推到贵妃跟前,柔声说:“我方才猜着你不曾用午膳,特意给你做的,加了足足的糖和蜂蜜,你肯定喜欢。”

  “尝尝吧,别和自己的身子过不去。”

  ……

  看贵妃没胃口,聂贵嫔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心里想的什么,你若下定决心,那就去做便是,我一直是站在你这边的。”

  “她多行不义必自毙,可你的日子还要不要了?将来要不要取而代之,要不要生陛下的孩子,要不要管理后宫?你若想得明白,就不能拿自己的身子赌气。她现在吃得好喝得好,那就是要跟你斗,你不吃不喝,叫人知道只会以为你怕了她。”

  “左右她怀着身子管不了那么多,后宫大半都是你的天下,何愁没有机会。”

  贵妃终于冷笑了下:“这一胎她看得宝贝,连后宫大权都当着陛下的面说交到我手上,自然是没功夫管那么多闲事的。”

  “既然如此,我便从今日起夺走她所有的东西,让她也尝尝我当初痛不欲生的滋味。”

  皇后突然转了性子不是寻常事,聂贵嫔隐隐觉得有些不对,但她暂时想不明白,退一万步说,即使想明白了也不会说什么。

  她早知道贵妃和皇后一定会走到今日这一步,只是这一天终于来了,她反而格外平静。

  “如今是个机会,你正好可以把后宫料理干净,重要的地方都安插上咱们的人。当初皇后把持后宫看得极严,许多时候想做点什么都困难。但她现在既然主动放权,你就要抓紧了。”

  聂贵嫔定定看着元贵妃,轻轻说:“将她一举击溃,将来再没能耐和你抢。”

  元贵妃坐在桌前,怔怔的看着眼前的虚无流泪,可说到这,她忽而笑了,只是那笑容中多了几分扭曲,再不复从前的温柔迟疑:“是啊,这都是她逼我的,怪不得任何人。”

  “芊宁,方才皇后不是派人送来了账本吗?你拿进来,本宫要好好管一管后宫里的事。”

  看着她重新提起劲头,聂贵嫔总算安心了些,她率先捏了一块糕点搁在嘴里,甜蜜的滋味顿时弥漫在整个口腔:“这才对,你乃纪氏嫡女,自怨自艾可不像你们纪氏家风。当初太后初入宫闱是何等手腕,一路从才人坐到贵妃之位,皇后死后又被先帝立为继后,可是先帝在时的后宫传奇人物呢。”

  “你一直崇敬你的姑母,如今到自己反而没这魄力了可不成,”聂贵嫔笑道,“这糕点松软糯甜,你不吃我可自己吃完了?”

  有聂贵嫔安慰,元贵妃总算心情好了点,她拿帕子擦擦眼泪,忙将一碟点心都拢在自己怀里:“哪儿有你这样的,给我送的东西反而自己吃起来,我可不给你。”

  聂贵嫔放心地笑起来,让芊宁派人将午膳给贵妃端进来,但贵妃只是摆摆手:“不必了,都赏给底下的人吃吧。天热,更没胃口吃那些子东西,我只吃你送来的点心,让她们再切些瓜果来便是。”

  不出一会儿,底下的人将切好的蜜瓜和方才娘娘要的账本都送进来,殿内只留了贵妃和贵嫔两人。

  当初贵妃虽有协理后宫之权,可皇后极为看重她的地位,许多事要么先经过皇后的手,要么就只让她做些无伤大雅的事来阻拦,她还从来没有真正的接手过后宫的这些银钱账目。

  银钱账目是后宫的核心,多少纷争都是因此而起的,奈何之前都是皇后把持,这次难得有机会,她一定得好好挑出皇后的毛病,将内侍省等地方都安排进自己的人。

  打定主意,元贵妃也没那么伤心了,何况还有聂贵嫔在旁边陪着,她心情总算慢慢平复下来,一边吃着糕点一边聚精会神的看账簿,时间很快就到了傍晚。

  这么一下午,手里的账簿还真给她看出点问题来。

  这账目明面上看起来严丝合缝,每一笔入账支出都有名目,可她却隐约记得有几样东西比上个月贵了不少,支出也额外大。虽说总数不曾超出太多,可有缩就有减,里头肯定藏着猫腻。

  当初皇后不让她多接手这些,唯恐她分了权,但每个月她都会把账簿拿来粗粗翻看一遍,皇后也默许,因为只有这样才不算独揽大权。

  如今倒是派上用场了。

  贵妃命人去取前几个月的账簿来,全部翻开同一处指给聂贵嫔看:“你瞧,后宫从外头采收的绢丝贵了这么多,东西却还是这么些,可猪肉价格虽不变,量却一天天的少了好些。”

  “后宫的账目一条条不知多少,买进来的东西也成百上千,若不是对每个东西都能有一二印象,根本看不出来差别,只会拨个算盘。”

  “我虽然接管账目少,却比旁人都多个好记性,所以能看出来点端倪。”

  贵妃皱着眉头说:“后宫绢丝是定量,且这东西产量一向稳定,宫中时常采买,价格没道理涨。可猪肉却是底下的人每日都要分得的肉类,今天克扣些,明日克扣些。只紧着有脸面的人宫里给,不得宠、说不上话的就干脆不分,一样瞒得过去账目。这摆明了是中饱私囊,克扣底下的人份例来养自己的腰包,我可不会容许这种事情发生。”

  聂贵嫔看了半晌,摇摇头:“你自小学着这些,记性也比寻常人好,自然看得出错漏,我可就不行了。”

  “左右都是皇后之前的纰漏,若让陛下知道了定然不悦,你可要告诉陛下去?”

  元贵妃想了想,冷哼了声:“陛下国事忙碌,哪儿能有点风吹草动就告诉陛下,没得惊动了皇后。”

  “既然咱们打定主意了,就别瞻前顾后,不先把眼前的事处理了,将来怎么好下手。”

  “芊宁。”元贵妃将账目搁在案几上,将自己的心腹从外头唤了进来,淡淡问着,“内侍省管着这些账簿的人是谁来着?你去叫他过来回话,就说本宫有事要问。”

  芊宁时常去内侍省取东西,当下不假思索的就答了出来:“内侍省的账目主要是少监谭二在管,他为人和蔼,从不曾为难过底下的人,说话也周到。”

  “只是……只是奴婢记得,他是皇后一手提拔上来的,忠心得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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