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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节


  可她想不明白,父亲既然做不到无私殉国,为何还不肯放过她与娘亲,当没有她和娘亲这个人就行。

  所以她即使不恨,也不想要冀姓。

第80章 他想要她

  谢观怜不知道是要去何处,撩开帘子往外一看,随处是流民,而她一直坐马车很惹人注目。

  这样下去就算不会被陈王找到,也会被这些流民袭击。

  行出郊外谢观怜果断弃了轿子,在脸上胡乱抹了泥土遮住面容,混迹在流民群中。

  到底还是人太多了,谢观怜与随行的侍卫被挤分开,她孤身一人落在了难民之中。

  一路她虽然没有受伤,但如此乱的世道,即便她将面容遮住也难掩出色容颜,一路上也被不少人觊觎。

  夜里更是睡得不安稳,总担心那些人过来。

  说来也古怪。

  虽然一路上有不少男人不怀好意的觊觎目光,但她却从未被人真正碰到过,而且凡是白日有男人出言调戏,到了第二日调戏她的那些人都不在流民队伍之中。

  她以为许是因是乱世,乱跑被杀,或是落了队伍也正常,并无空闲的心思去想那些消失的人,只跟着那些人一起往安全的地方移

  去。

  彼时雁门已经沦陷。

  这一路上,谢观怜也听见不少战事。

  拓跋呈最终还是败落于雁门,而他死后留下的大将忽然拥簇着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岩王之子,她这个冒牌的身份卸下,也不再担心陈王会分出兵力来寻她。

  也听闻那岩王之子曾经被人带走后流落匈奴,成了匈奴王庭圣子,如今又夺了拓跋呈占领的城池,赫然占据半边江山。

  谢观怜小心翼翼藏着面容,被挤得一路竟朝着北方而去的。

  北靠近匈奴,前不久刚打过一仗,匈奴大军听闻国之内乱,悄然压境想要夺城池,沿路还抓了不少逃难的流民,震慑大军。

  谢观怜很不幸便是其中之一。

  不过到她这一堆人被抓住后,匈奴大军竟然直接打算要他们充当奴隶,准备过几日就送往去了莲圣子的营中供他挑选。

  谢观怜原以为虽然去当奴隶,但至少人能相安无事,谁知路上领头的将士一眼看中了她与旁人不同,在送去圣子营帐时借着机会给她好处,想要强占她。

  谢观怜深谙自己只是弱女子,不敢与他硬碰硬,假意受他好处与其虚与委蛇,夜里和其他女子依偎在一起。

  可千防万防,领军将士忍了几夜,在第二日一至,他就耐不住心中色心,把蜷缩在角落的谢观怜拽出来,不顾她的疯狂挣扎,扛在肩上掳进营帐中欲行不轨。

  谢观怜为了逃避被人觊觎,浑身都是泥土,那人受不住直接传人抬水来,让她将身上的泥土洗干净。

  从未有那一日她如此害怕过,红着清澈无垢的眸子,死死地捏紧身上脏污不堪的衣裳不愿下水。

  将领见她如此,冷笑一声,端起一盆水浇在她的脸上,强行将她脸上的淤泥洗干净。

  女人虽一身狼狈,可那张从污垢中露出的面容却美艳动人,一双湿漉漉的眸子微微上翘,流眄间宛如有千万钩子拽着人往深处吸。

  “果然是美人。”他眼中流露出惊艳,旋即慾望涌上面容,竟顾不得她浑身的混合泥土与水,直接朝她伸出手扯她裙裾。

  谢观怜吓得疯狂挣扎,眼眶的泪如断线的水珠不停沿着脸颊砸落,满脸绝望的神色。

  就当她以为自己难逃此劫,而靠近的男人还没碰上她,忽然被一双骨节修长的手扣住头,往后用力掰。

  来人力道极大,几乎还能听见咔嚓的脖颈断裂声。

  从男人断裂狰狞的脖颈后缓缓露出一张莲纹面具,在暗蒙蒙的营帐中,像是小佛龛中噙着微笑的玉观音,可那与她对视的茶褐眼瞳中没有丝毫浅笑的浮光。

  她泪眼呆滞地盯着露出面容的男人,心没来由猛地一跳,跃至嗓眼,一声声震耳欲聋。

  他随手如丢一张破布似地松开扭断脖子的人。

  很快身后便涌来人,悄无声息将尸体拖走。

  外面此刻应是艳阳高照,可里面却暗沉沉的,那点稀薄的光打在里面,一片挣扎过的狼藉。

  女人失神地跌坐在地上,裙裾脏兮兮的,被清水洗过露出的面容像是冬里挂在枝头上的粉面桃子,沉甸甸地坠着,颤着,发出熟透的香甜气味。

  两人谁也没有讲话。

  他屈身蹲在她的面前,也不嫌她浑身污垢,伸出修长如玉的手指抬起她的脸,落下的目光一级一级地往上凝睇,最后盯着她,如同在看一个将自己弄脏的顽劣孩童。

  “你……”谢观怜仰着头,小心翼翼地压住呼吸,黑缎似的长发上还沾着凝结的泥,桃花脸却滚着汪汪的春水,双手攥住脏兮兮的裙裾。

  他默声,指腹拂过她眼角的泪,随后弯腰将她从地上抱起来。

  也不知是仍旧在害怕,她这会子卧在他的怀中浑身颤着。

  他抱着她出了营帐,冷淡的对站在外面的士兵道:“烧了。”

  声音沙哑,听不出原本的嗓音。

  谢观怜听见他低沉的嗓音,抬起头想窥他一眼,却没想到蓦然对上了他那双眼,又慌忙垂下。

  他移开视线,抱着她往另一边走去。

  谢观怜换了营帐。

  士兵抬着热水进来,离开时悄然无声。

  待营中无旁人,他朝她走去,似要将她身上的衣裳脱了。

  谢观怜心中一慌,双手紧紧地攥住衣袖,颤着这秋水眼儿望着他,楚楚可怜得水雾快溢出眼眶了。

  “松开。”他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谢观怜方受过那般的惊吓,此刻不敢脱下身上的衣裳,但他又那样坚持,眼眶中的泪珠瞬间便滚落了下来,委屈得消瘦肩膀抖着,颤着,依旧死死地咬住下唇。

  许是她实在可怜,他软了些语气,“浑身的泥,洗干净休息得舒服些。”

  只是这样吗?

  她红红的眼盯着他心中犹豫,仍旧没有松手。

  他蹙眉松了手,站起身道:“我出去。”

  说完便转身出去了。

  谢观怜望着他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又在原地坐了许久,才将身上脏得看不清原本颜色的裙裾脱下,赤条雪白的身子跨入浴池中。

  期间她频频紧张地盯着营帐的门帘,生怕从外面走进来人。

  好在他给了足够的时辰,谢观怜迅速将身上的脏污洗干净,起身换衣时却发现里面没有干净的女子衣裙,只有她褪下来的那件。

  不远处的木架上挂着一件长长的雪灰色长袍。

  她不想刚洗干净又穿回原本的脏裙,盯着了那件袍子许久,咬着下唇,还是伸出沾着湿气的白臂,取下来裹在身上。

  那件不合身的男子内袍缠在她的身上,像极了穿大人衣裳的孩子,袍摆长得她走不动路,只得弯腰抱起袍摆,但却又露出了一双白艳艳的腿儿。

  她在营帐中悄悄掀开一角,发现外面都是人,根本就出不去。

  谢观怜失落地转身回去,蹲在门口的角落里,想着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这人便是路上听闻打进来的莲圣子,真正的岩王之子。

  她在路上听闻拓跋呈败在雁门,留下的大部分将士几乎都被他收入囊中。

  就在方才他救下她,救下了她这个曾经冒充过岩王遗孤的冒牌货。

  他为何要救她?

  谢观怜想不通,靠在角落,等着那人进来处置她。

  不多时,营帐外面传来了声音,帘幕被一只带着皮质白手套也难掩修长的手撩开,从外面露出青年脸上的银白莲花面具,雪灰罩袍将他从头至脚都被遮挡的严严实实。

  沈听肆在次进来时,没有在营帐中看见人,倏然转过头寻找。

  在看见蹲在门后的谢观怜后,他眼尾的猩红褪去。

  她洗得白净净的,尖尖的巴掌面儿半仰着,发尾滴着水珠蜷缩在角落,眼神惶惶地望着他。

  在看见她没在里面的那一刻,他那瞬间想杀了所有人。

  他压下那瞬间的疯狂,竭力维持陌生的疏离,蹲在她的面前:“为何不去榻上躺着,要蹲在这里?”

  虽然男人现在的腔调很温柔,但谢观怜却记得他解剖尸体的画面,心中怕他,也有些说不清的厌恶情绪,以及淡淡的杀意。

  她想杀了他。

  可现在却是他救了她。

  谢观怜无害的对他摇头:“我就在这里也一样。”

  那张榻上铺着上等的白玉簟,金丝软枕,连毯子都是雪缎,在逐渐炎热的夏季躺着会很舒服。

  但那却不是寻常人能有的,是他的床榻。

  若是她去了,他去何处?

  不能与她躺在一处罢。

  虽然男人救下一个女人,见过她的美貌,带回自己的营帐中,又让她洗干净,本身就存有不正经的意思,但她不想委身于任何人。

  尤其是当着她面将沈听肆尸体一片片割下来的人。

  她坚持不去,蹲在角落,连看他的眼神都带着警惕。

  他倒没有开口强迫,而是熬鹰般盯了许久,最后见她吓得脸色雪白都仍旧坚持,他先转身。

  似乎是在看浴桶。

  谢观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白净的小脸变得微讷,耳廓热红了。

  这段时日为了躲避,她在身上涂抹了不少的泥,所以洗干净后浴桶中的水有些脏。

  应该再洗一遍才能洗干净,但她不敢再洗了。

  他看完后转身淡眸扫过去,目光落在眼眶红红的谢观怜身上,凝着她眼角的湿润,抬起手。

  谢观怜下意识往后一缩,紧张地盯着他。

  案上摆放的琉璃被光透射的光亮落在白皮手套上,似镶嵌了密密麻麻的碎彩金,泛着奢靡的华贵。

  他盯着她,头微倾,没有垂下手,继续伸过去触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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