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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节


  这是什么?

  梦中的画面再度袭来,看不见面容却熟悉的男子体温,以及动情时情不自禁的喘息。

  沈听肆。

  是他。

  谢观怜从榻上赤足下来,奔至香炉边,打开盖子低头嗅。

  是安神香的残灰,闻着没有一点悸动与动情的慾望。

  她失落地盖上香炉,转身回到榻上横躺,忽然觉得自己疯了,竟期待他不久前来过。

  谢观怜倒回榻上,继续失神地想世上怎么会有如此相似的尸体,而且他没有理由让向世人说他已经死了。

  真的死了吗?

  可他连死都要缠着她,要她不安宁。

  谢观怜揪住领口,心闷得仿佛要窒息了。

  房中的侍女换了,不再是原本的那姑娘,便问了一句。

  侍女告诉她,之前的侍女被侯君看中,现已经成了夫人不再是下人。

  谢观怜闻言静默须臾,面上并未露出什么失落之色,只是问侍女:“那侯君在何处?”

  侍女以为她终于在乎侯君,忙不迭地道:“侯君晨时去城墙上观战了,晚些时候应该会回来。”

  “嗯。”谢观怜垂下眼睫。

  侍女见她独自娴静坐着也无趣,便提议道:“娘子不如先去园散散心?”

  谢观怜摇头。

  这是她自幼便生长之地,府邸的一草一木都熟悉入骨子,于她没有任何新鲜的,况且她昨夜又做了那种梦,还见了那具尸体,委实提不起一丝兴趣出去。

  她倚在窗边眼帘微抬,打量着外面的景色,侧脸渡着温柔的柔光,过了会才不经意地问:“你知道昨夜那具尸体,最后如何处理的吗?”

  侍女想了想,“回娘子,今儿侯君一道带去了城墙,用来挂在墙头威慑敌军了。”

  挂在墙头了?

  谢观怜鼻尖倏然一酸,眼眶浮起的水雾险些夺眶而出,匆忙闭上才得缓冲。

  下午时,大军归来。

  但拓跋呈并未过来,他今日不慎中箭,是被人抬着回来的。

  谢观怜住在他的地盘,于情于理得知后都应该去看他。

  房中充斥着浓郁的中药味儿,女人身上的香即便再淡,拓跋呈也能闻见。

  他一向不喜欢女人身上的脂粉味儿,故而凡是放在身边的女人身上皆是清清淡淡的,此刻闻见一缕若有若无的香,眉心下意识蹙起。

  可当珠帘被撩开,露出那张楚楚可怜的面孔时,他忽又觉得偶尔有香亦是雅事。

  “你怎么来了?”他冷峻的脸上不知觉露出一抹笑,像是半分也不在意昨日之事。

  谢观怜来时见外面的人没有通报,直接让她进来,还以为屋内没人,孰料他身边跪着玉软花柔的女子,正亲昵地伏在他的膝上,面色红润,眼含水光。

  是之前在她房中的那侍女。

  谢观怜站在原地,脸上露出一丝尴尬,“抱歉,我不知道里面有人。”

  真不知有美人在,若是知晓她就晚些时候再来了。

  谢观怜后悔地咬了下唇,转身欲要离开,身后的男人先一步唤住她。

  “站住。”

  拓跋呈没让一旁的女人离开,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背影,“来问人,连消息也不听,就这样走了?”

  谢观怜闻声一时脚抬也不是,不抬也不是,犹豫几

  息转过身,垂下眼睫盯着脚尖,柔声问:“不知侯君可有消息了?”

  拓跋呈挥手让伏在膝盖的女人移去一边,望着谢观怜招手:“过来。”

  谢观怜心觉别扭,不想过去,可想到小雾不得不抬步移去。

  还没靠近便被他攥住手腕,用力往下拉。

  谢观怜一时不察直接扑倒在他的怀中,血腥与浓郁的药味混合袭来,她下意识挣扎。

  拓跋呈按住她的后腰,厉色喝道:“不许乱动。”

  谢观怜浑身僵住,小心翼翼地压着呼吸,没再乱动。

  他脸上闪过满意,下巴抵在她的肩上,低声道:“没找到人,我晚了一步,那个叫小雾的小姑娘被别人带走了。”

  怎会被别人带走了?

  谢观怜不禁去想小雾无亲无故,何人会将她带走?

  拓跋呈看着眼前沉思的女子忽然道:“谢观怜,若是本侯娶你,你愿不愿意嫁?”

  娶她?

  谢观怜错愕抬眸。

  拓跋呈见她没有反应,眼中闪过失落,似未曾说过此话般转言道:“我没有找到人,你是不是想要离开?”

  谢观怜回神,也当做没听见他方才那句话,想着如何回复他这一句。

  如今她身在他的营帐中受他庇佑,心中再不情愿也应该将他哄着,可话至舌尖又想到了‘娶她’的那句话,舌灿莲花之言如何都吐不出来,最后闷声地‘嗯’了声。

  拓跋呈也没有意外,反而笑了:“早知道你是没良心的,连沈听肆那样的人都被你骗得团团转,我这种你不喜欢的,又帮不了你的人,自然不会留在我身边。”

  听见他说的话,谢观怜面色露出一丝讶然,她至始至终都否认与沈听肆有过纠葛,不知他是如何知道她与他之间的事。

  拓跋呈没有替她解惑,而是将她抱紧,仔细感受来之不易的温度。

  其实他从离开秦河就一直派人盯着她,她每日去了什么地方全都会被人订成册子,然后送至他处理公务的书案上,只是他唯一不知的便是,当时以为她真的落下悬崖死了。

  直到那日再度看见鲜活的她,才愕然惊觉她没死,只是招惹人过头,反被人独自藏起来了。

  所以当他得到沈听肆的尸体后,会同意莲圣子的话,会默认他当着她的面解剖尸体,他就是为了想知道,沈听肆在她心中是何地位。

  如尸体是假的,他便能知道沈听肆还活着,所谓身死不过是对方的计谋,若是真的,他想让她知道,沈听肆已经死了,她如今只能倚靠他。

  而结果却是尸体为真,她的反应让他并不满意。

  他从她的眼中看出了对旁人的情,尽管或许少得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但却是真的,是他不曾有的。

  “谢观怜。”他轻叹,“你说,我该如何对待你。”

  谢观怜心中一紧。

  其实她与这位侯君以前也没见过几面,甚至从未想起过他这个人,所以当醒来看见他露出情意,下意识想要抓住利用。

  虽然她还没来得及真的利用过,却因他失意的惆怅感叹,而忽然产生愧疚之情。

  “侯君,我……”谢观怜轻咬下唇,想开口说话,他却忽然推开她,蹙眉靠在一旁,冷厉的眼闭上不看她。

  “雁门最近恐怕不安宁,你与本侯有旧,本侯会派人护你离开雁门。”

  “离开?”

  他的话很突然,谢观怜不知发生了何事。

  拓跋呈也不欲与她解释,眉宇疲倦地对她挥手:“你下去罢,本侯累了。”

  谢观怜来不只是为了问小雾,还是真心实意担心他身上伤,闻言他的话,关切便咽下喉,对他欠身行礼后,目光掠过他比往日疲倦的眉眼,转身出了屋子。

  屋内没了女子香,拓跋呈睁开眼,望着她离去地方。

  一旁的女人见他如此,顶着以下犯上的冒犯,问:“侯君,你喜欢娘子,为何不将她留在身边?”

  拓跋呈不悦地瞥她一眼。

  女人霎时闭上嘴不敢再造次。

  -

  谢观怜回房后坐在窗边,回想着今日拓跋呈说的话。

  他能不仅受伤了,还能说出雁门不安全,要送她离开这种话,想必真是有大事要发生。

  她心中对小雾的担忧,已达到空前未有,连夜里休息都不安宁。

  夜里,万物安静,屋内安神香缓缓燃起。

  青年坐在她的身边,听见她在呢喃什么,俯身去听,待听见她口中的呢喃眼中闪过嫉妒。

  他顿了许久,将情绪压下,如常般抬手解开她的领口,神色痴迷地吻在雪白的身躯。

  “小雾……”她眉头紧蹙,摇着头,嘴里不停地念叨。

  他停下动作,抬起泛着红的眼,缓缓跪直在她的身边,盯着她的眼底如空寂的荒漠,空荡荡的。

  昨夜她还念叨他,今夜就已经换了个人。

  世上再没有比谢观怜更薄情之人了,偏生他爱她如痴。

  “薄情的女人。”他埋怨似地重咬她一口,又不舍得留下印记,心中怨恨得不到抒发便埋下头发疯似地舔。

  很快女人香汗淋淋,肌肤如洒粉嫩的胭脂,开始不受控地颤栗,微启檀口中似呢喃着人名,却都化了模糊不清的轻吟。

  一股热意喷溅在脸上,他才止住疯狂的行径,气喘吁吁地倒在她的身边。

  待到缓和不平的呼吸,他又宛如缠人的小蛇往上攀爬,开始今日地索取。

第76章 想抽出自己的送给谢观怜……

  一夜似颠沛流离,如梦似真,直到天边破晓,他才意犹未尽地停下。

  如往常那般将她身上的痕迹都涂抹消失,留恋不舍地拾起洒落在地上的衣裙为她穿上。

  做完这一切后,转身看向榻上面色红润的女人,想到方才她口中念叨的名字,哪怕是女人,阴暗的嫉妒还是争先恐后得如春雨浇竹般疯狂冒出来。

  他想抹去所有在她心中占据重要位置的人,无论男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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