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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居心不净


第86章 居心不净

  周氏去看望过女君的消息刚传出去, 次日杨氏便也前去拜侯,家中六娘林却意在被身边侍女劝阻后,等长嫂身体好转, 过了五六日才前往西边屋舍拜见, 袁慈航、王氏也顾虑谢宝因身体虚弱,有过胎儿溃败之兆,忧虑她会劳神,特地相隔十余日才先后看望。

  三娘林妙意没有前去。

  范氏在十一月初的时候也乘牛车来过长乐巷,昔日为人刚毅的她, 身体已经变得很羸弱,自言从今年初的那场大病过后, 身体便再也没有好过,时时会有小疾,要进服药石,实在病弱到不能治理家中的时候, 偶尔也会命谢珍果过来治理家私。

  谢珍果也已经快要十一岁,听说性情已经变得持重。

  到了十一月末,今年的雪终于开始下起来, 先是盐粒似的下了几日, 砸的瓦檐哐啷,就在昨日夜里, 天地间吹起了柳絮,地白风色寒, 纷纷扬扬的雪花坠落。

  今天日出时分, 谢宝因刚醒就听见庭院里面窸窸窣窣的几句嬉戏声。

  推开窗牗, 入目是一片白亮。

  竹梢上积满雪, 潺潺水流中浮着碎冰, 树枝被压弯,家中这些奴仆都穿戴着蓑衣在扫雪,后来岌岌的枝头猛然晃动一下,刚扫净的地上又落满了雪。

  倏地,窗牗被关上。

  她好奇回头,瞬息之间便眉眼弯弯,然后抬起手,刚被窗外寒风吹到微微泛红的指尖去扣男子衣服前襟处钉着的两枚布扣。

  林业绥垂着长眸,宽厚的掌心贴上女子后腰,把侧身压腿跽坐在坐床的人翻正身体,后来又干脆将她抱到自己腿上坐着,然后敞腿箕坐下去,两人对面相视,温笑一声:“不气我了?”

  从前为了周氏的事情,冷落了他好久。

  昨天夜里,两个人互相用其他举措为彼此疏通人.欲的时候,因为实在难以忍耐,所以不小心弄到了她脸上。

  把前襟的布扣扣好,被迫踞坐在男子怀里的谢宝因又去扣领口一侧的两枚布扣,知道他是故意提起此事,一时窘促无计:“居心不净。”

  她休养的这一个多月,很多时候都在躺在卧榻上,或者跽坐案前阅看经史,家中事务和祭礼都交由袁慈航与两位娘子代劳,再日日服用汤药,身体已经无虞。

  林业绥重复起昨夜的动作,伸手抚摩着她脸颊,就像是为她擦去那些从自己体内出来的混浊,狎昵笑道:“那幼福说说是谁先开始的?”

  是她。

  谢宝因两耳逐渐变红,然后淡然从容的问道:“郎君是不是跟夫人说了什么?”

  自从她这胎差点溃败以来,因为需要好好休养,所以暂时没有再去北边屋舍晨昏郗氏,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前几日郗氏突然命身边侍女来见告她,以后都只需要像从前那样逢五前去晨省。

  可是从宝华寺回来后,郗氏让她日日晨省就是坚决要整顿自己。

  林业绥抚弄着女子白中泛红的耳垂,似一颗玉雕的石榴籽,引得人想要去咬上一口,随后他便真的那么做了。

  被人啮咬,谢宝因长眉微蹙:“郎君?”

  他沉默片刻,随即坦荡认下这件事:“母亲晨起后习贯礼拜佛像,我担忧晨省会扰乱母亲对如来的诚心。”

  听着男子如此有孝道的话,谢宝因莞尔一笑,自己要是再去怀疑其中的真假,那就是以小人之腹为君子之心。

  两人相依说完话,林业绥才离家前往官署。

  看见家主离去,等候在居室外面的侍女不敢僭越的低头行礼,随后端着器皿进到室内,视线始终不敢乱动,只专心盯着脚下。

  谢宝因也早就已经在男子离开以后,坐姿由无礼的踞坐变为矜重的跽坐,在案前坐席上嵬然不动,安静的看帛书。

  炭盆就在她身侧取暖。

  两名侍女在旁边跪坐下去,肃敬的侍奉女君盥洗。

  等盥洗好,又有侍女低头进来侍奉更衣。

  接近食时的时候,疱屋的奴僕端来几个绘有红纹的黑色漆盘,内里盛有饭食与肉物。

  谢宝因跽坐在仅供一人屈膝的矮足坐榻之上,看着跪坐在食案旁的两个侍女,一个端着食盘,另一个恭敬把漆木盘放在案上。

  随即站起,低头侍立在旁边。

  她拿起象箸,缓慢进食,直至三刻以后才放下。

  看见女君放下食箸,侍女又等了片刻,确定女君不再进食后,不徐不疾的再次跪坐着收拾食案之上的漆盘象箸,然后行礼退出居室。

  玉藻也随之进到室内,亲自奉上热汤:“女君。”

  谢宝因接过,抬臂以宽袖遮挡。

  玉藻看着女子气血无恙,安心笑道:“女君此次妊娠比上次要轻便。”

  荡完口,谢宝因缓缓垂下右臂,把漆碗放在面前的案上,囅然而咍。

  这胎大约是在八月或九月的时候所孕,到今日也已经有三个月,庆幸的是没有当初怀女郎林圆韫的反应大,很少呕吐,荤菜百蔬都能进食。

  随后,她撑着凭几起身,缓步走到室内中央的案桌旁,在东面坐席跽坐,伸手拾来一卷竹简摊开,命道:“你去我存放书简的箱笼里把那卷载有竹林七子文赋的竹简找出来,再把放置在西壁箱笼里用葛布所裁制的手帕拿来,还有那支贯以白珠的黄金步摇。”

  女君有所命令,玉藻立即恭肃应道:“不知道女君是要给建邺哪个世家送去,我这就去命奴仆预备车驾。”

  葛布洁白细腻,为从前吴郡所盛产,昔年三足鼎立的时候,据守在北方的霸主还派遣使者去吴郡为自己所宠爱的夫人求过,那时候吴郡还是被另一位霸主所占,但依旧不惜以一郡换之,只为给那位夫人裁制一件杂裾垂服,哄她一笑,可见珍贵,就算是现在也万钱难求。

  “不是给世家送礼。”谢宝因道,“我今日有事情要去找两位叔母商榷,二夫人与六娘也来拜见过我,所以备礼酬答。”

  玉藻撑地站起,行礼领命,随即便去寻找女君所要的东西。

  谢宝因继续垂目阅看,在听到一声“女君”的时候,抬头去看,看着侍女手里所端的漆盘,确认上面的东西无误后,颔了颔首。

  玉藻听着庭院里面的雪声,忧虑道:“现在雪还没有停,女君还是等雪停再去最为适当。”

  谢宝因闻言侧头,望向窗牗,隐约可以看见纷纷扬扬往下落的鹅雪,然后颔首应允。

  庆幸的是等到隅中时分,这雪便已经止住。

  刚好看完这卷竹简的谢宝因动作轻缓的把连缀起来的竹片卷起,再用束带捆束好,放回原处。

  侍女也去拿来动物皮毛所制的手衣与铜炉。

  谢宝因从席上站起,双手拢进有茸毛的手衣里,然后穿好重云履,腰间垂落着白玉杂佩,徐步踩在白雪之中。

  身后还有四个侍女端着漆盘随侍。

  在走去东边屋舍的路上,谢宝因停下,对左右随侍令道:“竹林七子的书简送去给二夫人,手帕送给三娘,黄金步摇送给六娘。”

  这支垂落白珠的步摇,她曾经佩戴过,林却意望之羡慕。

  端着漆盘的侍女点头领命,随后离开去家中夫人娘子的住处。

  谢宝因也径直去往杨氏的住处。

  半月前,郗氏就已经和吴郡陆家的夫人把林妙意与陆六郎的婚事全部议好,陆夫人归家没几日,陆家就立马送来通婚书,博陵林氏这边也由三从父林勤代写一封答婚书还之。

  直到四日前,正式禀告礼部后,两家已经可以走六礼。

  走过庭院,来到杨氏的居室前,发现阶上雪未扫。

  谢宝因叹出一口白雾,蹙着眉头,最终还是抬脚踩了上去,只是每步都走得谨小慎微。

  向主人禀告完出来的侍女低头行礼:“夫人在里面,请女君入内。”

  谢宝因从西面上阶后,进到室内,看见妇人踞坐在席上,丝毫没有要动的意思,这已经是无礼不敬,侮辱之举。

  她从容抬臂行揖礼:“叔母。”

  女君是家主之妻,杨氏想到林业绥的计算之心,还是不敢太无礼,回以揖礼,然后邀女子入席:“女君怎么会来这里。”

  谢宝因走过去,屈膝在坐席上跽坐,身后端着漆盘的侍女也跟着跪坐在旁边,她伸手揭开覆物之巾,拿出白色布帛,双手递给妇人:“我现在身体无虞,所以前来酬答叔母。”

  杨氏看到连罗袜都不足以裁制的布帛时,以为女子是在污辱她,面露不悦,等拿到手中,摸着质地,发现是吴郡所产的葛布,又高兴起来,命侍女奉汤:“辛苦女君,这礼实在珍贵。”

  谢宝因以襦袖挡脸,浅饮热汤,开宗明义的言道:“礼虽珍贵,但我也有事需要烦劳叔母,叔母应该知道三娘如今已经和吴郡陆氏的子弟议好婚事,很快就会开始行六礼,只是我现在妊娠,内心忧虑会因此延长三娘的六礼,袁二娘如今也妊娠五月,至于夫人已经为了三娘的婚事耗费心神,实在不忍再叫她去操心,所以我想烦劳两位叔母。”

  杨氏听到女子让自己操办家中女郎的昏礼,重要程度等同于是宗族祭礼,尽管心里已经十分高兴,但是看到女子从容的神情,还是存心要为难,迟疑许久才应下。

  周旋几刻,前去其他夫人娘子住处送礼的侍女归来。

  谢宝因起身辞别,离开东边屋舍,又去往与长乐巷相隔两条巷道的另一处住邸。

  不同于杨氏的踞坐,王氏是跽坐在坐榻上,两步之外就摆着炭盆,在拿着布帛做女功,以供服饰之用。

  听到侍女禀告林氏女君前来,赶紧抬头。

  谢宝因已经来到室内,遵礼向尊长揖拜:“叔母。”

  王氏还以揖礼,命人在自己对面布置坐榻。

  坐榻基本都是只供一人跽坐,榻足只有半指高,谢宝因缓慢屈膝,庄严跽坐着。

  随侍的侍女也立马跪坐下去,低头把漆盘举过头顶。

  谢宝因递给妇人,依旧是用酬答作为饰词。

  王氏收起葛布,笑道:“谢娘此行应该不止为酬答而来。”

  谢宝因也直言无讳:“前几日叔父刚回完答婚书,吴郡陆氏就已经禀告礼部,三娘和陆六郎很快要行六礼,陆氏的意思应该是想要尽快亲迎,我前面已经去过二叔母的住处,烦劳她操心,但是心里还有疑虑,所以才来找叔母。”

  听明白的王氏郑重颔首:“谢娘尽管安心,有我在,一定不会让三娘的六礼失事。”

  妇人叹息:“三娘此事还真是尼父所说的‘朽木不可雕也’,看她昔日怯弱的相貌,怎么就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谢宝因垂目不应,此事的得失,她缄口以慎。

  王氏又问:“你此次妊娠也艰难,八九月所孕,十月也有两个月了,怎么如此晚才知道?”

  谢宝因双手叠落在暗纹裙裾上,矜重应答:“从五月开始,我的天葵就开始混乱,因为此事的缘故,在六月还以为有孕,可是命奴仆找来疾医探脉才得知是天葵迟来而已。”

  天葵混乱也能妊娠,王氏觉得新奇,很快又欢咍的说腹中孩子是受天命保佑的。

  谢宝因澄心凝思,然后再言:“还有六娘的事情,我也要烦劳叔母。”

  杨氏心中得意,立马开始命令起家中奴仆。

  居住在北边屋舍的妇人知道谢宝因把如此重要的仪礼交给杨氏操办,不愉而言:“家中姑氏还在,她视而不见,竟然去找叔母。”

  侍女奉上汤药,宽慰她:“夫人近日为三娘的婚事操心劳神,女君是忧虑夫人的身体。”

  郗氏冷下声音:“我看她是防备着我。”

  侍女知道这位夫人对女君有嫌隙,低头侍奉,不再说话。

  日昳时分,外面的雪又开始下了起来。

  谢宝因抬目看向居室南面所开的窗牗,忧心这场风雪会变大,落在裙裾上的双手举起,上襦宽袖笔直垂落,合围成环,向妇人辞别,而后掌心扶着屈坐的双腿用力,站起来后,再次行揖礼。

  王氏身为主人,起身相送。

  跟随而来的四个侍女也侍奉女君拢好手衣。

  随后乘坐牛车回到长乐巷。

  下了车舆,步入家门,走到栽种莲花的湖边时,谢宝因止住脚步,看着结冰的湖面,枯荷被风雪冰冻,水面仅剩两舟,上面落满白色的雪。

  “长嫂。”

  声音传来,谢宝因侧头去看。

  皑皑白雪中,林却意披着赤色氅裘走来,高耸的发髻上还竖插着她今日刚送的黄金步摇,一步一摇,步摇上的桂叶也轻轻颤动。

  十三岁的她性情变得持重,不再像没有受过教育的人,已经越来越像建邺世家的女郎,但是在家人面前,还是穉子。

  等她人来到自己身边,谢宝因才莞尔开口:“这么快就已经佩戴上了?”

  林却意行完肃拜礼后,才伸手去摸发髻,笑言:“步摇的簧片与大雪匹配更有风趣,就像是黄金桂树伫立在簌簌雪中,所以立马就想给长嫂看。”

  措辞也仍带着道儒释三家之言。

  谢宝因还没有应答,她又喃喃自言:“本来是想要拉着阿姊一起来的,可是她...”林却意楞住,然后笑道,“阿姊身体不舒,所以让我代她向长嫂称谢。”

  身体不适...恐怕是不知道怎么来面对她。

  谢宝因浅笑着:“时至大寒,三娘又要预备昏礼,可能是被寒气侵袭,你让她注意休息。”

  林却意有些窘迫的替自己阿姊应下。

  谢宝因装作看不见她的神色,淡定从容的说道:“从前你一直冀望着女郎学语,现在她已经会喊人,可要去看看?”

  林却意眼前一亮,刚要应下,但是在看清远处阔步走来的人后,立马嬉笑相拒:“长嫂如今妊娠,风雪也渐大,我还是等下月女郎周岁再去。”

  谢宝因本来是有事情要跟她说,现在也只好在这里劝导:“六娘已经十三岁,再过几年就该要去做世家夫人,世家关系盘根错节,人情往来与宗族事务都直接关联朝堂利益,从前你虽然和三娘跟着我学过,但是仪礼还不曾习过,治理二郎昏礼的时候,也被家中奴仆所累,所以此次你要跟着两位叔母学习如何治理家私,料理仪礼。”

  林却意颔首应答:“长嫂所说,我谨记在心。”

  随后又不徐不疾的抬臂行大礼:“长兄。”

  谢宝因大约也已经猜到,立在雪中的她从容转过身,身后是雾凇沆砀的莲湖,与雪相混成黑白两色的舟,然后眉眼带笑的看着身披黑金云纹鹤氅裘的男子踩着地上细雪,朝自己一步步的走来。

  林却意行完礼,早已离开。

  林业绥走近后,伸手用指腹沾去女子长睫上所落的雪花:“不冷?”

  谢宝因把双手拢着的手衣露出来,然后拉着男子一起拢进茸毛里。

  她蹙起眉头:“怎么这么凉?”

  林业绥怕冷到女子,把手抽离:“尚书省有炭火取暖,只是归家路上受了凉。”

  谢宝因直接将手衣递给男子,见他要还回来,于是伸手去牵他离自己最近的那只掌心:“我这样也能够取暖。”

  林业绥无奈低笑,握着女子的右手一起放在手衣里,继续前行。

  两人一路缓步走回西边屋舍。

  雪依然还在下。

  刚进到庭院里面,便能听见牙牙学语的声音。

  大概是承袭了父母二人的身量,林圆韫已经开始变得挺秀,不再像从前那样看着身短体胖。

  她立马跑去抱住母亲的腿,把脸埋进繁重的交窬裙裾里,再抬头口齿不清的喊上一句:“娘...娘...”

  后来就闹着要女子抱。

  林业绥把手衣递给妻子,弯下腰,双手将女儿抱在怀里。

  犹豫要不要抱的谢宝因松了口气,林圆韫现在最喜欢嬉戏,有时候手脚会没有分寸的乱动。

  林圆韫看见是父亲抱自己,也没有拣选,高兴地喊娘娘。

  谢宝因开口纠正:“阿兕应该喊爹爹。”

  只是林圆韫始终都喊不出爹爹的音来,最后闹脾气连娘娘都不肯喊出口,两只小手紧紧抱着男子,不再看母亲一眼。

  谢宝因皱起眉来。

  林业绥却笑了起来,抬手去抚平女子的眉眼,附耳调笑道:“她才多大,哪里能喊什么爹爹或父亲。”

  谢宝因知道男子这是把自己从前说过的话给还了回来,笑着看了眼他们父女两人以后,先行上阶回居室。

  林业绥也转身要把林圆韫交给乳媪,只是她抓着大氅不肯松手,于是只好抱着一起去室内。

  女子刚好屈膝,跽坐在案前。

  他迈步过去:“幼福。”

  谢宝因抬头。

  林业绥用手捂住林圆韫的眼睛。

  随后他弯腰朝妻子吻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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