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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不认人
陈繁的话像是一根尖刺戳穿了别氏的防御, 那股强撑着的气势终于褪地一干二净,眉眼里哪还见得丝毫强势,勉强用袖子遮住脸, 抽抽噎噎的哭出声来。
甚至哭着哭着, 还吸了吸鼻涕,声音里的委屈都要化成水滴出来。
“繁儿,我想回去, 不想……再待在这了。”
陈繁沉声应了好, 他站起身,去瞧曹氏, 却也不露声色地将别氏放在身后护地严严实实。
“长平侯夫人,这本是咸阳侯府的家事, 却不得不在长公主的宴席上揭穿,虽是形势所逼,可也实实在在给长公主的生辰宴添了麻烦, 此事需得两府再议,想必曹夫人与我该是一般想法。”
气焰上头的曹氏已经在张氏的劝诫下静下心来, 只是目光阴沉, 语气带着刻薄。
“原来, 陈世子也会说人话,本夫人敬畏长公主,自然是要、回、府、再、议。”
“曹夫人,不用如此勉强, 我知你是当此是狡辩, 也不怕你去查, 当年苟氏被送回苟家,这些年来我父亲与苟家达成的共识, 只要稍加查探便会水落石出。”
“不管你是否还想闹到陛下那,我母亲之事已然公之于众,咸阳侯府不怕质疑,无论长平侯府想如何商议,我与父亲都恭谨相陪,待那时,该赔罪之处,无人会躲,但想必曹夫人也知晓自己并非全无过错,希望到时,也要叫长平侯一同备好与我母亲的赔礼!”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不管曹氏心情如何,陈繁已然与长公主告罪,扶着别氏先行离开。
被揍了一顿,本是完胜之局,却被掀了顶,如今,还要叫她这番模样去谢罪,陈繁这对贱人母子怎不一同去死。
面色扭曲下,不小心扯到伤口,曹氏又开始龇牙咧嘴,模样十分滑稽,贵夫人的气质丢地一干二净。
杨灵籁倒是额外得了陈繁一个眼神,其中多是感激,剩余的便是有些微妙的东西,像是乞求。
求什么,求她不要跟杨晚娘说,他这个所谓抑郁不得志的才子其实是个脾性张扬的莽夫?
别静娴本是被护着走地飞快,却在出门前的最后几瞬,回头瞧了她一眼,再又是欲盖弥彰地移开。
这一对母子好生有意思,一个装强势毒妇,其实是个社恐达人,一个装社恐,却是个军营悍匪,属性搭错了吧。
一场宫宴,走了俩死对头,气场意外变得和谐起来,如果没有王氏,像看死尸一样瞧她的眼神就好了。
闹地这般大,王氏不可能没收到风声,之所以没过去,怕是被长公主的人给按住了,已经牵扯不少世家,再添一个国公府,长公主今日这生辰宴也莫需要办,直接请了戏班子一块唱得了。
杨灵籁只得叫盈月挡在桌案旁,将王氏的目光挡地严严实实,今日晨起晚了,为了赶趟,饭都没得吃,这午食怎么也得好好用一用吧,吃饱了才有力气等着挨罚啊。
“吕公子、三娘子,长公主唤您们上前桌用膳。”
刚刚给自己塞了口大块鹿脯的杨灵籁,面不改色地当着晶圆的面咽下去,甚至还意犹未尽地嚼了几口,像是奔赴刑场一样,带着决绝蹬地站起身,一点没叫身旁的盈月搀扶。
晶圆被小惊了一下,一是觉得这杨三娘为何动作如此不雅,二是对方这神色瞧着也太吓人了些,长公主是恩赐,不是杀头。
她忙不慌地瞟到了一侧的吕献之,心中又闪过几分怔然,九公子为何黑脸了,莫不是不愿与长公主共饮,亦或是与杨三娘生了龃龉。
可刚才,杨三娘处理两府争端,也算做的天衣无缝,九公子该是欣喜才是,况且何时清风朗月之人也学会了这等厌人之色。
可任是她如何想,其实都想不明白的。
吕献之连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的转变,长公主是皇族之人,比国公府身份贵重,上前与长公主共饮,意味着是要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可是他还未曾学的明白,这岂非是又要闹出笑话来。
他今日心乱,一点都不想再被人看热闹。
杨灵籁端着笑,被领到原本别氏所坐之位,正巧与王氏斜对桌,离得近了,她也就越能感觉到一股凉飕飕的杀气。
她勉强朝人假笑一下,即刻垂下头,如今,只能盼着长公主能给点力,叫她回去能有个好日子过。
王氏对着长公主举杯还算和颜悦色,待落到杨灵籁那,嘴角就连一丝弧度都看不到了。
若现在是在国公府,她怕是已经拿了戒尺,就算不抽,也该是得摆出来亮亮色。
这杨氏已然是胆子要飞上天了,长平侯夫人是什么人,咸阳侯府夫人又是什么人,她是想自己活的不够长,嫁作二房新妇,过的太能放肆了些。
当然,吕献之这个亲儿子,她也没放过,左右都是将她的话当耳旁风,一同罚了,谁也不冤枉谁。
长公主看着王氏面前一套背后一套,那副恨不得要掏刀子的模样跟她还做闺秀时,简直一模一样,她放了手里的杯盏,面上笑意绵绵,带着亲近之意。
“名姝,今日我细细瞧着,你这新娶的儿媳,与你从前可是相像。”
都是会变脸的主,不同的是王氏嫁入吕氏许多年了,还是那副稍带天真的模样,便是连眼角的细纹都比她们同般岁数的少上许多,这个杨三娘却是个实打实地长了蜂窝心眼。
王氏差点咳出声来,长公主随意说些什么夸奖不好,偏偏把她挑出来,杨灵籁像她,多么毒啊!
“许是,瞧着模样相似些,脾性自是完全不同的,臣妇这儿媳爱掐尖冒头,臣妇整日心慌,唯恐她是惹上不该惹的人,反倒牵扯地国公府说不清,可是罪过。”
杨灵籁也是对这不伦不类的夸奖有些僵直,朝长公主露了个苦笑。
“怎么,本宫从不打幌子,你们这对婆媳定是合得来。”
“名姝,你就是太不敢冒头了,凡是什么好事轮到身上总要谦让,有献之这等陛下都喜欢的好儿郎,合该比旁人都要泰然些,如今又多了个三娘这等好姑娘做儿媳,日后你们一家定是蒸蒸日上,要去的高处瞧不见头。”
王氏惶恐,连忙起身谢道,“殿下抬举,不过就是看考出了些名头,还未正式上职,未曾给陛下尽心,当不上一个好字,至于杨三娘,臣妇只盼她未惹得殿下愠怒便好。”
长公主见她如此受不住,也就不再提了,只是瞧着杨灵籁多言了几句。
“今日,也亏得你在这,小小年纪,心智却熟,应对两府夫人都能面不改色,叫你嫁与献之,可算是上上选,魏婕妤的眼光好生毒辣!”
杨灵籁受宠若惊,她本以为长公主或许只是提点王氏她没闯祸便好,如今夸的倒是有些过头了,一国长公主,轻言几句分量就足够重了,怕是更多是想叫旁的妇人们瞧清态度,两府之祸,她已满意这个结果,因此旁人也不许再添事端,倒是便宜了她。
“三娘惶恐,能解得殿下心中忧愁,便已是全部所求。”
*
宴席结束,长公主府外
杨灵籁正要抬脚杌凳上马车,眼角却扫到随着徐氏身后的杨家姑娘们,迈到半路的脚又收了回去,快走几步,站在一群人前。
“母亲安好,三娘过来,想留四妹妹与五妹妹多言几句,不知可否。”
徐氏嗤笑一声,“都说道跟前了,有什么可行不可行的,你想留她们,便留吧。”
说完,就甩了帕子,径直上了马车。
本想今日这杨四娘办成事也能叫杨灵籁自乱阵脚,长公主发话严惩,国公府对于这个新妇怕是要好好关起来一阵,只是没想到,竟牵扯出了旁的事,混乱之下,杨四娘所言早已不重要,苟氏都害了人了,那陈庶子只怕也是白日梦一场。
至于杨晚娘,她是没想到对方竟还真是悄无声息搭上了陈府的船,当初咸阳侯府上门说亲,慈安不愿下,她只能随意拖出来个适龄的挡枪,陈繁临走前也未说是否欢喜,今日倒是给她打了个措手不及。
果真,杨晚娘与杨灵籁混在一处,心都跟着飘了,竟敢将此事瞒下来。
按杨灵籁所说,那陈世子是个心许的,杨晚娘想嫁,倒也不失是件好事,她如今尚且无法完全拿住杨灵籁,难不成还管不了一个怯弱的杨晚娘。
杨灵籁将两人带离了马车前,杨四娘走的不情愿,杨晚娘却是巴巴地贴了上来。
她看着杨四娘那张满脸不甘的神情,似笑非笑,“四妹妹,今日与陈庶子之事,我这个做姐姐的还未说句恭喜,也是没想到前些月还说未曾寻得心仪之人,如今竟也是要马上定亲了。”
“姐姐,你今日出了多大的威风,怕也不是真心为四娘高兴罢,至于陈大公子,他是说要前来提亲,可四娘却还为未说愿嫁,姐姐还是莫要多说这些是非之话,混淆视听的好。”杨四娘说地嚣张又理所当然,对先前之事半点不认。
陈晚娘糊里糊涂地听着有些不明白,她早前出去了一趟,回来时才知长公主府里的两位夫人生了争端,可怎得四娘突然就多了个要提亲的对象了。
“四妹妹,手段果决乃旁人所不及啊,今日别夫人回了府,怕也是需好好盘问这陈府大公子之事,到时,侯爷会轻易放过此事?”
杨四娘咬了咬牙,“四姐姐说这些与我做什么,我不过是代那陈大公子说些话罢了,此事与我何干,妹妹身子孱弱,不宜在外久站,告辞。”
“晚娘,也别看她了这点事了,你回府再问也能听个清楚,倒是陈公子那,我比较忧心。”
“啊…?”杨晚娘被戳破了私密事,有些无所适从,脚步乱动,神情慌乱。“三姐姐,我……”
“他来与你说话了是吧,怕是又诉了不少苦,是不是又忍不住心疼人家了。”杨灵籁揶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