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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牛山之木13
沈青黛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一股寒意涌出,瞬间汗毛直立,她竭力克制住内心的恐惧。
她知道, 这个只是自己的想法,若想确认还需要证据。
“我想去牛山看一看。”
赵令询问:“你还是担心浸骨草?”
沈青黛摇头:“不, 我想去陈榕出事的地方,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赵令询让人找来昨日提供线索的男子, 领着他们上了牛山。
已近隅中, 山中雾气已散。青山环抱下, 绿意甚浓。
一路绿荫, 山石之上, 藤蔓盘结,时闻溪水沨沨,丝毫感受不到夏日的燥热。
几人沿着山路前行, 气喘吁吁爬到半山之上,沈青黛靠在石头上,已累得说不出话来。
施净喘着气:“还有……多久啊?”
那人指着前方:“大人,就在前面。”
沈青黛起身, 赵令询下意识伸手去扶。几人又行了数百步,终于走到了地方。
那人指着一处道:“大人,陈大公子就是在这里倒下的。”
沈青黛走上前,弯腰蹲下身去,落叶之上,确有踩踏过的杂乱痕迹。
赵令询问道:“当时,你在何处?”
那人指着背后一株桑树道:“当时我就在树杈上摘野果, 陈大公子是背对着我的。所以,他们当时并未瞧见我。”
沈青黛起身, 看了看四周:“陈榕倒下前可有什么异常?”
那人摇摇头:“他前一刻还好好的,我隔着老远都听到他在笑。他好像看中了猎物,还拉弓去射。”
对于陈榕之死,沈青黛一直觉得另有隐情。
一个身体一向健硕的人,猝死的可能性不是很大。
她最先想到的便是毒杀,可贵哥同玉郎一同验证过,陈榕并未有中毒的迹象。
随同的几人已经散开,在附近搜寻线索。
施净扶着颤抖的双腿,晃晃悠悠走到一棵树前,靠了上去。
“哎呦!什么东西?”
施净方一挨着树,便跳了起来。
沈青黛走近,拉起施净,凑近盯着树干一瞧,只见方才他靠的地方,竟然有一根细细的银针。
银针同树干的颜色相近,不仔细看根本瞧不出来。
她伸手去拔,可银针太细,她试了几次,都没能拔出。
赵令询道:“我来吧!”
说完,他把内力运至掌心,稍微一用力,银针被拔了出来。
施净看赵令询手里拿着银针,慌张道:“快扔了,你不怕有毒啊?”
赵令询道:“无碍,应该不会有毒。”
虽然如此说,然而递给沈青黛的时候,他还是谨慎地用帕子包住银针。
沈青黛接过银针:“能把这么细小的银针打入树干,看来此人功夫不弱。你在江湖上,有听闻过这种手法吗?”
赵令询想了想,眸色深沉起来:“早些年,我随师傅江湖游历时,曾遇到过一桩事。当年,我同师傅游到江州,恰逢清凤阁阁主许致无故身亡。师傅同他是故交,便去吊唁。谁料灵堂之上,许致怀有身孕的夫人一直不信他无缘无故地死去,说是有人想要害她丈夫,以图阁主之位。师傅见阁主的弟弟许远神情闪烁,便起了疑心,借着瞻仰遗容的由头,借助内力,最终逼出了他体内的银针。”
施净听得入神:“这银针入体,顶多会引起不适,怎么这么轻易就死了呢?”
赵令询道:“银针扎在心脏以及气海、关元穴等处,中者便会胸痛,血液不通,不出片刻就能置人于死地。而且从外表看,根本看不出异常。”
施净听得头皮发麻:“你是说,有人用相同的方法,杀了陈榕。”
赵令询点头:“没错。不过,这人功夫却并没有很强,甚至内力还有些弱。不然,也不会多余这一针出来。想是因为陈榕不停走动,他下手时出了偏差,这才留下这枚银针。而且,若是内力强劲,银针即便打入树干,也会深入进去,外人根本发现不了。”
领路的村民听后,吓得脸色惨白,他认定陈榕之死与贵哥有关,方才听他们一说,竟是一起江湖谋杀案,哪能不怕。
他慌忙上前:“大人,这凶手不会杀我灭口吧?”
沈青黛道:“你可有看到凶手?”
他答道:“没有,我当时一直盯着陈榕看,没有留意。而且这里林木茂密,要想藏身,太容易了。”
沈青黛安慰道:“凶手想必也很清楚这点,放心吧,他不会杀你的。”
多杀一个人,便多一分暴露的风险,凶手不会这个道理都不懂。
施净问:“你们觉得,是留行门的人吗?”
赵令询收起银针:“十有八九。”
提到留行门,沈青黛不由担心起来,便把赵令询拉到一边,询问浸骨草栽种在何处。
赵令询令他们先行下山,施净累得不行,不愿往上爬,便随着队伍下了山,他则带着沈青黛继续向前行。
两人走了几百步,很快来到一处陡坡边。
赵令询指着陡坡之下道:“就在下面。”
沈青黛一看,陡坡至少有五六尺高,若想下去,则要抓住旁边的藤蔓,缓缓下滑。
她正探着头往下看,便听赵令询在她耳边说道:“抓紧我。”
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赵令询揽着腰,腾空而起。
风从耳边掠过,山风吹来野花草的清香。
沈青黛清浅的呼吸落在赵令询颈间,他喉结微动,一低头,正瞧见她墨发之间一片雪白的后颈。
赵令询心口狂跳,眸底一片莫名的渴望,揽住柔软腰肢的双手微微颤抖。
缓缓落到地面,赵令询才放开她。
气氛徒然微妙起来,停滞了片刻,两人才回过神。
第一次同赵令询如此亲近,沈青黛没由来红了脸。她偷偷瞄了一眼赵令询,还好,他背对着自己,不然看到她这副囧样,多尴尬。
沉默许久,赵令询才道:“就在前面。”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脚下的枯叶发出沙沙细响,像是不紧不慢的呼吸声,一下下落在两人心上。
穿过一片草丛,赵令询回头去扶沈青黛:“到了。”
见沈青黛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赵令询转头一看,浸骨草已经被毁了。
近百株浸骨草皆被连根拔起,此时早已枯萎成一团干草,杂乱地堆在一边。
赵令询踢开下脚边的杂草,闷闷道:“应该是季云做的。”
短短一天,从贵哥还有陈满兄弟口中,沈青黛认识了一个不同的卢季云,心内不免替他可惜。
在他下定决心要杀死慧娘父母的同时,还不忘处理掉这些毒草。
一念杀心起,一念慈悲生。
沈青黛不觉唏嘘。
赵令询长叹一声:“浸骨草已除,咱们回吧!”
两人顺着原路缓缓下山,赵令询一路沉默。
沈青黛便找话道:“你和卢郎中是怎么认识的?”
赵令询停住了脚步,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沈青黛,随即便移开目光。
“小时便认识了。”
赵令询贵为肃王世子,与卢季云从小便认识,那看来卢季云也是非富即贵。
“从小就认识,那卢郎中家中可是有御医?”
赵令询摇摇头:“不,他们世代居于乡野。”
沈青黛一想,赵令询多次提到他师傅,或许是同他师傅游历时遇上的。
也或许正是年少时江湖游历过,当初在登州,她一见赵令询,便被他鲜衣怒马,肆意飞扬的姿态吸引。
那时的赵令询,正是她心中少年郎的模样。
她歪头望向赵令询,茂密枝叶的阴影落在他青绿衣袍之上,随着衣袍抖动,很快支离破碎,他曾经飞扬骄横的张狂,也随之破灭。
她很想知道,这两年,赵令询究竟经历了什么。
赵令询突然转过身:“累不累,要不要歇一歇?”
沈青黛摇头:“下山并不太累,咱们还是早些回去吧,咱们不在,他们怕是不好开饭。”
赵令询笑笑:“好。”
还未到院内,两人便远远听到一阵清快的欢笑声。
他们推门进院,便看到秀姐儿同烟儿坐在水池边喂鱼,一只鱼儿贪吃,正跃出水面抢她们手中的鱼饵。
秀姐儿吓了一跳,把手中的鱼饵撒了一池子,惹得烟儿哈哈大笑。
王安若依旧在石桌旁,微笑地泡着茶。
秀姐儿看到他们回来,便走上前去:“大人,今日问过贵哥了吧?贵哥虽然也讨厌陈桉,但他胆小,不敢杀人的。”
沈青黛看着眼前娇俏的两人,想起死去的慧娘,心内莫名有些难过。
“我们还在查,若他没有杀人,我们定不会冤枉他。”
秀姐儿这才松了一口气,烟儿推了她一把:“怎么,你担心他啊?”
秀姐儿满脸通红:“谁担心他了?”
烟儿拍手笑道:“真是太好了,两个碍眼的坏人都死了。牛山村,终于可以平静了。”
秀姐儿也跟着喜滋滋道:“对啊,我再也不用担心被纠缠了。”
说完,她凑到沈青黛跟前,眨着一双灵动的大眼睛:“大人,你们抓到凶手,会杀了他吗?可是,他杀了陈桉,替牛山村的人扫除了祸害,我觉得,他不是坏人。”
沈青黛望着她天真的笑,不知道该如何跟她解释。
王安若笑笑:“秀姐儿,你别被烟儿那丫头带坏了,整天净说些歪理。”
烟儿一听,不干了,气冲冲站到王安若面前:“王安若,你总喜欢在人前说我坏话。”
王安若依旧在笑:“那总比在人后说好。”
烟儿气道:“陈奉家那两个兄弟,本来就该死,秀姐儿没有说错。你看看村里,自从听说陈桉死了以后,个个高兴得合不拢嘴,人人恨不得放鞭炮庆祝。”
她一时口舌之快,待看到王安若明显垂下头去,才意识到自己方才说了什么。
她心内懊悔,却不肯拉下面子认错,拉起秀姐便跑了出去。
王安若听着她们脚步声越来越远,忍不住摇着头,倒了两杯茶水推了过去:“到底是小孩子脾气,说话口无遮拦,两位大人勿怪。”
沈青黛坐下望着门外消失的身影,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你为何不把烟儿带走?”
她知道这话问得唐突,可看到烟儿那张天真无拘的笑脸,她总是会想到曾经的自己,忍不住心疼。
王安若握紧杯子,黯然一笑:“我们王家,虽然只是商贾之家,但背地里那些争斗,一点也不比那些官宦世家少。我虽是家中长子长孙,却是个瞎子,注定无法接管家业。是以家中之人,对我的恭敬,只是做做样子而已。在那个家里,连我都觉得压抑,何况烟儿呢?她生性无拘无束,我何苦把她带进牢笼之内,苦苦挣扎呢?”
说到烟儿,他脸上不自觉地挂着微笑:“第一次见到烟儿,是我还未到牛山村的时候。那时,她正被一群人追,悄悄溜进了我的马车。她仗着我看不见,在我马车上吃吃喝喝,睡了一路。马车停在牛山村,她也跟着在这里生活下来。”
“我刚到这里时,很悲观。我瞎了这么些年,早已经不抱希望了。可是烟儿,她一直在我身边叽叽喳喳,每天都跟我讲,这里的天空有多清澈,山川有多秀美。你们看,这院中的一草一木,都是烟儿打理的。春日有桃、夏日有荷,秋有野菊遍地,冬有满树琼华。她让我明白,即便是眼睛看不到,却依然可以感受到这种美好。”
他微微叹了一口气:“她生性爱自由,是这山野间畅快翱翔的鸿雁,我又岂能这么自私,非要折断她的羽翼?”
赵令询眸光落在远山之上,神情寥落。
是这样吗?当初若是他能像王安若一样,事事替她考虑,而不是一厢情愿地自以为是,是不是她便不会这么恨自己?是不是会有不一样的结局?
沈青黛沉默许久,缓缓开口:“你有没有想过,她到底想要什么?有没问过她,愿不愿意跟你走?或许,她愿意呢。她的羽翼,或许没有你想象中那么脆弱。”
王安若愕然。
是啊,从头到尾,他都没有听过烟儿的意思。他自以为是地替她安排好了一切,却从来没问过她,这是不是她想要的。
赵令询默默望着沈青黛,眼中有些茫然。
沈青黛端起茶杯,轻抿一口,云淡风轻得仿佛世界只是面前这杯茶。
一瞬间,他好像懂了什么。
沈青黛三人草草吃了午饭,便赶去陈奉家。
陈桉之死虽未有眉目,但陈榕之死却已是了然。
在路上,沈青黛提议要开棺验尸,以做最后的确认。
施净不懂为何她坚持要开棺,此事已经基本可以认定,就是一桩凶杀案。
赵令询很赞同沈青黛的决定,一来是因为探案要严谨,二来他也是想借此事,把卢郎中受冤之事公之于众。
三人方到陈奉家,陈福见他们再次登门,不知又是何缘故,把他们引至花厅,慌忙去请陈奉。
过了一会,陈奉才不慌不忙走来。
“各位大人久等了,一直在忙吾儿丧事,招待不周,还请大人见谅。”
赵令询客气道:“不知二公子何日出殡,好歹相识一场,我们也好送送。”
陈奉听他此言,不觉面上有光:“准备尚不周全,两日后才能下葬。大人事务繁忙,还能抽时间过来,真乃吾儿之荣幸。”
沈青黛放下杯盏:“听闻陈老爷一向对大公子疼爱有加,依我看,陈老爷只怕是更加疼爱二公子吧。”
陈奉微微一愣:“沈大人,何出此言?”
沈青黛道:“当日,大公子无故身亡,陈老爷以天热尸体不易久放为由,仓促间便为大公子出殡。我听说,才两日就下葬了。怎么到了二公子这里,却不嫌天热,非要准备好再下葬呢?”
陈奉被问得哑口无言,许久才悲道:“大儿突然辞世,难免思虑不周。”
沈青黛继续问道:“我听说,陈大公子在和慧娘定亲之前,慧娘已经同卢郎中定了亲,此事可真?”
陈奉抬起头来:“不知。榕儿一直喜欢慧娘,这个人人皆知。他向慧娘提亲,慧娘家应了下来,这合情合理,没有什么不妥吧,大人?”
赵令询懒得与他周旋,冷哼一声:“早不提晚不提,偏偏要等到卢郎中提亲之后登门,贵公子,还真会选时辰。”
陈奉隐忍着回道:“大人,犬子已故,还望对逝者给予起码的尊重。”
沈青黛想问的话,已经问得差不多,见赵令询已经有些不耐,便直接开启今日的话题。
她缓缓道:“昨日在村内打听二公子之事,谁知碰到一个知情人。说是大公子之死,有蹊跷。他亲眼看到大公子到牛山打猎,也是在拉弓射箭之际,突然倒地而亡。不知,此人所言是否属实。”
陈奉一听,生怕沈青黛再给他挖坑,仔细斟酌了一下,便道:“大人,此人多半是胡言乱语。村里人都知道,我儿是被慧娘那个扫把星给气死的,是她克死了我儿。”
沈青黛不紧不慢道:“那陈老爷的意思是,大公子是死在了家中。”
陈奉点头道:“没错。”
沈青黛佯装不解道:“那这就怪了。”
说着便从怀中取出手帕,递了上去。
陈奉一脸疑惑地接过帕子,打开一看,是一枚银针。
他不解道:“大人,这是何意?”
沈青黛解释道:“这枚银针,是根据那名村民所述,在大公子事发之地找到的。我们怀疑,有人用银针刺破了大公子的心脉,这才导致大公子当场身亡。”
陈奉双手止不住颤抖,一脸不可置信:“当真?”
沈青黛道:“银针是在大公子背后的树干上发现的。我们看了高度,那个位置,应该是直冲着大公子的心脉去的。”
陈奉抓紧椅靠扶手,狠狠道:“到底是谁要害吾儿?”
沈青黛如实道:“目前还尚未可知,不过,只要陈老爷答应一个条件,或许,我们就能顺藤摸瓜,找到凶手。”
陈奉紧握拳头的双手缓缓放松:“什么条件?大人但讲无妨。”
沈青黛定定道:“开棺验尸。”
陈奉一下从椅子上站起:“你说什么,开棺?你们要开我儿的棺?”
施净被他吓了一跳,开个棺,这么大反应做什么?
赵令询淡淡瞥了他一眼:“没错,开棺。怎么,陈老爷不愿意?”
陈奉稍稍平静了一下,缓缓落座:“大人,入土为安。我儿已经下葬了,何苦要去打扰他,就没有别的办法吗?”
沈青黛道:“方才陈老爷听说大公子是被人所害,好像要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抓到凶手,怎么如今一说开棺,便反悔了?”
陈奉长叹一口气:“各位大人,若我儿真是被人害死,我无论如何都会助大人找到凶手,只是挖坟这样的事,有辱斯文,实在让人难以接受。”
施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怎么就有辱斯文了?
沈青黛接着道:“可是,这是最有效的方式。从尸体身上得到的信息,往往才是最快并且最有效的。我们有最好的仵作在此,陈老爷尽管放心。只有检查了大少爷的尸身,我们才能得到更多线索,尽快破案。”
施净听沈青黛这么夸自己,不由挺直了胸膛。
然而陈奉却依旧犹疑:“大人,事发突然,还容我考虑一下。”
赵令询冷哼一声,正准备驳斥,却发现沈青黛同他使了个眼色。
他强忍着不满,同沈青黛一起告辞。
出了陈宅,赵令询便问:“中亭司有查案之职,开棺验尸,不必得到他的首肯。”
沈青黛轻声解释着:“我知道,你心内有气。相信我,你若想好好出气,不妨等一等。”
施净笑道:“你卖什么关子呢?”
沈青黛笑笑:“陈榕陈桉多半是陈奉纵容出来的,不能便宜了他。”
施净点头:“没错。不过这个陈奉,方才的表现,有些奇怪。”
沈青黛笑笑:“怎么奇怪了,说说?”
施净清清嗓子开始分析:“在说到开棺前,陈奉明明表现得很气愤。可就在说要开棺之后,咱们都亮出证据了,他却迟疑了,明显是不想要开棺。”
沈青黛示意他继续:“所以呢?”
施净接着道:“根据以往案子的经验,谁阻止开棺验尸,谁的嫌疑就最大。像那个杜家的表小姐戴舒锦,还有钟小姐的亲爹。所以,有没有可能,其实杀害陈榕的真凶,就是陈奉。”
赵令询听他前面分析得有板有眼,却得出如此结论,摇着头走开了。
沈青黛摸着额头:“看到出来,你用心了。”
施净嘴角才方翘起,就听沈青黛说道:“但是,作案的动机呢,也要考虑进去,还有……作案能力。”
赵令询轻笑一声:“你觉得,就陈奉那个养尊处优的样子,能把银针打入到枝干内?”
施净见两人笑着走远,咳嗽一声,慢慢追了上去。
三人才走到石桥边,赵世元已经再次等候多时。
“大人,有发现。”
赵令询眸光一闪:“什么发现?”
赵世元道:“我们根据大人的吩咐,在卢郎中的住处派了人手远远看着,就在方才,抓到一个人。他鬼鬼祟祟地在废墟中扒拉,我们的人当场给逮了个正着。”
沈青黛问道:“人呢,他可有交待为何出现在那里?”
赵世元笑道:“都交待了,他说是陈老爷让他去的。说是,要找一个什么簪子。”
沈青黛同赵令询相视一望,难道,是他们之前发现的那个簪子?
陈奉不会无缘无故地找一个簪子,那个簪子,或许有什么线索。
沈青黛道:“放心,簪子我放在房间。我的东西,都有机关,别人拿不走。”
赵令询这才放下心来。
沈青黛看了看天色,缓缓道:“簪子的事先等等,今夜,咱们恐怕有些忙。”
月色如水,风吹着草丛沙沙作响,萤火虫鬼火般闪烁。
月影下,四五个人猫着腰慢慢在一座坟前停了下来。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开始挖!”
沈青黛缓缓起身,随手往天空扔了一个烟花。
沉寂的牛山村一下热闹了起来。
自用过晚饭,他们就听说,中亭司的大人们今晚要捉鬼。
到时,若捉到鬼,他们会以烟花为信号,示意其余人等。
他们等了一个晚上,一见到烟花,纷纷披衣起身,循着烟花的方向跑去。
“陈老爷,挖坟啊?你这几个人手,多慢啊,要不要我们帮你啊!”
提前埋伏在四周的捕快们纷纷起身,燃起了火把。
火把照亮了四周,陈奉被暴露在火光中,无处可躲。
赵令询厉声道:“挖啊,给我接着挖。”
几人本就心虚,一听赵令询发话,又见四个捕快个个手持长刀,吓得捡起铁锹挖了起来。
很快,陈榕的黑棺便露了出来。
牛山村听到动静,爱凑热闹的村民正好赶到,连里长都跑了过来。
里长接着火把的光亮一看:“这……这不是陈榕的坟吗?”
村民议论声四起:“不是说捉鬼吗,怎么挖起坟来了?”
“之前慧娘那个坟,不就是被人挖了,怎么陈榕的坟也被挖了?”
“现场挖啊?陈奉也在,就这么让人挖?”
赵令询冷声对几人道:“抬出来!”
几人相互看了一眼,正犹疑着,只见四个捕快已经抽出长刀,吓得马上绑了绳子,合力把棺木给抬了上来。
赵令询看了看沈青黛,见她点了点头,便道:“开棺!”
陈奉猛地扑了上去:“不能开啊,大人。”
赵令询冷笑道:“你带着人,深夜来此,不就是想要开棺吗,怎么现在反而不让开了。来人,把他给我拉走,开棺。”
四人紧张得手脚冒汗,咬着牙,齐力推开了棺盖。
“咚”地一声,棺盖重重落在地上。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啊”地一声尖叫了出来。
众人缓缓望去,不觉汗毛倒立。
陈榕的棺木中,赫然躺着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