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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吾之兄长,苗疆大巫》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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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竹阕乙在布山未到之前收到线人的消息, 他在和枫乘来的路上与人交手。
枫乘自幼因为身体原因未曾习武,因此全靠竹阕乙以一敌十才从这群人手中逃脱。
竹阕乙受了伤也只是简单包扎后又匆匆往长安赶来。
他派出去查的线人还没有回,所以还不清楚袭击他们的人是谁派来的。
直到五更天时, 殿中听他淡声道出一句:“陈王没事了。”
此时殿内外的人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
殿外的大雨未有停歇的意思, 狂风呼啸,庭院中的树木摇曳作响, 殿门打开的时候冷风迎面而来。
繁芜只觉额头一阵冰凉,身上的温度仿佛被寂寂黑夜被大雨声……一点一点的吸走。
后来许多年,繁芜也记得祈春元年的春天很冷很冷。
……
从陈王府出来的马车上,繁芜一把紧拽过竹阕乙的手腕。
不待她说话,竹阕乙已紧张地启唇:“阿芜,我以为你一夜未睡,在车上是要睡一阵的。”
他的唇角留有一抹薄笑, 语气柔和的能让人心口都感到柔软。可是,繁芜却能无视这些, 她的手指已触到他的脉搏, 那张有些憔悴的小脸, 此时已阴沉得可怕:“哥……你就瞒着我, 你死了就好了,血流干了就好了。”
车厢内仿佛气温陡降,那白发男人的眼里似闪过惊惶。
“等你死了,我就立刻嫁人。”她几乎是用她最冷漠的语气说完这后一句。
直到她的身体被他紧紧地拥入怀中,他的手臂那么紧,他的呼吸那么急促。
“阿芜,你是要逼疯我, 再让我去死吗……”他贴着她的耳质问着她。
她明知他为了与她在一起,为了与她走到今天, 几乎是无所不用其极。
繁芜挣扎着想要推开他,而且这次她用的力气很大,发狠似的要推开他,不像是闹着玩的。
他以为她是在生他的气,看着她又想开口说那戳他心窝的话,只觉心口抽疼得快要呼吸不得,他双手捧住她的脸,在她还未来得及启唇时,他的吻就这么落了下来。
繁芜睁大眼睛,她原本是想让他别动让她看一看伤口!
哪知这个狂野至极的吻……等这个吻结束的时候,她都没力气再开口说话。
她一手捂着发疼的唇,一手捂着双眼面向车窗,将背对着他。
她知道他此刻定然在一旁自责着,她也没哭,因为没力气哭了,可她就是不想转身,让他自责得要死要活去。
竹阕乙伸手搂她的肩膀,她侧过身避开他的手。
他兀自坐了一阵,又从怀里递给她一盒药膏,想让她擦一擦唇,那孔雀蓝色精美的药盒都快递到她的眼前来了,她一伸手挥开了他的手,也不看他,只是对着窗,不知在看什么。
好在车抵院落了,竹阕乙那双好看的眉似松动了些个,他起身:“阿芜,下车了。”
繁芜依旧不理他,大有“你自己先下车”的意思。
竹阕乙叹了一口气,手指撩开车帘。
外边大雨依然,此刻天还未亮,马车的提灯映照着雨花点点,像是烟火的星子。
他微有些晃神的同时,如画的眉眼似闪过一抹妖冶的光。
几乎是一脚踏空,马车车夫惊呼道:“大人!”
繁芜坐直的身体的同时听到一声闷哼,下一刻身体已快一步走出马车。
那人似乎是刚从地上站起来,也未让她见到他狼狈的样子。
那白净的修长的手正拍打着衣摆,抬眼之际见到她,与她的眸光对视的刹那间,他的眼眸恢复了平静。
繁芜下车来接过车夫递来的伞,一把拽过竹阕乙的手腕:“我今日方知你下马车也可以不看路的……”
“就这么急着要死给我看是吧……”她气恼无比。
“……”一旁的车夫忍不住袖子捂住嘴,笑又不敢笑,憋得有些辛苦。见他二人进了院落后,车夫方驾着马车远去。
院中。
繁芜突然停下步子,抬眸看向竹阕乙,那目光被锐气所染,阴鸷又冷硬:“哥,你不小心摔的?”
她怎么就忘了,和他相依为命这么多年,几时见他走路摔过?初见他时他十几岁也没见他走路摔过……
繁芜气不打一处,撑着伞就往厅堂走。
竹阕乙小跑着去追,淋了一路的雨。
繁芜将伞放在厅堂外,转头见他健步如飞,都快给气笑了。
竹阕乙也意识到了,竟是停下脚步,站在屋檐外也不敢再上前。
繁芜进屋后猛灌了一口水,却见他还站在于丽:“再不进来一辈子也别进来了!”
她话音刚落那人已快步进来。
“阿芜,别生气了。”他低敛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是赶来的路上在武陵郡南三十里的位置遇到了一支马队,他们突然拔刀而至……”
对方人数众多,枫乘不怎么会武,只能由他断后好让其他人带着枫乘先逃。
听完他的悉心解释,繁芜的脸色已恢复了平静。
“哥,我们去烧热水,我给你看看伤口。”她拽着他往厨房走。
“伤在大腿不好让阿芜处理。”他低声道。
繁芜手一僵,红着脸道:“那你陪我去烧热水。”
“嗯。”他低声应道。
繁芜默了片晌,淡道:“哥……求求你,不要再受伤了。”
竹阕乙只觉身体一震。
一句不长,却字字敲在他的心弦上,震颤的余音可以回响许久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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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末,长安城有万花会,传言这次万花会将由陈王主持。
从四面八方赶来的小国使臣相聚于刚落成的万国馆。
说来此次万花会能由陈王主持,倒不是陈王争取的,而是朝臣提议的。
谢长思征战多年,大魏四周被他打趴下俯首称臣的小国有垠垣与鄢余,更别提被他打残了的柔然。
小国们服大魏不若说服的是大魏陈王。
有朝臣提议让陈王主持万花会后,谢启没说话,反对的人也只有少数几个,于是这事就这么定下了。
说来长安城中百姓已是很久未见陈王。
上一次他们见他,还是他出征西州打慕容氏时,再之后西州事已,魏军秘密班师,军队也未打城中过。
“听闻陈王重病,好久没有消息,一点风声都没有。”
“前段时间还有传言说陈王快死了,今日就传他要主持万花会了。”
“……”
繁芜与竹阕乙骑马而过,此时传言已传至西市茶肆。
她一勒马缰停了马,透过帷帽的白纱看向竹阕乙:“哥,去茶肆坐一坐吧。”
竹阕乙以为她是渴了,于是翻身下马,牵过马缰的同时伸出手来扶她。
二人是刚从城北校场回来的,城北点兵楼校场有马赛,他二人都是受定安将军叶韬的邀请去看马赛。
“这个茶肆,阿芜之前来过吗?”踏进茶肆时,竹阕乙问她。
繁芜摇头:“不曾来过。”
“我以为阿芜与叶小公子在长安游玩过许多地方。”他淡道。
繁芜的耳朵一竖,有点拿不准他说这句话的意思,又抬起头瞥向他的脸。
她也未分辨出他眼里的情绪,他总是这样情绪显露得淡,若是于他对视也是一眼平静,根本看不出来他在想什么。
茶肆的伙计笑着迎他们进来:“客官一楼满了,上二楼吧。”
繁芜点点头,又看向竹阕乙。
二人随着茶肆伙计上二楼去,选了一处临窗的里间。
繁芜坐上茶榻,正想说什么,只见竹阕乙修长手指轻轻抬,对她使了一个眼色。
她紧抿着唇,竖耳听去,只听隔壁里间传来说话声。
听声音听不出来是不是认识的人,但他们说话的内容……说的正是与她有关的。
竹阕乙听了几句便后悔让她听了,正想起身,却被繁芜一把拽住了袖子。
竹阕乙深吸一口气,却见繁芜惊惶的眼眸死死地盯住了他。
“你是不是知道。”她虽然压低声音,但语气冷得发寒。
竹阕乙平视前方,抿唇不语。
隔壁里间的两个大人,说得正是陈王那一份奏折的事。
什么奏折。就是那份呈给谢启,请求册立繁芜为东阳公主的奏折。
这奏折当时就被谢启驳回了,甚至这件事都没被谢启记住太久。
而隔壁里间茶榻上坐着的两个大人是什么身份,这两个都是御史台内做事的从八品监察御史。
竹阕乙:“我以为你知道的。”
那一次谢长思的奏折递得急,风声应该是传出去了的,看来是后来又被压下去了。
如今能再传起来,是因为谢长思又重新递了奏折。
今次谢长思选择再递奏折是深思熟虑的,那次昏迷了五天后,他应该是意识到了身体很难再治好了。
繁芜只是思忖片刻,便未再责怪他,他并不是常在长安,她责怪他做什么。
回过神来,她低头对他道歉。
竹阕乙深吸一口气,侧过身去取茶榻上的茶杯,他的声音依旧和缓低敛:“阿芜,你怎么对我都不会介怀,我只希望你平安喜乐。将来的路,你要走的路,旁的任何人甚至我,没有人能替你走。”
若一朝为公主,繁芜的肩上担负起的是大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