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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吾之兄长,苗疆大巫》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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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叶六合追上繁芜, 见她眼尾通红,鼻尖也是微红的,他皱着眉, 走至她身前:“繁芜大人还想逛逛园子吗?”
繁芜的手指压了压上眼睑, 眨了眨有些酸痛的眼睛才说:“小公子对郑家很熟。”
“儿时常过来。其中几个园子是很熟,郑家很少大改动所以记得。”
几年前表兄常来找郑迟, 他也会跟着过来。
后来表兄离开长安了,他也不再来了。
“那小公子应该与郑迟很熟悉才是。”繁芜淡道。
叶六合看着她没有回答。
许久,他才问她:“你与喜姝公主是曾为陈王起争执。”
他这么说,是因为外边是这么传的。
若他真信了,也不会想到要问她了。
繁芜怔然片晌,摇头。
叶六合又是一愣,他虽然不信传言, 但也会以为繁芜和陈王之间有什么,宫中有传言说陈王对繁芜特殊。
从陈王请旨封她女学士, 能略见一斑。
叶六合微微挺起胸:“宫中传你与陈王有旧情。”
繁芜惊看向他:“旧情?”
她冷然一笑:“确有旧情, 陈王未来长安时是我大哥, 这算不算旧情。”
“……”叶六合颊上一烫, 手抵着唇咳了咳。他知道她是陈王麾下效命,未想她与陈王如此亲厚,她既唤陈王一声大哥,也注定与他不会是一路人。
可他并不感到难过,或许将来有一日能与她一较高下也会是一件令人感到开怀的事。
繁芜在园子里站了一会儿,看了看郑家园子里的花卉,便离开了。
在出郑府的路上, 才见得竹阕乙匆匆赶来。
在他二人目光交汇的时候,叶六合已凝眉看过来。
他虽年少, 也能看出繁芜看这男子时的眼神不同。
当他定睛看向那男子时,清亮的眼眸一震。
“他是谁!”叶六合在震惊中问出声来,这世上竟然有和他表哥长得如此相像的人。
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这个人更加惊为天人。
叶六合见那人向繁芜走来,仿佛他每走一步他都能从他的身上感受到那样山河万古的沉寂感。
仿佛他不该是一身布衣,也不该出现在这里。他应该是一身盛装出现在祭祀台上,又或者应该长身直立于山神庙里。
只是一刹那,叶六合猜到了他是谁。
许多日前他偷听到他的爷爷和郑冯的对话,他听他们提起过一个人……
叶六合仰头看向他:“你就是竹阕乙?”
他是十六部的大巫,也是李玄素的侄子,他与谢长思是表兄弟。
竹阕乙本看着繁芜,听到他的声音才看向他。
少年年纪约莫十一二岁,一身华贵的紫袍,眉眼灵秀而倨傲。
繁芜正想开口提示竹阕乙,却见他点头一笑,淡声道:“叶小公子。”
叶六合猛地皱眉,他不常参加宴聚,这人如何一眼认出他的身份的:“你如何知道我是谁的。”
竹阕乙淡笑而不语。
叶六合眼皮跳了一下,只觉这人淡笑的时候与表兄弗玉简直神似。
“竹大人,你还是少在长安城走动为好。”叶六合说完,拂袖而去。
正这时魏冰不知从哪里窜出来:“大哥,你和繁芜大人什么时候离开新妇院子的,害我一通好找。”
叶六合只是冷声回他:“别鬼叫了,回去了。”
等他们走后,繁芜看向竹阕乙:“哥,他说话素来如此,你别在意。”
竹阕乙凝眉掀眸:“阿芜,你觉得我会在意那个少年的话?”
“……”繁芜心下一紧。
竹阕乙:“还是阿芜从未了解我。”
繁芜恼怒道:“哥,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一时生气,提着裙就走,可刚走出几步路,便被他一手抓拽住手腕。
她甩手,红着脸颊看向四下:“你放手,都看着呢……”
竹阕乙眸色未改,启唇:“不放手。”
繁芜愣了一下,悠悠地回眸,见他未曾看她,只是如画的眉眼看得出来并不高兴。
一眼幽沉,又似满腹心思。
她不知发生了什么令他这般不开心。
这么多日未见他,也只当是那日她说错话了,脑子一热什么都敢说。
她以为他是脸皮薄,不好意思见她的。
如今看他的神色,却又不敢确定了。
她未在挣脱他的手,冷静下来,她低声对他说:“哥,我们出去再说。”
竹阕乙:“阿芜去马车上等我。”
他说着松了手,一旁抱着礼盒的小随从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看着繁芜走远后,竹阕乙方带着小随从去找郑府管事。
繁芜坐在车上等了半柱香,吃完一捧瓜子,再回神时听到竹阕乙在和她的车夫说话。
她撩开车帘看向外边。
竹阕乙吩咐了跟着的小随从几句,撩袍上车。
繁芜微侧身,假意去取盒里的瓜子,在他坐下之后,她跟着嗑了几粒瓜子。
等马车驶离了,繁芜捏着瓜子的手也捏出汗来了。
她方缓缓转过身看他,低声问他:“是不是我不说话,你便一字也不说。”
竹阕乙默了片刻,向她的发髻伸出手来,哪知被这女子一把推开了手。
恰时,那支翡翠竹簪从她的发髻上坠了下来。
若不是落在她的裙摆上,恐怕是要摔断了。
车中安静了一刹那,一声叹息后,竹阕乙正要去拾簪。
那女子在惊惶中已快他一步双手拾起簪,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
眼里似悬了泪,眼眶已通红。
这是来长安后,他给她买的最贵重的礼物,她到底是有些心疼。
还好簪身没磕着碰着。
她正感伤之际,已被他拥入怀中。
她听闻他的叹息,听闻他唤着她的名字。
也听闻他哑声问她:“若是不能与我在一起,阿芜不会难过吧。”
她的眼里只剩下惊惧,她狠狠地推开他,凝着他的凤眸,冷声问他:“哥,你在说什么。”
若是不能与他在一起,她又岂止会难过。
“若是不能与阿芜在一起,你会难过吗?”她反问他,声色依旧冷厉。
他却说:“不会难过,只会生不如死。”
当她周身冷气敛起的刹那,她猛地扑进他的怀里。
她知道,他的周围几乎没有人准许他们在一起。
“哥……在郑府时,你为何那样。”她低声问他,“你这几日都去了哪里。”
他闭了闭眸,告知她:“阿芜,弗玉要出手了。”
繁芜的身体震颤了一下,缓缓抬眸看向他。
竹阕乙闭着眼眸。
她知道他不敢看她。
他向她透露这句话,已经用了许多力气。
因为他如今效命的人是明王弗玉。
繁芜的手紧拽着他的衣领,她的耳朵贴合于他的心口,她没有再问他什么。
因为她已经猜到了,明王弗玉并不会准许他和她在一起。
所以他方才才会问她:若是不能与我在一起,阿芜会难过吗。
她没有告诉他那个答案。
……自年少时他教导她起,所有他出过的题,她都会给出答案。
这个也不会例外。
在他问她的时候,她的心里也已经有了答案。
但这一次她不会告诉他这个答案。
她不会难过也不会不痛快,因为曾经那些让她不痛快的人不是死了就是远走他乡了。
抵达院落的时候,繁芜在竹阕乙的怀里睡着了。
他刚抱着繁芜下车,只听到街口马车声声传来。
几乎是他刚到,明王弗玉便到了。
弗玉坐在马车上未下车,等竹阕乙将繁芜抱进院落再出来。
马车外的王祎才将一份奏折递给竹阕乙。
竹阕乙只是看到奏折上的字,便认出是谢长思的字迹。
应该是今早刚递呈上去的。
他展开来匆匆看完。
谢长思请求封繁芜为东阳公主。
竹阕乙能想到若是没有谢启病重的消息传出来,这份奏折谢长思应该是会等到快死的时候再呈上去的。
这应该是谢长思最重要的一步,但他不能保证谢启一定会册立公主,所以他会想在临终前上奏,请求谢启看在父子一场的最后一面答应他这个请求。
可是如今谢启病重了,谢长思只能提前将这份奏折呈上了。
“你思索了这么久,都想出了什么?”弗玉问他。
“明王不会同意,没有什么好想的。”竹阕乙说完将手中的奏折还给王祎。
弗玉沉默片刻,又道:“一早确实驳回了,如今却想到点不一样的。”
他冷然一笑,看向竹阕乙。
竹阕乙深皱起眉,眸光逐渐阴鸷:“明王何意?”
“我只是在想,如今最害怕她成为东阳公主的应该是你才对?”弗玉似笑非笑,将竹阕乙略颤动的身影收于眼底。
若繁芜为大魏朝的公主,当择天下最优秀的儿郎与之匹敌。
只是弗玉还没有想明白,这份奏折若他允了还会怎样?
所以他将驳回的奏折又传了回来,他决定好好想一想。
弗玉猛皱了一下眉:谢长思是否也算到了这一点?
算到了他不会立刻驳回是吗?
弗玉刚伸出手,王祎便将那份奏折递给他。
他捏着奏折,漫不经心地看向竹阕乙:“随我进宫看谢启。”
竹阕乙皱眉:“今日不能奉陪。”他转身就往院落走。
今日他只想好好陪阿芜,明日他就要随弗玉去云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