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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回到东宫, 南宫盛蓉一路直奔入了寝殿。
床榻上的软枕,被她仔仔细细察看。
这才发现有一段拆开的口子,里面塞子一封书信。
她迫不及待去打开信封, 可是拆了一半却停了下来。
玉容由之前满脸期待, 转变成闷闷不乐。
周小婉脚步慢一些, 方才追进来。
见南宫盛蓉捏着信封郁郁寡欢,只道是信中的内容令其不悦,上气不接下气急问:“殿下,怎么了,这是?”
南宫盛蓉将信封重新塞回原位,故作轻松道:“无事,反正只差几日, 便是我生辰, 不急于此刻。”
她抬起手腕,有气无力命道:“更衣吧!”
周小婉扶起南宫盛蓉,到铜镜前脱簪卸发。拿起白玉梳篦,沾了些许茉莉花油。
清爽新鲜的幽香味, 似乎比之前用的浓郁了些。
南宫盛蓉发觉铜镜中为其梳头的周小婉,分明是在偷笑。
忍不住轻斥道:“你这丫头,笑甚, 还不如实招来?”
周小婉不慌不忙,继续轻柔打理青丝,羡慕道:“殿下没发觉,今日这梳头油的味道, 与往日有些不同。”
“是略有些不同, 味道似乎很是新鲜,是今年的新供吧!”
南宫盛蓉漫不经心, 拿起一支兰花金簪把玩。
平日里要不,只顾着端详铜镜中的花容,要么游神在外。
反正宫人都会将,发髻头饰打理精致。
她全然也不在意,今日戴了什么首饰明日珠花又是何样。
此刻方才觉得,琳琅满目的金银首饰如此陌生。除了眼熟的,还有好多陌生的珠钗。
周小婉一边仔细梳理,一边神神秘秘道:“殿下,就未觉得这梳妆匣,比往日有不同?”
南宫盛蓉放下那支兰花金簪,扒拉两下堆积如山的金银头饰,感觉好像是有些不同,却又说不上来,撇了一眼周小婉嗔道:“别卖关子了。”
周小婉梳理好青丝放下梳篦,指着首饰盒笑道:“殿下,眼前这个匣子里的首饰,都是今日方打好送来的,是王爷亲自画的草图,工匠们按照样式,赶制出来的,是王爷送给殿下的生辰之礼。”
周小婉原本以为南宫盛蓉,闻后必会喜笑颜开。
哪知南宫盛蓉幽幽叹了口气,似乎很是失落。
是啊,她岂能不失落。
她一个金枝玉叶,什么奇珍异宝未见过,又岂会稀罕这些金银首饰。
南宫盛蓉又拿起一顶金质小冠,若说有何不同。
仔细看固定金冠的金簪上,刻着“念蓉”二字。
顷刻间抿嘴一笑,心里乐开花,嘴上却娇嗔自言自语道:“油嘴滑舌……”
周小婉闻到这四字,直愣愣言道:“王爷也说,殿下一定会说王爷他油嘴滑舌,王爷说,用这些代替他本人,说不论殿下戴什么首饰,都好比王爷,时时刻刻在身边陪着一样。”
这话让心头更乐,南宫盛蓉再憋不住笑出了声。
她将首饰一一拿起端详,果然每个不打眼处都有“念蓉”二字。
因此得了好心情,晚膳也用得香了。
翌日早朝后,惠安帝命南宫盛蓉随他去,太极殿商议事情。
虽说惠州赈灾之事有了定夺,可只有张了旺前去,惠安帝仍觉得不放心。
故而准备再从官员里,挑出一名官员随行。
惠安帝龙颜不展,来回扫视官员名单。也从中挑不出来一名可心之人。
不禁觉得头痛欲裂,遂合上名单递与南宫盛蓉,严肃道:“太女,觉得派何人,同去合适?”
南宫盛蓉看了一眼名单,名单上只有户部与吏部的人。
不是年纪大了,便是碌碌无为之辈。
她蹙了一下眉,神情凝重道:“儿臣觉得,不如派儿臣同去,更显圣意……”
“不可。”
不待南宫盛蓉说完话,惠安帝便挑眉喝止。
“惠州,那可是瘟疫,太女断断不能以身犯险。”
惠安帝气急觉得头越发刺痛,扶额难受。
田公公奉茶进来,急忙差人去请太医。自己则上前,为惠安帝揉捏头部。
南宫盛蓉见惠安帝面色不好,不由也心焦担忧:“父皇,龙体要紧,切莫动怒。”
她嘴上是这么说,心中实则有些害怕。
印象中还未见过父皇如此过,她慌慌张张也上前想要做些什么。
这时,惠安帝却感慨,嘲讽道:“老了,年岁大了,不必大惊小怪,朕的身子自个清楚。”
说完瞧了一眼田公公,不痛不痒训道:“你也是,动不动便请太医,弄得人心惶惶。”
田公公一脸担忧,极力劝道:“还是请太医瞧瞧好。”
“是啊,父皇。”
南宫盛蓉与田公公一同扶起惠安帝,想让其回榻上躺着休息。
可惠安帝挣脱二人的手腕,故作轻松道:“朕无事,还是先将去惠州的官员,定下来吧!”
田公公叹了一口气,冲南宫盛蓉使了个眼色。
大约是在说惠安帝心系天下,事情不了绝不会休息。
南宫盛蓉会意,屈膝跪地,郑重道:“父皇,儿臣方才所言,还请父皇同意,儿臣作为储君,既未建功立业,又是女子,本就非议颇多。此次赈灾,正在千载难逢的好机会,难道父皇觉得赈灾,比上阵杀敌还要凶险吗?”
惠安帝俯视跪地的太女,长长无奈叹了口气。
他岂能不清楚,太女去再适合不过。
只是子嗣单薄,太女绝不能有任何意外。
为此方才太女一提议,他才会大动肝火。
惠安帝盯着从容跪地的太女,方发现这孩子眼神坚毅,已不是从前那个烂漫天真的少女。
惠安帝松展紧握的虎口,弯腰扶起太女,语重心长道:“父皇为你骄傲,朕的蓉儿长大了,朕准你去惠州,不过万事小心,尤其莫靠近,身患瘟疫之人。”
南宫盛蓉重重颔首,又道: “请父皇派刑部的主事,肖柏舟同去,此人通晓刑律,正好用以震慑乱民。”
惠安帝眯了眼,努力回想肖柏州的模样。
肖柏州只是个六品主事,够不上上早朝的级别,惠安帝自然想不起这一号人。
只是想起肖柏州的母亲肖金燕,惠安帝忧心道:“朕才升了肖金燕为刑部尚书,若重用其子,只怕又会有人,生了狼子野心,若学了云香玲……”
说到云香玲,惠安帝不由顿言片刻,接着道:“要是肖家,走了云家的老路,朝廷又要多,不少是非。”
南宫盛蓉不慌不忙道:“不如父皇为肖柏州赐婚,趁早绝了非分之想。”
惠安帝摇头叹气:“赐婚,你说的倒是容易,哪家姑娘合适?这都得从长计议。”
惠安帝言毕,冲田公公吩咐道:“你去户部,让人拟一份,京中官员家,待嫁女子的名单。”
田公公犹豫一下应下,反倒小声对太女嘱咐道:“太医即刻便来,太女殿下,定要让太医为陛下诊脉。”
惠安帝抿了口茶,明明听到了田公公的嘱托装作不知道。
南宫盛蓉自然瞧出父皇不愿意诊脉,亲自送田公公出去,向其保证定让惠安帝诊脉。
田公公前脚离开,太医署便派了张太医来了。
南宫盛蓉瞥了一眼张太医,领着其入了殿。
这张太医是赵太医的同门师弟,也算个可靠之人。
惠安帝虽说有些抗拒诊脉,可龙体关乎国运又岂能放任不管。
只是端坐在御桌后,配合着将手腕放置脉枕上。
张太医虽说是赵太医的师弟,可年岁却比赵太医大上几岁年近五十。
其面色红润光泽,有些许发福。
惠安帝不要悬丝诊脉那一套,直接让张太医搭脉。
张太医在御前服侍较少,难免有些手脚慌忙。
他跪地战战兢兢仔细诊脉,片刻后谨慎言道:“陛下只是日夜操劳,神乏目眩,导致头痛不止。”
惠安帝一听龙颜舒展,南宫盛蓉急忙追问:“如何调理?”
张太医不敢挪动,跪在原地恭恭敬敬,拱手答道:“回太女殿下,只需服用一些清火安神的汤药即可。不过呢,还是要多休息少思虑。”
惠安帝冷笑一声,身为帝王哪有一刻敢松懈。
这一笑吓坏了张太医,只见张太医弯腰伏地,身子打起冷颤。
惠安帝哼了一声道:“起来吧!下去配药去吧!”
张太医如获大赦,颤颤巍巍起身匆ʟᴇxɪ匆退出殿内。
“此去惠州,不如便带,这位张太医同去吧!”
惠安帝饮了一口茶,神色略有缓和。
想来是听闻龙体无碍,精气神也变得足了。
南宫盛蓉只是颔首应下,惠安帝想起什么。
神色一紧放下茶杯,说道:“还有两日便到八月十五了,让人放出消息,便说裴府有人身染瘟疫,不必等八月十五了,明夜便将尸身烧了。”
念起裴泫铭,南宫盛蓉心中多少有些不忍。
她明白父皇的用意,只是郑重附和应下。
她思绪纷乱,似乎又想起从前年少时,同窗读书的光景。
“对了,务必让赵太医,看护好萧氏的胎。”
惠安帝嘱咐完,又觉得一阵头晕目眩。扶额面露痛苦,舒了一口气息道:“朕乏了,要去歇着了,你去忙你的吧!”
南宫盛蓉一拍手,涌进几名太监宫女。
将惠安帝扶回寝殿去了,她则亲眼看着惠安帝入眠,方才离开太极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