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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半个日头, 重新卷入乌云团。
和风细雨,蒙蒙洒落。
南宫盛蓉领了一队暗卫,着常服去往魏府。
天空虽不作美, 好在路上行人不多。
这一队人马, 并未引起百姓恐慌。
南宫盛蓉到了魏府正门外, 还未下马,迎面魏子越出了府门。
魏子越身着罗兰纱裙,梳着坠马髻。
发髻插了几朵小黄花点缀,这一身朴素却又不失端柔。
南宫盛蓉下了马,魏子越上前相迎施礼。
鼻尖甜香醉人,原来魏子越头上的黄花是桂花。
“殿下,何事来魏府?”
魏子越ʟᴇxɪ先发制人, 南宫盛蓉扶起其, 淡定笑道:“不知,魏将军的嫁妆,准备的如何了?”
魏子越无所谓应道:“只是嫁人,何须如此费事, 已准备妥当。”
“那便好。”
南宫盛蓉又仔细打量一下魏子越,反问道:“魏将军,这是要去哪里?”
魏子越大大方方道:“末将准备去裴府, 取几件,大将军从前的物件。”
魏子越虽没往下说,南宫盛蓉明白其意调侃道:“魏将军这是,睹物思人啊!”
其实南宫盛蓉一手负后, 暗自攥紧心慌。
无论如何, 都要阻止魏子越去裴府。
魏子越面上平静,看不出喜乐。
猛地行大礼, 跪地道:“求殿下,准许末将入裴府。”
南宫盛蓉如梦方醒明白什么,厉声训道:“魏将军,莫非派人盯着裴府?这是,不将陛下放在眼里啊!”
南宫盛蓉猜测的没错,魏子越确实派家丁盯着裴府。
发觉裴府忽然加派了人手,便回来禀报其。
魏子越便想入裴府,一探究竟。
只是不巧,一出门碰上了皇太女。
不过正好当面相求,不然没有允许进不得裴府。
魏子越戎马多年,自然不是怕事之人。
她沉稳回道:“末将与裴家,即将联姻,日后便是一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末将关心家宅里的家人,有何错之有?”
南宫盛蓉懒得与魏子越废话,径直冲身旁的暗卫,吩咐道:“去,唤魏尚书出来。”
魏子越眼瞧着阻拦不得,愤愤道:“殿下抬出家母施压,又如何,今日便是闹到御前,末将也要去,裴府走一遭。”
魏子越的话多少有些狂妄,暗卫已拔剑护在南宫盛蓉。
“老臣,恭迎太女大驾……”
有眼力劲的下人,早便回府通报了魏英南。
说是门外有人闹事,魏英南还纳闷何人敢闹到尚书府。
这出来一看不要紧,瞬间有些惊慌失措。
暗卫剑都拔了,不免猜测。她那个好女儿魏子越,怕是冲撞了皇太女。
“魏尚书,来的正好。”
南宫盛蓉皱眉一脸的不悦,魏英南忙赔笑道:“殿下,有何事,还是入府相谈吧!这街上人来人往,免不了被人非议。”
这提议正合了南宫盛蓉的意,总之先稳住魏子越再说。
南宫盛蓉一挥手,暗卫收了剑。
魏英南拽上,不肯挪动的魏子越回府。
魏府,正堂。
魏英南听闻魏子越要去裴府,免不了假意训斥几句。
其实她心里也好奇,为何裴府突然加派了人手。
只是当着皇太女的面,不好说甚。
转而询问起,皇太女的来意。
“殿下,今日登门,不知所谓何事?”
南宫盛蓉深知面前的这母女二人,都不是省油的灯,她定不能让二人看出什么。
南宫盛蓉端坐在正堂,捧着茶杯,泰然自若道:“奉陛下御令,命魏将军,明日与永城王启程去往边疆。”
“这么快?”
魏英南脱口而出,昨夜皇太女方才大婚。
明日便要夫妻分离,虽说是早已定好之事,可未免太快了。
南宫盛蓉抿了口茶,故作姿态,抱怨道:“本太女也不想如此快,可父皇说,裴大将军镇守边疆,不易随意回京,给敌国可乘之机。还是由永城王护送魏将军回边疆,顺便替他老人家,主持两位将军的婚事。”
南宫盛蓉将问题,全部推到惠安帝身上。
量魏子越不敢质疑,即便质疑魏英南也会拦着。
果然,魏英南颔首应道:“原来如此,陛下深谋远虑,此举十分妥当。”
又对魏子越吩咐道:“阿越,你快去收拾行囊,明日一早,随永城王动身上路吧!”
魏子越却不依不饶,跪地逼迫道:“求,殿下,告知末将,裴府究竟出了何事?否则,即便是抗旨不遵,我魏子越也要闯入裴府一探究竟。”
南宫盛蓉故意将茶杯撂在桌面,咣当声似乎充满恼火。
魏英南一惊,印象中的皇太女为人和善。
今日一反常态,摆着皇太女的架子,看来裴府的事不简单。
她并非关心裴家,只是生怕成了姻亲连累了魏家。
魏英南急忙弯下一把老骨头,跪地,求道:“太女恕罪,老臣替小女赔不是……”
南宫盛蓉急忙上前相扶,神神秘秘往屋外看了看。
又撇了一眼魏子越,这才煞有介事,小声道:“那个,是裴泫铭的侍妾,有了身孕……”
她故意只说了半句,足以令魏英南母女想明白,加派人手的用意。
魏子越一脸惊愕,随即向南宫盛蓉赔不是。
南宫盛蓉换上笑脸,伸手也扶起魏子越,一脸似懂非懂道:“父皇说什么,有说法未过三月,不能让人知晓,魏尚书,有这个说法吗?”
魏英南想到的却是,裴泫铭已疯便无威胁用处不大。
这裴家未来的子孙,自然要比裴泫铭更能拿捏,牵制裴大国。
魏英南满脸堆笑道:“自古便有这个说法,头三个月,自然要万分小心。”
魏英南背过手拽了拽魏子越,想让其再表个态,不去裴府。
魏子越半信半疑,毕竟她看得出来,那个萧嫣对白浪有情意。
二人究竟有无越举之事,她不得而知。
可转念一想白浪倾慕自己多年,便打消了疑虑。
“末将,这便去收拾行囊,明日动身启程。”
魏子越这话。令南宫盛蓉与魏英南都松了口气。
魏英南更是催促魏子越,快退下收拾行囊。
魏子越一出正堂,南宫盛蓉便告辞离去。
她没有回宫,直奔裴府去了。
南宫盛蓉心底隐隐信不过魏子越,未防魏子越夜探裴府。
她决定今日坐镇,再次在裴府外加派人手。
围个水泄不通,一只鸟也莫想飞入裴府。
部署好一切,夜色降临。
她才孤身进入裴府,府内进入的人越少,才能确保消息不被走漏。
这裴府,南宫盛蓉只春闱过后,来过一次。
偌大的宅院,并未多掌灯。
她一路拎着灯笼,不由有些胆怯心生怕意。
“殿下。”
赵太医不知从哪冒出来,惊得她手中灯笼脱手落地。
红纸灯笼,被蜡烛点燃,顷刻间火光明亮。
“下官莽撞,惊到了殿下,殿下恕罪。”
借着火光,赵太医看清皇太女脸上的惊吓,急忙赔罪施礼。
南宫盛蓉挥手直说无妨,眼光却盯着被烧毁的灯笼。
赵太医立刻会意道:“下官来带路,请太女随下官来。”
火光很快便被细雨浇灭,一股子烧焦味随风飘远。
越走越偏僻,树枝越高大茂盛。
也不知是不是今日阴雨,竟觉得四周凉嗖嗖的。
眼前一亮,一间简易房门口。
门板两侧挂着,两盏白色灯笼。
门外有两名禁卫把手,见到南宫盛蓉立马俯身施礼。
赵太医贴心解释道:“殿下,这里是裴府的冰窖,这天气仍热,若不放在此处,难保尸身不臭。”
南宫盛蓉微微颔首,夸赞道:“还是赵太医,考虑周全。”
楠木棺椁,停放在冰窖最中央。
棺椁前,简单放了张长案。
案上左右各点一盏长明灯,中间放了香炉焚了香。
未免被人猜测,并未焚烧纸钱。
四周巨大的冰块,寒气逼人。
长明灯忽明忽暗,几次险些灭掉。
南宫盛蓉踏入冰窖,这冰窖明明掌了好几盏烛火。
可她只觉得不亮堂,极其沉闷阴冷。
一股浓重的药香味,更令人觉得阴森。
也不知为何,她此刻心中忽然有些难过。
她脚步沉重,走到棺椁前。
望见被盖了遮脸布的尸身,不由身子微颤。
尸身四周,放满了许多不知名药材。
用来保存尸身不腐,方才的药香味便来源于此。
赵太医紧随身后,只道皇太女要查看尸身。
他伸手入棺将遮脸布接下,露出乌淤发青的脸面。
裴泫铭眉眼上,甚至已然凝结了白霜。
棺椁内侧,不断冒出袅袅寒气。
南宫盛蓉低头发觉,原来棺椁放在几块如山的冰块上。
她再抬头,瞥见裴泫铭结霜的双手。
惊恐一哆嗦,极力未忍住小声“啊”了一声。
接着眼中雾气蒙蒙,涌出泪水。
她闭眼落下一滴泪,哽咽命道:“盖上吧!”
她擦干了眼泪,亲眼瞧着赵太医,将遮脸布重新盖好。
这些年的记忆,涌上心头。
裴泫铭总是围在自己身边,一味讨好。
如今想来,他也未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
南宫盛蓉不禁感慨,喃喃自语:“但愿下辈子,你能投个好人家,别再卷入朝堂之事了。”
赵太医竟也叹气,可惜道:“哎,要怪只能怪他,偏偏是裴ʟᴇxɪ家的人。”
南宫盛蓉心中赞同,却没有回应。
她自行到长案前,取了三根香点燃。
她手持供香,三次弯腰俯身,心声默念:“裴泫铭,愿你,早登极乐净土。”
然后将香插入香炉,眼神随之收起了难过以及怜悯。
她冷静回身,对赵太医吩咐道:“带我去见,萧嫣。”
赵太医匆匆也鞠了躬,重新在前带路。
“死因,可查明了?”
南宫盛蓉想知裴泫铭,究竟为何会溺毙,她记得裴泫铭识得水性。
赵太医如实回道:“从池中打捞出,一根烧火棍,与裴泫铭头顶的伤口吻合,应当是被伤了头,昏迷沉入水中溺死。至于是被人推下去的,还是不小心落水,还有待考证。”
正好路过池塘边,赵太医伸手指道:“便是在,那里的凉亭落水。”
这凉亭中未掌灯,南宫盛蓉一眼望去,只看到阴森森的黑洞。
蒙蒙细雨惊得蛙鸣不断,恍惚有种荒凉恐怖之感。
她蹙眉更紧,径直问道:“萧嫣呢?眼下如何了?”
“回殿下,出血止住了,五日内,若无意外,胎儿定能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