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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雨雾罩天地, 阴云追白日。
大理寺,正门紧闭。
衙堂内,正中坐着换上朱红官袍的玉晏天。
左侧是刑部侍郎, 肖金燕。
她年近半百, 眉眼间英气十足。额间几道沟壑微拧, 看上去威风凛凛。
右侧是御史台的金大人,年近花甲有些老眼昏花。
微眯双眸正颜厉色,时不时偷瞄一眼肖金燕。
玉晏天怒拍惊堂木: “带,人犯云香玲。”
衙役鼓动杀威棒,一阵高喊:“威武,威武……”
云香玲披头散发,被两名健壮的女衙役拖了上来。
她被扒了官服换上白色囚服, 手脚被拷了铁链。
云香玲不肯跪, 被女衙役一脚踢跪。
御史台金大人龇牙嘶了一声,替云香玲觉得疼。
看着云香玲狼狈不堪,金大人暗自一顿庆幸。
幸好云香玲寻他弹劾殿下一事,他断然拒绝了。
不然今日, 恐怕他也沦为阶下囚。
玉晏天冷厉又拍惊堂木,念出一连串人名:“带人犯,乔山落, 洪嘉振,尤木仁,辛百州,祝逍, 冯谦坤, 周兴荣,王世昌一干人等。”
铁链碰撞叮叮咚咚, 一干人等很快进来跪地。
魏子悠这时也跟着进来,将一沓证词交与玉晏天。
除了云香玲,那些犯事官员或多或少都被用了刑。
这些京官都是文官,混迹官场早将文人的风骨傲气丢了。
一个个平日里又都是养尊处优的主,哪里受得住刑法,没几下便全招了。
云香玲瞧着这些人,昨夜还有自己一起密谋。
各个官袍加身慷慨激昂,今日却在此集聚囚服落魄。
玉晏天将证词交与刑部侍郎肖金燕,肖金燕恭敬起身接过证词,又将证词分出一半递给了金大人。
肖金燕瞄了一眼老朋友云香玲,眉头越拧心底甚至有些发颤。
她与云香玲同朝为官,交往甚密。
往日就连在魏英南面前云香玲亦是谨小慎微,实在是看不出来有此等野心。
肖金燕不在云香玲拉拢的名单内,或许与她平日里铁面无私的做派有关。
御史台金大人额头有些冒汗,供词上记载这些官员收了云香玲长达十年的贿赂。
少也几万两,多则几十万两。按官职高低,官职越高收受越多。
若不是金大人的夫人善妒,不准其与那些女官过多来往。
不禁又暗自庆幸,回去要好好对自家夫人。
肖金燕重重拍了惊堂木,冷硬道:“云香玲,你可认罪?”
云香玲发髻凌乱披散着,她摇了一下头甩开挡在眼前的散发,眼含不服怪声怪气道:“不认。”
玉晏天端坐在正堂深情淡定,这刑部侍郎审案无数不必他操心。
加上惠安帝今日早朝后,让田公公在出宫口拦住刑部侍郎与御史台金大人。
已将圣意表明,今日三司会审也不过是走个过场。
而云香玲今日下了早朝,忧心匆匆满心担忧云楚乔的安危。
哪里会注意到,那两位同僚被惠安帝单独传召。
御史台金大人一听云香玲不认,出声喝道:“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抵赖不成?”
云香玲白了一眼金大人,不屑呛道:“人证物证,是谁亲眼见到云某送钱了?”
金大人一捋半黑半百的故意,恼怒指着堂下跪的一干人等道:“你们如何证明银两是云香玲所送?”
公堂下登时炸开了锅,你一言我一语吵嚷开来。
“是一个蒙面男子,将一箱银子送到了我府上,留下一张字条,说是云大人,不云香玲相送。”
“对对对,就是一个蒙面大汉……”
“没错,每年中秋节,那个男人便会送钱上门……”
虽然吵杂堂上的人都听清楚了,金大人烦躁连拍了几下惊堂木。
衙役立刻高喊威武,魏子悠与玉晏天对视一眼悄然退出公堂。
待“威武”声落,公堂内恢复安静。
公堂外,仍是飘风急雨。
“你们看,是不是这个男子?”
魏子悠领着一个身穿夜行衣的男子进来,男子仍旧蒙着面,手脚套上了铁链。
这男子,正是方才出现在云府的蓑衣男子。
“是是是……”
众人异口同声,又是一阵聒噪。
不过金大人一拍惊堂木,便安静下来。
“云香玲,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对于金大人的质问,云香玲无动于衷只是斜眼瞪着蒙面男子。
这时,刑部侍郎肖金燕指着蒙面男子,冷厉道:“你又何以证明,是云香玲指使你送人银两?”
玉晏天倒是神色自若,金大人有些错愕。
金大人不禁腹诽,这肖金燕莫不是想替云香玲开脱。
难不成忘了惠安帝金口玉言交代过,将云香玲绳之于法严惩不贷。
那黑衣人慢ʟᴇxɪ条斯理从怀中,掏出一本册子递给身旁的魏子悠。而后郑重其事道:“这上面记载着这些年,小人按照吩咐,何时何地送钱于谁,还有银两的来历。”
魏子悠将册子交给了肖金燕,肖金燕快速翻阅着册子脸色越来越凝重。
倒不是因为触目惊心的银两数目,而是上面记载云香玲命这个黑衣人,上元节刺杀玉晏天。
上元节刺杀一案明明已然结案,哪成想云香玲竟也参与其中。
就连彭远山一案,全家被灭口的梁县丞也是云香玲命此人所为。
肖金燕将册子还给魏子悠,魏子悠又将册子交给了御史台金大人。
肖金燕沉着脸咄咄逼人道:“云香玲,莫要狡辩,还不如实招来?”
云香玲阴险笑道:“单凭他一人之言,如何令我心服口服,若我说此人被他人收买,栽赃陷害云某呢?”
肖金燕低头从一沓证词里取出一张,喝道:“这是令郎亲口画押的证词,难道你儿子会诬陷你不成?”
金大人阅完册子,愤愤指着堂下的众人吩咐道:“留下云香玲与蒙面男子,其他人押下收押。”
进来十几名衙役将人带了下去,肖金燕强硬高喊道:“带云楚乔。”
话音落,却是曹勇押着马娇芸到了公堂。
马娇芸脱簪卸发一身素衣,没了往日的傲慢跋扈。
“堂下何人?”
肖金燕怒拍惊堂木,马娇芸跪地拜道:“民妇马娇芸,拜见各位大人。”
云香玲瞪着马娇芸,呸了句:“贱人。”
马娇芸更是恨恨看着云香玲,掏出一个布包打开。
里面是几十封书信,马娇芸高举过头,冲着云香玲咬牙切齿道:“这是云香玲,写与梁县丞的往来书信。”
金大人已迫不及待自行走上前,取过马娇芸手里的书信。
马娇芸又继续道:“梁县丞为保不测,将书信交与民妇保管。”
金大人将书信拿到肖金燕所坐长案前,他拆开读完一封便将这封交与肖金燕一阅。
大约过了半盏茶的工夫,二人将书信全部阅完。
金大人拿起一封书信,冷哼道:“云香玲,这书信是你的字迹,还有你的私印,莫要妄想抵赖。”
云香玲咬紧牙关默不出声,只是恶狠狠盯着马娇芸。
似乎将马娇芸那张脸,看成了其姐姐马珍珠的脸。
肖金燕见云香玲不回话,回身拱手对玉晏天道:“侯爷,若有其他证人一并传来,速速结案,我等也好进宫回禀陛下。”
上元节刺杀一案,肖金燕便听闻过玉晏天的大名。
今日她也看出来了,这位年轻的侯爷早将人证物证准备齐全。
她与御史台金大人来此,不过是配合其审案。既然如此,不如早些结案。
玉晏天颔首,冲曹勇使了使眼色。曹勇退出去,又很快回来带进来一个微胖男子。
这时,魏子悠将云楚乔押了上来。
云香玲见儿子虽然身着囚服,可也算干净整齐。莫非玉晏天诓骗于她,什么用刑只不过是想气气她。
“乔儿,你没事吧?”
云楚乔跪在马娇芸身旁,云香玲只觉得马娇芸碍事探着头张望云楚乔。
云楚乔颤颤巍巍跪地,听闻母亲关心愤愤回道:“大理寺的人滥用私刑,孩儿除了脸上无事,身上没一处好的。”
说着云楚乔龇牙咧嘴忍着疼痛,撩起袖口露出一道道殷红鞭痕。
云香玲大惊失色,一把推开马娇芸爬到了云楚乔身边。
握着儿子的手腕,看着细皮嫩肉被打得皮开肉绽有种噬心之痛。
她的儿子她都不舍得打一个指头,竟被人打成这样。
一时悲怒交加,红了眼眶阴狠抬头扫过堂上的每一个人。
云楚乔望见蒙面男子,一下子瘫坐在地绝望自语道:“黑鹰也被抓了,母亲大势已去啊……”
云香玲眼角淌泪并非是后悔,而是觉得老天不公时运不济。
按照刑律,单单一条刺杀侯爷便是死罪。
云楚乔神色慌乱,胆战心惊道:“母亲,孩儿不想死,不想死啊……”
云香玲忽然重重抬手,抡了云楚乔一耳光训斥道:“怕什么,黄泉路上,有母亲陪着呢。”
魏子悠扫了一眼跪在堂下的微胖男人,悄声询问道:“侯爷,那彭远山与家母一案还审吗?”
玉晏天颔首轻笑道:“当然要审,不必惊动你母亲,将彭远山带过来即可。”
肖金燕与金大人气定神闲品着茶,等待着彭远山过堂。
片刻后,蓬头垢面战战兢兢的彭远山被带上公堂。
那个微胖男子一见彭远山,激动大喊:“姐夫……”
这微胖男子,正是彭远山的小舅子。
彭远山恍恍惚惚未应声,一一扫过公堂上的人。
瞧见云香玲与云楚乔毫无反应,待瞅见马娇芸瞠目打了个冷颤。
又瞥见那蒙面男子,更是吓得瘫坐在地上。
玉晏天嘭得一声,怒拍惊堂木冷厉道:“彭远山,你可识得那名男子?”
玉晏天伸手剑指那个蒙面男子,彭远山哆哆嗦嗦颔首道:“认,认识,每年七月这人,会到东山城将受贿给魏英南的银两押运到京城。”
彭远山答完话,玉晏天又指着彭远山的小舅子喝道:“你呢?可认识那男子?”
彭远山的小舅子连连磕头,胆战心惊道:“认识,第一次小人负责运送银两进京,便是此人将小人带去的魏府城南的外宅。”
云香玲阴着眼眸瞧着玉晏天,想起上元节那日得知玉晏天与公主出宫,便命蒙面男子黑鹰暗下杀手。
那夜黑鹰潜伏在一处隐秘处,发觉有暗卫不远不近保护着公主与玉晏天。
黑鹰一直没有机会下手,可后来不知又从哪里冒出一群黑衣人将那些暗卫精准干掉。
好在黑鹰与黑衣人着装一样,趁乱混进了黑衣人群里。
待暗卫被杀光,那些黑衣人便箭雨齐发射向公主与玉晏天。
黑鹰瞄准一瞬,一箭射中玉晏天肩头。
待黑鹰蓄势待发第二箭时,黑衣人的领头忽然命令停止射箭迅速撤离。
黑鹰怕被发觉,只得跟着撤离。
后来,他才发觉那些黑衣人有着精密撤离路线。藏到一处暗巷内,换上提前备好的百姓衣服。
一个一个分散出了暗巷,看来是按事先部署好的行事。
那些黑衣人只顾着纷纷逃散,并未注意到还有一个黑鹰不是自己人。
待最后一个黑衣人换好衣衫奔离暗巷,黑鹰顺势脱身回到城南一处宅子内。
起初听闻玉晏天中箭重伤,云香玲只盼着玉晏天可重伤不治。
哪知玉晏天无事不说,被惠安帝封了大理寺左少卿彻查那夜刺杀之事。
好在最后,只查到徐国舅与熊大川身上。
云香玲结束回忆,却见又有一人被押进公堂上。那个仆人打扮的男子,正是云楚乔的车夫。
“黑鹰,你说,城南魏府外宅,是怎么回事?”
魏子悠听着玉晏天发问,她魏家在城南确实有处宅子。
宅子只有几个看家护院的老奴,莫非那些老奴为财被旁人利用。
黑鹰蒙着面看不见容貌,只能听着口吻诚恳道:“城南有两家魏宅,而且两家前后相连,银两被送进的魏宅其实是云府的外宅,只不过挂了魏宅的门匾,这京城姓魏又不止一家,两家同姓魏的宅子相连也未引人怀疑,更别说一个外乡人,如何分辨哪个是真正的魏宅。”
黑鹰说着指了下,彭远山的小舅子。
这彭远山的夫人并非京城人士,他调任去了东山城才将小舅子一家接到东山城。
黑鹰又指了下云楚乔的车夫,说道:“这个车夫,经常趁入夜送云楚乔到城南魏宅,大人可问问其,那个所谓的魏宅是不是云府的产业。”
那个车夫昨日被公主府扣下,早吓得魂飞魄散。如今见两位主人一身囚衣,更是心神惧颤。
想着上有老下有小,那车夫不等大人们发问,哭腔道:“大,大人,那处魏宅确实是云府所有,小人什么都没干啊,大人饶命啊……”
金大人听着哭喊不耐烦拍了下惊堂木,喊道:“肃静,公堂上莫要喧哗。”
马车夫急忙捂住嘴,不敢再发出一点声响。
彭远山回过味来,恶狠狠瞪着云香玲道:“原来你才是幕后之人,我说每每想要去信与魏英南,那梁县丞极力阻拦说什么。彭某背叛在先,原来是怕穿帮,我好恨啊!最后才知道究竟为谁卖命……”
事到如今云香玲懒得废话,只是白了一眼彭远山。
肖金燕这时开口道:“如此便可证明,魏英南魏尚书是被诬陷的。”ʟᴇxɪ
御史台金大人急忙附和道:“既然如此,还是早些结案,放魏尚书出大牢。”
魏子悠暗暗舒了一口气,多日悬着的心终于可放下。
肖金燕拿出云楚乔的供词,有些为难道:“侯爷,殿下昨日以通敌叛国的罪名捉拿的云楚乔,可并无证据证其与东昌国有联系啊?”
玉晏天微微仰首看向黑鹰,从长案上取出一份陈年记档翻开。
声声有力念道:“惠安十八年,有东昌国细作入京,名黑炎,同年被捕,三司会审后,秘密关押在大理寺密牢中,次年,恶疾暴毙狱中。”
御史台金大人疑惑不解,赔笑道:“侯爷所念之事,本官有印象,不知二者有何关系?”
玉晏天凝着黑鹰,冷冷道:“黑鹰,摘下你的面罩。”
黑鹰遮面多年,忽然要摘下面罩有些犹豫。
缓缓将面罩拉下,露出一张冷面阴森的面容。
他面容极其白皙,可又不修边幅不苟言笑。面带戾气,杀气十足。
肖金燕与金大人愣了一瞬,仔细回忆起来,异口同声诧异道:“黑炎?”
玉晏天淡然道:“没错,他是黑炎,如今唤黑鹰。”
金大人惊得抓起惊堂木,连拍两下喝道:“黑炎(黑鹰),你说可是云香玲,助你逃脱密牢?”
如今的黑鹰重重颔首,肖金燕紧追问道:“还不快如实招来?”
金大人忽然想起什么,对着肖金燕喊道:“肖大人,可还记得当年为黑炎验尸的仵作,与宫里的太医是何人?”
肖金燕似乎也想起来了,凝神应道:“那仵作是我刑部的人,好像此事之后没多久,不知为何得了失心疯,那名太医只记得姓李。”
这时,肖金燕瞅见曹勇带进来一人,伸指慷慨激昂道:“就是他,李太医。”
云香玲看了一眼李太医,闭上眼丧气坐地。
金大人亦热血沸腾,言语锐利直截了当询问道:“李太医,可是云香玲命你,助黑炎假死逃脱?”
李太医东摇西摆,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僵硬跪地。
他瞧了一眼大势已去的云香玲,懊丧摇头叹息道:“没错,是我收了云香玲的银两,替她做事。”
李太医偷瞄一眼玉晏天,见其神采奕奕眼光睿智。便知那暗下迷心散之事,怕是东窗事发。
不然那赵太医,不会三番五次试探自己。
肖金燕趁势义正言辞道:“既然黑鹰便是黑炎,那通敌叛国之罪便可说通了。”
云香玲思绪万千,想她筹谋半生最终还是失败。可怜可悲,通敌叛国那可是诛九族的重罪。
凝着一旁面色苍白的儿子,云香玲再绷不住竟抽抽噎噎哭了起来。
公堂内马娇芸端正跪在那里,瞅着啜泣不止的云香玲心中无比畅快。
她马娇芸的一生毁于这个女人之手,还有她姐姐马珍珠的命。
如今仇人定罪,大仇也算得报她岂能不快。
御史台金大人看着哭哭啼啼的云香玲,没了耐性,喝道:“云香玲,你认不认罪?”
云香玲疯癫狂哭笑道:“我认不认,今日不都会定我的罪,我便偏不认,你们又耐我何?”
金大人与肖金燕对视一眼,肖金燕会意一拍手,几个身强体壮的女衙役应声进来。
肖金燕走到记录主薄那,拿起记录好的供词又走到云香玲身前,吩咐女衙役道:“签字画押。”
几个女衙役立刻将云香玲按住,云楚乔见状拼力抬腿踢开一名女衙役。
几个男衙役立马过来,将云楚乔拖到一旁死死按在地上。
云香玲挣扎大喊道:“肖金燕,你竟然当堂逼迫画押,弄虚作假……”
云楚乔刚想张嘴大叫,一个衙役将他的堵上了布条。
金大人背过身去,全然当没看见。
玉晏天稳坐在正堂椅上一动不动,表情冷淡。
既然是刑部与御史台决定的做法,反正人证物证俱全也不怕被人话柄。
云香玲自然不会签字,女衙役强硬将她的大拇指按在了供词认罪书上。
肖金燕吹了吹尚未干透的红印泥,将供词交到了金大人手里。
金大人眯着老眼,煞有介事看了一遍证词。随后对玉晏天施礼道:“侯爷,本官与肖侍郎赶着入宫面圣,劳烦您将人犯收押到大理寺。”
玉晏天直起身子,略带谦逊道:“二位大人辛苦,恕不远送。”
金大人将证词收好,与肖金燕离开了大理寺。
玉晏天命魏子悠先将犯人押入大牢,而后送魏英南回府去。
公堂内的衙役放下杀威棒,听从魏子悠的安排押犯人下去。
玉晏天走到马娇芸身旁,示意衙役等一下。
马娇芸一反常态好言好语求道:“侯爷,能否让民妇见我儿,城儿一面城?”
见玉晏天不说话,马娇芸急声道:“公爷已写了休书,一命换一命,待民妇见过城儿,将这条命赔给你娘亲?”
玉晏天的眼神忽然暗沉,不屑冷笑。
马娇芸会意匆忙解释道:“民妇这条贱命,怎抵得上你母亲的命,求侯爷了,哪有母亲不惦记儿子的……”
马娇芸情绪波动,对着玉晏天磕起头来。
或是念着马娇芸交出证据,也或是一念之间同情一位母亲临死的请求。
玉晏天颔首应了下来了,只说道:“等本侯安排。”
“谢谢,侯爷大恩……”
玉晏天一挥手,衙役拖起马娇芸出去。
刹那间,公堂内一片肃静。
玉晏天站立在公堂中央,望着漫天大雨却觉得无比松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