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高门庶女的生存指南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97章 最蠢


第97章 最蠢

  范氏这一病, 直到初九也没个醒来的意思。

  病榻旁也不能离开人,虽有侍女婆子照看着的,但为防有个什么不测,需要留个做主的在这里, 好能及时料理。

  经过商榷, 白日里由宝因和谢絮因侍疾到未时, 谢珍果与那两个外甥女从申时守到亥时, 李傅母和谢晋渠的妻子则从子时守到卯时。

  只是谢珍果喜欢热闹,每日都会来西棠院找自己三姐、五姐一块用早食, 然后留下待在午初才走。

  今一早,刚用完食, 院里便嬉戏了起来。

  海棠树上缀满花苞。

  林圆韫仰着小脑袋, 嘴里咿呀着, 偶尔吐个一两个含糊不清的字,一只小手还在不停往上指去。

  满了十三岁,快十四岁的谢珍果弯下腰来, 耐心的询问, 待听清楚了, 两只手落在林圆韫腋下,娱笑着一把将人抱起, 去够枝桠。

  成功摘到花苞的孩童咯咯笑着。

  漱完口走出来的谢絮因瞧见这副情景, 提着声音,说笑道:“十姐,等这海棠结了果, 你再抱着你这小外甥女来摘果子吃, 酸酸甜甜可解腻了。”

  宝因坐着难受, 出来走了走消食, 此时正立在廊下看她们玩闹,察觉到身旁有习风,侧过头,见是三姐,又听到她这番话,唇畔浮起抹笑,接了句:“我可怕被母亲骂,三姐莫要教坏了她们。”

  谢絮因扬眉:“这有何怕的,五姐不记得以前了?”

  宝因先是困惑蹙眉,而后舒展开:“记得,三姐生了这两个姐儿回来时,头一件事便是摘海棠果,惹得母亲又气又笑的,气你出嫁,再不能像从前拧你耳朵,又笑你当妈了,还那么皮。”

  紧着,便逗趣起来:“我倒不知母亲为何要说三姐是个柔到像水的,明明比大姐还要顽。”

  谢絮因微微昂首,颇有股傲感:“那是我从前惯会装模作样,你只知她说我柔,可不知她还有说过我顽劣的时候。”待反应过来女子是在打趣自己,妇人也像是寻回了从前十几岁的模样,嬉闹道,“好呀五姐,倒说起我来了,又是哪个八岁的小奶团子偷偷看些邪书,央求我别去告状的?”

  从前还小,那是什么书都敢拿来瞧,甭管正书偏书,反是能瞧的,可增长见识的,便没有撒手的。

  妇人口中的邪书,即是范氏不让她们瞧的史书之类。

  宝因无辜眨眼:“我也不知,那是谢五姐央求的三姐,又不是我谢宝因,三姐莫不是记错了。”

  谢絮因哦了声:“等母亲醒了,便知错没错了。”

  宝因故作埋怨的皱眉,使起了儿时的手段,亲昵搂住三姐的手臂,摇晃了下:“都十几载了,三姐便忘了罢。”

  明明都不必再怕了,可只有如此,她们才能短暂忘忧。

  谢絮因伸手点了点女子眉心,很快视线又被远处吸引了去,只见院外走来一人,径直去找了谢珍果,她小声询问:“这是十姐院里的?生得倒是一副好皮相。”

  宝因也有些惊奇。

  竟是柳斐。

  等人走后,谢絮因喊来十姐问过,才知道是去年柳斐不小心被府里的男主子看见了,便被范氏一顿惩戒,她看着心疼,就要来了自己院里。

  刚才是来送镯子的,别人都有自己的事忙,不肯跑这一趟,柳斐也只是范氏还在昏迷,才敢壮着胆子来。

  在外面站了一会儿,宝因和谢絮因进了屋内,做着针线打发时日。

  谢珍果仍还带着林圆韫在院中玩,累了便趴在假山前的春凳上睡起来,正昏昏欲睡时,倏地被一声“二姐”给惊醒。

  声音来自里间。

  -

  范氏气血攻心不醒后,只觉恍恍惚惚,脑子混沌了好几日,不知时日年月,更不知身处何处。

  浑浑噩噩至今,忽听院中一阵笑声。

  她才发觉自己在西棠院的正屋里,循着声音,挑起帘子,便见海棠树结满了果子,两个孩童有站有坐,仰着头在看最小的那个踩在凳子上去摘果子。

  那是她的孩子。

  自己也变成了年轻时的模样。

  坐着的那个是...若因。

  “二姐。”

  “二姐。”

  喊到第三声时,妇人卯足了劲,一口气也因此顺了过来,使得她猛然醒转,想起了一切。

  她的二姐死了。

  宝因和谢絮因听到这儿的声音,先后进来,走到病榻旁,急切俯身喊人:“母亲。”

  范氏双目仍带着些病中的浑浊,睁眼看到另外的女儿,还是撑出了个笑来,看见她们抹眼泪,也不像从前那般会斥责是在哭孝,反有了为母的和蔼,刚强被融成了水:“我这不是挺过来了,难为你们这么有孝心了,尤其是五姐,林府事那么多,又有了。三姐也是,从上月就陪了我这么久。”

  说完,眼珠子使劲往床前其他地方瞥去,似乎是还在找什么人,后来实在没找到,便吩咐侍女来扶自己起来。

  妇人才在罗汉榻上坐好,谢珍果也牵着林圆韫进来了。

  她不再急躁,而是规规矩矩的立在榻前:“母亲。”

  范氏应了声,又看向那个睁着圆圆眼睛在好奇张望自个的外孙女,露出慈颜:“兕姐儿都长这么大了,这是不认识外祖母了?”

  宝因几步走过去,抚摸着发顶,温柔与孩子说道:“这是外祖母,阿娘的母亲,阿兕最爱的那个巧板,便是外祖母送的。”

  林圆韫有些怕生的抓住母亲的腿,但还是听话的学语喊了声外祖母,虽说得有些含糊。

  范氏听起来却高兴,尤其是经过文哥儿的事,随后怕孩子在有病气的屋中待久了,会被吓到,忙叫乳母带出去。

  没多久,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响起。

  待帘子被挑起,看到的是将近不惑之年的大姐谢兰因。

  她进到屋中,扫视了圈,而后怒瞥宝因,更是愤愤的盯着那腹部好一会儿,直到妇人一声咳嗽,马上收回视线,走过去。

  年岁都比她小的宝因、谢絮因都退到了一旁去。

  本以为这位大姐是被府上的事绊住了脚,急忙赶来是担心母亲,谁知开口便是诉苦:“卢怀春的胆子愈发大了起来,连我这个正室的脸面都开始不顾,日日留宿那几个妾室的屋中,孩子一个一个的生,我当年抱到膝下养的外室子,也越发入不了他的眼,竟嫌弃是外室生的,只怕再过不久,我如今的地位也要不稳了。”

  宝因闻言,心头一惊,而后一叹,平静的看向榻上妇人。

  谢絮因也是撇过头去,没眼再看,亲生母亲昏迷醒来,不先过问身子,反还说这些话。

  范氏眼中原先因为儿孙而有的一点的柔和,渐渐消散:“大姐来与我说这些做什么,我刚从病中醒来,怕是帮不了你什么。”

  这是妇人在给最后的机会,提点她,自个生了病,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可身为妇人的头个孩子,谢兰因算是最受娇惯的一个,无人争抢,范氏也还没管家,有精力和时日相处,更是远不像管教后面那几个般严厉,所以眼下听到这话,她也不怎么怕,再加上又有更恼怒的事在心中,听不出言外之意,直接说道:“要是母亲和大人当年同意那件事,我何至于落到这种地步!说不定我的儿子也比兕姐儿小不了几岁。”

  范氏揉着头侧,最后忍耐着:“这件事,我当年就与你说得明明白白了。”

  谢兰因在卢家受了委屈,只想寻个地撒火,她开始寻起所有人的错处来,哭着说:“如果不是母亲,我又怎么会变成这样,是母亲生不了儿郎,所以我也才落得如此,我是替二姐她们几个给挡了灾煞。”

  宝因眨了眨眼,手落在隆起的腹部上,护着孩子的同时,又冷眼旁观着,哪怕前面已牵涉到了她,也处之泰然。

  谢絮因听了,却顿觉委屈,什么叫给她们挡了,想要出口争辩时,妇人说了话。

  “你知道我昏迷了几日吗,李傅母没派小厮去跟你说?我上月生病,三姐不顾路途遥远回来侍奉我,五姐也到看过我,你去哪里了,这次我醒不来,五姐更是专门撇下林府的事务,带着兕姐儿就回来了,还一直守着我醒,便连十姐,六哥媳妇儿,哪个不是在守着,眼泪都流个不停,还有李傅母,我与她主仆一场,她还知哭我,没想到从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反是个衣冠枭獍!”

  范氏皱着眉头,很是头痛,深吸了好几口气,扶额怒喝:“我这次要就这么死了,我看你这时来跟谁抱怨!你心中委屈,谁心中又好过了,你以为那卢四真是因为你没生儿郎才这样的,那是他瞧你大人被罢免了司徒公,在趋利避害。我生了这么多,怎么就你最蠢。”

  被骂“衣冠枭獍”如此严重的字眼,谢兰因也慌了神,伸手想要去碰妇人的手:“母亲身子无恙吧?”

  范氏扬起手,想起她说是自己害得她生不了儿郎,便止不住的心悸,自喉间暴怒出句:“滚出去!”

  发现气氛不对,身子较之便利的谢絮因赶紧上前拉着大姐往外面去。

  宝因瞧见妇人动气的模样,捧过婆子刚煎熬好的药汤,缓步走到近前,舀起吹了吹,递过去。

  她始终缄默着,这时最好一句话都不要说。

  范氏缓过劲来,看着眼前这个庶女,嗤笑了自己一声,到头来,亲生的最不孝。

  她张嘴咽下药,叹了句:“李姨娘前些阵子与我说,她想要去林府照顾你,大概也是想了,毕竟是生下你的,我本是不应,但病这场,很多事也不那么执拗了,你待我都如此真心实意,想必心中更念生母,如今全看五姐你的意思。”

  宝因垂下长睫,继续吹凉汤药给妇人喝,语气平平:“我在母亲膝下被养了十几载,早便有了母女之情,要是不来跟前孝顺,便是到死的那日,我都难以安心。至于...李姨娘。”

  那些年,虽大多时候是小心翼翼,可总会有温情的时候,与府中姊妹和三个弟弟的关系也不错。

  妇人待她虽亲疏有别,可待亲生女儿也是一样强势,要她们成为最出色的高门主母。

  她知道,嫡母待庶女如此,已是很好。

  想起往日种种和出嫁前仆妇与自己说的那些话,宝因淡然:“李姨娘想来便来吧。”

  听到女子的话,范氏只觉心间舒畅,又细心嘱咐:“她到底是姨娘,算不得正经主子,去了林府后,你也别给什么好待遇,不然你姑氏几个怕要说闲话。”

  宝因乖顺点头。

  范氏又问:“林从安还没从西南回来?”

  宝因放下碗盏,拿了块帕子给妇人:“有寄来几封家书,说大概要中秋前后才能办完那边的事。”

  沾去药渍,范氏打量了下五姐,不知怎么便想起了那时赐婚刚下来,她命喜鹊先去通气,次日女子不哭不闹的来谢父母恩的事。

  自己怎会看不出,五姐夜里哭过。

  她叹息:“当年官家赐婚的事,你大人不是不想拒绝,也绝非是因为那点知己情,他和官家的知己情再重,还能重过他和林立庐的?只是不能拒绝,自你大父始,便渐渐没了可以反抗皇帝的底气。”

  宝因愣住,猛然顺通了一切,皇帝想要插手三族的通婚,以此为探路石,看世族是否可以被撬动。

  林业绥和她的婚姻便是这块石头。

  把谢兰因在另一间屋子里安置好,谢絮因又领着一个侍婢进来了:“五姐,林府来找你的。”

  东府的绿荭。

  宝因不愿让府里的事流到外边,向范氏万福过后,让人去了外边,确定没人能听见才问:“怎么回事?”

  绿荭小声:“东府那边出事了,麒哥儿好像是手臂上见了血,二太太便闹了起来,李婆子不过是问了句话,就被骂是狐假虎威,我只好来这儿请大奶奶,出府时,瞧见三太太也正赶过去。”

  宝因眉头攒起:“见血?”

  过去就听见杨氏在骂的绿荭满头不知所云:“我也不知道个所以然。”

  事情严重,必须得回去瞧瞧,宝因吩咐她跟着红鸢去蟾宫院收拾东西,自己则转身回了里间,与妇人请辞:“母亲刚醒,正是需要人侍奉的时候,可府里出了些事...我恐不能再在母亲跟前尽孝。”

  范氏一直在管家,自然明白其中的紧急,连忙便挥手赶人:“这些侍女婆子我也不是白养着的,快些回去吧。”

  很快又喊住女子。

  “打理府里便像是管一个郡,身为郡守,本都管得好好的,郡县富庶有秩序,还不起什么祸事,但你该知道有些人的户籍早已过了时限,早该驱逐,不然总要额外滋生些祸事出来。”范氏戛然而止,看向女子,“你那么聪慧,该知道的,犹豫顾忌,反受其害。”

  宝因垂眸,叹气。

  看来要不可避免的走到那一步了。

  作者有话说:

  19号还有~

  -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