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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表妹(二)


第95章 表妹(二)

  郗雀枝穿过垂花门, 走过穿堂,来到福梅院。

  进了院门后,不走游廊,直接下台阶, 走在地砖所铺的路上, 两边各种花树, 还有假山春登, 放置着两个水缸。

  这条路直通正屋阶前。

  她绕过假山,便见在正屋右侧游廊前的空泥地上竟还有一头活鹿。

  饶是心里再有准备, 眼中也不禁露出惊叹。

  还来不及整理心绪,又见屋内走出来个女子, 脚下缓慢, 轻提绉裙, 几步下了台阶,往鹿那里走。

  应是前面出了什么事,她这才前来温声询问了几句院里的侍女婆子。

  郗雀枝只在心里啧啧称奇, 明明怀着那么重的身子, 步履动作反还有轻盈之感。

  再瞧那人峩峨云髻之上, 簪着支金色的偏凤钗,下坠明珠, 周围又另缀花草蝴蝶的饰物, 还有玉制的。

  使得她不由得多瞧了几眼,艳羡过后,心中更生几分局促不安和自馁。

  李婆子轻咳两声:“那位是我们绥大奶奶。”

  女子循声, 也回过头来。

  除了延颈秀项, 皓质呈露, 更是美目盼兮。

  郗雀枝暗恼自己一声, 怎就失了礼数,活像是没见过世面的,赶忙走过去,屈膝行礼:“表嫂万福。”

  宝因打量过去,笑了笑:“一家人何必多礼,表妹快进去吧,母亲等你许久了。”又看向妇人,微微点头,“大舅母一路也劳顿了。”

  她原还好奇郗氏和那两个舅母向来不和,更遑论从前还仗势欺人,便是再想为娘家打算,也绝不可能毫无隔阂,竟会主动要为自己亲儿子娶大舅母家的女儿,可瞧见眼前这个表妹,她便明白了。

  绿色上襦,粉色裥裙,再搭配浅黄披风,不正是山水养出来的妙人。

  声儿也是甜腻的。

  正在此时,林却意也乍然出现。

  李婆子紧接着又要给两人介绍:“这位是...”

  这个她认得。

  郗雀枝笑着打断,万福道:“我与却意妹妹已见过面了。”

  林却意也得体的要行礼万福:“舅母、表姐。”

  大舅母赶紧上前去扶住,直呼不必见外,都是一家人。

  几人在外简陋见过一面,聊了几句话后,郗氏许是听见这里的动静,没一会儿,桃寿便挑开帘子,出来朝着院里的大小主子,作笑道:“太太听到舅奶奶和表娘子来了,心里着急的不行,马上就要见,赶紧进来吧。”

  大舅母和郗雀枝也顾不得再说什么,与女子歉意笑笑,马上就进正屋去了。

  宝因也让身旁的林却意先进去,她则留下仔细探究这头鹿缘何惊慌乱跑,与婆子问过后,才知是有个侍女手脚毛躁,路过这里时,把鹿惊吓到了。

  她斥了几句,罚了十日例钱。

  再回屋里去时,郗氏正在与郗雀枝谈高平郡周边所发生的趣事,被逗得眼笑眉飞,而旁边的娘家嫂子,她只是偶尔搭两句话。

  见到女子回来,收起笑来,问一句:“外面是怎么回事?”

  身后的门帘子刚被外面的侍女规矩落下,宝因也才进来,猛地被人问话,楞了一息,很快又面色如常,淡定从容的答话:“一个小丫头路过时,不小心把鹿给惊到了,无大碍,那个丫头我也已罚了她例钱,叫她日后都不准往这处来走。”

  无大碍,自是指的鹿。

  郗氏对这匹有灵性的鹿十分珍爱,出不得半点错,听了,似乎是对这样的处置略有不满,叹了口气,眼角也耷了下来。

  安安静静,双膝并拢坐在右边第一个座上的郗雀枝听着屋里的对话,忍不住的悄悄抬头去看。

  这位表嫂下着绛色及足的绉裙,罩豆青围裳,又穿粉色镶白边袖的交领上襦,外罩蓝色暗纹半臂,气韵天成。

  她垂头看地,手掌缓缓攥紧身侧,突然生了悔穿今日这件荷粉色裙子的心。

  见女子还在站着,自己和母亲又分别坐在了左右第一个座上,吓得急忙起身,面带愧意的低头道歉:“都怪我不懂礼数,一时还忘了有表嫂。”

  宝因皱眉,略带不解,她并未有什么责怪之意,更尚未注意到坐哪儿的事,但也只当是这个表妹刚来林府,还未熟悉,徒生寄人篱下之感,难免会如履薄冰,一言一行都小心翼翼。

  她莞尔一笑,安抚道:“什么礼数不礼数的,你我还是同辈,我也大不了你几岁,表妹安心坐着便是,我这身子也不易多坐。”

  郗雀枝忙惶恐低头:“礼数断不能乱的。”

  郗氏听后,则尤为欣喜的点头:“雀枝这话说得极对,规矩礼数不能乱,尊卑老幼得守。”

  她执意如此,妇人也发话。

  宝因不再多说,走过去,扶着几面缓缓落座。

  郗雀枝亦去了郗氏身边,两手握拳,轻轻为妇人捶着肩膀,还在为前面的事宽慰这位姑母,声音软绵:“如来佛便是要受苦悟理的,倘姑母样样都给人家挡了去,岂不坏了人家修行。”

  郗氏一下便听了进去:“说得倒也是。”

  姑侄二人相视一笑,说着高平郡的事,郗氏也说起了闺中旧事,不论是说什么,郗雀枝都能开口接上,也不管其中对错,只顺着这位姑母的心,脸上笑得也更甜几分。

  俨然便是家里那个最受宠爱的小辈。

  林却意闷闷不乐的低头喝蔗浆。

  宝因只垂眸浅笑,再看对面的妇人更显被冷落了。

  大舅母朱氏出自高平郡周边郡县的世族,祖上从前许是有过显贵,但一两百年都不曾再有过来建邺的儿郎,其父族境况与郗氏并无两样。

  难与建邺这边联姻,只能与周围世族通婚。

  偏远郡县的能嫁到建邺来,多半是那个房支没有适龄女郎。

  郗氏毫不掩饰自己对这位大舅母的不喜,倒也愈发论证这门婚事多半还是这位表妹自己争取来的。

  在她们姑侄聊了半个时辰后,郗氏打起哈欠来。

  郗雀枝立马便体贴的轻轻为妇人揉着头侧,低头自责:“雀枝真是不孝,让姑母给累着了。”

  “瞧你这话说得,岂不白惹我心里堵起来?”郗氏合眼,带着些宠溺的嗔怒了句,转瞬又疼爱起来,“倒是你和你母亲在路上劳顿了二十来日,刚到便来陪着我说话,辛苦了你。”

  郗雀枝摇头,露出女儿情态:“我能陪着姑母说话,自个心里也开心。”

  这边说完,郗氏终是看向那个娘家嫂子:“嫂子也辛苦了,宝姐儿也早就给你们收拾好了院子,就在东府那边,刚好这会儿日头也过去了,叫宝姐儿带你们过去瞧瞧。”

  喝到满肚子茶水的朱氏放下手里的茶盏:“哪能叫宝姐儿带我们去,这怀着身子多不方便,让个婆子或侍女在前面引路也就是了。”

  宝因还没开口,郗氏已帮着回话:“她怀着也八个月了,女医说要走走,到时生的时候才能顺顺当当的。”

  想起府里的另一个,朱氏还是不偏不倚的都问了:“听说铆二爷的妻子也怀了...”

  郗氏笑道:“那个已快生了,半月前就进了勤慎院收拾出来的产室里,大概就在近些日子了,要想见,恐怕得等她生了。”

  朱氏无话可说,只有点头。

  -

  从郗氏那里出来,宝因便带着朱氏和郗雀枝去了东府所收拾出来的江梅院。

  李婆子也跟着一块来了。

  看着府里的怪石溪流,桃树成荫,竹子成林,朱氏已是觉得骇然,再来到院子里,小径数转,别有人间。

  郗雀枝生怕这个母亲丢脸,倒没心情去赏,只时时注意着旁侧。

  在这洒扫的侍女见到西府那边的主子来,赶忙放下手里的扫帚,快步走去正屋门口,伸手打起帘子。

  宝因去到里面,回身与她们说道:“因为不知舅母和表妹的喜好,所以院子只是简单收拾了下,日后要是有什么想要的,短缺的,你们尽管说,我让人来添上。”

  李婆子时刻观察着屋内情况,见女子要进里间去,便先去前头挑起门帘来。

  瞧着这些布置,宝因贴心道:“这些床帏窗纱因不知舅母和表妹喜欢什么样的,所以上月府里换时,我让她们按照其他院里先一块换了,要是不喜欢,明日我叫罗阿婆来一趟,你们只管与她说便是。”

  郗雀枝解下披风,环视着这处屋子,瞧着是三间连排,中间做了隔断,一处是居室,一处可作书斋,如今站着的这处摆着罗汉床,有围屏,桌几绣墩都有,倒可用来平时闲谈之用。

  她在郗府只有一间屋子,更不用说还有什么书斋、宴客的地儿。

  再去内室看,名窑的瓷器竟被拿来插花,她按下心中雀跃,没了和郗氏聊天时的大方自然,略显拘束的点头:“这已经很好了,有劳表嫂为我们费心。”

  朱氏也笑着开口:“哪有什么不喜欢的,处处都好。”

  屋里走了圈,宝因看向站在外头的两个奴仆:“一个侍女婆子终究是少了些,怕侍奉不尽心,等下我让李阿婆选几个机灵的来近身侍奉舅母和表妹。”

  郗雀枝以为女子是要将自己的人给调走,吓得几步走到女子跟前,屈膝就要跪:“菡萏自小侍奉我,还望表嫂可以将她留下。”

  在这府中,怎能没有个自己能放心说话的人。

  听着女子声音里的哭腔,倒也令人怜爱,宝因叹气,伸手去扶:“表妹这是何话,我何时说要遣走她们,只是两个人终究忙不开手,早起洗漱更衣、打扇和叠被褥这些,屋里侍奉的怎么也要五六个才成。”

  知道是闹了笑话后,哪怕旁人没取笑她,可郗雀枝仍脸红的只差滴血下来。

  宝因见她脸皮薄,初来乍到还没安心,不再留下来打扰,说了几句叫她们母女好好歇息的话,又训了番院里粗使的婆子侍女,让她们像待正经主子那样,好生待朱氏和郗雀枝。

  随后便走了。

  朱氏也松了口气,进屋就坐下,使唤人送些酒菜来吃。

  郗雀枝回屋,去帮侍婢菡萏收拾着自己的贴身衣物:“母亲,哪有这时候便吃酒的,叫府里其他人知道,岂不笑话我们。”

  先是在那个李婆子面前被下面子,又在福梅院被忽视受气,朱氏心里早窝了火,瞪了眼过去:“外头你管我也就罢了,那是给你几分脸面,免得让你在林府中被人耻笑,既在自个院里头,便要明白尊卑老幼,在你姑母和表嫂那儿倒是清楚,到我跟前就不明白了?如今还没成罹四奶奶,就要端起主人的架子了。”

  郗雀枝站在原地,咬着唇,似要哭,她是庶出,生母难产死了,在郗府过得说是好,但自比不得嫡出,家族门户越小,越喜苛待,便连给她寻的人家都是个家风浪荡的。

  姑母对她这个嫡母心有隔阂,是她努力讨好,百般顺从。

  她擦掉眼泪,进了内室去。

  -

  趁着午间,活都干得差不多,微明院的侍女婆子都躺在廊下或是回屋打了个盹。

  看见女子回来,刚打了盆凉水洗脸醒神的红鸢边泼掉水,边笑问:“听府里婆子说舅奶奶和表娘子早便离开福梅院了,大奶奶怎么这会儿才回来?”

  来回走着,早生了燥意,宝因走过游廊,拿丝帕在颈间滚了滚:“我亲自去了趟东府,怕那些仆妇起什么歪心思。”

  红鸢若有所思的点头,然后笑起来:“也是,那些婆子惯会当面一套,背着主子又是一套,表娘子她们又是刚来,不懂得这些人的厉害,只怕被欺了也不会说。”

  “听说那个舅奶奶刚入府时,便东张西望的,许是从来没见过我们这样的人家,规矩怕也不知道。”

  宝因乜去:“是谁说的这话?”

  侍女赶紧跪下。

  宝因还来不及说什么,腹中胎动了下,她扶着门,朝那人斥道:“日后关于那边的话,你们这舌根子别乱动,只要记住她们也是主子就行了。”

  郗雀枝她们以这样的身份来,心里最是细腻敏感,别人一句不明不白的话,都够躲起来想许久的。

  见女子不适,红鸢放下铜盆,把跪着的侍女遣走后,上去搀扶着女子:“大奶奶要不去躺着睡会儿?”

  走了这么久,已渐感力不从心。

  宝因轻扶额,吐了口气,转身进屋,去了里间,脱下手腕、颈间和耳垂的饰物后,在罗汉榻躺下,合眼解乏。

  这一觉,便是睡到天昏地暗。

  昏昏沉沉间,外面忽然传来略显急促的脚步声,而后便是守在廊下的侍女与来人说起了话。

  没一会儿,侍女焦躁喊着“大奶奶”跑进来,里间门口的帘子还没被挑起,话已先出了口:“长极巷那边来了人,说您娘家太太重病不醒了。”

  作者有话说:

  十七号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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