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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消食


第109章 消食

  申初, 天开始暗沉。

  刚停没有多久的雪,不知何时又下了起来,无声无息。

  内侍看见那位林仆射从长生殿出来,赶紧掸开大氅, 碎步上前, 披在男子肩头, 又递过一柄早备好的罗伞。

  林业绥立在殿檐之下, 神情淡薄的俯瞰着这座宫城,接过伞后, 毫不迟疑地步入天地间的这一片白中。

  行至阙门,收伞登车后, 驭夫驾着车辕出了宫门。

  不过才驶九百步路远, 便有人拦车。

  阻拦之处, 还是在道路转弯之地,驭夫看到眼前突然出现的人,被吓得赶紧勒紧缰绳, 车舆也不由得大幅晃动倾斜。

  车内的人撞上右壁。

  驭夫还不来及请罪, 那人已堂而皇之的走到车驾旁:“我家主人想问林仆射陛下今日...”

  被惊扰了心神, 又撞到车壁,再听见这番居高临下之言, 林业绥撑眉, 隐忍着怒气,语调毫无起伏:“我不欲与黄耳多言。”

  那人呲牙半刻,随即语气中带了一股傲然, 光听便知定在挺胸昂头:“我家主人住隆庆坊。”

  当今天子为王时, 建府在隆庆坊。

  这座曾经的四大王府, 后来赐给了李毓。

  林业绥眸光渐冷:“尚书省综理天下政务, 陛下乃天下之主,岁末按例诏我问政,也值得你家主人如此心急,何不我明日再进宫一趟,亲自向陛下请辞尚书左仆射一职,推举七大王来担任如何?”

  西南之事,使得李毓圣眷不比从前,他与贤淑妃这几月尽力讨好,才得以挽回丝毫,表面一团和睦,但心里早已时刻都是战战兢兢的,再不敢像从前那般妄为。

  这对最似寻常百姓家的父子,终于也变成了君臣。

  只是好似王府内的其余人等,还未能适应这种需踮起脚跟的日子。

  涉及到朝堂,外面的人终于明白此事的严重,立马跪下:“陛下接连召见医工,大王只恐尽不到孝道,这才着急来问林仆射。”

  林业绥斜睨一眼,默然冷待,屈指叩响车壁三声。

  这番话,若叫兰台宫那位听见,只怕又免不了一番动怒。

  驭夫看着那人跪在车旁,又听见响声,回头跟车内的人请罪完,继续驾车前行。

  前面那番颠簸,使得男子也有些不适的咳了几声。

  再行三百步,又遇东宫之人。

  太子舍人恭敬站在道路一旁,拱手呼道:“请见林仆射。”

  见到车驾缓缓停下,才上前:“听闻今日两诏医工,又于闲日诏林仆射,主人心中实在担忧他父亲,特派卑职前来询问您,他父亲可有大碍。”

  林业绥垂眸调息,即使是面对东宫那边来的人,语气依旧是浅淡的:“无事,陛下被小疾所扰,却仍不忘国政,诏我入宫询问商榷罢了,天子身体无恙,太子不必过于担忧。”

  太子与七大王的探问,皆被男子一语搪塞了。

  回到长乐巷时,已是酉初二刻。

  -

  寒天催日短。

  玉藻刚忙活完手头上的事,又眼见着天黑下来,那些侍女婆子没一个想着要去正屋的,连忙起身,穿过游廊去堂屋,直到掀起帘子,嘴上还不停在啐着:“一个个都当自个是主子了,这时倒还犯起懒劲来,等哪天黄土盖了眼帘子,岂不有的是时间够你们犯的。”

  有个侍女听见骂声,赶紧跑来。

  她一头栽进屋里,拿出火石在廊下擦出火后,又用泼了硫磺的松杉木取明火,随即把人赶走:“去去去,骂你才知道动!”

  帘子倏地落下。

  玉藻先在外间点燃了灯烛,再端着去里间,靠着窗户透进来的一些稀薄雪色和黑夜里视物的能力,摸去高几旁,手中烛火刚凑过去,铜灯的艾草绒立马便窜起了火来。

  白日里吃了那顿炙肉,宝因不适的躺在榻上,有些恹恹,听见外面的骂声,抬手扶着额角,面露倦色:“谁又招惹你了?”

  女子突然出声,玉藻被吓了一跳,拍着胸脯嗔了声:“大奶奶醒了怎不叫人侍奉?”紧接着,又说,“还不是院里那些懒骨头,天色都这么暗了,也不知进来点灯,明知屋里主子畏黑。”

  抱怨完,她借着烛火看清榻上的人,仔细端量了番:“大奶奶的脸色瞧着不大好。”

  宝因轻轻揉按着脾胃的地方,只觉微微胀着,胸口也闷得慌,缓吐出一口热气:“大概是积食了,你扶我起来走会儿。”

  平日里都是只用早晚食,哪有午时还吃的,吃就罢了,偏还动得少,又小眠了会儿。

  玉藻忙不迭伸手过去扶人,看女子实在难受,把离得稍远的隐囊拿了过来,喋喋道:“这大冷天的,大奶奶能去哪里走,屋里也不够走的,来回就这么些步子,我还是去拿些消食的酸果来,您吃了才能放心些。”

  说完就自顾自的出去了。

  宝因坐着就想呕,便也拢了鞋履下榻,只是心间的那股要吐的感觉不仅没消散,反像雪球一般,越滚越大。

  她望了眼猩红的炭火,缓步走到里间门口,素手挑起缎面卷草纹的丝棉帘子,又再掀起外间的门帘子,喊了个婆子进去开窗,透透气。

  玉藻拿完果子回来,发觉女子站在檐下,瞧着雪景,忍不住嘀咕了句:“都说外面冷了,不让大奶奶出来,大奶奶还偏要出来。”

  被寒风吹了这么一会儿,胸间闷意倒是减少了,宝因搓着发凉的掌心,而后伸手从盘中捻了颗酸果:“整日被热气熏着,人哪有好受的,我知你是时时念着我,可你再有神通,又哪知我的五脏六腑。”

  “反正我是说不过大奶奶的。”玉藻鼻子微皱,捧着三足盘先去了屋里。

  宝因挑眉笑了笑,将指尖酸果送入嘴,细细品着其中的滋味,只觉唾液愈发多起来,感官被渐渐打开。

  随即,葱白折枝的棉裙轻轻晃动了下。

  一只玉手扶着门框,抬脚进屋。

  “红鸢那丫头去哪儿了?”

  放下果盘,玉藻拿火钳把炭火稍拢了拢:“好像是她娘病了,着急的很,本来她还要等大奶奶回来,跟您告假才敢走,我直接让她先回去看看,到底关乎命,要真出了事,她伤心倒不说,大奶奶岂不是也白白背了债。”

  通了会儿风,屋里也舒快不少。

  宝因不由眉目展开,听到侍女的话,细心吩咐道:“要是她今儿回不来,你明儿挑拣些补品送去,让她只管去庵庐抓药便是。”

  玉藻笑着应下,逗起乐子来:“那我得提前备好巾帕才行,只怕她一回来,就要来大奶奶跟前一把鼻涕一把泪了。”

  庵庐虽说是给主子抓药的,但府里有脸的侍女仆妇也都会去,而那些粗使的,在主子跟前混不到一张脸的便少能去了。

  这一出也算是告诉她那个娘老子,这个女儿在西府大奶奶面前得了脸了。

  宝因早已习惯她们两人互相的揶揄,也不理会,弯腰从高几下拿出针线篮子,里面放着件孩子穿的小袄,塞得都是蚕丝所制的棉絮。

  只剩最后几针。

  她走去火盆旁坐下,抽出丝线球上的绣针,纤指寻到还没缝的地方,垂眸穿针。

  玉藻见女子坐下,担忧再起:“大奶奶怎么坐下了,不难受了?”

  脾胃虽还隐隐胀着积着,宝因却神色不改,只道:“再不做完,十五都要过去了。”

  玉藻一时没想明白,走上去要帮忙:“那我来,大奶奶好好消会儿食。”

  宝因拧了拧眉,随后笑吟吟道:“要叫你代劳,礼还算是我这个阿娘送的吗?”

  玉藻低头憨笑几声,知道女子这是想要送给大娘子做生辰礼,不敢再抢着做了。

  刚缝完衣襟,林圆韫的身影便出现在了里间门口。

  进来直奔女子身边:“娘娘。”

  宝因放下腿间的绣篮,摸了摸孩子的体温,探得没出汗才放心,而后抬头去问跟来的乳母:“娘子的晚食可喂过了。”

  乳母点点头,还给这位有一阵不怎么好好吃饭的娘子说了几句好话:“喂了,娘子用食近来都很听话。”

  宝因收回视线,见林圆韫好奇的去看绣篮,像知道这是给她缝的,立马扭头看着女子:“娘娘穿这个。”

  玉藻看着外面黢黑的天,先劝道:“现在穿了也不能去东府玩,大娘子明儿再穿。”

  林圆韫很爱去东府找林却意玩,听到这话,看了旁边的人一眼,闷着不说话,两只小手直接赖着母亲撒娇。

  宝因被缠得失笑,无奈之下,只好给她脱了外面的袄,换上这件新的。

  没一会儿,廊下只听一阵哭声,不用想便知是尚在襁褓中的林真悫哭起了奶来。

  宝因起身,坐去榻边,熟练解开腰侧衣带。

  林圆韫也趴在一旁,津津有味看着这个幼弟,伸出一只手小心翼翼的摸着他脸颊。

  直到屋外传来脚步声。

  男子撩起帘子,迈步进来。

  林圆韫顿时高兴地跑过去喊人:“爹爹。”

  林业绥弯腰抱起女儿,又看了眼在喂奶的女子,恰巧外间饭食也摆好,只备下一人份的,加上东厨的婆子来喊,他以为女子已用过,便未再继续等着,先出去了。

  乳母带着林圆韫在里间玩了会儿后,犯起困来,带回去睡了。

  慧哥儿咬人愈发厉害,宝因断断续续喂完奶,也由另一个仆妇抱走。

  待林业绥用好晚食,漱完口回了里间,原还挤着好几人的居室只剩女子一人。

  他瞧到旁边那盘酸果,神色带了疑虑。

  系好衣带,宝因抬头,立时便明白他心中所想,半嗔半笑道:“这是消食吃的,白日里和六姐她们几个到雪信院炙肉,有些积食。”

  林业绥走到炭火旁,眉头拢起:“晚食也没吃?”

  门口高足案桌上,摆着盆水,宝因摇头,而后过去濯手,用干帕擦拭了下:“只觉得那肉还在喉咙里一直没下去。”

  林业绥没再说话,缄默的将双手置在火盆之上。

  听见有风口的细微声音,宝因侧首瞥见窗牗未关紧,放下帕子,脱了鞋履上榻,用了些力气才合好。

  林业绥已踩上脚踏,身影笼罩着她,随后慢悠悠的坐下,拍了拍身边铺了毡子的地方:“过来。”

  屈身在窗边的宝因以为他有话要说,半撑起身子,只是还未坐好,便被男子横臂搂了过去。

  紧接着,一只温厚的大掌探入贴身的小袄内。

  麻酥酥的感觉传到脑袋,宝因浑身一激灵,连忙隔着衣服,用手摁住。

  林业绥将人抱来腿上,嗓音清润:“凉?”

  宝因摇头。

  男子的手刚烤过火,温温热热的。

  身子不适的她还是拧眉道:“爷在做什么?”

  林业绥淡垂眼皮,看了眼怀中的人,轻笑出声:“按摩穴位,可快速消食。”同时,掌跟轻轻按揉着脐中央,“这里是神阙穴。”

  揉了几下,指腹朝往上四寸的地方摸去,继续前面的动作。

  他语气温和:“中脘穴。”

  每按摩一处穴位,男子便要如此说一次,听起来正经君子,衣襟之下却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又或许只是她自己神思游散去了那里,因为脾胃的确开始逐渐感到舒畅,只是人也开始麻木酥软起来。

  宝因不想再听,红着脸,转移当下的话头:“官家今日诏爷进宫作甚?”

  林业绥目光微顿,吐息也滞了半瞬,然后闻而不言。

  如此反应,大概是关乎朝堂紧要的事,宝因明眸抬起,又垂下,没有继续问下去,只当刚才的话从未说过,伸手便想要拿酸果来吃。

  被男子按了几个穴位,胀感消失,又觉饿了起来。

  林业绥右手继续揉着,闲着的左手正好靠近榻几,先于女子之前,从盘中拣了颗,然后把玩一般的拈着女子温软的耳珠,轻重得当的说着:“官家念及老师历经六朝,于文武之道上皆有功,世族敬重,又封郡国公,还如此长寿,便想要诏他来建邺一住,以全君王孝心,为民之表率。这才诏我进宫商议。”

  宝因微张檀口,双唇轻含酸果,随即舌尖辅助,将其卷入口腔之内,对这话未敢全信。

  王廉公也该八十有三了,皇帝才近半百,孙辈也当得了。

  只是当年这位郡公是特地向天子请了旨,得以允准回家乡隋郡去颐养天年的,更怜其高寿,不易奔波,恐途中生变故,往后都不必再来建邺,缘何又会以尽孝之名再诏回。

  岂不函矢相攻了。

  究竟是尽孝,还是别有深意。

  见女子又要拿酸果吃,林业绥生怕是按摩不见效,手上力道加重了些:“还未消食?”

  宝因坦然直言:“有些饿了。”

  林业绥只觉那果子愈发碍眼,不愿让她再吃这类酸物,吩咐廊下的侍女去让东厨熬煮碗薏苡仁粥送来。

  作者有话说:

  元旦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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