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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咽气


第105章 咽气

  从西屋离开后, 林业绥便去了书斋。

  天黑回来,也不再像往常那般去西屋,而是径自回了正屋,一直到用完晚食, 沐浴出来, 都没有过问女子半句。

  童官不敢多嘴, 侍奉完后, 又出去把煎熬好的汤药送来。

  林业绥走过去,端起漆碗一饮而尽, 然后坐去榻边,拿帕子慢条斯理的擦着嘴边药渍, 不经心的问出一句:“那边如何?”

  童官愣了好一会儿, 不知所措的看着男子, 待反应过来,哦了两声,连忙低下脑袋:“西屋还未点灯。”

  林业绥皱眉, 她最畏黑, 便是不愿见他, 又怎会连灯都不点一下,更何况还要洗漱用食。

  随后起身, 迈过门槛后, 穿过几段游廊,走上石阶,挑起门帘, 只见两扇门竟紧紧合着。

  他伸手推开, 直往里间而去。

  没有吐息声, 人已不在了。

  跟随而来的童官急忙将榻几上的灯给点起, 故一眼便瞧见了那封放妻书,赶紧拿给男子看:“大爷,这里有封信。”

  林业绥长眸微斜,眉目半敛,沉默了许久,才伸出两指夹过,待瞥到上面的字,声音冷到冰冻三尺:“把院里的侍女婆子都喊来,还有外宅那几个。”

  童官快步出去。

  不出半刻,外面已跪满了人。

  书斋那边的小厮还没到,男子缓步从屋内走出,先审讯了院里的这些仆妇:“今日有谁来过西屋?”

  红鸢身为贴身侍奉的,首当其冲的被推出来:“只有个婆子来送上清法师的信,说是给大奶奶的,但没进屋。”

  外宅的几个小厮也喘着气来了。

  看见这副阵仗,不需多说什么,赶紧便扑腾跪下,最有脸面的那个出声回道:“除了大爷外,并无人再进过书斋。”

  书斋关乎到的事情极多极重,府里人都不敢擅自进去,便连洒扫都是由专责此事的婆子来。

  话音刚落,其中有个小厮猛然拍头,邀功一般的匆忙膝行出来:“倒是三月前,太太有只玳瑁猫跑到大爷书斋附近,表娘子进去找了,我一直都盯着,但她身边的侍女忽然不适晕倒,很快又好了,但后面又不舒服了,便没顾得上看,待那侍女好了,表娘子也出来说找不到猫便走了。”

  林业绥闻言,缓慢抬眼,如此低劣且没脑子的手段。

  -

  菡萏从外打探完消息回来,见林府的侍女要端水进屋侍奉,急忙就把铜盆自己给揽了过来。

  去到里间后,便见女子倚靠着隐囊,面露不适的揉着头侧,而妇人朱氏盘腿坐在一旁,嘴里吃着蜜饯,大概是被噎到了,慌不择路的便拿了盏热汤顺喉,又叹息:“七姐这样做,便不怕阴司报应?”

  白日里在福梅院哭了两三个时辰,郗雀枝哭到头痛:“我只知‘杨子取为我,拔一毛而利天地,不以也’,既有这样的机会摆在眼前,哪有白白放过的理儿,母亲又装什么慈悲心肠,您为了兄长仕途,要我嫁给一个浪荡子的事,这么快便忘了?”

  “我总归是没害人性命的。”朱氏没好脸的搁下茶盏,下榻穿鞋,低头抚平裙裳褙子,挑起帘子回了自己屋里。

  退开让妇人出去后,菡萏把铜盆放在高几上,拧干帕子,给女子擦着有些哭肿的眼睛,悄声说着:“那位大奶奶是未正离府的,还未回来,想是不会回了。”

  郗雀枝闭目,只觉眼前白斑无数:“可知去哪儿了?”

  菡萏的手不再乱动,折叠几下后,放在眼皮之上敷着:“没回谢府,好像是出了建邺城。”

  郗雀枝勾起一抹笑:“表兄可有去找?”

  菡萏也跟着笑了声:“绥大爷下值回去后,没多久又去了书斋,酉时日入才回,我找那边的婆子闲聊了一会儿,听起来是没去西屋。”

  侍女笑,郗雀枝反倒没觉有多大意思,没什么兴致的嗯了声。

  菡萏给女子净完面,便也端着铜盆出去了,刚把水倒在院子里,正要转身去晾帕子,就看见有个婆子提灯走来。

  仆妇十分自来熟的与人攀谈:“菡萏姑娘,我们大爷想要问你些事,还请走一趟。”

  菡萏眨了眨眼,攥紧手里的帕子,原被拧干的布,竟又被捏出了些水,生怕跟西府大奶奶有关:“不知是何事?”

  婆子是个人精,眯着眼睛,作笑道:“自然是关于表娘子的,难不成还关于菡萏姑娘的不是?”

  菡萏转身就要往屋里走:“那我得去与娘子说说才行,我怕她夜里找我。”

  婆子几步上前,死死拉着她,语气带着些旖旎之气:“我说菡萏姑娘,你这脑子忒不会转了些,大奶奶一离开,大爷便要问表娘子的事,你说还能是为了什么?你要这时去与你们娘子,脸皮薄不说,岂不是还会坏了事?何况这都洗漱完,大概也是要睡了的,哪还会找你。”

  菡萏还是有些犹豫不决,咬唇叹气的,要走又不走,想进屋又不进去,最后是婆子看不下去,直接扯着人就出了院子。

  -

  夜风吹得急,呼哧刮着。

  进了微明院,她们没顺着游廊走,而是径直往前下了台阶,沿着曲径绕过怪石小溪,到了正屋阶前的院子。

  男子在檐下负手而立,披着御风的外衣,散着墨发,一言不发,自上而下的睥睨,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菡萏立即明白过来,这断不是什么要问关乎她家娘子情爱的事,而是要审问。

  旋即,便□□粗活惯有力气的婆子给押着伏跪在砖石之上。

  而比砖石更凉的是男子没有半分温意的声音:“你主子都从我书斋中拿了何物。”

  菡萏不敢反抗挣扎,恭顺的任由人压着双肩和背部,为了使自己能舒适些,反还主动匍匐下去:“大爷说的,菡萏不明白,我们娘子每日都去陪着大太太,干干净净、清清白白的一个娘子,怎会做这种勾当。”

  林业绥淡抬眼皮,审视与厌恶的目光不加掩饰,连多余的一句话都懒得与她说。

  菡萏害怕的抬起脑袋,只见男子那双眸子更幽沉了几分,不禁冷汗直冒,嘴里直嚷着要以死证明自家娘子的清白。

  幸亏有婆子死死押着。

  寻死觅活的戏码...林业绥半阖眼眸,背在身后的长指上下摩挲着那封放妻书,出声成全:“不是想死?那你们就好好盯着她咽气。”

  菡萏吓得赶紧认错,大喊起来。

  见男子露出不悦,婆子眼尖的连忙伸手捂住。

  林业绥抬手拿旧帕掩鼻:“莫要见血,腥。”

  婆子笑着欸了声,解开自己身上的粗布腰带,拖着人出去。

  -

  寅正刚过没多久,郗雀枝便打着哈欠醒来,洗漱梳妆一番,正好是寅末卯初的时候,带着侍女往福梅院赶去。

  生怕误了妇人念经的时辰。

  走到两府之间甬道时,冷得直搓手,停在原地,等着跟来的侍女去敲门,就是这会儿,神思清醒了的她才瞧出不对劲来:“怎么是你?菡萏呢?”

  往日自己都只带从郗府来的人,江梅院侍奉的人也知道,不敢抢着来跟前。

  把门敲开的侍女,退回到女子身后:“昨夜有个婆子来喊她去,说是大爷有话要问。”

  听到这话,郗雀枝两只手握的死死的,而后垂下,又听门口这两个小厮说书斋的小厮被喊去了,改为紧紧扯着手中丝帕,开始慌乱起来,被喊去后,一夜未归,定是出了事。

  她稍提裥裙,几步上阶,跨过门槛后,行色匆匆往西府里去,走至那颗百年老梅前,又猛地停下,细细喘着气,伸手狠狠拧了自己胳膊几下,直到眼眶红起来,有泪含着。

  进了院子,就见桃寿在喂着在喂着那只鹿,郗雀枝瞟了眼,胸间猛抽了两下,打起帘子便直直扑到妇人怀中:“姑母,雀枝想回家了。”

  郗氏才只梳了头,还没簪丽饰,听到这个昨日刚来哭过一场,闹着要回高平郡的侄女,再来这出,眼里也隐隐有了烦躁和不耐:“怎么突然又说这话了,可是姑母哪里对你不好了,三天两头就想要回去?要是为着府里那些婆子,有你表嫂她们在,还能让她们骑到你头上来?”

  被妇人如此斥责,郗雀枝也只能哽咽着:“可、可绥表嫂昨儿离开了建邺城,我从郗府带来的那个侍女,昨夜也被表兄喊去了,许、许是表兄看上了她,能留下也是她的福分,只是我这个主子倒会更招惹旁人的闲话了,还白惹表嫂不高兴,使他们夫妻分离。”

  谢氏离开了?

  郗氏眉头皱的能夹死几只飞蚊,心里想了千千万万,也不明白谢氏怎么突然使起这样的性子来,要纳妾也是她自个提出的,既然绥哥儿自己有中意的,岂不更好。

  虽心里是这么想的,但还是先宽慰了眼前人几句:“这又和你有什么干系?是谢氏自个肚量小,容不下人。”

  郗雀枝小声抽泣着:“只是还留下,雀枝实在不知该如何自处,罹表兄也不知何时能回来,我与母亲再待下去,怕是脊梁骨都要被戳烂了,更不晓得日后还会流出些什么闲言碎语来,说什么‘主子做妻,侍女做妾,母亲要留下做什么’的秽语,姑母要真疼爱,便放我回去吧,想来是我与姑母今生没有这个缘分,只盼来世可以做姑母的女儿。”

  郗氏也不想自己和娘家的名声被这些事给连累,最后还是允了,只是让她后日再走,若是今日仓促离开,更是要惹人非议。

  -

  钟鼓刚响,坊门才开启,便有一穿着官袍的人骑马直入长乐坊,马鬃一侧还挂着个革囊,里面沉甸甸的。

  马儿从喧闹处跑到僻静处后,因有缰绳束着,速度渐慢,上面所骑乘的人看到林府,直接半路侧身跳下。

  等在府门口的童官赶紧上前,与他说了几句话后,转身进了府里,而穿官袍的人牵着马,等在原地。

  辗转到了微明院。

  童官站在外间,叉手回禀:“那个人找到了,招认是林府的人买通他报复的。”

  那些日子走访坊里街巷的人,终于寻到个亲眼目睹过的,绘出了那几人的画像后,有商户认出是走商的人,再去东西两市稍微问问,便知姓名以及是从西域来往建邺的,而后去官署查验户版,以及去几大城门查入验人口。

  只是他们并非来自同一商队,所经过郡县也大有不同,便连回去的路线都未必会按照来时的走。

  月余前,特遣了府里的甲士豪奴沿着几条走商路线一一找去。

  其中两个已出关。

  剩下的一个,前几日在敦煌郡出阳关时,被抓到。

  今日消息便传来了建邺。

  林业绥一夜未眠,精神困顿的从榻边起身,踱步至外间,双手没入铜盆的水中,不急不慌的浇洗着:“把她们主仆的画像送去让他认,大太太和二太太的也一并带去。”

  童贯见男子濯完手,递上块拭手的巾帕:“大奶奶去了天台观,可要遣人去接?”

  林业绥思及昨日女子的泣诉,喉结滚了滚。

  “不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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