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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玲珑曲


第四章 玲珑曲

  日子还是那样蹉跎又漫长,仿佛一眼望不到边的无休无止。

  幸好,我身边有了郑灿,看着他一天天地长大,我才觉得这日子有了盼头。

  他如今不仅会背好多首诗,还会写字了。

  这些自然都是苏泽的功劳了。

  也不知是进了夏日燥热还是怎样,我总是觉得困乏无力,往那一坐便昏昏的睡着了。

  每到这时,郑灿便迈着两只小短腿爬到我的塌上,伸手表要去拽我的耳朵,扣我的鼻子。

  我便抓住他乱动的小手,把他抱在怀里哄着他背诗给我听。因我不像苏泽那般严厉,他到并不怕我,背了两首便不耐烦的跑一边玩去了。

  昨日,宣嫔带了五公主来找我闲聊,五公主比郑灿小一岁,还不会说话。

  但是两人处的是出乎意料的好。

  五公主咿咿呀呀地挥舞着她的小胖手对着郑灿喊一喊,郑灿便一本正经的对着五公主说一段。

  咱也不知道人家说的啥。

  傍晚时分,宣嫔便带着五公主回去了。谁知郑灿不得了了。哭着喊着要跟着人家走。

  真是让我这个老母亲心碎了一地啊,我日日夜夜的照顾你,教导你。竟然还不如人家小姑娘跟你说半天话。

  满宫的人都哄不住他,我只好骗他,待母后过两天给你生一个妹妹可好?

  又漂亮又可爱还能陪着你玩,你看怎么样?

  这般说着他才不哭了。

  去年的选秀终究我还是赶在年底操办完了,景妃自己做主给大皇子选了内宫副统领荣进都尉的嫡长女为正妃。

  太后依着小王爷的意思,选了刘侍郎家的幼女为王妃。

  此外别的适婚年龄的宗室子弟没有婚约的,我让他们各自相看一番便依着各自的意思赐了婚。

  皇帝此番倒是一个都没有留用,还说以后不必三年一选了,只看着宗室子弟和各家贵女们到年龄了便办吧。

  横竖为着他们年轻人。也不必费心往他后宫添人了。

  一来后宫人多了,花费也多。

  二来他年龄大了,往后宫选许多新人反而耽误人家。

  看着他的意思,以后的选秀便不再是选秀了。

  倒成了宗室子弟和京都贵女们的相亲宴了,听着倒也是有意思。

  其实除去早年去世的贵妃,后宫如今一共十七个宫嫔,委实不算多。

  历代有的君王后宫人数都到百人之多,一般的也有五六十之数。

  这几年跟皇帝相处,我冷眼瞧着他虽没有什么雄才大略,但是勤俭节约,从不铺张浪费,他克己复礼爱惜百姓,除了早年间专宠贵妃,几乎从不耽于美色。

  我虽然不喜欢他,但也不得不说,他的确是个勤政爱民的好皇帝。

  翌日,我竟忘了今日是各宫嫔妃上我这里请安的日子,醒来已经很晚了。

  我匆忙梳洗赶到外殿,却看见她们都在说说笑笑的吃糕点,我松了一口气。

  这大热的天,真是让各位妹妹久等了!

  我笑了笑道。

  她们见我来了便一起见了礼,才又坐下。

  景妃道,等一等也没什么的,终日闷在自己宫里,好不容易聚在一起说说话儿也挺好的。

  我看着景妃笑道,还是景妃妹妹最为体贴,焕儿如今自己开了府,在外面住得可还习惯吗?

  都是娘娘一手操办的,自然没有不满意的。昨儿个焕儿让人进宫给我回话说媳妇如今有了!这都是娘娘的恩典。景妃高兴道。

  恭喜景妃妹妹了,妹妹果然好福气,如今都要做祖母了。我笑到。

  娘娘才是正经的祖母呢,改明儿我让焕儿领了她来给娘娘请安。景妃笑眯眯的。

  我听了她的话不由自主地怔愣了一下。

  我的天呐,我才二十六岁,便要做祖母了吗?

  真是不敢想,不敢想啊!

  然后我又挨着和每个嫔妃都说了话,问问她们最近过得如何,身体如何,有无烦心事什么的。

  一共十七个嫔妃,来了十二个,想是那几个嫌天热,躲懒不愿意来,我倒也不愿意追究。

  思及此我便告诉她们,如今天热,这几个月都不必来请安了,各自在自己宫里养好身体最是要紧。

  不要去外面乱跑,以免热出病了。

  如今皇上倡节俭,今年的冰敬比往年的少了许多,大家要自己想法子消暑了。

  一听冰敬少了,大家都不太高兴的样子。

  奈何我也没有办法,皇帝下了决心要省钱,我也只能照办。

  然后我便一人送给她们一盒糕点,让她们各自回去了。

  如今我也不敢大手大脚的送东西了,只能送些糕点,毕竟都要给皇帝省钱。

  我一边往内殿走,一边寻思着,皇帝可真是节俭啊,如今连冰敬都要剥一大半,真不知道他户部的银子都到哪去了。

  怪不得他从不送我值钱的玩意儿,原来不是他不看重我,他只是没有!

  走着走着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眼前一晕便失了意识,倒下去了。

  待我再醒来时,只觉得身上困乏无力。我勉强睁了眼看见苏泽在我身边。

  我扯了扯她的袖子道,苏泽,我是中暑了吗?

  只见苏泽看着我眼含热泪道,娘娘大喜啊,娘娘已经有孕一个多月了!

  你说什么?听了她这话我真是一点都不困了。

  我猛地直起身来,才看见,这屋里可不止苏泽一人,是一屋子的人。

  除了外边一溜的太医,日理万机的皇帝都来了。

  连太后也顶着这大日头亲自来了,还有景妃也在,想来他们是都知道了。

  原来我有孕了,我竟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太后是第一个来跟我说话的。

  好孩子,你都有孕一个多月了,还日日这般兢兢业业的。你不知道哀家有多心疼呢!

  如今我可得告诉你,你肚子里的孩子,是嫡子,是皇家的正统。你便是什么也不做也得把这身子看好了,你记住了吗?

  母后说的是,儿臣谨遵母后教诲。

  我脑子发着懵得回到,太后看我这么听话才放心了。

  景妃看太后不激动了才扶着太后复又坐下。

  实不相瞒,如今我看到景妃心里就堵得慌。

  不是说景妃不好,我一想到如今我跟我的儿媳妇同时怀孕了,我便恨不得躲到被子里不见任何人。

  奈何我还得笑呵呵地跟她们周旋着。

  我在心里对我肚子里的孩子说到,我的儿啊,我盼了你这么多年你不来,偏偏要在这么尴尬的时候来?你知道娘亲此刻有多难堪吗?

  说了一会儿话,我便让景妃扶着太后回去了。

  我正打算重新躺回去才看见,皇帝还在旮旯里站着,奈何太后带来的人太多了,显眼的位置轮不到他。

  只见他看着我笑了笑,走到我身边道,子润,朕这一段时日政务太忙了,顾不上关心你,竟不知你已经有孕了。

  后宫的事,你若是嫌累便让景妃替你管吧,你好好看着朕的嫡子便比什么都强了。

  我转了转心思道,旁的倒是没什么,只是这天气炎热,臣妾夜夜不能安眠,恐亏待了皇上的嫡子。

  皇帝一听忙吩咐道他养心殿的冰敬分一半给我这里,若是还要什么别的也只管从他那里用便是了。

  我听了不念吃惊,本想借着我有孕这事敲诈皇帝一把,也替后宫的姐妹们讨个福利。

  奈何他竟这般抠门,哪怕自己不用也不肯在份例上多剥一些。

  他同我说了一会儿话便忙着处理政务去了。

  我独自躺在榻上,心里是真的开心。

  不论如何我终究有了自己的孩子,他是我自己的,与我血脉相连的孩子。

  不管是男是女,我都要好好儿的,把他生下来。

  想起幼时我爹曾与我说过,所求所愿需诚心,无杂念。

  有了杂念所求不纯,上天便不会准你所求。

  那时我不甚明白他的意思,如今亲身体会,我才深有感触,我爹诚不欺我。

  早年间一直想要孩子,更多的是因为我根基不稳,我迫切地需要一个嫡子来稳固我的地位。

  自从贵妃薨逝,子新高中,我与郑灿也逐渐母子情深。

  我终于不再像以前一样只担忧被废入冷宫或者一杯毒酒突然暴毙。

  如今我更盼着郑灿他能一路顺遂的平安长大,盼着我们苏家众人康健和乐。

  更盼着宫妃和睦,皇帝康健,天下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不知不觉进了冬日里,连着下了好几场雪。

  不见日头觉得阴冷,日头出来了一照,雪化的更冷,但好在我的宫里一直生着炭火,还是温暖如春的。

  皇帝还是依旧让节俭着,不仅夏天的冰敬,冬天的碳敬也一并的省了一半。

  嫔妃们白日里不许用碳,过了辰中的戌时才能烧碳。

  嫔妃们总是五六个地凑一块来我这里磕牙。

  说的是来探望皇嗣,其实就是来蹭碳的。

  每日用了早膳便过来,在我这里用了晚膳再回去,搞得我都不能好好睡觉。

  这一个个十七八二十来岁的小姑娘们,真不知道哪有那么多的话题,从上午一直说到下午,再说到晚上。

  这一个起的话头说完了,另一个又起了,越说越有劲。

  第二日便换一拨人再来这么一遭,外头不知情的还要再来夸一遭,后妃情深。

  或许做了母亲的人都宽容吧,看着这些小我七八岁的小丫头叽叽喳喳,虽然有点烦,但并不讨厌。

  她们都是心思清静的好孩子,除了各自有些小癖好,入宫这几年,她们从不惹是生非,添乱找事。

  我也终于知道皇帝为何又开始到处扣银子。

  那北边的鞑子们又乱起来了。

  北疆的百姓们又遭了霜冻,且不说安抚百姓们,便是给戍边将士们的饷银粮草都得加倍。

  今秋百姓们的收成不错,朝廷的大臣们都提议增加税收,但是皇帝不同意,他说冬日里百姓们不好过,得让百姓们手里留些余粮。

  好在,自从贵妃薨逝,四皇子归了我这里,朝廷的党争算是渐渐平息了。

  皇帝罢黜了几个旧党的朝堂要员,新党才终于没有顾忌愿意一心为皇帝办事。

  当然,罢黜的这些官员里,也包括贵妃的母家。

  如今皇帝终于可以不用再疲于朝廷党派之争的内耗,可以一心一意地发行政令,治理国家了。

  但是这样大好的局面,是用他至爱女人的性命换回来的。

  有时候我也在想,如果皇帝一开始便知道是这样的结局,他会不会还坚持让贵妃入宫。

  郑灿是个很体贴的孩子,看我如今日日躺在榻上总是红着眼问,母后是不是生病了。

  我摸摸他的头告诉他,他马上就要有一个小弟弟或者小妹妹了。

  像五妹妹那般吗?

  他眼睛亮晶晶的。

  是啊,跟你五妹妹一样可爱。我告诉他。

  来年春日的时候,我的肚子已经很大了。

  太后亲自派人去苏府传召,让我母亲和我娘亲进宫来陪我待产。

  十几年不见我娘了,尽管我在苏府的时候她总忙着算账做生意,不怎么管我。

  但我还是很想她。

  我欢喜地等着她们到来,结果她们来了,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啊!

  我母亲见了我还是那样,话未出口便无语凝噎。

  我还来不及和她说话她便哭得说不出话来,只说这几年委屈的我不行。

  我娘亲吧,唉,不提也罢!

  她只连着问我何时让她回去,如今正值春日,外出踏春赏花的人多,她的铺子生意很好离不了人。

  又说庄子里如今正是播种的季节,也得她去照应,此番这么忙,也不知道我让她来做什么。

  我留她们住了两日,一个是一天到晚絮絮叨叨的各种嘱托,一个是着急得不行多番埋怨。

  鸡飞狗跳了两日,我赶紧将她们送回去了。

  待将她们送回去的第二日,我早晨梳妆的时候在我梳妆匣的最下边一层发现了一叠厚厚的卷着的银票,我细细地数了数,大约有三万两之多。

  不用说我也知道是谁留下的。

  景效十四年五月初六

  我终于为皇帝生下了唯一嫡出的公主。

  皇帝亲自取名 郑烁。

  正值这时皇帝在北疆的军队正跟鞑靼人打了一场胜仗,所以皇帝十分高兴,他对外宣称这都是六公主降生的福泽。

  我自然是明白的,一个刚出生的奶娃子能有什么福泽。

  只不过今年北疆大大小小战事不断,如今朝廷内外也不免人心晃动,皇帝只是需要一个由头罢了。

  太后知道我生的是公主仿佛颇有些失望,这春暖花开得不冷不热的,她到没有再赶了来探望。

  等着我出了月子亲去拜见她,她才捡着压箱底的好东西送了我一些。

  即便她不满意我生了公主,这回却真的没有吝啬,这些玩意儿都值不少钱。

  太后只说,让我好生存着留给公主做嫁妆,毕竟是唯一的嫡出公主,总要跟别的公主不同些。

  太后的意思我明白,但我并不认同。

  嫡出公主又怎么样呢,终究轮不上她承大统。

  况这满宫的皇子公主,嫡出的也只她一个,且她年龄最小。

  只凭着这嫡出的名分便在一众哥哥姐姐里边要求特殊对待,难免会招人不喜。

  我又不能护她一辈子,真正要长久顾念的,就是这些哥哥姐姐们。

  在我看来,嫡出庶出的名分不重要,要紧的是兄弟姊妹们在一块儿亲厚和乐。

  要说阿烁也是个好孩子,也不知是不是随了我,不哭不闹的。

  白日里一睡便是好几个时辰,怎么都叫不醒,睡着的时候又是哭又是笑的,自己在梦里玩得开心的不行。

  我呀,只看着她,便觉得这小家伙惹人爱得不行,怎么都看不够。

  郑灿得偿所愿,终于等来了他心心念念的六妹妹。

  如今也顾不得背诗写字了,日日拿着个拨浪鼓在阿烁的小床旁边摇行。

  我虽然不懂,但是想着应该是人家兄妹之间特有的灵魂交流吧!

  看着这一对兄妹,我终于体会到了什么是身为母亲的自豪。

  如今,我有儿有女,他们都在我膝下承欢。

  即便我曾经有那么多的遗憾。

  只是此刻,我已经什么也不希图了。

  景效十七年

  我朝军队大败鞑靼人于燕州,并与我朝定下燕州之盟,以燕州为界,从此永不再犯。

  皇帝此番大方了一把,承诺只要鞑靼人遵守盟约不再惊扰我北疆的百姓,皇帝愿意每年入冬都派使者带着大批物资去鞑靼进行友好慰问。

  皇帝为着这回的胜仗真是大大的铺张了一把,不仅请了常驻北疆的将领们及其家眷们进宫大大的封赏了一遭,还免了北疆地区三年的赋税。

  不仅如此,我们后宫苦了这几年,皇帝给我们的月例也都有所增加。

  我作为皇后加的最多,如今我一年的俸禄也有一万两了,只是这头年的俸禄我还没领到手里,皇帝便说要借一借,待来年赋税收上来了让户部给我。

  我默默地喝了一口茶,笑了笑没有说话。

  皇帝看我不说话倒也不觉得不好意思,他想了想,亲自去旁边的案上取了两本折子递给我。

  臣妾看这个,是不是不合规矩。

  无妨,你且看一看,咱们自家夫妻在一块便不必死守那些规矩了。

  我的心往下一沉,有些不安。

  上回他这么说的时候便是让我给他凑银子攻打鞑靼那回。

  如果是银子的事,我倒不怕。

  我接了那两本折子缓缓翻开,第一本是鞑靼上的,说为了两国永世和平,不起战事。

  请求送公主来和亲,永结秦晋之好。

  我看了看也觉得无甚不可,和亲嘛,这是维护两国关系最稳妥的法子了。

  便是后宫多一个人也没什么。

  想她一个异国公主背井离乡的能出什么乱子?

  我将奏折还给皇帝,正待赞成两句。

  皇帝指了指我手边的另一个。

  这一个你也看看。

  待我翻了翻,端庄的笑容终于凝固在了嘴角。

  我便是知道,皇帝这么个玩意儿,就特么没安好心眼儿。

  此次平鞑靼之乱的功臣,赵予忠将军,直接跟皇帝上书想要将自家闺女送进宫做宫妃。

  皇帝看这意思像是要应了,不然不会把这折子拿给我看。

  我便是想不明白了,许多年前我便打发过这么一个不省心的,如今又要来一个。

  这一入宫门深似海的不说,夏日少冰,冬日里短碳的,这地界有什么好的。

  不是我对武将之女或者功臣之女有偏见,只是如今后宫和乐,上下同心。

  若再来一个功臣之女安稳些还好,仗着家里的功勋出头惹事的,让她往东偏要往西的,事事都要求独一份的那种孩子。

  我是真的招呼不了。

  况且,这鞑靼的公主也要来,赵将军这回损毁了鞑靼不少的人马。

  赵家小姐如今要和鞑靼公主在一个屋檐下住着。

  此番,恐怕又是一出好戏啊!

  看戏的众人自然有了乐子,只是到最后都得我收场。

  皇帝许是也认为此次的事不好办,转头便说起,阿烁如今三岁多了,趁着此次封赏,他准备给阿烁上封号,还择了富庶的盐邑给阿烁做汤沐邑。

  我跟他说不必了,我朝的公主们都是过了十岁才上封号,出嫁之时才有汤沐邑。

  阿烁年龄还小,受用不了这许多。

  再一个,我盼着她跟她的姐姐兄长们相亲相爱,自然不能有许多的特殊对待。

  皇帝赶紧以贤惠夸赞我一番。

  我出了皇帝那里,苏泽便迎上来扶住我。

  娘娘看着脸色不好,可是皇上那边有什么难办的差事。

  鞑靼的公主和赵将军的闺女要进宫了我道。

  你去打听打听,那赵家的小姐是个什么样的人物,自小长在哪里,谁教养着,什么样的脾气秉性。

  苏泽敛声称是

  待我回了自己宫里才明白过来,皇帝算什么,我宫里那两个泼猴只要无人看管能把这房子给我掀了。

  我辛辛苦苦养的鱼如今已全部翻了白肚漂在水面上,不知他们为何要将那香灰倒进我的鱼缸里。

  我码在案边的卷宗也糟乱的不行。

  我给他们留的课业如今看来并没有做,倒是将书本撕下做成了纸灯笼。

  一见我回来,俩人的保姆便上来向我请罪,说俩孩子顽劣她们实在是看不住。

  我看着,只觉得欲哭无泪。

  郑灿还好些,如今已经进上书房读书了,郑烁这个孩子我实在理解不了。

  她这般顽劣不堪到底是随了谁?

  我二十七岁才有了这个孩子,实在不愿意日日打骂她。

  我无奈的将俩孩子叫来,但是俩人一点都不怕,对自己做过的事供认不讳,我气急的不行。

  苏泽,你把他们俩给我拎出去,放在宫门外边,谁要了便让谁领走吧,我这里是伺候不了了。

  看我这样说他们才怕了起来,俩人开始放声哭着,我并不理他们,转头便进了内殿。

  晚膳时分,苏泽才与我说起了赵家小姐的事。

  她说赵小姐并不是长于京都的闺秀,她幼年时边跟着赵将军和将军夫人去了北疆,在北疆长大。

  据说是个爽利的孩子。如今已经十九岁了,也不曾订过亲事。

  我听了听认为并无不妥。

  苏泽顿了顿又说道,赵将军的次子,在此次与鞑靼一战中,折损了。如今赵小姐入宫恐不能与鞑靼的公主和睦相处。

  实在不行,到时候她们的住处都排的远些,往后请安的时辰也错落安排便是了,彼此若不见面还能有什么争执。我想了想道。

  苏泽没有说话,望了望窗外。

  我也看了看门口道,你去,将那两个猢狲喊进来吃饭。

  不一会儿,郑灿便拽着他妹妹委委屈屈的进来了。

  儿臣拜见母后,母后安康。

  郑灿蔫头巴脑的。

  他身边的小胖丫头也跟着他挥了挥小胖手道,拜见母后,母后安康!

  有你们日日这般,只怕我早早的便成了那太庙的一块牌子,哪里还能安康呢?

  我看了看两个孩子,又接着道,你们苏师傅是怎么教导你们的?你们便是这般无视生灵,毁坏财物?

  还有,你们撕书是什么意思?是对母后布置的课业有不满吗?母后并不嫌弃你们平庸,只怕你们连学问都不愿意尊重,待以后不能明事理,辩是非。做了那被人蒙骗的糊涂虫。我越说越痛心疾首。

  你们是皇子公主,受天下人的奉养,你们的一举一动便要配得起这样的奉养。只让人叫你们殿下,对着你们跪拜,你们便是凤子龙孙了吗,你们也得审视自己看看是不是。

  今日,我那东案上的卷宗是你们翻乱的吗?随意翻他人的物件,便不符合你们凤子龙孙的身份。

  我是你们的母亲,今日你们翻了我的东西我能原谅你们。它日,你们乱翻别人的物件,人家哪怕不说在明面上,也会在心里面记恨你们!

  现在,便去将那东案的卷宗整理好了,再来吃饭。我严厉的说道。

  看着那一大一小往东案那里去了,我才松了口气。

  苏泽看着我训他们多少有些不忍,私下里劝我,何苦这样疾言厉色,他们年龄尚小,懂什么天下不天下的。

  我叹了口气,如果可以,我也不想让我的孩子从小便背负着这样的包袱。

  可是又能怎么样呢,咱们并不是普通的富贵人家,身在皇家,多少人多少眼睛盯着,就盼着你出错倒霉。

  一旦失势便是万劫不复啊!

  我从不盼着我的孩子能如何如何的优秀出色。

  只要他们平安健康,衣食无忧便是我最大的心愿了。

  景效十七年九月初八,我亲自下了谕旨,以陪伴公主学习为名召赵将军的女儿赵婧虞入宫。

  十月,还是我下旨,册封赵家姑娘为贞嫔。

  寝殿排了东苑边上的长庆宫。

  她进宫时倒是来见过我一回,诚如苏泽所说,的确不是京城姑娘的样子,她妆容淡薄,眉眼利落,看得出来是个爽利的孩子。

  像她这样的孩子,从小又跟在父兄身边的,按说该找了她父亲身边某个得力的将军嫁了才对,也不至于堪堪的拖到了十八岁,最后竟然进了掖庭。

  我虽然疑惑,却也不至于问出来。

  照旧是跟别的嫔妃一样,温言软语地嘱咐一番,告诉她好好侍奉皇上,绵延子嗣,保重身体什么的。

  这女孩虽然爽利却并不粗鲁,一举一动也符合宫规礼仪。

  看着是好,只是盼着待那鞑靼的公主来了,不要出什么乱子才好。

  我这般想着,一转眼便到了十月里。

  皇帝告诉我鞑靼的使臣要带着他们的公主来京都了。

  他如今忙得不行,不仅忙着北疆地区战后重建,还要与大臣们商量着鞑靼使臣的接待。

  毕竟是我朝建立以来与鞑靼的第一次来往,两边又刚打过仗,这接待的轻了重了的都不好。

  我也十分的理解他,他一心想要做个好皇帝,想要处处做到最好。

  可是朝政本来就是一件十分复杂的事,北边的那几个邻居又着实是一个比一个难缠。

  我很早便明白,并不是每一个帝王都是天生的雄才大略。

  十月中旬的时候使臣到了。

  皇帝派了文武官员到京都十里之外迎接表示友好。

  晚上便将他们安置在了行宫里。

  第二日他们由人领着入宫觐见皇帝,大抵就是商议一下两边以后往来的具体细节什么的。

  这个时候皇帝一般不说话,就看我们朝堂的大臣们的发挥了。

  晚些时候宫里又办了晚宴,太后说身子不爽利要清静便不来了。我跟着皇帝坐在上首主持大局。

  鞑靼来的人到不少,大臣官员们也都在呢,有的还带了家眷来,想是要见见这鞑靼人的模样。

  看着下边的人觥筹交错,不断的有官员和朝廷命妇来敬酒说祝辞。

  我有些心不在焉,典仪礼官的声音还在我耳边唱着。

  我看了一圈看到了坐在末座的子新夫妇。

  子新曾经在京都府任职,颇为得力。

  前年去了御史台,他的妻子林漾都怀了第二胎了,看着他们夫妻和睦,彼此相敬如宾我也很是欣慰。

  正出神的时候,便听到有人叫我,是鞑靼人中间为首的那个使臣。

  皇后娘娘,我数年前到中原来的时候,便听过娘娘的贤名,如今一看,娘娘的凤仪果然是不同凡响。

  我有些惊讶,这鞑靼的使臣汉话倒是不错。

  我笑了笑道,使臣远道而来,路上辛苦了。若行宫里有何不妥当的,只管派人来说与本宫便是,万望不要客气。

  那使臣道,娘娘凤仪万千又才华出众,我家里有个小侄女,是我兄长的幼女,自小十分的仰慕娘娘,想来跟娘娘很是有些缘分,此番,便让她跟在娘娘身侧洒扫侍奉吧。

  他说着便从身侧拉出一个女孩子来,那女孩看着也就比几个公主大不了多少,大约十二三的年龄,并不是鞑靼人特有的长相,五官和神态,看着有一种中原人的温和。

  只是此刻有些害怕,窝在那使臣身边不愿上前。

  我笑了,这便是鞑靼要送来的和亲公主吗,这样的小孩子如何能够承担维护两国和平的重任?

  再者,这样幼小的年龄,皇上又如何能够下得去手。

  我见那使臣附身与那孩子说了什么,然后她便端了一杯酒,走到我身边来跪下道,阿扎恭祝汉皇后殿下长乐安康。

  我亲手将她扶起。

  你叫阿扎?

  她点点头。

  使臣与你是什么关系呢?

  是我叔父。

  你此番来中原是做什么呢?我温声问她。

  侍奉皇后。她答道。

  我看着她有些稚嫩的脸庞笑了,她是远道而来的和亲公主,竟不说来侍奉皇帝,也不说来维护两国和平。

  只说来侍奉我,想必是刚刚听她叔父那样客气,她便以为真的是来侍奉我的。

  幸好皇帝这会儿忙着与大臣们说话根本就不注意我这边,要不然本来要嫁给他的女孩儿现在反而说来侍奉我,他心里该多难受?

  说起皇帝我真是头疼,按说公主和亲这事属于国事,应该他来跟使臣安置才对,可是他一根筋的认为公主入了后宫便该我来安置了,他是半点不愿意操心的。

  我只好与那阿扎公主说道,你是鞑靼来的公主,在我们这里自然是客,你不必来侍奉我的。听闻你是鞑靼可汗的幼女,此番你来中原自然是为了维护两国邦交而来,明白吗?

  这女孩子也不说话,也不点头,就是睁着大眼睛望着我。

  我无奈的笑了笑,从桌上拿了一个桃子给她,拍了拍她的手让她去她叔父身边。

  也不知她看不懂我的示意还是怎样,反正就不动弹。

  大眼睛望着我,也不说话。

  我无奈,只好让她跟苏泽一起站在旁边。

  亥时三刻的时候宴席还在继续,我觉得实在乏的不行,本来我今日的精神头就不好。

  晚上还得面对这么多鞑靼使臣和朝廷里的大臣多番周旋。

  于是我便跟皇帝说自己身体不适要早些回去休息了。

  更深露重,我带着苏泽和宫人们好不容易回去了。

  刚进宫门口我突然一扭头,那女孩竟然亦步亦趋地跟了来。跟了我一路我都没有发现。

  我问她,你到这里来做什么呢?

  她还是那样,只看着我却不说话。

  实在没有办法,想是问她问不出来什么。我便让苏泽去着人将她好生送回去。

  进了内殿我开始让人给我打水卸妆,好不容易卸了那凤袍身上才松泛了。

  不想我正着白色中衣坐在榻上看书的时候,苏泽进来与我说道,那鞑靼的公主又来了!

  十来个人看不住她,东窜西跑得那叫一个厉害。

  反正就不回去,这回子又在外殿站着了。

  我实在是疲惫得不行,真不晓得这丫头到底是要怎样?

  你去,将她叫进来!我有些生气的对苏泽道。

  因我睡前总要读书,所以内殿的宫灯总是明亮的。

  尤其是梁上悬着的琉璃宫灯交相辉映着,照得仿佛那琉璃灯下的流苏也会发亮似的。

  灯下的女孩儿就那样看着我,没有局促不安,有些坦然和硬气。

  我仔细地打量着她,她眉眼是中原人那样温和的轮廓,却长得又是鞑靼人特有的健壮。

  我不知到底该从哪里下手才能让她同我好好说话。

  思来想去我只好压下疲惫,缓声道,阿扎公主,你是有什么话要同本宫说吗?还是有什么难处要让本宫帮忙的呢?

  她不说话,还是那样静静地看着我。

  过了一会儿,她仿佛有些无聊,颓然地抬腿走到我床榻下的踏脚旁边,竟然盘腿坐在了那里。

  她就那样坐在厚厚的地毯上,低着头,不说话,伸出她胖胖的指头不知道在那地毯上划拉什么,长长的两个粗辫子垂过她的脸庞。

  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她不说话,但是她的神态又出奇的温顺。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从床上下来坐到了南边的榻上,亲自煮了些甜甜的菊花茶,并吩咐苏泽去外面拿了些糕点进来。

  上这来坐着吧,尝尝我这里的糕点如何。

  听了我的话,她才从地上站起来,爬到了我炕桌的另一边。

  我亲自倒了一杯茶,放到嘴边吹了吹。

  然后拿起一块糕点给她。

  尝尝我们中原的糕点吧,是本宫亲自做的。

  她稍有迟疑,但还是拿起来吃了。

  听说你是鞑靼可汗的幼女,你的母亲是中原人吗?

  她点点头,不说话。

  不知你的母亲是中原哪里人士呢?我问道。

  燕京人士。她看了看我。

  燕京出美人,看来你随了你的母亲。我笑了笑。

  她年龄尚小,还看不出是什么样的美人。

  只是脸庞圆圆,面容如玉,带着些婴儿肥,加上她那特有的鞑靼人服饰,看起来像个毛茸茸的小圆球一般。

  我想了想又问她,你叔父看起来十分了解中原的文化,想必你叔父的母亲也是中原人?

  不是,我叔父以前一直在中原的,我是我叔父带大的。

  这是什么意思,你是你叔父带大的?

  我有些疑惑,但是还没有问便听她道,我和我叔父曾经在你办的慈幼坊里住过,我们在那里住得很好,我叔父说你是好人。

  我叔父说,让我跟着你,你不会害我的。她吃了一口又道。

  此番,我却十分迷惑。

  鞑靼可汗的弟弟混进中原是要干什么呢,还要带着一个奶娃子住进慈幼坊里。

  怪不得,他说要让这娃娃跟着我洒扫侍奉,原来是在向我托付。

  思及此,我问她,你叔父如何认为我就会护着你呢?

  娘娘是良善之人!

  听她这么说,我故意歪了歪嘴角,露出了一个我自己认为极坏的笑。

  那你可说错了!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颇为鄙夷。

  一看你就没见过坏人。

  我也甚是无奈,眼看着吓不走她,只好道,那你这是预备怎么办呢,难道自此以后你便要亦步亦趋地跟着我不成吗?

  她抓起茶杯喝了一口,不说话。

  这样吧,今日已经很晚了,你先在我这里的偏殿住一晚,明日我再着人将你送回行宫。我打了个哈欠说道。

  景效十七年十月二十一,我跟皇帝当着使臣的面,册封远道而来的阿扎别吉为恬嫔。

  赵将军的闺女住在西苑的长庆宫,我便将这阿扎公主安排在东苑的麟趾宫。

  她本来不想去麟趾宫,死拉硬拽都弄不走她,万般无奈我只好吓唬她,你不去,我明日便让各宫嫔妃都来欺负你,你不听话,我便不护着你!

  听了这话,她才不乱跑了。

  眼睛一眨要哭出来似的看着我。我却不看她,只吩咐了人备了轿子把她抬走。

  直到他们把轿子抬走了,我看着才松了一口气,我敲了敲发酸的肩膀招呼旁边的小宫人道,去偏殿把你们苏大人找来。

  小宫人应声去了,我才独个走进内殿颓然的坐在榻上,累得我连一口水都不想倒了。

  苏泽挑帘子进来看了看我,便先去为我倒了茶,又问我那鞑靼的小公主可安置走了,我点了点头。

  她一边给我捏了捏肩膀,才道,娘娘今日便这般劳累了,明日又是合宫觐见的日子,到时候怎么办呢?

  着人告诉她们,我患了风寒,明日早晨不用来了。我想了想。

  我闭上眼睛,歇了半晌,才想起苏泽刚刚正在给那两个孩子讲解经义来着。

  那两个猢狲的功课如何了?

  已经读完《中庸》了,如今在读《礼记》。灿儿还好,已经能自己写一篇文章了,我看着也颇有些模样,只是阿烁还不太上心,总是读着读着便睡着了。

  阿烁显然是随了我,一点都不愿意读书。

  但却天天只想着往上书房跑,想是觉得她哥哥天天去,自己也闲不住了。

  郑灿如今也快十岁了,在我看来,那八股文策论什么的,也不是很要紧。

  他一个皇子也不用参加科举,但是手无缚鸡之力便不好了。

  我想着给灿儿找个武学师傅,你看着怎么样?我想了想道。

  上书房待皇子们到年龄了自然有师傅专门教习射御,娘娘何苦忧心?

  上书房能教些什么,唬人的花架子罢了!

  他是皇子,还是要有些功夫自保,皇子们多,朝局也是变幻多端,往后他大了,皇帝要给他派差事,我总不能拦着,还是学一些的好。

  只是如今我看了一遍也没有合适的人,你看着呢?我问苏泽。

  苏泽想了想道,朝中的武将们咱们也难以接触,只这内宫的统领们到或许有些机会。

  荣进都尉是景妃的亲家,他还是免了,景妃浑身的心眼子,我可不愿意跟她掺和。我道。

  娘娘看着宋将军怎么样?

  宋将军得有六旬了吧!我不太认同。

  苏泽又道,宋将军是内宫的正统领,比荣进都尉还要高一阶,虽说年龄大了点,可是有经验啊,听说排兵布阵什么的也是很厉害,再说他家的孙子跟我们灿儿可是一般年龄呢,娘娘若愿意,可让他家的孙子进书房做伴读。

  我想了想,也觉得苏泽所言甚是有理,于是笑了笑道,那过两日便请他家的媳妇进宫说话吧!

  说完了郑灿,我又想起了郑烁。这个让人头疼的孩子,她真是像极了她的姑姑,怀荣长公主。

  那股子顽劣不堪的劲头。一点都不像我们苏家的孩子,奈何她真的是我生的。

  说起怀荣公主,她的皇帝哥哥终究还是为她找了一个好驸马,虽然出身不高,但是看着敦厚老实,想是能包容她的。

  且这婚事怀荣公主自己也是愿意的。

  她出降时,皇帝不仅封她为长公主,封邑府邸也一样不少。

  大约是怕我苛待了,这事罕见的,都是皇帝派人办的。

  所幸,自她出了降,倒是没再有过什么糊涂事,想是如今性子改了,愿意安生过日子了。

  我的阿烁若真是能像她姑姑这般顺遂,我倒是不用担心了。

  就怕她不改这顽劣的性子,惹出什么祸来。

  想了想我还是跟苏泽说道,你平日里瞧着,阿烁这孩子她到底愿意干点什么呢?总不能让她一直这般,书不愿意念便罢了,整日里想着胡作非为的,我都不敢把她放出去。

  苏泽笑了笑,微臣瞧不出来。

  我又道,像这刺绣女红,书画丹青,弹琴下棋或者插画呀,烹饪什么的,总得有一个擅长的吧。

  待到以后该说人家了,我总不能跟人家说,我们家的女儿什么都不会,只会捣乱吧。真要如此,我这老脸算是也丢尽了!

  你看着吧,她要是有什么爱的,便给她请个师傅好好教导她,有了自己的爱好,她也顾不得天天给我找事了。

  苏泽笑了笑道,看来娘娘是嫌我这样的师傅不好,要多找几个了!

  谁让你一天天地只会讲些四书五经这样无趣的玩意儿。我笑道。

  不过你且放心,便是有多少师傅也不能于你相比的,你是自小教养他们长大的,待你我都老了,他们都是一样奉养的。我笑着道。

  行了,时候不早了,吩咐他们摆膳罢,将那两个泼猴叫来,你再着人去一趟麟趾宫,看一看恬嫔那里怎么样,是不是还伤心着呢。

  这宫里的日子啊,一年一年的。

  都是一样的无聊。

  每一件事却都得仔细了做,幸好苏泽一直在我身边尽心尽力的。

  要不然都想象不到能有多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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