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檀郎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374章 终章(一)


第374章 终章(一)

  正平二年四月, 豫州、兖州诸侯反。侍中桓皙率三万人破成皋关,济北王、濮阳王死,沛王降,汝南王逃亡豫州, 为夏侯衷擒获, 献于朝廷。

  五月,明光道、夏侯衷等归降, 皇帝大赦。

  七月, 皇帝还都雒阳。

  八月, 皇帝册诏曰;昔尧以配天之德, 秉六合之重,犹鷪历运之数,移于有虞, 委让帝位, 忽如遗迹。朕守空名以窃古义,顾视前事, 犹有惭德。朕以神器宜授于臣, 宪章有虞, 致位于秦王胤。夫不辞万乘之位者, 知命达节之数也, 虞、夏之君, 处之不疑, 故勋烈垂于万载,美名传于无穷。

  十月, 皇帝逊位, 秦王胤称天子,改元正明。奉帝为胶东王, 邑二万户,奏事不称臣,受诏不拜,以天子车服郊祀天地。

  秦王,哦不,皇帝受禅之后,他如那帛书的许诺,将我封为淮南公主,然后,我和公子在雒阳成婚了。

  跟公子有关的任何消息,都会像刮大风一样瞬间吹遍雒阳全城,这次也不例外。

  据惠风绘声绘色地描述,我在人们心目中的形象可谓青史留名。

  当然,是骂名。

  在大多数人看来,结合我从前那些怪力乱神的传闻,我是个妖妇无疑。我懂得些惑人心智的法术,处心积虑地潜伏在公子身边,日日给他灌迷魂汤,终于让他彻底疯癫,最终娶了我。不仅如此,我为了名正言顺,还对秦王下手,让他给我封了公主。

  而为了向不明白的人普及关于我的轶事,以免他们在聊天时说不上话,市中还热销起了我和公子的小画,惠风给我带了几个版本,我翻了翻,里面我的模样不是面有大痣就是五短粗肥,教人见之抠眼。

  当然,也有好事。

  比如我以一己之力,令独身党、鸳鸯党、散党和公主党冰释前嫌,同仇敌忾,齐刷刷将矛头对准了我,可谓功德一件。

  “我听说沈嫄在家中哭了整整三日,她们还打算准备狗血等辟邪之物,在你经过之时泼洒,说是要破你的法术。”惠风煞有介事地说,“霓生,你可要千万小心。”

  “要来便来好了。”我心不在焉地应一声,拉着她去看我的嫁衣,左比右比,兴致勃勃:“如何?好看么?”

  惠风瘪了瘪嘴角,翻个白眼。

  “霓生,你果真一点一也不担心?”她问。

  我笑笑,道:“有甚好担心,我当下也是公主。她们不就是想让我结不成婚,我非要结给她们看。”

  惠风想了想,大约觉得有理,看着我,片刻,却同情地叹口气:“霓生,你很想念桓公子吧?”

  我讪讪然。

  我一直觉得我和公子既然早有了夫妻之实,那么成婚就是一件十分简单的事。我也不想要什么花架子一般的六礼排场,什么风光大嫁,打算就请些好友,与公子拜堂成礼完事。

  但这话出来,第一个反对的是公子。

  “你我成亲乃明媒正娶,必六礼齐备。人生大事,独此一次,岂可应付了事?”他说。

  我不以为然,道:“那六礼繁琐得要命,啰啰嗦嗦,婚礼不过是为了昭告天下罢了,何必浪费许多精力?”

  公子似笑非笑:“与我成婚,算是浪费精力?”

  他钻起牛角尖来一向难对付,我只得闭嘴。

  我没想到,公子把曹叔也拉到了他那边。

  没多久,曹叔将我叫道跟前,问起我对婚礼的打算。我如实相告,曹叔摇头,道:“正因为你与桓侍中之事已是众人皆知,他恐你将来为人诟病,方执着于明媒正娶。此乃他一片心意,你莫辜负才是。云先生若在,必也赞同此举,你不可儿戏视之。”

  最有意思的,是皇帝。自从登基之后,他每日忙于政务,脚不沾地,居然也有闲心来管我的事。一日,他特地将我宣进宫,看着我,不冷不热地说:“你朕封的公主,嫁人乃下降,随随便便应付了事,看不起谁?”

  我无言以对。

  于是,我被关到了宫里,与公子参商相隔,美其名曰待嫁。

  而后,就是那繁琐的六礼,煞有介事地来来去去,折腾了足有月余。自上回诸侯兵变,我还没有跟他分开过那么久。每到夜里,我看着旁边空荡荡的地方,心中皆惆怅不已。

  惠风神色暧昧地笑我,说:“你不是说那事十分痛么?他不在岂非更好?”

  我耳根一烫。

  那事,我没有跟她提过后续。

  起初的时候,我的确每次都很抗拒,后来么……嗯,须得说这与经验和技艺乃关联甚密。

  公子是个善于学习的人,每次都十分小心地问我,这样好不好,那样如何。这事大约还跟桓瓖有些关系,据我所知,桓瓖曾给他看过些不三不四的小书,面授机宜。

  当然,我当面问的时候,公子绝不承认。我想,我还是要把桓瓖绑起来,仔细问问他到底教了公子什么。好事给一颗糖,坏事给一顿鞭,让他一日三省,明辨是非……

  但这事的成果,我颇是喜欢。近来,我渐渐明白了男女之事的乐趣,也明白了何谓云雨之欢。

  然后,我就被困在了这宫中月余。

  于是每到夜深人静,我望月追忆,总能体会到一些冷宫嫔妃们的心酸。

  有了皇帝的面子在,婚礼颇是盛大。

  许是近乡情怯之故,直到这日清晨,我在梳妆的时候,方才想起惠风跟我说的那些什么泼狗血的事来,倏而惴惴不安。心想着,公子这般在意的场合,万一真有人找机会泼了我一身狗血,我能不能控制我自己,当场跳起来跟那人扭打?

  想着这些,我心猿意马,想着路上的种种可能,直到有人对我说:“公主,桓侍中来了。”

  我听到这话,方才回过神来。

  公子穿着他的官服,褒衣博带,朝阳的光辉洒满殿前,他身姿翩翩,仿佛能吸走所有的光照。

  周围响起一阵轻叹。

  我看着他渐渐走近,方才的那些胡思乱想倏而飘到了九霄云外,代之以突然狂蹦的心跳。

  皇帝为我主礼,曹叔为摈者。

  公子走到他们面前,行礼谒见。而后,一名女官将我引到皇帝面前。

  他看着我,目光深远,少顷,道:“戒之敬之,夙夜毋违命。勉之敬之,夙夜无违宫事。”

  我瞥了瞥他,恭恭敬敬地行礼应下。

  一番答礼之后,曹叔宣布礼成。公子在欢快的迎亲乐声中看向我,牵过我的手。

  “怎这般凉?”他低声问。

  我有些讪讪,道:“不过有些紧张罢了。”

  公子露出讶色,仿佛听到了一件十分神奇的事。

  “哦?”他问,“紧张何事?”

  我张张口,却说不出所以然,望着他,忽而道:“元初,你我今后,便再不会分开了是么?”

  公子怔了怔,忍俊不禁。

  “我此生只与一人永不分开。”他说,“她叫云霓生,你是么?”

  我看着他,心中一阵得意,也笑了起来。

  这场婚礼,直到我们离开雒阳的时候,仍然被人们津津乐道。

  我坐在高高的鸾车上,周围围着数百宫人和禁卫,自然泼不到一丁点狗血。而市井中对于我的风评,也变了个样,除了些死硬派,我在众人口中俨然成了一个美貌多才的奇女子。

  这功劳,有公子的一份。毕竟他骑着青云骢,引着盛大的迎亲队伍出现在众人之前的时候,全无一点失心疯的样子。而我看上去端庄贤良,也不是那面有大痣的丑妇。

  而最主要的功劳,则是这婚礼以后,市面上流传来的另一种小书。在这小书以精美的图画叙事,说的是一个落难的名门女子,凭借一身本事,上斗皇帝下斗小鬼,最终与门当户对的心上人相知相恋,美满一生。

  这小书不曾指名道姓,但其中桩桩故事皆有原型可对照,十分贴合雒阳人捕风捉影、附会联想的喜好。加上书中的故事环环相扣,精彩绝伦,男女皆可,老少咸宜,一时间在雒阳风靡。短短数日之内,画本已一本难求。因得画本难以传抄,市面上接着又出了字本,虽无图画,却更加内容翔实,丰富多彩。这波风潮过后,雒阳但凡识字的人,几乎无人不曾看过,而坊间传言,市井中一个叫陈枚的书商和一名龙阳画的画工,突然双双发了家,从此成了市井中的巨富。

  这些,我都是在青玄的来信中得知的。

  成婚之后,公子辞去了官职,和我一道回到了淮南。

  青玄对红俏念念不忘,公子索性就把宅邸交给他看守,让他留在了雒阳。

  清晨,我在鸟雀叽叽喳喳的叫声中被吵醒。

  颊边痒痒的,似乎有什么人在动。未几,转到了头发上,再过一会,有人把手伸到被子里,环在了我的腰上。

  我知道那是谁,睁开眼,正对上公子近在咫尺的脸。

  “醒了?”他嗓音低低的,唇边带笑,透着几分慵懒。

  我揉了揉眼睛,“嗯”一声,往外面望了望。

  厚实的幔帐低垂着,室中光照黯淡,唯有外面的鸟鸣声听得分明。

  被子里甚是温暖,我伸个懒腰,问:“什么时辰了?”

  “我也不知。”公子继续搂着我,道,“大约辰正过了。”

  他说着话,手却在我的背上游走,颇是不老实,未几,他凑过来,在我的颈窝上亲吻。

  二人皆未着寸缕,温热的肌肤相贴,呼吸愈发粗重。

  我被他撩得痒痒的,笑起来,将他推了推:“别闹了,该起身了。”

  “起这么早做甚,田庄中又无事。”他懒懒道,吻吻我的唇,“再多睡一会。”

  这嗓音低低的绕在耳畔,迷人的很。我心头一荡,与他继续亲吻,把手勾在他的脖颈上。

  正温存之间,忽然,外面传来些动静,似乎来了人。

  “……姑姑在何处?小公子要寻姑姑是么?”陶氏的声音蓦地传来,温柔至极,“姑姑,姑姑,你还在睡觉么?”

  回答她的是一阵咿咿呀呀的声音。

  我和公子俱是一惊,皆僵住。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