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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香门第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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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从妻记
作者:焓淇
文案:
又名《女主有特殊偏爱》、《霸道贵女爱上我》
简单粗暴一些的故事概括就是:本姑娘看上你了,给本姑娘跪下唱“征服”!
认识顾琼之前,喻戎只是江湖第一美男身边一个不起眼的小随从。
认识顾琼以后,喻戎升迁加爵迎娶白富美走上了人生巅峰。
顾琼:作为一个称职的白富美,这个锅我背了。
属性:贵女*随从,1v1,HE,SC,欢脱向
内容标签: 欢喜冤家
主角:顾琼、喻戎 ┃ 配角: ┃ 其它:he,1v1,sc,焓淇,欢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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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曲州解阳被誉为才子之乡,文人墨客数不胜数,因而书社茶馆尤为的多,更有一条长街被誉为才子街,整条街都飘着墨香和茶香,街上行走的也大都是文人雅士,长衫白袍风雅至极。
因而,人群中穿着绯红长裙的女子尤为显眼,像是艳阳,美的灼人眼。
近看,她白皙如玉的脸上眉目精致,有着比寻常女子英挺些的高鼻,轻抿的红唇像是沾了晨露的花瓣,泛着粉嫩光泽,举手投足间美艳不可方物,只是神情不似红裙般火热张扬,而是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
她一旁穿着粉裙身量有些高大的丫鬟擦了擦额间的汗,瘪嘴道:“小姐,咱们也遛了好一会儿了,找个地方歇歇脚吧,前面那家茶舍瞧着不错,还有人说书呢,咱们瞧瞧去如何?”说着那神情便有些迫不及待了。
顾琼瞥她一眼,这丫头倒是比她这个小姐还娇贵,刚才填饱了肚子,逛了一个时辰未到便嚷累了:“罢了,去歇歇吧。”
桂圆立马喜了眉眼,先跑向那个瞧着不错的茶舍了,说是茶舍,其实就是路边搭的茶摊,用木板立了个牌子,棚里有个说书先生正侃侃而谈,围了好些人,便比其他的茶舍显得热闹了不少。
走近了,便听到说书先生正谈着江湖中事,这江湖离寻常百姓家是有些距离的,听来多少有些神秘,便都听得津津有味。
“若是说到喻剑山庄,就不得不提提江湖上第一美男喻子敛,这喻子敛便是喻剑山庄庄主的次子,生得一副绝世容颜,风姿宛若嫡仙,只在武林大典露过一次脸,便被所有江湖之人所熟知,更是有人称他‘此人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见’,只可惜啊,这般人中龙凤却他身患顽疾,体弱多病,虽长在有天下第一剑之称的喻剑山庄,却半点武功也不会……”
桂圆早就听得入神了,完全忘了主子为何物,也不知道叫茶伺候。
顾琼瞧了眼她身边泛着油光的木凳,也不嫌弃,提了裙摆坐下,半点不怕身上昂贵的绸缎染了污渍。
“老板沏壶茶。”她的声音也如样貌一般,好听的紧,在这挤满了男子的小茶摊里格外悦耳,惹得人纷纷侧目。
若说这茶摊的老板也是阅人无数了,这般样貌出众的姑娘却是头一次见到,那容貌身姿就如戏文里的九天玄女,不由得有些发愣。
许久没等来茶,顾琼又道了一声:“老板,茶。”
老板这才回了神,赶忙拿了壶新茶送上,还用衣袖擦了擦壶上沾的尘土,往日里他也不觉得自己这茶摊脏乱,眼时被这仙女般的姑娘一衬,简直脏乱不堪。
“客官,用茶。”说完,又在近处瞧了一眼,白玉般的脸,真真是完美无瑕。
顾琼接过茶壶自顾自斟了杯,举手投足不似一般人家的小姐端庄温婉,倒是有几分男子的飒爽,坐在这简陋的茶摊里,没有半点嫌弃,对四周注视的目光也无半分不满,倒是随性的很。
桂圆托着腮,听得一脸痴迷:“小姐,你说世间真有这般好看的男子吗?比大公子还好看吗?”
若不是桂圆不像别的丫鬟一般总是约束她的言行举止,她绝不带她出来,不知道伺候主子就知道发花痴。
顾琼不屑道:“好看又如何?绣花枕头。”
桂圆轻哼一身,她家小姐她是知道的,眼高于顶,京城那么多青年才俊,她家小姐半个都看不上,皆是那么一句“和本小姐相比不过是泛泛之辈”打发了,这江湖之中的一介布衣自然更是看不上了。
突地身后一阵劲风刮过,顾琼反射性的站了起来,一摸腰间环佩不见了,而不远处一人疾行而去,自人群中横冲直闯出一条路来。
“大胆!连本小姐也敢偷!”
顾琼刚想追上去,一人比她还快,风一般一掠而过,出招极快,瞬间将逃走之人擒获,拎着窃贼的衣领毫不费力的拎了回来,刚才还跑得飞快的窃贼此时却耸拉着脑袋毫无还手之力。
那人一身青衣,腰间佩剑,步履生风,穿着打扮似是江湖之人,待人走近,方才见得此人高鼻深眸,一脸的肃然,没将找回的环佩交于她,却给了一旁一个白衣男子,继而恭敬站到白衣男子身后,似是白衣男子的随从。
白衣男子衣着华贵,有张完美到极致的俊脸,举手投足都带着股贵气,他走到顾琼面前,温雅一笑:“姑娘,你的环佩,出门在外要小心提防才是,莫要让贼人再钻了空子。”
顾琼接了过环佩,道了声:“多谢。”将环佩重新挂到腰间。
白衣男子谦和道:“姑娘不必客气。”
顾琼闻言抬起头,目光在白衣男子脸上扫了一眼,莫名道:“我在和你说话吗?又不是你帮我找回来的,我谢你作甚?莫名其妙。”说完,目光落在他后面的青衣男子身上。
白衣男子一愣,生平还是头一次遭此冷遇,虽然尴尬却极有涵养,仍是谦和道:“姑娘所言极是。”说罢侧开身子,示意身后的青衣男子上前。
青衣男子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看她的目光有些不善。
顾琼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惹他不悦了,眯了眯眼睛,昂起头倨傲道:“即便你不出手,本小姐也能自行解决,不过还是谢你省了本小姐的力气。”
青衣男子对她的话充耳不闻,而是恭敬对白衣男子道:“公子,这贼人如何处置。”
白衣男子似乎也拿他无可奈何,对顾琼歉然一笑,回身道:“送官吧。”说完又对顾琼道:“劳烦姑娘一同到衙门走一趟,做个人证。”
顾琼颔首,爽快道:“无妨。”说罢斜眼看着青衣男子,暗暗打量。
也不知他使得什么功夫,那贼人竟毫不反抗的乖乖和他们走,要说顾琼见识过的武将也不少,却从未遇到有这般功夫的,实在好奇得紧。
“你们是江湖中人吗?”
白衣男子有礼道:“正是,在下喻剑山庄喻子敛,这是我的随从喻戎。”
喻剑山庄?顾琼先前买了本《江湖手册》,手册上说喻剑山庄乃是江湖正派中的第一大庄,庄主喻中勋还是武林盟主,了不得的人物。
旁边的桂圆却惊叫一声,指着白衣男子道:“呀!那你不就是那个江湖第一美男喻子敛!”
喻子敛闻言白皙的面颊微微泛起了红霞,惭愧道:“在下不才,江湖第一美男的称号不过是诸位对在下的抬爱,在下实在担当不起。”
嗯?江湖第一美男?
顾琼这才在喻子敛身上多看了一眼,肤白肉嫩,弱不禁风,和她想象中的江湖中人半点不同,赞同道:“嗯,你确实担当不起。”
喻子敛:“咳……”
虽然他确实认为自己称不上第一,但还是头一次被一个女子这么直白的否定,难免有些惊诧。
喻戎听到他轻咳眉头一紧,担忧道:“公子?还好吗?”说罢向顾琼投去不善的目光。
顾琼对他这样的目光有些不解,她自幼时便受到各式各样的瞩目,唯独没有喻戎这种,嫌弃?
喻子敛摆手道:“无妨,只是被呛到了而已。”
说句话还能被呛到,这个第一美男也太柔弱了吧?
“你真的是喻剑山庄的人吗?看你不像是会武功的样子。”说罢,那眼中的怀疑有点明显。
旁边的桂圆不依了:“小姐,方才说书先生的话你都没听吗?喻公子身患顽疾,体弱多病,练不得武,却貌似谪仙,这般美貌必然是第一美男无疑,比大公子还好看呢!”说罢一脸花痴像。
虽言语中有夸赞之意,但于男子来说难免有些无礼,喻子敛心胸豁达只是微微一笑,未作辩解,但眼神中还是生出几分落寞,他又何尝不想习武呢?只是这身子太不争气……
喻戎一向护主,见到公子眼中的落寞,出言道:“我家公子博览群书才华过人,即便不善武学,却也不是以皮相哗宠取宠之辈!岂容如此折辱?!”
别看桂圆生的高大,却胆小如鼠,被喻戎一瞪,缩到小姐身后避风去了。
喻子敛呵斥道:“喻戎,不得无礼!”说罢,又对顾琼道:“家仆无礼,还望姑娘海涵。”
喻戎被呵斥很是不甘的退到喻子敛身后,但仍是目光如炬,半分容不得旁人再折辱他家公子半句,顾琼也挨了一记眼刀。
顾琼半点不生气,倒是对这个忠心护主武艺高强的随从生了好奇,她的美貌她自己知道,还从未有男人敢这么和她说话。
顾琼看向喻戎,勾唇笑了笑,道:“你这话就说的不对了,天下第一美男的称号是天下人封的,若如你所言天下人都在折辱你家公子?且,谁说貌美之人便是以色令人,你本身对貌美之人就存有偏见,才会觉得我家丫鬟所言为折辱之意,因而,到底谁折辱了谁呢?”
喻戎闻言一愣,竟觉得她所言有几分道理,肃然冰冷的脸渐渐有些涨红起来,憋了许久,梗着脖子道:“是在下无礼了!”
喻子敛见此有点惊异,别看喻戎只是他的随从,但除了他却是谁也不服的,性子尤其固执,却被眼前这女子三言两语说服了,他不禁有点佩服眼前女子的能言善辩。
顾琼闻言高昂起头,像个骄傲的孔雀:“既然你觉得自己无礼,自然要用实际行动来表明自己的歉意,我也不为难你,你就告诉我,你用了什么招式让这小贼毫无反抗之力的!”
作者有话要说: 淇哥哥终于又开古言啦!有点小激动呢!这次的人设和我以往都很不一样~希望你们会喜欢!
忠心护主的随从vs貌美傲娇的大小姐~
☆、第二章
喻戎年幼之时便被同样年幼的公子带回了山庄,学的自然也是喻剑山庄的功夫,喻剑山庄的功夫不可外传,自是不会告诉她。
何况,公子头一次出远门,且心思单纯,一问便把自己的身份亮了出来,可他却不会如此掉以轻心,虽然面对的不过是两个弱女子,却不可不防,女子狠毒起来可不比男子差,这一路上想法设法接近公子的蛇蝎女子还少吗?
喻戎看了眼喻子敛,见喻子敛并无不妥之意,便道:“庄中武功不可言传,但我可以演示一遍。”
江湖人嘛,规矩多,顾琼能理解,她自幼过不不忘,演示一遍也可以记下来慢慢研究,便点头:“可以啊。”
喻戎也不拖拉,到了人少的地方,几下便把小贼的穴道解开了,这小贼自然不会错过机会,拔腿就跑,喻戎视他不过是案板上的鱼,不出五步便抓了回来,迅速点了几下小贼便动弹不得了。
顾琼看出来了,他是在耍赖!他手速极快,又挑了她的视线盲区下手,让她根本就看不清楚:呵,心眼倒是很多。
小贼没被封住哑穴,扯开嗓子就嚎道:“你们最好趁早放开小爷!就算把小爷送到衙门里,小爷不出一个时辰就能被放出来!到时候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口气还挺大。
顾琼眸子微眯,这解阳县令吃干饭的不成?如此作奸犯科之人还能轻易放出来?那她可要见识见识。
喻戎倒是直接:“那便再把你送进去!”说完又将他哑穴封住,提了人向县衙走。
接近县衙,一旁的桂圆突地揪了揪顾琼的袖子:“小姐,大人手眼通天,你若是在这县衙露了脸,怕是会暴露了行踪,让大人寻过来。”
顾琼一想,也是。
便从怀中拿出面纱,蒙在了脸上:“这样就好了。”说罢大步跟了上去。
哎呦!我的亲小姐啊!就算您蒙上口鼻,您那秋水剪瞳能失了光彩不成?还不是惹人注目!您当所有人都跟您一眼瞎啊!
顾琼自然听不到桂圆的心声,才刚走进便听到门口的衙差道:“人我会交给大人的,你们走吧!”说完将贼人拉了过去,冲他们挥挥手,样子有几分不耐烦。
喻子敛将手中赃物递上:“这是他所窃之物,还望官爷找回失主,完璧归赵。”
衙差眼睛一亮,将他手中赃物尽数接过,不耐道:“知道了知道了,这人和赃物都会妥善处置的,你们走吧。”说完便进了县衙将大门关上了。
喻子敛仰头看了看门上的大匾,眉心轻皱:“我们没有找错地方吧?”
顾琼也皱起眉来,他们帮衙门抓了窃贼,不说嘉奖便罢了,竟还如此不耐烦,难不成那小贼真有什么了不得后台?
喻戎低声道:“地方县令徇|私|枉|法,贪|污|受|贿已屡见不鲜,更有一些官贼勾结,怕是这解阳县令也与宵小之辈有什么上不得台面的腌臜事呢。”
顾琼闻言也是惊诧:“竟有这种事?”
喻戎道:“有没有这种事明日便知。”
喻子敛摇头轻叹:“若真如此,实在枉读了多年的圣贤书。”
天色已暗,喻戎与喻子敛找了邻近的一家客栈住店,顾琼和桂圆并没有和他们分道扬镳,而是一路跟到了客栈。
喻子敛也是被女子跟怕了,虽然这位姑娘并无逾越之举,但也跟了他们好一会儿了,难免让他有些不自在。
“姑娘也要住店吗?”
顾琼轻哼一声:“自然,来客栈不住店,难道喝茶啊?”
她说的好有道理,他竟无言反驳,便不再同她说话,找老板要了间上房。
老板打点完他们,又看向顾琼,见她衣着华贵,容貌脱俗,便献媚道:“姑娘,小店有间上上房,干净舒适,最适合姑娘这样的贵人。”
这几年出门游历的名门闺秀实在是多,眼前这位主一定也不一般。
顾琼却毫不领情,指了指正要转身随小二上楼的喻戎等人,道:“我要他们隔壁那间。”
喻子敛顿下脚步,回身迟疑道:“这……有些不妥吧……”
顾琼昂头道:“哪里不妥?我睡你屋了吗?”
这……
饱读圣贤书的喻子敛竟想不出说词,便摇摇头同喻戎上楼去了。
不过多时,隔壁传来关门声,这里隔音不好,隔着一堵墙还能听到隔壁主仆二人叽叽喳喳的声音,和住在一个屋里有何区别?
喻戎见主子面露愁色,宽慰道:“公子不必多虑,明日她们二人若是继续跟着,我将她们赶走便是。”
喻子敛摇摇头:“不要这样,那位姑娘或许只是赶巧罢了,也许明天就走了吧。”
喻戎也不说话了,他主子单纯心善,他又不是第一次知道了:“我去要热水,一日的劳顿公子必然累了,早些梳洗休息吧。”
喻子敛点点头将一身的风尘脱下,坐下斟了杯温水,从怀中掏出瓷瓶,倒出几粒药丸吞下,有些苍白的面色才红润了一些。
喻戎垂眸看了他一眼,便转身出去了。
顾琼洗了个澡,等再出来的时候,说好了替她守夜的桂圆已经趴在桌上睡的不省人事了,那鼾声如雷,睡的别提有多香了,这丫头是一万个指不上。
被她鼾声吵得有点烦,顾琼披了件外衣出门逛荡去了。
月圆如银盘,照得院中很是明亮,顾琼能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正坐在小凳上洗衣服,揉搓衣服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她走过去,那人竟是喻戎,他衣袖挽起,露出紧实的肌肉,因为水渍的原因在月光下闪闪发光,有种非比寻常的魅力。
顾琼看了眼,又将目光落在他的脸上,他低着头,长长的眼睫因为月光的照射在眼睑处投下一片暗影,高挺的鼻子上有些许汗珠泛着水光,唇紧抿着,洗得很认真。
“你还会洗衣服?”
喻戎早就知道顾琼来了,却不理她,找他搭话无非是窥觊他家公子。
顾琼见他不理自己,不走反倒在他面前蹲下了:“桂圆就不会洗,常常把我衣服洗破,你教教我如何?”说完也不等他回应,将白玉般的纤手伸向水盆。
喻戎一把捉住她的手腕,冷声道:“我不会教。”
他的手因为泡了许久的凉水,很是冰冷,掌中粗糙的茧子也磨得她细嫩的皮肤有些疼,却让她感觉无比的新奇,这双手不同于父亲,也不同于兄长,是一种不一样的感觉,这便是练武之人的手?
喻戎见她老实了,将手松开,谁知顾琼却反握住他的手,柔嫩温热的指尖触在他的手心里,喻戎心头一跳,霍的站了起来。
顾琼仰起头,不解的看向他。
喻戎低头看去,那女子仿佛被月光蒙了一层银纱,闪烁的星光揉碎在她深潭般黝黑的眸子里,闪得有些耀人眼,他别开头,弯腰拿些未洗完的衣服进屋去了。
顾琼看着他的背影,摸了摸下巴:“有意思。”
转日清晨,顾琼和桂圆又跟着喻戎和喻子敛出门了,偏偏还保持着那么几步的距离,你说人家跟着你吧,人家也没碍着你的事,只能让她们跟了。
“大哥!就是他们!多管闲事!”昨日被他们送进衙门的贼人果然被放出来了,还带着一群人,皆一副来者不善的样子。
被叫大哥的人虎背熊腰,视线落在顾琼身上,□□道:“果然是个美人!兄弟们上!把那两个男人收拾了,把那个美人劫回去当你们大嫂!”
顾琼闻言有些雀跃起来,出来这么久终于遇见坏人让她大展身手了!刚想上去让他们见识见识她的厉害。
桂圆惊叫一声抱住顾琼的腰:“小姐!不要怕!桂圆保护你!”那强有力的手臂快把她骨头抱碎了。
你特么的是想保护我还是想弄死我啊!
喻戎将喻子敛安顿好,已经出手了,三下两下便解决了好几个,顾琼急了,掐了桂圆一下,道:“快松开!别碍着你小姐我扬名立万!”
桂圆这才松了手,模样有点委屈。
顾琼的武功是跟着镖旗大将军之妻卫夫人学的,卫夫人也不能真教这位娇小姐什么厉害的武功,自然是稀里糊涂就让她学成了,学成以后她虽然找人练手,但谁敢真和她过招啊?这位可是刑部尚书顾大人的嫡女呢,还不是都让着,搞得顾琼一直以为自己的功夫是打遍天下无敌手,这真的过招了,才发现自己有些吃力。
那形容猥琐的男人伸手要摸她的脸,顾琼哪能从了,抛了个眉眼,趁那男子呆愣之时,一巴掌扇了过去。
男人的脸哪里打得?就算是美人那也是容不得!男人当即就火了,冲过来就要对顾琼动手,这时,桂圆冲了过来,怒喝道:“不许碰我家小姐!”说完一猛子把男人撞翻在地。
顾琼怔了,有点感动,桂圆还是蛮护主的……
刚感动完,桂圆下一句就出来了:“弄脏了衣服还要我洗!你知道衣服有多难洗吗!”说完又是一脚。
顾琼:……
突地,顾琼腰间一紧,被揽进了一个结实的怀抱,她方才站的地方扑倒了一个大汉。
她抬起头,视线所及之处是喻戎坚毅的下巴,她正在他的怀中,双手抵在他结实的胸膛上,硬邦邦的,像石头。
还没感触完,她被喻戎推了出去,甩下一句:“老实待着。”他又重新加入了战局。
顾琼看着他风一般的背影:嗯……有点帅……
作者有话要说: 男主的魅力就是 特别有魅力 全身上下每个肌肉的发着光!你造吗!
☆、第三章
人再多也不过是宵小之辈,仗着人多欺负人少罢了,哪里会是喻戎的对手,再加上旁边还有个桂圆,桂圆虽然不会武功,却力大如牛,能把一个男人轻易举起摔到地上,看着十分骇人。
不过多时,地上哀鸿一片,喻戎雇来推车,将这些人如牲口一般摞在车上,推着向县衙而去。
这一壮观景象自是吸引了不少百姓的围观,待到了县衙门口,已经有好些百姓聚集在四周了,县衙门口的衙役见了赶忙进去通报,这位解阳的县令大人才现了身。
县令留着花白的长胡子,莫约已是半百的年纪了,慈眉善目,见了眼前此景甚为惊讶,不似昨天的衙差一般敷衍,而是很客气的将他们请了进去,询问了来龙去脉。
闻言以后一脸震惊,将昨日的那个衙差传上了公堂,原来昨日那个衙差是衙门的捕头,而这堆宵小之辈的头子是他的堂弟,在衙里这些小偷小盗之事一直是捕头直接处理,便故意包庇,还将赃物分成,让这些宵小之辈更为大胆,在解阳横向霸道,被偷被抢的百姓知道他们的后台,均敢怒不敢言,私下里早已叫苦不迭了。
县令闻言甚为震怒,一时间老泪纵横:“都怪我糊涂,若不是少侠侠义出手还被这些歹人蒙在鼓里呢,实在妄为解阳百姓的父母官啊!”
喻子敛劝慰道:“大人也是被歹人蒙蔽,现能为解阳百姓讨回公道,便无愧为解阳的父母官。”
县令神色一凛,郑重道:“少侠放心,我定将此事上奏知府大人,还解阳百姓一个公道!”
喻子敛是信的,许多百姓还在堂外听着,他当众承诺便一定会去做:“如此,我等还有要事,便告辞了。”
顾琼在旁边瞥了他一眼,明明什么力也没出,少侠这称呼却也敢认,她又看了眼喻戎,他站在喻子敛身后,神色肃然尽忠职守,没有半分不快。
傻瓜。
虽然县令极力挽留,但他们还是告辞了,出了衙门,喻子敛走了几步回过头来,对顾琼抱拳道:“那……姑娘,我们便就此别过了。”说罢,有些小心翼翼的看着她,等着她的回答,生怕她要继续跟着似的。
顾琼瞧了他一眼,又瞧了下旁边冷漠的喻戎,颔首道:“就此别过。”
喻子敛闻言很明显松了口气,不禁露出笑容,白皙的面容上多了几分神采:“再会。”说完带着喻戎走了。
桂圆见他们走远,拉了拉顾琼的衣袖:“小姐,咱们接下来去哪里啊?”
顾琼看着两人的背影,缓缓勾起了唇角,道:“听天由命。”说罢也潇洒而去。
晌午日头正烈,喻子敛和喻戎在郊外一个茶摊歇脚,远远便见一个熟悉的红衣女子走进了茶摊。
这么快就再会了,刚才不是说了就此别过吗?怎么她们又跟来了?想着心里有些揪起来了,莫不是真的缠上他了吧?
谁料,顾琼走进茶摊,就好像不认识他们一般,和桂圆找了个位置坐下,要了壶茶解渴,那样子就是单纯路过的样子。
喻子敛松了口气,但又有点说不上来的失落,她只是碰巧遇上他们了吧?
喻戎也看了眼那个红色的身影,她虽坐在这简陋的茶摊里,却能自成一景,让人想忽视都难。
“公子,我们再歇一会儿,早些赶路吧,前面还有个山头,天黑前翻过山头才有地方过夜。”
喻子敛闻言点点头,道:“喝完这杯茶便上路。”说完,目光又落在顾琼身上,她是不是没有看到他们?该不该上前打个招呼,好歹是有一面之缘的人,不打招呼有失周到吧?但,他似乎还不知道她的名字……
喻戎自然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公子因为容貌出众,自小便被女子众星捧月,因而也有些畏惧女子的热情,平时见了女子都是躲闪不及的,却在那人身上的目光停留这么久,莫不是上心了?那女子一看便不是等闲之辈,绝非良人,万不能让生性单纯的公子误入了歧途。
喻戎想着换了个地方站,将他的视线挡住。
视线被挡住,喻子敛也回了神,暗怪自己无礼,怎能盯着人家姑娘看呢?
喝完了茶,喻子敛和喻戎继续赶路,喻子敛不禁回头看了一眼,顾琼和桂圆还在亭中吃点心没有半点起身的意思,似乎真的不是故意跟着他们的。
喻戎注意到他的举动,眉头有些皱了起来,在喻子敛回身后,也回头看了后面一眼,适逢顾琼抬起头,对上他遥遥的目光,勾唇一笑,明眸皓齿,美艳不可方物。
喻戎心头一跳,暗道:祸害。
进了山间小路,那小亭就再也看不见了,山中极静,偶有飞鸟走兽的声音,不知走了多久,后面传来女子的说话声,他一回头果然看见了不远处的红衣,又是她。
喻子敛自然也听到了,看到顾琼和桂圆,没了之前的防备,反道:“看来那位姑娘和我们同路,她们两个女子在山中行走会不会不安全?我们要不要邀她们同行啊?”
前不久还疏远他们的喻子敛,居然主动相邀了!喻戎不得不感叹那女子的心计,她的进退得度竟将他家公子的防备化解了。
“公子,毕竟男女有别,不好同行,再者那位姑娘的丫鬟力大无穷,想必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喻子敛想想也觉得有道理,便道:“那好吧。”
喻戎瞥了眼后面的人,脚步一转,带着他家公子走向了岔路,是不是故意跟着他们,一试便知。
果然,不过多时顾琼和桂圆也跟过来了,而且脚步越来越快有追上他们的趋势。
喻戎停下脚步,回身戒备道:“你们跟着我们意欲为何?”
一听这个,本来放下戒备的喻子敛闻言也有些紧张起来,玻璃珠般通透的眸子看向顾琼。
顾琼白他们一眼,道:“我们不认路,这山中只有你们也在赶路,我们不跟着你们难道跟着鬼吗?但凡这山中有别人,我们绝不跟着你们,好像本小姐有多稀罕跟着你们似的。”
那样子要多理直气壮就有多理直气壮,连桂圆都佩服她家小姐的厚脸皮了,她家小姐明明是故意跟着那个天下第一美男嘛!还不承认!欲擒故纵!哼!
她说的话太过直白丝毫不留情面,喻子敛不禁被说得有些脸红,歉然道:“实在抱歉,是我们多虑了,既然如此,姑娘不嫌弃的话不如和我们同行吧。”人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不相邀难免有些失礼。
顾琼唇角一勾,道:“那好吧,算你明事理。”说完,理所当然的和他们同行了。
喻戎快被他家公子的单纯气死了。
由于方才刻意走岔路避开顾琼,此时已与正道相去甚远,怕是天黑之前无法下山了,山中夜路难行,晚上必然要在山中过夜,需趁着天亮猎些飞禽走兽果腹才行。
找了一处有溪流的地方停下,喻戎从行囊中取出弹弓,这弹弓是特制的,比普通的弹弓射程要长很多,且比□□更好携带,弹丸也与一般的弹丸大不相同,猎些飞禽野兔不成问题。
什么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顾琼都见识过,却独独没有见过弹弓,凑上去打量道:“这是何物?做什么用的?”
喻戎没理她,专心调试弹弓。
喻子敛解释道:“这是弹弓,从前是用来偷袭的暗器,但因使用简单便于携带,许多人用它来狩猎,更有孩童用来当玩物。”
顾琼对所有未知的东西都新奇,她转头看向喻子敛:“还有没有?拿一个给我使使如何?”她已经看出来了,这种事情要从喻子敛下手。
果然,喻子敛不是吝啬之人,道:“应是带了两个,喻戎,拿另一个给……这位姑娘。”
顾琼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自报家门:“忘了说了,我姓顾名琼,你们叫我顾琼便可以了。”说罢勾唇一笑,她笑起来像是骄阳,明媚又张扬,可以照到人的心底去。
喻子敛对上她明媚的笑容,心中微暖面色也有些不自然起来:“原来是顾姑娘……”
顾琼没什么闲心理会他,一转头看向喻戎:“弹弓呢?”
即便心里千百个不愿意,但还是不能忤逆公子的意思,喻戎将另一个弹弓取出递给她,转身看向喻子敛:“公子,这山中禽兽长期与人来往,怕是早就知道路上有人猎它们,都躲进了深山树丛中去了,我去树丛中看看,你此处稍事休息,我很快便回来。”
喻子敛身子弱,操劳不得,自是不能和他去,在这里歇息最为妥当,便点头道:“去吧。”
喻戎得令便进树丛去了,顾琼看了眼要跟着她的桂圆,道:“你留下,在这里保护喻公子。”说完迈着欢愉的步伐向前面的喻戎追去。
桂圆闻言看向一旁俊美如神祇的喻子敛,捂唇偷偷笑了几声。
喻子敛突然觉得四周有些冷,裹了裹外衣坐到巨石上,神情有些落寞。
可惜他的身子无法与他们一同前去,即便多年来都是如此,看到旁人生龙活虎他心中也仍是失落。
作者有话要说: 码到这已经零点了 明天还要6点起来上班 所以字数有些少 明天不加班的话 下章多更补上来!所以这章也早些更新!
告诉我!对你们所看到的剧情还满意吗!
☆、第四章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章和第四章 我重新改了一下 第四章之前没看的妹子再看一遍第三章 有些新情节在第三章!(4月3日)
谢鸣!
不知不知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6-03-30 17:56: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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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东西怎么用啊?”顾琼跑到喻戎面前,冲他晃动着手里的弹弓,一双明媚的桃花眼满是惊奇。
喻戎却没理她,突地几步攀上一旁的大树,如飞燕一般轻巧的踩在树枝上向远处眺望。
顾琼在树下仰头看他,上面风大,将他的青衫吹起,与翠色相容,仿佛他就属于这片广阔的丛林,不受万物束缚,随时都会乘风而去。
顾琼对他这份从容自在有些艳羡,也跃跃欲试起来,她把裙摆系在腰间,笨拙地攀上粗大的树干,用力的往上爬。
感受到树枝的震颤,喻戎低头看向那个奋力攀爬的红色身影,明明长了一副名门贵女的样貌,做起事来却这般随意,实在令人看不透。
喻戎收回视线,脚尖一点,树枝应声而断,而他的身影瞬间到了另一颗树上,还回头看了眼傻里傻气抱在树上的顾琼。
这于顾琼来说无疑是挑衅啊!人家转瞬间就到另一颗树上去了,而她这么久却堪堪挪动了几寸的距离!
呵,术业有专攻,不要得意太早!她弓箭射的可不赖,想必这弹弓也是大同小异,一会儿便让他见识见识她的厉害!
想着顾琼从树上跳了下来,拍了拍身上的木屑,高昂着头向前方走去。
万千碧翠之中那抹红色格外显眼,她没有女子的娇贵,在枝桠中奋力前行,即便划破了外衣也毫不在意,目光坚定而执着。
喻戎思琢片刻,开口叫住她:“不要再走了,前面不远处有几只野兔,你过去会惊跑它们。”
有野兔?
顾琼踮起脚尖使劲的往前看,却看不见什么野兔,这里枝桠太高,如何猎的到野兔啊!
喻戎几个纵身落在她一旁的树上,他双脚攀住粗壮的树干,倒挂在树上,将手伸向顾琼:“把手给我。”
顾琼仰头,那只宽大的手掌就在不远处,修长而有力,她又看向他的脸,他面无表情,黑亮的眸子直直看着她。
她吞了下口水,轻轻的将自己纤细的手放在他宽厚的掌心上。
“得罪。”喻戎五指一收紧紧握住她,将她往上拉了一把松开手又很快揽住她的腰身,一个天旋地转顾琼便坐在树上了,目光还有些呆滞。
馨香萦绕,喻戎的心口突地重重跳了一下,很快松开了她,往上攀了几个枝干,不再看她,装上弹丸瞄准远处的野兔,嗖的一声射了出去,正中兔子的头部。
其他几只兔子受到惊吓,跑出一段距离,但仍在射程内,喻戎又重新装上了弹丸。
顾琼这才回了神,忙学着他的样子装上弹丸,凭着用弓时的经验瞄准不远处的野兔,迅速射了出去,却打中了树干,树叶簌簌落下,吓跑了四周的兔子,这下没有兔子在射程内了。
“呛……”她仰头看向上面的喻戎,喻戎也看她,仍是没有表情,但却有种冒着寒气的感觉,顾琼瘪嘴道:“这弹弓不太好用……”
喻戎没说话,从树上一跃而下,青衫翻飞,稳稳落在地上,抬腿向别处走去。
顾琼见他走,急了:“喂!”
喻戎站住脚步,却没回头,顾琼嗫嚅一会儿,道:“我……我下不去……”
喻戎回过身,走到树下,仰头看向树上那个红衣女子,她白皙如玉的面颊上此时泛起浅浅的粉,一双妩媚的桃花眼此时像是受惊的小鹿般睁得大大的,收敛起了她的骄傲,露出一丝惶恐不安。
原来还是个女子啊。
喻戎不曾扬起的唇角微微上扬了一下,道:“说,你为何要跟着我们?”
奸诈!原来在这里等着她呢!
顾琼恼怒道:“谁跟着你了!真的只是顺路而已!”
喻戎也不说话了,转身就要走,顾琼一看急忙叫住他:“喂!从山里出去我就和你们分道扬镳还不行吗!”
喻戎这才重新走回来,顾琼又在心里骂了他一遍狡诈:“我要怎么下去啊!”
喻戎轻巧道:“跳下来。”
顾琼气急:“你!”
喻戎又接着道:“我会接着你。”
呛……
顾琼看向他挺直的胸膛,还记得那里的坚若磐石,好像这才想起自己是女子,脸热了起来,在心里腹诽道:这男人,看着面冷,却占了她好几次便宜了!现在还想让她扑他怀里!龌龊!
喻戎见她迟迟不跳,激道:“怕了?”
顾琼一听这个,连个招呼都不打纵身就跳了下去。
喻戎一惊赶忙跃起,抱了满怀的馨香落在地上,本来他只是想在她跳下来的时候扶她一把免得她摔倒,这会儿却只能把整个人都抱进怀里了,软绵的身子紧紧贴在他的胸膛,让他的心不禁慌乱了起来,一时忘了松手。
那强壮的手臂揽着她的腰,火热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衣衫传来,顾琼有些羞恼起来,伸手推开他,在他小腿上踹了一脚,怒骂一句:“龌龊!”说罢转身愤愤走开。
喻戎看着她的背影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解释,跟在她后面继续向前。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兔子的逃窜惊扰了树林中其他的禽兽,他们走了很久都没再看到其他的禽兽,此时天色又不早了,只能带着一只孤零零的兔子返程了。
顾琼心里真是又气又恼,本来还想大显身手,结果被喻戎看了笑话!
回到原地,喻子敛和桂圆正分坐在两个大石头上,桂圆不知矜持为何物的直勾勾看着喻子敛,喻子敛虽捧着书看,但脸上的尴尬显而易见,见到喻戎回来,他赶忙快步迎了上去:“如何?”
喻戎将腰间挂的兔子解下来递给他看:“只猎到一只野兔,没寻到其他的禽兽。”
喻子敛看了眼灰突突的胖兔子,道:“足够了。”
“我去生火。”喻戎说完将兔子放在石头上去捡拾树枝了。
桂圆也兴冲冲地凑到自家小姐身边:“小姐~你猎到了什么?”
顾琼没好气的瞪她一眼,给她晃了晃空空的双手:“你没长眼吗?什么都没猎到!”而后气哼哼的走到喻子敛面前,将手中的弹弓塞进他怀里:“还给你,多谢。”说罢气哼哼的坐到一旁的石头上。
桂圆蹙眉凑上来:“小姐你怎么又把自己搞得脏兮兮的?衣服都破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针线活不好……”
这个臭丫头!就知道埋怨她给她添活做,怎么不学学人家的随从多干活少说话?!
“去!你也去拾柴火!”
桂圆闻言瘪瘪嘴听话的去了。
原地就剩下喻子敛和顾琼。
喻子敛不禁看向气呼呼的顾琼,她白嫩嫩的面颊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累的,此时红红的,为她本就美艳的容貌又添了几分俏丽。
她发髻已乱似是觉得不舒服,抬手解了下来,乌黑的长发倾泻而下,披在身上,不会让人觉得不够端庄,反倒更为楚楚动人,喻子敛的面颊不自觉得有些发热起来。
“顾姑娘……你……你没有受伤吧?”
顾琼闻言仰头看向他,朝霞照在他的脸上,看不出他脸上的红晕,只是比白日看的时候有人气多了,不像个随时都要飞升的仙人了。
看看人家,萍水相逢还会关心她,桂圆那个臭丫头就知道抱怨。
顾琼便多说了几句:“多谢关心,我没受伤,只是划破了衣服而已,树林里的枝桠太多了,不好走。”
喻子敛点头道:“这样啊……”而后便静了下来,他从未和陌生女子独处一处过,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不禁有些尴尬起来。
顾琼倒不觉得尴尬,低头收拾自己乱糟糟的衣服。
她低下头,喻子敛才注意到她后脑的发丝上插着一片叶子,他好像终于找到了打破尴尬的话题,道:“顾姑娘,你头发上有叶子。”
顾琼闻言摸向自己的发顶:“哪里啊?”
喻子敛抬手指了一下:“那里。”
顾琼又摸了摸还是没摸到:“哪里啊?!”
喻子敛看她一直摸不到,想了想便道:“我帮你摘下来吧。”他小心一点,不碰到她的头发不算失礼。
顾琼颔首,脑袋凑上去让他摘。
看着那凑近的脑袋,喻子敛脸上一热,向前走了几步,弯下腰,属于女子的馨香便飘了过来,萦绕在鼻息之间,他抬起的手不禁有些抖,摘叶子的时候触到她细滑的发丝,一时间不知道该摘还是不该摘。
顾琼等了许久他还没摘完,便抬起了头:“你好了没?”
她这一抬头,喻子敛的手自然摸到了她的发顶,柔顺的青丝贴上了他的掌心,惊得瞪大了眼睛。
喻戎抱着柴火回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么一幕,他那位白衣翩然的主子正摸着红衣女子的发顶,落日的霞光披在这对金童玉女的身上,本就美的不像话的两个人更是熠熠生辉起来,四目相对,仿佛世间只有彼此。
喻戎不禁眉头一皱,高声道:“公子!”
喻子敛闻声终于回了神,赶忙将手缩了回去,忙不迭道:“顾姑娘是我失礼了!还望你不要怪罪!”
顾琼扭头看了眼面色不善起来的喻戎,又转回头看向惶恐的喻子敛,弯眸对他笑了笑:“无妨,不就是摸下头发吗?”你随从更过分呢!
哎!这主子这么有礼,怎么随从就教的那么无礼呢?
本就心中惶恐的喻子敛对上她的笑颜,脸上霞光更甚,低头看向别处,还是喻戎过来将他拉走,才拯救了他的无所适从。
喻戎看着他眼中的悸动,又看了眼正瞥他的顾琼,心中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涌了上来。
☆、第五章
因为方才的越礼,喻子敛心中还颇不自在,远远和喻戎坐在一起烤兔肉,目光也不敢往顾琼那边看。
顾琼这边一门心思就在吃上,她日常出门是离不开吃食的,所以行囊里总要备着她爱吃的点心,即便没有猎到猎物也不会饿肚子,可此时,咬着嘴里的如意糕,鼻息间却全都是烤兔肉的香气,嘴里最爱的如意糕也渐渐失了味道。
她吃过的珍馐佳肴数不胜数,却都没眼前这个烤野兔吸引她,那烤野兔滋滋冒着油光,喻戎还时不时的撒点香料,香气一阵阵的飘过来,把她的馋虫都勾起了。
她刚才踢了喻戎一脚,那兔肉又不多,要如何才能分一羹呢?
突地,她有了主意,拿一块如意糕,捅了捅一旁的桂圆:“给他拿一个过去。”说罢努了努下巴指向喻戎。
桂圆接过如意糕向那主仆二人看了一眼,目光自然而然的落在了喻子敛身上,他的气质浑然天成,即便身|下做的是石头,面前烤的是火堆,仍是气宇不凡,身上的白衣纤尘不染。
她家小姐果然是看上喻公子了,自己最爱吃的如意糕都愿意分给他呢!平日里可是连她都不给的,虽然心里有点小小的妒忌,但还是站了起来,走过去替小姐办事。
顾琼眼睁睁的看着她直直走到喻子敛面前,然后气盖山河的说道:“喻公子,我家小姐给你的!”然后也不管他要不要直接塞进他手里,回头看向她家小姐。
小姐!桂圆这事办的怎么样!够气势吧!
顾琼要被她气死了!
喻子敛看着手中的如意糕有点愣,既然已经到了他的手里,自然没有退回之理,只是……
他看向不远处的顾琼,顾琼狰狞的脸触到他的目光脸忽的一扭避开了,装作不屑的样子,但在喻子敛看来反而像是害羞了,这……难道顾姑娘真的倾慕于他?
喻子敛被自己大胆的想法吓了一跳,赶忙摇头:不不不,一定是顾姑娘大方有礼,见他□□,将自己的食物分享给他。
喻子敛浅笑道:“替我谢谢顾姑娘。”
桂圆被他一笑信心百倍,扭头就扯着嗓子道:“小姐!喻公子谢你呢!你听见没!”
烤兔肉的喻戎都抬头看了她一眼,面色不善起来。
顾琼好想让这个没心没肺的丫头回家;你快给我滚回来!
好像感应到了主子的内心,桂圆笑呵呵的回去了,向顾琼投去“快夸奖我”的眼神,顾琼就差没当场削她了。
罢了,其实给喻子敛更好,喻子敛是个礼数周全的人,一定懂得“礼尚往来”这样的美德,如果他要回礼给她,对他唯命是从的喻戎一定拦不住。
万万没想到,喻戎拦住了。
喻子敛用丝帕接过他递来的肥美兔腿,犹豫道:“顾姑娘方才给了我糕点,我是不是该送她点兔肉,方才显得有礼?”
喻戎看了眼偷瞄这里的顾琼,劝道:“顾姑娘是女子,定然不喜欢这种会沾一手油腥有碍观瞻的吃食,若是顾姑娘想拒又不能拒,岂不是适得其反,还是不要送了。”
喻子敛一听,觉得十分有理,便打消了送她的念头,自顾自吃了起来。
顾琼的眼睛就一直没离开过兔肉,尤其是那肥美的兔腿,她见喻子敛也不礼节性的让让她就自顾自吃了起来,恼了。
这人怎么这么不懂礼数啊!礼尚往来不明白吗!还是嫌她的如意糕比不过他的兔肉?!
桂圆看见自家小姐如狼似虎的样子,劝谏道:“小姐,矜持矜持,我表姐说,男人都不喜欢主动的女子。”
谁要他们喜欢啊!还不是你这个臭丫头办不好事!
顾琼蹭的站起来,抱着手里的点心盒坐到喻子敛的身边。
她的衣裙蹭到他的衣摆,喻子敛身子一僵,差点被口中的兔肉呛道。
她巧笑嫣然道:“喻公子,方才的如意糕可还合口?”
近在咫尺的笑颜让喻子敛颇为慌乱,吞了下口水,点了点头,模样有些傻气。
顾琼表面在笑,心里却已经在磨牙了,好吃你还不还礼!
“那你要不要再吃一个?”说罢从盒中拿了一个,芊芊玉指捏着糯白的如意糕,似是要喂他一般。
喻子敛面颊一热,赶忙摇头:“不不不,我已经吃饱了!”说罢向一旁挪了挪,紧挨着喻戎,好像她是什么浑水猛兽。
喻戎自然而然看过来了,看她的目光明显含着警告的意味。
哼,她还会怕他!顾琼瞥他一眼,又重新看向喻子敛,这个喻子敛也太呆了,为了吃,她只得直言点化道:“你随从说你博览群书,必然懂得礼尚往来的道理了,所以……”说罢眼神飘向了喻戎手中的烤兔肉。
喻子敛这点眼力劲还是有的,忙道:“我以为顾姑娘不喜欢吃呢。”说完转向喻戎:“喻戎,分给顾姑娘一些。”
顾琼闻言眼睛一亮,立马站起身走到喻戎旁边:“我要那个兔腿。”说完还吞了吞口水,十分孩子气。
其实喻戎早就看出她的垂涎了,还以为她这么傲气不会开口来要呢,却没想到这么贪嘴。
顾琼许久见他不动,怕他不给,直接伸手夺过,而后把手中的如意糕尽数塞进了喻戎怀里:“这个给你们吃吧。”说罢拿着兔肉跑走了。
喻子敛有些震惊于她的豪迈,喃喃道:“顾姑娘果然是非同一般的女子,你方才还说她不会想吃,也不知道她心里会不会觉得我方才吝啬了……”说完神色中有几分懊恼。
喻戎见了他的愁容,眉心轻皱了一下,道:“公子不必多虑,明日顾姑娘便与我们分道扬镳了。”
喻子敛闻言有些诧异,看向那边畅快吃着兔肉的顾琼,虽然吃相说不上温雅,却有几分率真,见他看过来还友善一笑,想到她明天便会离开,心里竟有些怅然起来,他自幼被养在庄中,少与外界接触,还是第一次遇到能说得上话来的外人呢……
喻戎见他郁郁,劝慰道:“公子,此去禺山,若是能寻得神医,定能将你的病治好,到时候我们便可四处游历,公子也能认识更多的人。”
喻子敛闻言并没有太过期待,他的病他自己知道,此次出来寻访神医,不过是他出来散心的借口,他叹息道:“但愿吧。”
夜里寒气大,喻戎找了许多草叶回来,在巨石后铺了一个临时的床榻,又铺了几件衣服给喻子敛休息,看着十分舒适。
人生第一次露宿野外的顾琼,默默地看向了旁边的桂圆。
桂圆也一脸羡慕的看着那张临时的“床”,感受到自家小姐的目光才转过头来,想了片刻,张开怀抱:“小姐,你睡我怀里,又软又暖。”
顾琼哼了一声,这样的“床”,她拒绝!
顾琼自顾自走向一旁,去找合适睡觉的地方。
喻子敛此时从溪边洗漱归来,长发披散,几缕发丝还有些许濡湿,白衣墨发行走在草木之间,好似沾染了凡尘之气的仙人:“顾姑娘没有地方歇息吗?不如歇在此处吧,我与喻戎是男子,哪里休息一夜都一样。”
顾琼早就看出喻戎对他的小心照顾了,怎会抢他的地方:“不必了,我自己弄便是了,喻公子去歇息吧。”说罢也去一边拾干草去了,步伐轻快,没有半分的娇气。
喻子敛还记得自己最小的妹妹吃喝还要旁人照顾,而顾琼未必不比她妹妹金贵,却自己亲力亲为,实在是个别具一格的女子。
想着,他想上前帮她,喻戎却拦道:“公子体弱,沾染了寒气就不好了,早些歇息吧,我去帮顾姑娘。”
喻子敛闻言眸色暗了下来。
是啊,他体弱,凡事都要小心,操劳不得,病了还是拖累身边人:“好,你去吧。”说完缓步走向了喻戎为他铺的“床榻”。
喻戎见他歇下,才走到顾琼身边,她明显毫无经验的胡乱拾捡一些杂草:“你捡的这些都有湿气,睡一夜伤寒都是好的。”
顾琼闻声转过头,喻戎已走到她身旁,弯腰在地上拾捡一番:“要捡这样的,下面一层的,大都干燥一些。”
顾琼摸了摸他手中的草:“这还有讲究……”
喻戎不再同她说话而是专心捡草,不过多时便捡了许多,将她睡觉的地方铺出来了,还铺了很大的一块地方,足够她和桂圆一起睡。
顾琼见他铺好便转身离开,不禁问道:“你睡哪里啊?”
喻戎没说话,走到离喻子敛不远的一颗大树下,几下攀了上去,依靠在枝干上,算是回答她了。
睡树上?不怕掉下来吗?
顾琼看着逍遥自在的喻戎有些艳羡,此次出门她算是知道了,什么让她学功夫,都是骗她的,她这三脚猫连个寻常小贼都打不过!
“小姐!铺好了!快休息吧,我把这里捂热了,你睡这里。”
桂圆的喊声唤回了她的思绪,顾琼没理她,有些负气的躺下睡觉了,桂圆有点莫名其妙,她家小姐怎么突然生气了?莫不是那个随从欺负她了吧?那她要给小姐好好守夜,万不能让小姐被他欺负了去!
桂圆想着精神百倍的坐到小姐一旁,不过多时睡了过去,发出香甜的酣睡声。
夜里极静,在树上守夜的喻戎听到鼾声望了过去,那草堆的床铺上,顾琼那个身量高大的丫鬟占了一大半,而她自己蜷缩一团躺在一角,抱着双臂,睡梦中眉心都是皱皱的,似是很冷。
“竟然不知道披件衣服。”
喻戎思索片刻从树上一跃而下,走到她近前,将身上的外衫脱了下来,盖在她的身上。
自己的外衣盖在她的身上,不知为何喻戎心里有些怪怪的感觉,暗想道:给她盖吧,若是明天伤寒了,以公子的善心一定会留下来照顾她,那便是徒增烦恼了。
作者有话要说: 喻戎确实有些口嫌体正直呢 哈哈哈 这样也挺好玩的
谢鸣!
谢谢不知扔的四个地雷!土豪抱紧你!
☆、第六章
一夜露宿过后,顾琼倒是生龙活虎,被喻戎妥善照顾的喻子敛却病了,头晕脑热,起身走了几步便摇摇欲坠起来,怕是伤了风寒。
喻戎忙扶住他,昨夜让他露宿野外实在是下下之策,归根结底都是因为顾琼,若不是她,他也不会走这步下下之策,心里对她的不喜又多了几分。
顾琼没想到喻子敛的身子竟病弱到这种地步,怪不得她惹得他咳一声喻戎都要瞪她,到底是什么病能让人如此虚弱?
“将手给我。”顾琼走到喻子敛面前,将手伸向他。
喻子敛此时白俊的脸因发热泛着红,神色有些萎靡,看着她伸出的手有些缓不过神来。
桂圆看这么美的男子病成这样,心里也不落忍,急急道:“听我家小姐的话,我家二爷医术高明,小姐师出我家二爷,看病比寻常大夫好多了。”
心中急躁的喻戎闻言看向顾琼,顾琼触到他的目光微微一昂首,一副容不得他小窥的样子,他暗想,就算再快下山还要些时辰才能到村落去,此时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喻戎扶着喻子敛坐下,从行囊里拿出一个脉枕垫在他腕下,对顾琼恭敬了许多:“顾姑娘,请吧。”
顾琼见他这副态度心情也舒畅了,撩裙坐下,手刚要搭脉,喻子敛急急拿了帕子铺在自己腕上,道:“我与顾姑娘毕竟有男女之防,还是这样妥当些。”
顾琼蹙眉,道:“穷讲究,若是心无旁骛,何惧男女之防,省了这些吧,麻烦。”说完甩开那帕子,搭在喻子敛的脉搏上。
那玉脂般细滑的手指搭在他的脉上,暖暖的温度传来,喻子敛难免有些心跳加速。
本闭目诊脉的顾琼张开眼睛,瞄了他一眼,直言道:“你心跳这么快,我没法诊了,闭上眼睛,不要把我当作女子。”
喻子敛闻言本就泛红的脸,血红起来,将头深深埋下。
喻戎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顾琼诊了许久,心中的疑问却大了起来,他此时确实染了风寒,但并不严重,除了风寒以外并没有任何病症,身子确实比常人虚弱许多,但也只是虚弱,并非什么顽疾,难道是她技艺尚浅诊不出来?
当然,诊不出来也要装作高深莫测的样子,顾琼对喻戎指挥道:“去给你家公子打些水来。”
喻戎看了她的眸子一眼,终究还是如她所言起身去打水了。
顾琼指挥了他,心里这个舒服啊,让桂圆去行囊中拿出药瓶,这药是二叔制的,能治普通的伤寒,见效很快,她拿出两粒给喻子敛:“一会儿就水服下,再把你身上的外衣都脱了,留下亵衣即可。”
喻子敛一听傻眼了,怎么还要脱衣服?他嘴唇有些哆嗦道:“为何要脱衣?”
顾琼见他一副大惊小怪的样子,白他一眼:“按穴啊,这样能促进药效发挥,难道让我们等着你到夜里恢复好了再下山吗?”
按穴?这岂不是要顾姑娘在他身上摸来摸去……天啊,这成何体统?
喻子敛退却道:“顾姑娘……这就算了吧……我能忍忍的……”
顾琼瞧他这幅样子,不屑道:“你当我是想占你便宜吗?若不是看你还算顺眼的份上,我才不管你的呢,多得是男人求着本小姐占便宜,本小姐都不屑于占,我这给你治病你到是扭扭捏捏起来,还是不是个男人?”
喻子敛忙道:“不……我只是怕有毁姑娘清誉……”
这要是能毁清誉,你家随从早就把我清誉毁没了!还用得着你?
顾琼蹙眉:“不是说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吗?怎的你比我还扭捏?医者父母心,我未把你当男子,你也别把我当女子便罢了,你若是再这么扭捏,我就该怀疑你是不是对我心怀不轨了。”
本就生病糊涂的喻子敛这次是被她说的哑口无言了,沉默了下去。
喻戎回来,见自家公子一副被欺负了的样子,皱起眉来:“水来了。”
喻子敛见到他,心里安定了一些,接过水要服药,却被喻戎拦住了:“这是什么药?”
喻子敛道:“顾姑娘给我的。”
喻戎从他手中拿过药闻了闻,明显一副怀疑的样子。
顾琼见此生气了,一把夺过药,自己吃下:“不吃拉倒!好心当做驴肝肺!桂圆!走!”
生病体虚的喻子敛忙坐起来拦住她,也不管什么男女之防了,捉住她的手腕:“顾姑娘,你不要误会,喻戎因我自幼体弱不可随便吃药难免做事严谨,他并不是怀疑你的意思。”说罢看向喻戎,一向温和的他突地厉声道:“喻戎!还不向顾姑娘道歉!”
他才离开片刻,她便把他家公子收服了,确实是不容小窥。
方才那药她自己吞下去了,又与公子无冤无仇,应是不会怀有谋害之心,看她诊脉的手法也算得娴熟,不像是装装样子,且信她一次好了。
喻戎谦恭道:“方才多有得罪,还望顾姑娘海涵。”
顾琼冷哼一声道:“那你一会儿去猎野兔,我还要吃烤兔肉。”
喻戎想了想一口应下,顾琼这才重新取了药给喻子敛,喻子敛吃过药,迟疑片刻,看了眼顾琼,顾琼扬扬下巴,瞪瞪眼睛,他无奈低头,开始自己脱衣服。
喻戎愣了,公子这要是做什么?
“公子,你这是……”
喻子敛叹息一声,道:“顾姑娘要替我按穴,这样才助于药效发挥,我们才能早些下山。”
顾琼接道:“其实针灸更好,只是我手上没有,你若是想干等着你家公子退烧,怕是今夜又要在山中过夜了,明日说不定病的更严重。”
喻戎圣贤书读得不多,对男女之防并没有太大的感触,既然对公子有利,还被她说服了执拗的公子,那便如此吧。
喻子敛脱完衣物,像是被剥了皮煮熟的虾,别说脸了,双手都臊红了,揪着自己仅剩的亵衣有些无所适从。
顾琼一声令下:“躺下!”
喻子敛依言躺下,心跳快如擂鼓。
更刺激的还在后面,顾琼右腿一跨,他便在她双腿之间了,从他的角度看去,就像顾琼正跨坐在他身上,虽未真的跨坐在他身上,这动作难免有些暧昧了,连桂圆都捂住了眼睛:妈呀!小姐太豪迈了!
喻戎虽未吱声,心里已是大骇,怎么都觉得自家公子被占便宜了。
相比之下顾琼是最淡定的,好像根本没把喻子敛当个男人,神情严肃的在他身上几个穴道反复按压了几次便起身了:“休息半个时辰应该就可以上路了。”说完看向喻戎,扬起下巴道:“你,去给我捉兔子!”然后又吩咐桂圆:“去溪边把布巾弄湿,放在他额头上,每一刻换一次。”
桂圆很快去了,喻戎看了眼面色好转些的喻子敛也拿了弹弓进树林了,真是前所未有的听话。
顾琼在喻子敛旁边蹲下,又在他的脉上诊了一会儿,她双目微闭,长长的眼睫像是蝴蝶的翅膀,时不时微颤一下,晨光照在她的脸上,剔透的如上好的羊脂玉。
喻子敛本来对女子的样貌美丑并没有什么概念,却觉得此刻的顾琼美的不似真人,目光不禁痴痴落在她的脸上。
突地,顾琼双眸突然睁开:“你的心怎么又跳的这么快了?”
天啊,他刚才在想什么!
喻子敛大窘忙移开视线,只觉得脑中比早起时还要涨热,像是全身的血液都冲向脑顶了:“突然有点头晕。”
顾琼闻言蹙眉,嘀咕道:“不应该啊……你先闭目躺会儿,一会儿我再替你看看。”说罢走了开。
她一走开,喻子敛才重获新生,对方才不正常的自己不解起来,他怎么了?
没有顾琼捣乱,喻戎一口气猎了三只兔子回来,喻子敛此时也已面色如常,确实不烧了,顾琼功不可没,对她怀疑的喻戎也不禁有些钦佩起来,这个女子还是有几分本事的。
一行人继续上路,喻戎和喻子敛走在前面,喻子敛对心事还是百思不得其解,回头看了眼看风景的顾琼,压低声音对喻戎道:“喻戎,顾姑娘是不是很美?”可以美到让人心跳加速的那种?
喻戎闻言心中一震,直直看向他。
喻子敛被他看得面色一窘,喃喃道:“可能是她方才离我太近了吧……”想了一会儿,他又道:“那个……顾姑娘虽说不在意,但于礼,我是不是应该……应该向顾姑娘求亲?毕竟方才……”说着,面上又浮现了不正常的红晕。
公子莫不是真的心动了吧?也是,他未与旁的女子过多相处过,顾琼于他来说难免新奇,上心也是正常的,只要他将他拉回正轨便是了。
“公子,顾姑娘不在意,便是习以为常,你何必纠结于此呢?也许她治过像你这样的病人数不胜数,婚姻大事莫要儿戏,你们互不了解,又怎么谈得上嫁娶?”说完,喻戎心里也有些不舒服起来,莫不是她真的诊过那么多男子?
喻子敛闻言细细一想,眸中的光彩黯淡下来,顾姑娘的手法如此娴熟,怕是不止对他一个人这样过吧,果然是他太过自作多情了。
“你说得对,我不会再提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不要站喻喻CP啊!!!你们猜下一章会不会分道扬镳!
☆、第七章
山下有一处村落,喻子敛的病虽好转,但体力仍是不支,喻戎找村民租了牛车送他们到县城去,顾琼也跟了他们同路,因为多了医术这项技能,喻戎也不急着赶她走了。
喻戎和桂圆步行,喻子敛和顾琼这两个主子便坐在牛车上,牛车行的缓慢,顾琼都快被摇的睡着了,脑袋一点一点的。
牛车小,喻子敛同顾琼并肩而坐,喻子敛总感觉顾琼的脑袋下一瞬便会靠到他的肩上,思索了好一会儿,才找到话头道:“顾姑娘,斗胆多问一句,你此行是要去何处?”
顾琼闻言瞌睡虫醒了不少,她是出来办大事的,现在还不是告诉他们的时候,便胡诌道:“夷山。”
喻子敛虽未出过远门,但地图看得不少,那她过了何清县城就要和他们分道扬镳了?也好……也好……
许久没听见他接话,顾琼转头看他,他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怎么把她吵醒了就不说话了?
“你们要去哪里啊?”
喻子敛没喻戎那么谨慎,直言道:“去禺山,听闻神医虚妄久居于此,所以我们前去拜访,希望能将我的病治好。”
虚妄?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啊?对了!这不是她二叔顾学勉在外行医用的名号吗!这名号还是她取的呢!
想当初京城近郊出了一场大瘟疫,她二叔学医成痴,听闻此事不顾劝阻只身去了,没想到不出三日便想出了抑制瘟疫的法子,不过一月所有染了瘟疫的人都痊愈了,从此人人都知道有这么个神医,但却不知道他的名和姓。
顾学勉也因此事对自己的医术有了信心便外出闯荡,又因为身份的原因不能用本名,彼时就找她这个唯一支持她行医的侄女商量,当时顾琼在看书,正瞧见书上有“虚妄”这两个字,便这么建议他了,顾学勉想了想了觉得此名甚是玄妙就用了。
缘分这东西真是奇妙,没想到他们要找的人是她的二叔,那她可有理由和他们同行了。
顾琼坐直身子,眉飞色舞道:“你说这事巧不巧!我就是出来找我二叔的,我二叔就是神医虚妄!他是挺喜欢去禺山,不过现在这个月份他肯定在夷山采药,以前经常把我带去山里小住呢,我知道他在哪,你们和我一起去夷山吧!”
顾琼真没骗他们,她二叔往年这个时候都在夷山采药,怪不得她胡诌会把这个地名说出来,因为她熟啊!小时候最喜欢的就是被二叔带着去各种山玩了,最喜欢的就是夷山,有各种奇花异草可以采摘。
喻子敛闻言双眸亮了起来,世间竟有如此巧的事情,他们不过是帮了顾琼一把,便寻到了找到神医的玄机,果然是善有善报。
“那先谢过顾姑娘了,只是……神医会治我的病吗?”
顾琼忙点头,他敢不治!他要是敢不治,她就写信让祖父把他抓回去。
“会的会的,我二叔最喜欢医治疑难杂症了!”
喻子敛闻言一愣,面色有些发白起来。
顾琼这才发觉自己说错了话,忙道:“我不是说你是疑难杂症!是这样的,我给你诊脉,除了风寒并没有诊出其他的病症,只是体弱一些,若是我二叔,定能找出结症所在,你不要太过忧心,以我之见你是十分健康的,我二叔一定有办法帮你。”
顾琼想着,心里雀跃万分,若是二叔能将喻子敛治好,那他们便是欠了她莫大的恩倩,那她的事便好办了。
喻子敛闻言面色缓和了一些,所有的大夫都是这么说的,他身上并无明显病症,只是体弱,十分容易染病,尤其幼时更甚,因而总是大病小病不断,现在还是好些了才让他们外出寻医。
喻子敛笑道:“但愿如此。”
喻戎走在前面,虽听不清,却也能听到两人一直在攀谈,似乎谈的很投缘,他回过头,看到自己公子正浅笑看着顾琼,瞧着十分舒心,而顾琼正眉飞色舞的说着什么,这么看真像是一对欢喜鸳鸯。
桂圆也看见了,捧着面颊一脸的花痴,道:“我家小姐从来没对男子这么和善过,果然很喜欢你家少爷啊~”说完凑到喻戎面前道:“你家少爷成亲了没有?家中有侍妾通房吗?若是有的话可不行,我家小姐可容不得人。”说着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好像她家小姐明天就要嫁人了。
喻戎自然不想理会她,只想到了地方和她们立刻分道扬镳,所以当喻子敛和他说要与顾琼同行的时候,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虚妄神医确实在夷山吗?”
顾琼也不敢把话说的太满,道:“确不确实我也不确定,但他此时肯定不会在禺山,你们去了也是扑空,若是信得过我就和我去夷山,若是信不过,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分道扬镳罢了。”
这个喻戎总是对她一脸戒备,她就有这么不可信?
桂圆一听,道:“小姐!我们去夷山找二爷啊?我们不是……”
顾琼忙喝道:“你小姐我说去当然是去了!难道骗你不成?旁的事找到二叔以后再说!”
桂圆总有一天要把她气死!一点眼力劲也没有!
桂圆被呵一脸委屈,小姐总骂她,要是小姐能像对喻公子那样对她就好了,重色轻奴!
桂圆横插这一杠子,喻戎看出些端倪来,这个丫鬟心思耿直,不会骗人,看来她的二叔确实是神医虚妄,只是她们一开始并不打算去找虚妄,而是因为他们才临时决定去的,她真的对他家公子生了心思?若是这样也好,有她相助公子的病便有希望了,只是……
算了,眼时公子的病能治好最重要,喻戎恭敬道:“那就有劳顾姑娘带路了。”
顾琼倨傲道:“小意思!”说完眼睛瞄向他腰间挂的兔子:“那你今天晚上烤兔肉吧,放久了该不好吃了。”
喻戎看着她放光的双眸,是真的搞不懂她到底是心思深还是单纯了。
喻子敛看着她的样子也不禁笑了:“原来顾姑娘这么喜欢吃野味。”
顾琼不禁暗暗瞥他,没见识,爱吃野味怎么了?伤天害理了?
喻戎为了让他家主子更舒适,租住在一家民院过夜,院中有凉亭,可以蔽日乘凉。
顾琼不喜欢在屋里闷着,便在院中乘凉,喻子敛在山庄时也总是闷在屋中,便也坐到亭中乘凉了,顾琼是个沉闷不住的人,开始和喻子敛闲聊,讲些她出来以后的见闻。
她所讲都是喻子敛闻所未闻或是只在书中看过的,她讲的生动有趣,他便听的津津有味,他与喻戎一路出来,喻戎对他小心翼翼,都没让他觉出此次出行是多么有趣的事情,听顾琼说了才觉得沿路趣味横生,以后他们同路,一定会有趣很多吧。
想着,喻子敛莞尔一笑,眸子都比平时亮了很多。
喻戎站在一旁也不知道这样是好还是不好了,公子开朗起来是好事,可眼前这个女子真的可靠吗?
“公子,我去准备晚膳。”
喻子敛点头:“好,你去吧。”目光却在顾琼的身上,等着她继续说。
侃侃而谈的顾琼一听,站了起来:“我也去!我要和你学烤兔肉!”
喻戎回头对上她跃跃欲试的眸子,又看向有些失望的公子,最后什么话也没说向厨房走去。
顾琼赶紧跟上,走了几步又回头问喻子敛:“你要不要一起?”
喻子敛迟疑片刻想要起身,前面的喻戎道:“厨房烟尘大,公子在外面时辰也不短了,先行回屋歇息吧。”
也对,喻子敛身子弱,厨房那么多烟尘他怎么受得住?
顾琼吩咐道:“桂圆,你伺候喻公子,端个茶倒个水,别跟个木头桩子似的。”
桂圆还是有点心眼的,想着喻公子现在是小姐的心尖,她照顾好了喻公子,小姐就会夸她了,马上道:“小姐!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喻公子的!”而且会好好替你打探打探喻公子的底细!
顾琼瞥了她一眼,这丫头怎么突然干劲这么足?果然是个花痴,看见美男就卖力了。
而喻子敛只剩一声轻叹,他终究不是个能如她一般哪里都去得的人。
进了厨房,喻戎也不客气,使唤顾琼道:“你既然喜欢兔肉,我一会儿将兔肉清理好,你便在此处烘烤,时不时撒下调料即可,我还要替公子做些清淡的吃食。”
顾琼这位金枝玉叶还从未进过厨房,好些东西她都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但她的性子就算心中有怯,也会毫不犹豫地点头:“没问题。”
没有什么是她顾琼做不来的!
喻戎迅速处理了兔子,神乎其技的刀工让顾琼看的目瞪口呆,上次没看到他宰兔子,这次看到了,不禁胆颤起来,要是他想剥了她的皮,简直易如反掌,以后一定不能再惹他了……
喻戎将火点上,在铁架上穿好了兔肉,给她示范了一遍:“你摇动这里翻烤便可以了,等一面金黄了就翻烤另一面,小心不要让它糊了,冒油的时候便可以撒调料了。”
顾琼看得认真,心里也松了口气,很简单嘛,难不住她。
“知道了。”说完就认认真真的盯着烤兔肉。
喻戎瞧着她一眨不眨专心致志的样子,不知怎么有点有趣,唇角弯了弯去一旁洗菜了。
顾琼盯了一会儿眼睛就酸了,也无趣起来,等待实在是太漫长了,她根本不是个闲得住的主,便开始开小差,扭头去看切菜的喻戎。
喻戎高大的身躯站在案板前,有些不和谐,但又让人觉得莫名的悦目,他的袖子被高高挽起,手臂的肌肉随着他的动作隆起,强壮而有力,这才是她想象中的江湖中人,少年侠客!
只是,他为什么甘愿当一个小小的随从呢?还是喻子敛那样弱不禁风的人的随从,岂不是大材小用?
正想着,突然传来一股焦糊,顾琼转头一看,天啊!兔子被她烤糊了!
她赶忙把串着兔肉的铁棍拿下来,兔肉向没有木把的那头滑了过去,顾琼眼见兔肉就要滑下去掉地上了,想也没想就去握住铁棍那头,那头没有木把,又被烤的火热,自然狠狠的烫了顾琼一下,顾琼立马扔了手里的兔肉,可手心却迅速红了起来,火辣辣的疼。
从小到大,就算练武也没摔疼过的顾琼,眼圈都红了。
喻戎见状马上握住她的手腕,迅速把她拉到水缸前,将她的手按了进去。
顾琼被冰的惊叫了一声,喻戎皱眉回头看她,刚想像数落庄里人一般数落她,便对上她泛着泪光可怜巴巴的一双眸子,怒斥被堵在了嗓子里,最后低声说了一句:“你怎么这么笨。”
他……他居然说她笨!她是平生第一次被人说笨!
笨!
作者有话要说: 顾琼你放心 以后会有更多次!
谢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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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喻戎让她自己泡在水缸里,出去拿了伤药回来,回来指了指长凳道:“坐这来。”
从来没有人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话,顾琼居然也不觉得很生气,反倒是听话的坐在了那里。
不同于他的长相,喻戎照顾起人来是十分轻柔和认真的,他将汗巾铺在桌上,继而把顾琼的手放在上面,轻柔的擦拭上面的水,等水都擦干净了才开始处理伤处。
因为及时泡了冷水,顾琼手上的水泡并不多,但挑开才能上药,也是很疼的。
“我要把你的水泡挑开,忍着些。”
顾琼虽说从小被娇宠长大,但不是个娇气的人,轻易不会喊疼,咬了咬牙点点头。
喻戎拿出针看了她一眼,明明怕的不行手指都抖了,却表现的一副无畏无惧的样子,也是有趣。
喻戎挑了她第一个水泡,一阵刺疼,顾琼下意识的蜷缩手指阻挡了喻戎的视线,喻戎只得用汗巾裹住她的手指继而握住,免得她再蜷缩手指。
即便隔着汗巾,她也能感受到他强而有力的五指握着她的手指,那么紧,那么暖……
顾琼抬眸偷偷看他,他低着头,眉头轻蹙,深邃的眸子专注而认真,让她都生出了一种错觉,好像眼前之人对她有无限的疼惜一般……
出神的功夫,手心一疼,顾琼忍不住嘶了一声。
喻戎闻声抬起头,四目相对,近在咫尺,顾琼都能感觉到他的呼吸。
片刻的错愕,喻戎又重新低下头,拿着针的手抖了一下,脑中尽都是方才那双微红的双眸,真是见了鬼了……
“顾姑娘受伤了吗?”喻子敛的声音突然传来,喻戎下意识的松了顾琼的手,忙站起身,好似做了什么亏心事。
喻子敛不解的看了他一眼,走到顾琼身旁,看到她被烫的伤痕累累的手,蹙眉道:“喻戎你怎么能让顾姑娘做事呢?竟伤成了这样。”
喻戎忙低头,听主子训斥。
虽然喻子敛是为了她才训斥喻戎,但顾琼却有几分不开心,道:“你怪他作甚?是我自己不小心的,不过是烫了一下几天就好了。”说完又看向喻戎:“继续上药啊。”
喻子敛一愣,更觉得顾琼宽宏大量,对喻戎道:“给顾姑娘上药吧。”
喻戎这才继续去上药,只是不敢再握顾琼的手,刚巧这时桂圆进来,便由桂圆握着他的手指,他替她上药。
被烫了这么一下顾琼也没心思烤兔肉了,便和桂圆回屋去了,一回了屋桂圆便如邀功似的说道:“小姐,我都打听出来了,喻公子尚未成亲,也无妾室通房,洁身自好的很,他父亲也只娶了一妻,没有妾室,他是次子,上面有一个哥哥,下面有两个妹妹,虽是江湖草莽,但家世还算清白……”
“停!”顾琼白她一眼:“你打听这个作甚?想嫁给他不成?”
桂圆一听,忙红了脸:“小姐!你说什么呢!桂圆哪敢啊!”桂圆这还不是为了你啊!
顾琼心想:你有什么不敢的。
喻子敛那边正来回踱步似乎想说什么又不好开口的样子。
喻戎已经切好了菜,就差生火下锅了,只得道:“公子,回房去吧,我要生火了。”
喻子敛这才走到他身边有些难以启齿道:“喻戎,方才顾姑娘的丫鬟问了问我的家事,问我娶妻没有……你说……你说顾姑娘会不会有些……有些心仪于我?”他紧握着衣袖,神色有些紧张,若是喻戎也这么觉得,他该怎么办啊?
喻戎沉默片刻,道:“那公子呢?公子可是心仪顾姑娘?”说罢目光直直的看着他。
喻子敛被问了面色一红,想了想那热情如火的人儿,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他也说不上来他是不是喜欢,只是觉得顾姑娘和其他的女子不一样。
看着公子的摇摆不定,喻戎宽慰他道:“那便顺其自然吧,到底是不是早晚会知道的,也许只是顾姑娘要带我们去见她的叔父,要打听打听我们是否家世清白呢。”
喻子敛想了想也不是不无可能,算了,他还是不要多想了。
喻子敛走后,喻戎却愣了一会儿才继续做菜。
菜熟以后,喻戎分出一部分给顾琼送去,还有烤一只她想吃的兔肉。
喻戎敲完门还以为会是她的丫鬟来开门,顾琼却毫无预兆的出现在了门口,她此时长发铺散,穿着一身白色的襦裙,不同于红衣的艳阳如火,此时像是清泉,丝丝拂过人心。
“怎么是你啊?”
顾琼莫名看他一眼:“怎么不能是我?这不是我的房间吗?”
本来想把饭菜给桂圆就走的,此时出现的是顾琼他便不能如此了:“你手还伤着,我帮你端进去吧。”
顾琼瞧见他端的烤兔肉眼睛都亮了,忙闪开身子让他进去。
进了屋,喻戎便看到那个本该去开门的丫鬟,正在塌上呼呼大睡,手里拿着针线,像是缝补到一半睡着了,而她所谓的缝补,就是拿一块布像个膏药一般缝上。
喻戎有些不可思议道:“你的丫鬟就是这般缝补衣物的?”
顾琼夹了块兔肉塞在嘴里,边吃边点头,好像这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就算他也懂得如何给公子缝补衣物,怎么这主仆二人糙到了这种程度。
喻戎不再看了,转过头来对顾琼道:“伤处结痂之前还不能碰水,洗手洗脸沐浴记得让丫鬟伺候,明日一早让你的丫鬟给你换药。”说罢把怀中包好的药膏和纱布放在桌上。
顾琼想想自己那丫鬟的笨手笨脚,道:“你看我家丫鬟像是会上药的主吗?不如你明日再来帮我换次药吧?”说完对他讨好一笑,双眸弯弯像只狐狸。
喻戎想:看在你叔父要医治我家公子的面子上……
喻戎点了点头,转身出门了,顾琼把他送了出去,正要关门,喻戎又突地转过身来:“把你外衣给我。”
顾琼闻言一愣,眨了眨眼睛不解的看着他。
喻戎看了眼屋内:“就是那件。”
顾琼一回头,桂圆正在补的那件吗?他该不会是要帮她补吧?顾琼脑补了一下喻戎帮她补衣服的样子,噗嗤笑出声,忙回去拿来递给他,笑嘻嘻道:“你还会补衣服啊?”
一个大男人会缝补衣物是有些滑稽,可他不喜欢自己的事情假别人之手,便都是自己缝补的,久而久之熟能生巧。
被顾琼这般戏虐的看着,铁打的汉子喻戎也有些面色不大自然起来,但仍是冷声道:“我不想接下来的几日与乞丐同行。”说罢拿着她的衣服走了。
顾琼一听,气的瞪眼:“你才是乞丐呢!”
里面睡的香的桂圆这才醒了,坐起身茫然的看着四周:“谁是乞丐?”
顾琼等她一眼:真会醒,怎么不等她吃饱了再醒?
桂圆揉揉眼睛坐起来,这才发现自己要缝补的衣服不见了:“呀!小姐!你衣服被偷了!”
顾琼白她一眼,她在屋里谁能偷啊?
“是喻戎拿走缝补了,他嫌你缝的像乞丐。”
咦?喻公子的随从怎么替小姐缝补衣服?呀!不得了了!
桂圆忙坐到顾琼旁边,说出自己大胆的猜测:“小姐,喻公子让他随从伺候你,他是不是喜欢你啊?这都开始关照你的事情了。”
顾琼自然不会信桂圆的话了,想起喻子敛躲着她的那个样子,喜欢她?笑话!
“不要瞎胡说了,一天到晚一件事情都做不好,好好学学如何缝补衣服,免得再让人笑话了去。”
桂圆瘪嘴:小姐又骂她了,都怪那个随从!
转日一早,喻戎过来给顾琼换药,她的外衣也缝补好了,针脚细腻,不细看都看不出来是补上的。
说真的,若不是出门在外顾琼根本不会穿缝补过的衣物,所以也从不知道有人能将衣服缝补的如此之好,她不禁惊叹,还有什么是这个男人做不到的?
用过早饭便要继续上路了,喻戎这次租了辆马车,宽大舒适,足以容下他家公子和那主仆二人。
喻子敛向院内看了看,见还没有人出来,道:“顾姑娘还没好吗?”
喻戎闻言道:“我进去看看。”
喻戎刚走到门口,那主仆二人便出来了。
顾琼穿着昨夜那身白色的襦裙,长裙拽地,娉娉婷婷,她与桂圆都不太会束发,便用发带束起半股,其余垂在肩侧,发上别了个简单的簪花,整个人的气质都不同于昨日,像是清水白莲,美的醉人心脾。
就是一开口说话……
“据说这何清县城有家酒楼有道醉心肘子十分好吃,我们买一份带着吧。”
就连喻戎都有些呆愣住了,听了她的话才回过神道:“这个时辰怕是酒楼还未开门。”
顾琼闻言眸子一暗:“那算了吧。”说罢拎着长裙自顾自要上马车,只是马车比她预想的高一些,身子一歪要摔下来。
旁边不远处的喻子敛忙要扶住她,不知喻戎何时到了她身旁将她扶住了。
顾琼仰头,本惊慌的神情转为笑意,喻戎看着她明亮的眸子微愣,一使力将她扶上马车,继而快步去驾车了。
喻子敛看了眼自己空空的双手,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滋味,摇了摇头也上了马车。
桂圆见此可不能坏了小姐的好事,便把行囊放进马车里,跑到前面和喻戎一同驾车去了。
喻戎见了她,道:“你进去伺候你家小姐吧。”
桂圆不喜欢总是抢她活的喻戎,哼道:“我家小姐不放心你驾车。”
哼!想和我抢占在小姐心里的位置?没门!
马车里就剩了那两个人,喻戎眉心不自觉的轻皱了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猜桂圆什么时候会被她主子狠揍一顿!
今天更得早!哈哈!下一章明天上午更~你们开熏吗!
☆、第九章
单独和顾琼坐在马车里,喻子敛难免有些不自在,虽说上次也是他们两个,但毕竟四周是敞开的,并不像现在这般如同独处一室。
“顾姑娘,外面有喻戎一人足矣,你不如让你的丫鬟进来吧。”
顾琼坐在他的对面,可能因为吃不到醉心肘子的原因有些兴致缺缺:“她闷不住,随她意吧。”
人家都不在意,他一个大男人再说便是扭扭捏捏了,瞧着顾琼闷闷不乐的样子,怕是还想着醉心肘子,道:“顾姑娘,你若是想吃醉心肘子,不如我们等到酒楼开门再启程吧。”
顾琼摆摆手:“算了吧。”说着拿出本书翻了翻,双眸突地又一亮:“等到了琵安城有荷叶鸡可以吃。”
见她眉开眼笑,喻子敛不禁问道:“顾姑娘,你在看什么书啊?”
顾琼举起封皮给他看:“最新版的美食地图啊。”说罢递给他看。
喻子敛将书接过,上面不仅有地图还标注了各地特色美食,更甚者有的还有图,此书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突地马车一顿,门帘被撩开,桂圆满脸焦急道:“小姐,前面有徐校尉亲自带兵搜查,怕是在搜查小姐你啊!”
顾琼闻言也是神色一凛,兄长竟派了徐校尉前来,看来很确定她就在这附近,怕是在县衙的时候暴露了行踪。
好在桂圆并不是她身边得力的丫鬟,而是马圈的粗使丫鬟,平日里负责照看她的马,所以她才把她带了出来,别说徐校尉了就算是他亲兄长来了也不一定记得桂圆。
“你把喻戎叫来,一会儿自然些不要露出马脚,我自有办法。”
桂圆得令去了。
喻子敛有些懵了:“顾姑娘这是怎么了?官府为何搜查你?”
顾琼边翻包袱边道:“这一时半会我解释不清,反正我不是什么歹人,你信不信我?”说罢目光看向喻子敛,神情严肃,一双黑亮的眸子定定的看着他。
喻子敛被她看了心头一颤,点头道:“我信你。”
顾琼这才展颜,道:“等出了城,我便把来龙去脉告诉你。”说罢,用胭脂在自己手上脸上脖子上点了好些红点,继而拉着喻子敛坐到中间:“一会儿你就说我是你娘子,得了天花,要出城看病。”而后又在自己脸上蒙了层纱。
她离他很近,他都能闻到她身上的馨香了,他不着痕迹的挪了挪身子,心中的浮躁却没有减轻多少。
这时喻戎来了,看了眼全副武装的顾琼,便猜出外面那些官兵是搜查谁了。
顾琼把刚才的计策和喻戎说了一遍,喻戎听完看了眼自家公子,见公子点头也点了下头,放下车帘出去了。
别说她不是朝廷命犯,就算是,他们现在也不能让她在他们的车上被抓住,那他们不就成了共犯了?
外面搜查的士兵穿着铠甲,走路的声音很沉,一步步向他们的马车靠近,听得顾琼愈加的紧张,若是这次被发现了,她就前功尽弃了,回去以后肯定惨不忍睹。
有官兵道:“马车里是什么人啊?”
喻戎恭敬回道:“是我家少爷和少夫人,少夫人得了天花,我们是要出城看病。”
“天花?”外面的官兵似乎有些迟疑,但还是道:“打开车帘看看。”
车帘被打开,顾琼把脸埋进了喻子敛的怀中,有些害怕的唤了一声:“相公~”
那软绵的身子忽然进了怀了,喻子敛身子一僵,还是配合的揽住她的肩,柔声安慰道:“娘子别怕,是官爷来搜查。”说罢看向外面的官兵,道:“官爷,我娘子得了天花,不能见人,实在是失礼了。”
外面搜查的官兵看了眼他怀里的女子,手上确实有红点,怕是真的得了天花,也不大可能是顾家千金,毕竟顾家千金身份尊贵,又未出阁,怎会与男子假扮夫妻躲避他们呢?
于是道:“好了,你们走吧。”
喻子敛有礼道:“多谢官爷。”
他们出了城,行出许久顾琼才松了口气,从喻子敛怀中出来,喻子敛整个身子都是僵直的。
顾琼自顾自取下面纱,道:“我说过我叫顾琼,我爹是刑部尚书顾学勤,我兄长是云摩将军顾云,方才搜查的是他的副手徐校尉,我前几天日惹了点小麻烦,就从京城跑出来了,他们是想把我捉回去。”
喻子敛闻言惊了,他看顾琼的做派,原以为她同他一般是哪个武学门派的小姐,出来闯荡来了,却不想是官宦子弟,还出自刑部尚书那样位高权重的门楣,天下人皆知刑部尚书顾学勤还是郑国的左相,绝不是他们这些江湖人士攀附得起的。
喻子敛恭敬道:“原来是顾小姐,前几日实在是多有得罪。”
顾琼见他客气起来,蹙眉道:“你不要这样,我爹是我爹,我是我,我就是顾琼,你就继续叫我顾姑娘或是顾琼都行,不要因为知道我的身份便生疏了,不是说江湖之人不拘小节吗?”
“这……”喻子敛迟疑片刻,道:“那我还是继续叫顾姑娘吧……”
如今想起自己之前的猜测实在是荒唐,她这样的身份什么样的青年才俊没有?怎么会看上他这个名不见经传的江湖人士呢?想想自己都是可笑至极。
想着,喻子敛坐到离她很远的地方。
顾琼看着他的动作,暗叹口气,果然,这迂腐性子,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便更疏远了,根本不像个江湖中人,倒像是太傅大人家的公子,彬彬有礼畏头畏尾,还不及他随从来的随性。
顾琼也不想理他了。
行至天黑,他们在一家村落落脚,各自回了房间。
进了房间,喻子敛有些懊恼道:“喻戎,我之前所想实在是荒谬,顾小姐这样的身份就算太子侯爷也是配得的,怎么会看上我呢?我实在是……”
她的身份也让喻戎吃了一惊,他原以为,她再厉害也不过是个富贵人家的小姐,谁知竟是左相的千金,那样的门楣不是一般人能攀附得上的,贵不可言。
“公子明白就好,我们与她终究不是同路人,公子的病治好了便要分道扬镳的,切莫动心才是。”
喻子敛听到“动心”这两个字突然慌了起来,忙道:“我没有动心!我只是……只是……”只是什么他也说不上来。
喻戎安慰道:“公子没动心便好,将病治好才是重中之重。”
咚咚咚。
突地有人敲门,喻戎前去开门,是桂圆在外面,见了他便问道:“我家小姐问今晚吃什么,她饿了。”
饿了不叫小二竟来问他,喻戎回道:“我这便去厨房,请顾小姐稍等片刻。”
桂圆哼了一声:“你快点哦!”说罢走了。
喻戎将门关上,身后喻子敛道:“你去吧,顾小姐赏识你是你的荣幸,万不要使小性子,她不是我们能得罪的。”喻子敛十分了解他,他虽是他的随从,但也心高气傲,除了他是谁也不会服从的。
喻戎回头,喻子敛垂眸坐在那里,有些失神,这几日才生出的光彩也黯淡了下去,想来知道了顾琼的身份多多少少对他影响了一些,只是他自己不自知罢了。
“我知道,公子先歇息吧。”说罢出去了。
走到客栈的厨房,推门进去,一身白裙的顾琼便坐在里面了,见了他拍了拍一旁的桌子,昂首道:“过来。”
她这是故意等着他呢。
喻戎走过去,垂头不去看她:“不知顾小姐有何吩咐。”
顾琼见他这般举动,蹙眉道:“我方才洗手的时候洗到了伤处,找你换药。”
喻戎仍是垂头道:“这怕是不妥,顾小姐将丫鬟叫来吧,我教她如何换药。”
顾琼闻言蹭的站起来,特别霸气的捏住他的下巴,将他的脸抬起来:“你也学你家公子那般迂腐吗?知道了我的身份便退避三舍了?你之前的胆色呢!”
被她捏着下巴,喻戎眉头都没皱一下,道:“之前是草民多有得罪,还望顾小姐不要怪罪,我家公子不是迂腐,只是……”
顾琼冷哼一声打断他:“我问的不是你家公子,我问的是你!怎么了?你也怕我?就因为我的身份?”她直直的,眨也不眨一下的盯着他的眼睛。
喻戎与她对视了片刻,最终垂下眸子,抿唇不语。
顾琼被他这样的态度惹得有些恼,松了他的下巴道:“我就要你上药,给我上药!”
喻戎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因为之前的过节,这位千金小姐怕是要一直和他较劲了。
喻戎不敢再与她平起平坐,弯下腰给她上药,小心翼翼不碰她一根手指头。
顾琼看着他明显谨慎起来的样子,有些迷惑起来,难道是她看错他了?他也和他主子一般见风使舵、瞻前顾后?若是这样,真是无趣。
喻戎为她上好药,便去洗手做饭了,顾琼就坐在那里看着他忙前忙后,他的目光从未在她身上落过一眼,好像看她一眼有多失礼一般。
他炒出了第一盘菜,顾琼过去尝了一口,故意找茬道:“不好吃,重做。”其实味道好极了。
喻戎一言不发,将菜倒了重新来过,他这么顺从,顾琼都觉得没意思了。
顾琼托腮想了一会儿,要如何将他惹怒呢?
突地,她有了主意,趁喻戎回身之际撞了过去,而后惊叫一声捂住胸口:“你居然敢撞我!”
喻戎心里实在是对她这种小把戏很是无奈,装作惶恐的样子道:“是我不小心,顾小姐可有伤到何处?”
顾琼趾高气昂道:“当然伤到了!你倒是大胆!你说,我该怎么罚你?”说罢围着他转了一圈。
喻戎恭敬道:“但凭小姐处罚。”
顾琼冷哼道:“好啊,那我就罚你家公子给我为奴!你这做仆人的不好,便是你主子教的不好!”
涉及到他家公子,喻戎装不下去了,抬头拧眉道:“你说,你到底想怎样?”
见他终于恢复了之前的脾气,顾琼皎洁一笑,又伸手去捏他的下巴,好像上瘾了一般。
“我不想怎样,我就想你像之前那般待我,而不是现在这般畏畏缩缩像个乌龟!”
喻戎抬手握住她捏他下巴的手腕,道:“那你首先把你的手放下,再如此我便不客气了。”
顾琼勾唇一笑,这才对嘛!
“我要吃肉!吃不到就罚你家公子!”说完兴高采烈地跑走了。
喻戎是真的搞不懂这个千金小姐的心思。
作者有话要说: 女人不是你想懂!想懂就能懂!感觉顾琼有点m倾向啊……
☆、第十章
顾琼穿着一身丫鬟的服饰走出来,昨日的冰肌玉肤一夜间变得黝黑,在晨光的照射下闪着健康的小麦色,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
喻子敛不禁讶异道:“顾姑娘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顾琼对他轻轻一施礼,比桂圆还像个懂规矩的丫鬟。
她伸出同样变了肤色的双手出来:“怎么样?变化很大吧?这是我二叔教我的,抹了这药汁便会改变肤色,醋洗便会恢复原状,不仅不伤肌肤,还有美颜生肌之奇效。”
既然兄长的人已经追了过来,她自然要乔装改扮了,而她所知的就只有这一招而已。
喻子敛闻言感叹道:“虚妄神医果然名不虚传。”
喻戎只是看了她一眼便去驾车了,顾琼小跑过去,坐到他旁边:“今日我也在这里驱车。”
喻戎转头看了她一眼,即便是改了肤色也是皮薄柔嫩的一张脸,劝她道:“现在还好,车行驶起来,风尘大,怕是你受不了。”
顾琼闻言冷哼一声:“你也未免太小看我了,本姑娘六岁就会骑马,虽未驰骋沙场,但也是马场一霸,赛起马来不比这马车跑得快?”
喻戎听了便不说话了,她是铁了心了要坐这,他还能赶她上车不成?
喻子敛见她坐到了前面,心中有了几分惶恐,他虽决定与她保持距离,但没想到顾琼的转变更快,她昨日是恼了他吗?自昨日起她便不怎么和他说话了,如今都不愿和他同坐了……
桂圆见喻子敛站着不动上前催促道:“喻公子上车吧,我家小姐让我好好照顾你呢。”
喻子敛闻言收回目光,撩袍进了马车。
桂圆在后面欢快的跟了进来,终于不用和那个恼人的喻戎坐一起了,还能看着赏心悦目的喻公子,不过小姐也真是的,搞什么欲擒故纵啊?让她这个忠心的丫鬟替小姐提点下喻公子吧。
“喻公子,你别看我家小姐身份尊贵,人可随和了,连路边的乞丐摔倒了都能扶一把。”
喻子敛想了想道:“顾姑娘为人不拘小节,好善乐施,想必深得左相真传。”
咦?她明明在说她家小姐怎么说到相爷身上去了?莫非喻公子想打探相爷的事情?
桂圆想了想道:“虽然我家相爷对小姐素来严苛,但小姐深得老爷疼爱,什么事都顺着小姐,就算是相爷都管不得。”
顾老爷年轻时是个武将,虽不是什么高官,但也是战功赫赫,负伤退隐以后,归乡务农,独独把长子所出的嫡孙女顾琼带在身旁养着,从小就宠的不得了,待到顾琼年岁渐长要回京读书,为了孙女顾老爷带着顾夫人一同回京了,等顾学勤发现自己的女儿被养成了脱缰的野马早已为时过晚,加上顾老爷和顾夫人老两口从旁干预,他更是无法管教自己的女儿,只能任她为所欲为了,若是顾琼由顾学勤从小教养,怕是现在还在家里绣花呢。
喻子敛闻言有些奇怪了,既然如此,顾琼为何要离家?他原猜测顾琼是受了什么委屈,如此看来并非如此啊。
“那你家小姐为何逃家?还让父兄这般寻她。”
桂圆闻言叹了口气,道:“还不是小姐她……”说着,她突地顿下,差点说漏了:“我家小姐不是逃家,是出来办点大事,只是相爷和大公子不允,所以想把她抓回去罢了。”说完开始装困睡觉了,怪不得小姐嘱咐她少说话多做事,差点坏了小姐大事。
车外。
顾琼闲适的依靠在马车上,手里把玩着随手摘的狗尾巴草,配上她这副妆容,妥妥的粗使丫鬟:“我看书上说,江湖之中有种奇术,为易容术,你会吗?”
喻戎答道:“喻剑山庄为名门正派,只练剑术,不搞什么旁门左道。”
深受闲书影响的顾琼一听,道:“易容术怎么算旁门左道了?”明明神乎其神,是大招呢!
喻戎冷哼一声道:“何人易容?为何易容?若是光明磊落之人还用易容避世?”
顾琼一想,还真的,她现在乔装改扮,归根结底不就是因为她做了件坏事吗?顿时无语了。
“你若是想学,有一邪教,名为刺青,便懂得易容之术,只要银两足够便能学,你不妨可以试试。”
顾琼一听“邪教”二字忙摇头:“不学了不学了。”书上说邪教可是吃人骨头的地方,她若是去了还能活着出来?
喻戎一路看着她,只觉得好笑,功夫三脚猫,对江湖之事一窍不通,也不知道是出来做什么的,当千金小姐不好吗?还要学人闯荡江湖。
没安静一会儿,顾琼又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喻戎:“若是我二叔能治你家公子的病,你便教我功夫吧。”她见喻戎不答,又道:“我二叔对我言听计从,我若是不让他治,他不会治的。”
片刻后,喻戎道:“先找到虚妄神医再说吧,若是真能治公子的病,教你自然不成问题,喻剑山庄的剑法虽不能外传,但我可以教你别的。”
顾琼一听喜了,伸出小拇指:“那你和我拉钩。”
喻戎瞥了她那根小拇指一眼,道:“你若想从马车上摔下去,我便和你拉钩,我若是言而无信之人,拉钩也是无用的。”
顾琼想了想,缩回了小拇指:“那我便信你。”
*
终于到了顾琼心心念念的琵安城,正赶上城中过节,热闹非凡,这等热闹顾琼自然是不会错过,但不知道是不是这身子娇贵惯了,穿着粗布衣裳竟让她浑身不适,便先去客栈换了衣服才出门。
她又重新换上了自己的红衣,一身红衣配她现在这般麦色的肌肤,让她更多了些江湖中人的飒爽。
顾琼跑去敲喻子敛的门:“喻子敛,你要不要一同出去转转?”
这等热闹若是平时喻子敛自然不会参合,这次不知为何,听到顾琼唤她,他想也没想便点头了。
琵安城比邻一座铁矿山,城中铁艺匠人颇多,因而在琵安城经常能看到江湖之人,他们大多是都是来琵安城采买武器的,各种奇装异服,也不乏女侠客行走其间,看的顾琼颇为惊奇,一时间根本顾不上理会同行的喻氏主仆了。
“小姐小姐,你看,这里卖女子用的兵器,小姐你也买一件吧。”桂圆比顾琼更兴奋,早就在前面寻摸好玩的摊位了,她又生的人高马大,跳个脚就能让后面的顾琼看见她。
顾琼还没个趁手的兵器,闻言冲开人群小跑过去,更是把喻氏主仆抛在脑后了。
街上人颇多,眼见顾琼要寻不见了,喻子敛赶忙加快步伐,旁边的喻戎护着他却也免不得他被人群挤到:“公子不必着急,我们与顾姑娘走散不了,若是走散了回到客栈便能重聚。”
喻子敛却蹙眉道:“这里人群嘈杂,她一个女子终归是不安全的,她丫鬟又不懂事,你去护着她吧,我无妨。”
喻戎怎么能抛下他去找顾琼?只得不再劝,护着他在人群里挤。
人终究是太多,免不了冲撞,加之江湖中人居多,许多人一言不合还打了起来,喜静的喻子敛终是受不住了,咳了几声道:“你送我到清净之处,而后你去寻顾姑娘回来吧。”
喻戎想着也算妥当,便把喻子敛送去了一处还算安静些的茶摊:“公子在此静候,若是有事千万要吹笛唤我回来。”
喻子敛点头:“你快去吧,务必将顾姑娘寻回,别让她出了什么事情。”想想方才在人群中的冲撞便心悸,顾姑娘一个柔弱的女子又怎么受得住?
喻戎重新走进人群,他生的高大,没了公子需要照顾,找起人来方便了许多,不过多时便找到了正在采买东西的主仆二人,两人正拿着一个铁鞭瞧。
“此物虽适合女子,但不练个三年五载难成大事。”
顾琼正听摊主吹个天花烂坠,看见喻戎才想起来她还有同伴的,一听三年五载立马就放下了:“那我要买点什么?”
喻戎拿起几把短刀看了看,挑了一把递给顾琼:“你先买把短刀护身吧,待教你之时才知你适合何种兵器。”
顾琼一听,这是答应要教她了,忙听了他的话买了短刀:“这可是你说的,我现在可听了你的话买了短刀。”
喻戎颔首,道:“好了,公子还在等我们,去找公子吧。”
顾琼这才发现喻子敛居然没在,不免关心道:“怎么了?他又不舒服了吗?”
喻戎在前面引路,闻言回道:“无事,只是人多嘈杂,他本是喜静之人,有些不适,不便前来。”
顾琼嘀咕道:“不喜欢还出来做什么?之前和他聊天还以为他很喜欢呢,早知道就不叫他出来了,就叫你不就好了。”
喻戎回头看她一眼,顾琼一脸我有说错吗?他便什么话都没说。
原来,她跟着他们并非因为公子,而是因为要学武功吧?如此,便好了。
等他们回到喻子敛所在的茶摊,喻子敛并没有坐在那里了,喻戎见了心中一慌,忙冲开人群跑了过去:“公子!”
无人回他,倒是发现茶摊一旁聚集了好些人,他走过去,本该坐在茶摊里的公子正站在人群中央,一身缟素的女子抓着他的裤腿哭道:“呜呜,请公子带我走吧……公子给了我银两,我便是公子的人了……为奴为婢,怜儿都愿意跟着公子……”
他家公子白净的脸上满是惶恐,解释道:“姑娘,你误会我了,我给你银两只是为了让你安葬生父,并无买你为奴的意思,这银子也无需你还,不过是我一片心意,你……”
顾琼不知何时站到了他旁边,惊奇道:“呀,卖身葬父啊,你家公子有眼福了,这小女子长得还不错。”
喻戎转头看她,她一脸幸灾乐祸,亏了公子之前还为她的事伤神。
喻戎扥了下她的袖子道:“你去替公子解围,不要让那女子缠着公子了,不然我便不教你了。”
顾琼闻言一脸不解:“为什么啊?有人愿意伺候你家公子还不好吗?我看那小姑娘……”
顾琼话未说完,便被喻戎拉着进了人群。
“少爷,我将少夫人寻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几天真是倒霉,加之我卡文,停更了一天,现在大姨妈来了,痛的死去活来,等我满血复活,再补偿你们!么么哒!
☆、第十一章
见自己人来了,喻子敛忙挣脱了女子向他们走去,慌忙的连喻戎说了“少夫人”这三个字都没听清。
喻戎暗地里推了顾琼一下,顾琼自然扑向了喻子敛,依着惯性抓住了喻子敛的胳膊,喻子敛也忙扶住她,神色有些惊慌。
顾琼回头愤愤瞪了喻戎一眼,喻戎给她递了个威胁的眼神。
你等着!
顾琼咬咬牙,面色不好的看向喻子敛:“我这片刻的功夫不在,夫君便给自己寻了个丫鬟啊?”
喻子敛闻言愣了,被顾琼突如其来的醋意搞得莫名其妙:“我……”
顾琼瞥他一眼,十足的醋妻,松开他的胳膊,在女子面前蹲下,轻佻的捏住女子的下巴:“倒是有几分姿色,怪不得夫君心软,刚好,我新买了个鞭子,少个人陪练,她如此愿意跟着夫君,夫君便收了她吧。”
纤弱的女子闻言身子一抖,看了眼顾琼,那肤色一看就是练家子的,心头一抖,一双美眸波光潋滟看向喻子敛,可怜巴巴的求他。
喻子敛哪里还有心思看她啊,整个人都懵逼了,顾琼这是怎么了?
桂圆虽然不知道她家小姐到底怎么了,但她知道她家小姐肯定不愿意喻公子收个女人进房,便摩拳擦掌的站出来,道:“小姐,我看她这身子骨不禁你练,不如让桂圆先练练她,不出三日保准让小姐你满意。”说完阴测测一笑,加上那高大的身躯,可比顾琼可怕多了。
女子见喻子敛实在无心要她,而他又有这般狠厉的妻子,瞅着也是个畏妻相,便识相的退却了。
“既然恩公不愿收留怜儿,怜儿就不苦苦纠缠了,恩公的恩情怜儿没齿难忘,来世做牛做马也会回报恩公的!”说完重重磕了个头,跑了。
顾琼“切”了一声,又瞪了眼喻子敛:红颜祸水,就不能老实待着吗?他们才走一会儿就勾搭了个小姑娘,最后还要她来解决?出息!
顾琼哼了一声,大步走出人群。
桂圆一看,哎呀,小姐吃醋生气了,喻公子傻愣着干什么呢!
这回换桂圆推了喻子敛一把:“喻公子快去哄我家小姐啊!我家小姐生气起来可吓人了!”
喻子敛虽然搞不懂顾琼为何会生气,又为何要他哄,但是桂圆这么一说,他就不自觉的去了。
“顾姑娘,不是我……”说着一顿,不知该如何解释。
顾琼回过头,环胸看他:“不是你什么啊?”
喻子敛被她一看,本来光明磊落,莫名的有些心虚,也不知道心虚什么,想了想道:“我方才看那女子可怜,给了些银两,谁知她非要跟着我,给我做丫鬟,她是女子,我又不能……”
顾琼要被他蠢哭了,打断他道:“这些卖身葬父的女子大都是骗钱的,若是碰到好欺负的金主,都会缠上来,何况你这种貌美如花的呢?长点心吧,下次不要多管闲事了。”
喻子敛闻言一怔,随即蹙起眉来:“这怎么叫多管闲事呢?我看那位姑娘着实可怜,不像是骗人样子,若是她真的没钱葬父,该如何是好?”
没想到顾姑娘竟是这样冷漠的女子……
顾琼白他一眼,又道:“好,就算她是真的,她有钱葬父了,但日后没钱生存,饿死街头怎么办?你这么善良怎么不帮人帮到底干脆带着她上路呢?”
喻子敛被她问的一怔,想了想喃喃道:“我是不是该多给那位姑娘些银两……”
顾琼真恨不得敲敲他的榆木脑袋了:“我最瞧不上这种不思进取只知跪在街头对人摇尾乞怜的女子,现在的郑国已不是当初的郑国,女子也可抛投露面一番作为,我若是她便自己挖坑葬父,然后找份活计赚钱,待到有钱了再为父亲修葺坟墓也为时不晚,为何非要卖身葬父?自由之身不比给人为奴为仆来的难能可贵?自贱之人不值得同情。”说完,冷哼一声买了串糖葫芦压压惊:“哎呀,京城里都没这么好吃的糖葫芦。”
喻子敛闻言如醍醐灌顶,三观都被刷新了一遍,如此说来,他所作所为并不是帮人,而是害人,求人终不如求己,一味求人只会愈加堕落,自力更生方能百折不挠。
原来顾姑娘才是懂大学问之人,亏他读了这么多年的书,却不懂这个道理,方才还暗怪顾姑娘冷漠,实在不该!
喻子敛忙谦恭道:“多谢顾姑娘指点。”
吃着糖葫芦的顾琼莫名:“我指点你什么了?”
喻戎对顾琼不禁也是佩服的,他家公子看似温和,但并不是容易说服之人,平日里能说服他的也就只有他,顾琼可是除了他以外第二个能说服他的人。
若是公子喜欢她,不如他……不,这不行,顾琼那样的身份,公子今后必然会受伤的,万万不能。
喻戎上前道:“公子,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顾琼可不想这么早回去:“你们先回吧,我和桂圆再逛逛。”
喻子敛闻言觉得十分不妥:“顾姑娘这里毕竟不比寻常,你一个姑娘家不安全,还是同我们回去吧。”
顾琼不爱听了,这是嫌她功夫不好?
顾琼刚要和喻子敛说道说道,喻戎道:“顾姑娘不是新买了一把短刀吗?不先研究下如何用吗?”
顾琼一听,言下之意他要教她了?这回顾琼哪敢得罪喻子敛。
立马附和道:“喻公子说得对,其实也没什么好逛的,回去了!”说完特别欢快的往回走。
桂圆服了,喻公子的美男计果然好使,小姐现在居然这么听话,看来以后要多撮合喻公子对她家小姐好些!
一行人往回走,路过一家酒楼喻子敛突然停下脚步:“喻戎,你进去打包一只荷叶鸡出来。”
喻戎闻言有些惊讶,公子很少对荤菜感兴趣:“公子想吃吗?”
喻子敛闻言抿了下唇,有几分难以启齿的样子:“不是我,是……”
他话没说完,顾琼蹦过来道:“一只哪够!要两只!原来书上说的是这家的荷叶鸡啊!”说完拍了拍喻子敛的肩,夸道:“还是你眼力好,差点就错过去了。”
喻戎这回知道是谁想吃了。
肩上温热的手,让喻子敛面色更不自然起来,轻咳一声道:“喻戎,依顾姑娘所言,打包两只。”
等顾琼手里拎着两只荷叶鸡,看喻子敛的神色和善了许多:“我听说这荷叶鸡和一般的鸡不一样,吃一口清香扑鼻,香而不腻,人间美味!”
喻子敛瞧着她眉飞色舞的样子,不禁一笑,道:“那你多吃一些,我很少吃荤腥,便不和你抢这人间美味了。”
这回顾琼看他更顺眼了,嬉笑道:“这怎么好意思呢?”其实表情特别好意思。
这时,喻戎道:“不用不好意思,我会吃的。”
顾琼闻言笑容一僵,偏偏她现在有求于他,说说不得,瞪瞪不得,只能闭了嘴,一副忍气吞声的样子。
喻戎看着她吃瘪的样子,莫名的开心,嘴角都弯了弯。
喻子敛却是蹙了眉,喻戎怎么不懂规矩起来了?抬眸不妥的看他一眼。
喻戎触到公子的目光,神色一凛,低声道:“我说说而已,自是不会与顾姑娘同食。”
喻子敛低声训斥道:“小心身份,在顾姑娘面前不要没大没小的。”
喻戎看了眼前面顾琼的背影,眸光微敛,点头称是。
回到客栈,顾琼想着,喻子敛买了荷叶鸡给她,她自然不能小气,点了一桌子菜,邀喻氏主仆同食。
喻子敛应邀前来,坐到她对面,喻戎的身份自然不能同坐,便站在一旁伺候,平日桂圆都是和小姐坐下一起吃的,见喻戎站着,她也不敢坐了。
顾琼抬眸看了尽忠职守的喻戎一眼,瞥了下旁边的桂圆,不悦道:“站着做什么呢?我可不习惯我吃饭旁边有人站着。”
桂圆也不拘着了,抬屁股就坐了下来,替她家小姐布菜。
喻子敛见此,便也招呼喻戎坐下:“既然顾姑娘这么说了,喻戎你也坐下吧。”
喻戎这才坐下,只是仍不敢随意动筷。
顾琼蹙眉了,拿了公筷给喻戎夹了块荷叶鸡过去:“你不是想吃吗?吃吧。”
喻戎微怔,抬眸看向她。
顾琼挑挑眉:“嫌少?”说完加了个大鸡腿给他:“鸡腿最为肥美,这回怪不得我小气了吧?”
喻戎这才动筷,道:“多谢顾姑娘。”
顾琼笑笑,没再说话。
喻子敛看了两人一眼,总觉得气氛有点微妙。
桂圆郁闷了,小姐居然赏那个讨厌的喻戎鸡腿!小姐最喜欢吃的鸡腿!
小姐!你喜欢喻公子,总不能对他随从也那么好吧!
作者有话要说: 更的晚了 sorry!不过一早看到更新应该会很棒吧!
☆、第十二章
门口传来敲门声,外面的小二道:“客官,您要填的茶填好了。”
他们几个都不喝酒,一直在喝茶,许久之前就找小二填茶了,却现在才送来,桂圆起身去接茶,开了门便抱怨道:“怎么这么久才送来啊?我们都快吃完了。”
小二点头哈腰道:“对不住了客官,方才后院里的鸡不知怎么的都跑出来了,老板让我们都去捉鸡,这才耽搁了送茶。”
桂圆还想再和他说道说道,顾琼道:“算了,渴死我了,先把茶拿来吧。”
这荷叶鸡有些咸,她吃了不少,这会儿嗓子里干的不得了。
桂圆这才放走了小二,回来给小姐倒茶,顾琼接过茶猛灌了一口,第一口入喉,她就觉出了不对,噗的将茶尽数喷了出来,喷了对面的喻子敛一脸……
喻戎忙掏出帕子替懵逼的喻子敛擦脸,一双锐利的眸子看向顾琼:你最好给我个合理的解释。
顾琼歉意的看了喻子敛一眼,压低声音道:“这茶里被下药了。”
桂圆一听,火了,扯着嗓子吼道:“居然敢……唔!”
顾琼忙捂住她的嘴,瞪眼道:“你是不是傻?!安静点!”
桂圆一脸委屈的样子坐到一旁:“小姐,我这不是生气吗?居然敢给咱们下药!小姐,你怎么样啊?”
顾琼踢了她一脚:“还不去拿解药,竹子那瓶。”
桂圆委委屈屈去拿了,顾琼这才继续道:“这茶里有蒙汗药,不是立刻发作的那种,而是要安眠功效,只要我们睡着了,不到明日清晨很难醒过来,看来是有人夜里要对咱们动手。”顾琼跟在二叔身边的时候,就喜欢研究这些旁门左道的药,她味觉极佳,尝一口便知道是什么。
喻子敛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事,惊道:“莫非这是家黑店?”
喻戎蹙眉摇头:“非也,定这家之前我打听过,这家店虽不大,却也是几十年的老店,老板是这城里本分的人家,不可能是家黑店。”
顾琼也点头,瞄向喻子敛,哼道:“我猜一定是你白天拿银两给那女子葬父的时候被贼盯上了,你说你,没事发什么善心?连自己都顾不上,还有心思顾别人。”
喻子敛本就视自己为麻烦制造者,没想到自己一片好心却又为大家招来这种祸端,被顾琼这么一说,心中愧疚万分,低头不语了。
喻戎刚想替自家少爷辩白几分,拿药回来的桂圆却道:“小姐,你不要怪喻公子了,这证明喻公子心地善良,是个值得托付的好人啊!”说完又对喻子敛道:“喻公子别难过,我家小姐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她是关心你才这么说的,怕你以后又因此遭险。”
哎呦?这胳膊肘往外拐的死丫头是谁教的?!
顾琼伸手去掐桂圆这个叛徒,桂圆躲着她的手,哀嚎道:“小姐!我错了我错了!你不要不好意思嘛!”小姐啊!桂圆这是在帮你啊!
顾琼恨不得把她嘴封上。
女子间的打打闹闹看起来就像是害羞玩闹,喻子敛看着顾琼有些不大自在起来,轻咳道:“我们先商议一下该怎么做吧……”
一旁的喻戎也有些看不透顾琼了,她到底对他家公子有没有意思?
触到喻戎的目光,顾琼这才收了手,正经道:“若是因为白天之事来的,那贼人必然会以为我与喻公子是夫妻,若是来行歹事,也一定会挑我们同住的房间下手,所以……”
喻子敛听到这,忙道:“万万不可!我不能和顾姑娘你……”
顾琼翻了个白眼:“万万不可个什么啊?我是说,让喻戎扮作你,和我在这间屋子里等他们来,而你去个安全的房间等着,让桂圆照顾你。”
喻子敛闻言先松了口气,但想到喻戎与顾琼同住心中又是一紧:“这也不妥吧,顾姑娘……”
顾琼懒得再和他商讨妥不妥的问题,直接看向喻戎:“你觉得呢?”
喻戎对上她的目光,思琢片刻,道:“顾姑娘所言有理,只是,顾姑娘不必以身涉险,你丫鬟有几分本事,让她扮作你,与我一同等贼人入套即可。”
顾琼闻言一脸不屑:“她?算了吧,还是我来吧,她扮我就算是瞎子也看得出来是假的。”
别看喻子敛体弱多病,但身高却和喻戎相差不多,只是纤弱许多,两人互换身份不仔细瞧还是瞧不出来的,而她和桂圆呢?桂圆又高又壮,大了她一圈,怎么可能扮的成她?
喻戎不言,看着她,似乎在思琢。
顾琼哼道:“你不要看我功夫是比你弱那么一点点,但是我会用药,若是歹人来了,我一把药粉出去,他们立刻倒地!”
喻戎想想也好,总比让她单独和公子在一起来的妥当,那丫鬟对公子又十分敬重,定能好好保护公子。
喻子敛却还是觉得不妥的,虽然喻戎的人品他知道,但孤男寡女同处一室终究不好,道:“顾姑娘,此事还是不妥……”
顾琼直接打断他道:“不妥什么?!还不是你惹来的,若是这么解决不了,你倒是想个办法?已经被他们盯上了,就算我们换地方住他们早晚也会动手,这次还能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动手可以事先准备,若是下次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到时候就是他们的瓮中之鳖!”
喻子敛再一次被顾琼说的哑口无言了,他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不禁怨起自己的懦弱无能。
喻戎安慰他道:“公子不必担心,我会保护好顾姑娘的。”
桂圆看着喻子敛那俊美自责的脸心中十分不忍,明知小姐生气了也还是劝道:“小姐,喻公子也是关心你。”
顾琼懒得再训她了,道:“你晚上的时候睁大你那双眼,不要再睡过去了,好好照顾你的喻公子,比你在这里胡说八道有用多了。”
桂圆吐吐舌头,凑到喻子敛身边嬉皮笑脸道:“喻公子,你看我家小姐嘴上厉害,心里还是关心你的~”
顾琼想一脚把她踹回京城去,为了讨好美男,她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连她这个小姐都不放在眼里了!
喻子敛看出了她眼中的恼怒,她的丫鬟替他说话,她更为不悦了。
最终,喻子敛和喻戎还是互换了身份,顾琼还让桂圆拿了自己的药水将喻子敛的肤色涂黑,夜里光线暗,他那张出众的脸便没有那么突出了。
而喻戎换了一身白袍,与平日里那身不起眼的青衣相比像是换了一个人,他本就身姿笔挺,这一身公子的打扮,加上腰间的佩剑,比喻子敛更像是个名门正派所出的少年侠士,只是他的俊美沉静内敛,给人更多的感觉是气质上的刚毅,而不是一张漂亮的脸。
连桂圆都觉得:这个喻戎打扮起来还不错嘛……
顾琼围着他转了一圈,直接赞叹道:“不错嘛,你平时就该这么打扮一下,这样看着好看多了。”说完,抬头双眸亮晶晶的望着他。
被她这么一看,喻戎肃然的神色微僵,将目光转开了:“公子万事小心,有事一定要吹笛,万不能自己逞强。”
喻子敛点头,看了眼不搭理他的顾琼,心里莫名有些郁郁,道:“我知道,你保护好顾姑娘。”说罢,便要出去了。
顾琼突地叫住他:“等下。”
喻子敛转过身,心中燃起有了几分期待。
顾琼把两粒药丸给他,道:“解药,能解大部分的迷药,防患于未然。”说完,又挨个分发了喻戎和桂圆,一句多余的话也没和喻子敛说。
喻子敛和桂圆出了门,喻子敛忍不住问道:“你家小姐是不是恼我了?”
桂圆忙摇头:“怎么会呢?我家小姐最是口是心非,她越是欺负谁骂谁便越关心谁,若是她不喜欢的人,她连理都不会理的,不是我自夸,我家小姐在京城里有好些公子爱慕她呢,想法设法惹她注意,可我家小姐连看都不会看一眼,她若是恼你了,就不会让我好好照顾公子你了。”
哎呀!看来有戏啊!喻公子都开始问小姐恼没恼他了,必然也是对他家小姐有意思!她家小姐果然魅力无穷!
喻子敛闻言算是松了口气,他虽对顾琼没有非分之想,但私心里也不想她恼了他。
屋内。
顾琼在喻戎身旁转来转去:“你说,我们要不要设点陷阱什么的?准备点什么?”
别看她刚才教育喻子敛教育的咄咄逼人,自己这会儿心里也是发虚的,她也是第一次遇这种事,虽然知道喻戎武艺高强,但心里仍旧是没底,万一来的人比喻戎厉害怎么办?
喻戎要被她转晕了,抬手挡住她的团团转的身子,道:“不必准备,越是准备越是会让歹人防备,倒不如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弄个出其不意。”
顾琼闻言坐下:“那好吧。”而后目光看向房中仅有的床,那床很小,两个人躺一起怕是会挨得很近……
喻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到底还是个姑娘家,方才说的那般大义凛然,这会儿心里也是怕他的吧?
喻戎去柜中又拿了一床被子出来,将床铺好,两床被子之间有些距离:“这样可以吗?”
顾琼不想让喻戎看出她的扭捏,梗着脖子道:“有什么行不行的?又不是真睡在一起!”说完自己踢了鞋,先躺进里面的被窝,将自己裹个严实,伸个脑袋看他。
她这模样委实可爱,喻戎轻笑了一下,道:“把外衣脱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么快同床共枕了,是不是发展太快啦 哈哈哈哈!
夜还长着呢~啦啦啦~
☆、第十三章
顾琼闻言目瞪口呆,抓着被子的手都不禁一紧:“怎么还脱衣服啊……”用不用演的这么逼真……
喻戎指了指一旁的衣架:“已经睡觉了,可旁边的衣架上却空无一件物,不会让人怀疑吗?”说完自己先脱了外衣挂上,其他的衣服都是穿的好好的。
顾琼想了想,在被窝里脱了外衣,伸手扔给喻戎。
一阵属于女子的香气飘来,喻戎又看了看床上把眼睛睁的大大的人儿,心里也有几分不自然起来,转身将衣物挂上,鞋子未脱钻进了被子里,看都不敢看她一眼,挥手将灯烛灭了。
顾琼方才见了他没脱鞋才想起来,忙嚷嚷道:“把我的鞋也拿上来,差点忘了,万一来了人哪里还有功夫穿鞋啊。”
喻戎无奈,起身拿鞋递给她。
屋里太黑,顾琼看不见:“哪里呢?”说着伸手乱摸。
腰间一痒,喻戎终是忍不住了,他夜视好,握住她乱摸的手,将鞋塞她手里:“在这里。”
顾琼拿到鞋出了被窝,好一阵折腾才穿上左脚,但右脚的鞋却找不到了,喻戎被她踹了好几脚,最后没办法,拿起鞋,握住她的脚踝:“我替你穿上。”
感受到脚踝上的暖意,顾琼缩了缩脚,道:“你看得见?”
“嗯,我经常夜里练功,夜视比较好。”说话间,鞋已经给她穿上了。
动了动被穿好鞋的脚,顾琼哼了一声:“看得见不早说!害我穿这么久!”
喻戎无语了,过了好一会儿才道:“夜视不好,一会儿撒药不要到处乱撒。”
顾琼闻言一想,对啊,什么都看不见她怎么撒药?
“你一会儿能不能把蜡烛点上?”
喻戎:……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屋里极静,有细微的一点动静,顾琼都能紧张的抖一下,现在从满腔热血中冷静下来了,她承认她确实有点害怕,从来没经历过这样的事搁谁身上难免都会紧张。
顾琼什么也看不见,也不知道自己离喻戎有多远,她向喻戎的方向挪了挪身子,压低声音道:“你说,会来几个人啊?会不会很多?”
顾琼此时离他很近,可她却不自知,温热的呼吸喷在喻戎的脖子上,让喻戎极其的不自在,但他感受到了她的害怕,也没挪开,而是道:“这毕竟是人多眼杂的客栈,他们做宵小之事不会有很多人来,但因为忌惮我们会功夫,也不会一人前来,依我预料,最多会有三人。”
可他们却只有两个人,而她还是个三脚猫……
顾琼小心翼翼问道:“那……那个,江湖上不是有很多英雄谱吗?你在上面有没有排名什么的?”
喻戎闻言有些想笑,但仍是故作深沉道:“无名小卒,并无排名。”
哎呀,那糟了,万一来的歹人是江湖上厉害的盗贼可怎么办啊?
顾琼翻了个身,支起身子,在黑暗里找他的脸,道:“要不……要不我们还是报官吧?不是我不信你,主要是太危险了,还是报官妥当些。”
喻戎却继续道:“但英雄谱上排名第三的人是我的手下败将。”
顾琼闻言一怔,继而醒过神来,伸手去掐喻戎,恼道:“你逗我!”
喻戎一把抓住她要行凶的手:“我还以为你多有自信,自告奋勇和我一同涉险,却不想胆子也这般小?”
手被握在男人的掌心里,顾琼脸上一热,挣脱开他,道:“谁胆子小了?我这叫谨慎,不逞莽夫之勇!”说罢又缩回被窝里去了。
喻戎看着她像只胆小的老鼠一般缩在被窝里,笑了笑:“放心吧,我会护你周全的。”
不知为何,听了他这句话,她便像吃了定心丸,稍稍有些不怎么紧张了。
大概是习惯了黑暗,顾琼能看到喻戎模糊的轮廓了,她抬起头,轻声问道:“喻戎,你这么厉害,为何甘心做一个随从呢?不都说好男儿志在四方吗?”
其实喻戎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但此刻他却自然而然回道:“因为公子值得。”
顾琼闻言真的想不通,喻子敛有什么值得的?除了模样出众好像没什么可取之处,而且她也并不觉得喻子敛文弱的样子好看,还不如喻戎顺眼呢。
顾琼又向喻戎凑了凑,建议道:“喻戎,你要不要考虑跟着我,我可以把你举荐给我兄长,到了军中,你也能有所作为。”
喻戎知道她是好心,也没恼,道:“你不懂,公子于我是最重要的人,若不是他,我早就不在这世上了,我这一世都只会效忠于他,任何人都无法代替。”
原来他们之间有这样的渊源,顾琼想了想,托腮道:“那是不是我嫁给他,成了你的女主子,你便会听我的了?”
喻戎闻言心头一紧,刚想警告她不要乱说,顾琼自己道:“可是我一点也不喜欢他,比起他……我更喜欢你。” 说完,她莫名有些脸热,缩回被子里。
喻戎闻言一怔,只觉得荒唐,自然也不会认为顾琼的喜欢是那种喜欢,她是喜欢他会武功吧?
“你安静一会儿吧,人莫约是快来了。”
顾琼一听这个,刚因为聊天而放松下来的心情又紧张了,立马躺好捏紧被子,屏息听着声响。
也不知过了多久,顾琼闻到了淡淡的迷魂香,她压低声音道:“来了。”
喻戎伸手捂了下她的嘴,刚要收回手,顾琼伸手扣住他的五指,喻戎挣了挣没挣开,只能任她握着了,察觉到她手心冒出来的细汗,思琢片刻,他反手紧紧握住了她。
那强而有力的手握住她,顾琼突然不怕了,手指放松了一些,但喻戎却没放开她。
窗子被打开,有人跳了进来,环顾了一圈四周,紧接着又有两人进来了,果然是三个人。
那三个人压低了声音细语,顾琼听不清楚,但能听到他们四处翻了翻,向他们这边走来。
脚步声一步步走到床边,顾琼在想继续装睡还是要怎样的时候,喻戎松开她的手一跃而起,一脚踹在最近之人的心窝上,继而用剑鞘砸在另一个人脑袋上,顾琼能清楚听到的一声重响。
其他的顾琼便看不清了,只能看到黑影在屋中翻飞,时不时发出重响和惨叫,等灯烛亮起来的时候,喻戎坦然自若站在桌边收了火折子,昏黄的烛光照在他的身上,像是笼了一层金色的光华。
“少侠饶命!少侠饶命!”
顾琼还有些呆愣,跳下床,喃喃道:“这就结束了?”
“不然呢?”喻戎转身去拿麻绳。
顾琼看着地上三个被点了穴的黑衣人还是不敢上前,往后退了退,突地感觉脊后有些凉。
转过身的喻戎一惊,向她跑了过来:“小心!”
还没反应过来的顾琼猛地被喻戎抱进怀里,转了一圈,她听见喻戎倒吸口气,继而推开了她,抽出剑鞘中的剑,和突然出现的第四个黑衣人缠斗起来。
第四个黑衣人似乎功夫不弱,与喻戎缠斗了数十招,被喻戎一剑刺伤,轰然倒地,也不知是死是活。
顾琼忙上前:“他死了吗?”
喻戎将剑抽出,血差点溅到顾琼身上:“没有,只是晕过去了,叫小二来,报官。”
顾琼忙去,叫完小二回来才发现喻戎背后一片血红:“你受伤了!”
“没事,小伤。”说罢继续捆绑那几个贼人。
这时,喻子敛和桂圆也来了,喻子敛看见喻戎受伤极为惊讶:“喻戎,你怎么受伤了?”
喻戎起身安抚他道:“无妨,公子,这里血腥味重,你先回房吧。”
喻子敛自然是不肯走了:“你伤的怎么样啊?让我看看。”
顾琼凑上前去挤开喻子敛:“你看什么啊?你会治伤吗?桂圆去把伤药拿来!”说罢揪住喻戎衣袖:“我帮你治伤。”
他伤在背后,自然不会让顾琼替他医治了:“这点小伤我自己来就好了。”
顾琼硬是把他拉到床上:“你后面有眼睛吗?”说完伸手去撕他的衣服。
喻戎忙抓住她的手:“这样不妥。”
顾琼知道这伤一定是喻戎方才为了救她而受的,瞪着眼睛小声威胁道:“你再扭扭捏捏,我就和你家公子说,你刚才非礼我,牵了我的手,还摸了我的脚。”
喻戎对她的无赖也是无计可施了:“那四个人还没捆完……”
“有桂圆呢!你就老老实实脱衣服!是我替你脱还是你自己脱?你选一个!”说完,顾琼环胸看着他,那样子比土匪还土匪。
怎么会有这样的姑娘?喻戎背过身去将衣服脱了,把受了伤的后背对着她。
拿了伤药回来的桂圆瞧见了惊叫了一声:“呀!”
顾琼瞪她一眼:“呀什么呀!拿麻绳把人都捆了!”说完又看向愣在旁边的喻子敛:“你也别愣着了,去叫热水清洗伤口啊!”
喻子敛这才回了神,迟疑道:“顾姑娘,我来吧……”
顾琼一瞪眼:“你会啊?去要热水!”
别说会了,喻子敛连血腥味都闻不得,只得去叫热水了。
喻戎看着自己公子老实走了,道:“总算看出来你是个千金小姐了,呼来喝去的本事倒是很厉害。”
顾琼本来想驳他几句,但是看到他背上那道长长的伤口决定饶过他了。
作者有话要说: 写这章的时候,我想起来我家楼上前段时间被偷了,然后我晚上做梦还梦到有小偷进我家了,我装睡,看着小偷从我手里拿走手机,然后到处翻,特别逼真,巨恐怖
其实楼上被偷的前一天晚上,我家狗没完没了的叫,我爸就起床了,现在想想,如果不是我家狗被偷的就是我家了
大家一定要注意防火防盗防小偷啊!
☆、第十四章
实际上顾琼也没给人处理过伤口,她跟二叔学完以后最多是给府中的小猫小狗疗伤,看喻戎这道长长的伤口也有点犯怵,但好在的是,他的伤口不深,只是长,留了一行的血看着有点吓人。
小二送来热水,顾琼给他擦拭血迹,喻戎一动不动,一声疼也不叫,这就让顾琼放松了很多。
等血迹擦拭干净了,顾琼才发现他强健的背肌上有长长短短不少的伤痕。
顾琼蹙眉道:“你是被虐待长大的吗?怎么这么多伤?”
喻戎习以为常道:“练武之人多多少少都会受伤,你兄长是武将,难道他没受过伤吗?”
“啊?”顾琼还真不知道:“我自小是祖父带着的,兄长幼时在外学武,长大了便去了军中,他回来看我的时候都是神采奕奕的,我很少听说他受伤,也没看过他身上,怎么会知道啊。”说着,顾琼伸出手指头在喻戎的伤痕上摸了摸,道:“说起来,你还是我第一个男人呢……”
喻戎差点被她这句话吓趴下:“这话你不要乱说,我还是自己上药吧。”说完转过身来要拿她手里的药。
他衣服未穿好,顾琼自然一眼就能看到他胸前两点,以及凸起的腹肌了,原来这就是男人的身体啊……
她脸立马就热了起来,将伤药高举过头顶,执拗道:“你现在自己上药有什么用?我第一次都没了!快转过去,不然我要叫你耍流氓了!”说完一手捂住自己的脸,从指缝里看他。
喻戎真是无语了,怎么有这种恶人先告状的女人?还有你捂脸不捂眼睛有什么用!
喻戎继续转过去遮羞,顾琼终于老老实实的给他上药了,药伤好了,包扎免不了绕到前面去,喻戎闭目,眼不见心不烦。
他不看她,顾琼自然放开胆子看了,看着他隆起的胸肌和腹肌十分惊奇,忍不住伸手覆了上去。
那玉脂般柔滑的手触在他的肌肤上,喻戎身躯一震睁开眼睛,忙握住她的手腕,感觉被她摸的地方就如同被烫了一下:“你做什么!”
顾琼脸皮可厚了,一脸无邪的评价道:“硬硬的。”
明明是那么逾越的行为,她却那么天真的看着他,让喻戎想数落她都不知道怎么数落她,憋了半天道:“不要乱摸,我自己包扎。”说罢松了她的手,夺过她手中的布。
顾琼不仅不听话,还趁他打结的时候,又伸手摸了摸腹肌,还捏了捏:“也是硬的啊。”
喻戎要被她闹疯了,忙起身披上衣服:“你懂不懂什么是男女授受不亲?”
顾琼也起身,冷哼一声:“那你抱我的时候懂吗?”
喻戎竟然哑口无言了,虽然他每次都是为了救她,但抱了却是事实,永远也抹不去的事实……
两人大眼瞪小眼,直到桂圆跑过来说:“小姐,那些贼人都绑好了!官府的人也来了!”
顾琼“嗯”了一声往外走,走到一半又回过头来,道:“你等着,我还没回本呢。”说完才和桂圆出去了。
喻戎彻底呆了,她什么意思?她还要摸回本怎么的?
*
屋外,琵安的县令亲自前来,比解阳县令年轻许多,莫约也就是二十出头的样子,身后带了许多捕快前来。
顾琼来的时候,喻子敛已经把事情来龙去脉说清楚了。
琵安县令道:“几位可帮了大忙了,这几人我们已经追查许久,他们一直流窜在曲州各县,专门找有钱的过路人下手,过路人皆都急着赶路,往往报官以后便不了了之,有的干脆不报案,给我们官府查案造成很大的阻碍,也让他们越来越猖狂,多亏几位终于将这些贼人捉拿归案。”
顾琼蹙眉,不客气道:“先别忙着结案啊,这些人武功不赖,还要查查有没有其它的团伙,师从何处,若不是我们会武功,寻常人和他们冲突起来,怕是要被杀干净了。”
虽说顾琼他们几个捉贼有功,但平民百姓对官员指手画脚难免不妥,可琵安县令脾气很好,闻言谦和道:“这是自然,未见余党清除干净之前自然不会结案,这位姑……”琵安县令说着突然愣住了,无礼地盯着顾琼的脸看了许久,震惊道:“莫非您是顾小姐?顾左相之女顾小姐!”
顾琼闻言一呆,仔细看了看琵安县令,并不觉得眼熟,怎么会见过她?
“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什么顾小姐。”说完要逃回屋去,这里怎么会有人认识她呢?!
琵安县令见她逃更是认准了,忙上前拦住她,有些激动道:“我绝不会认错的!您就是顾小姐!顾小姐怎么会到琵安来?对了,顾左相这几日是不是在寻顾小姐回京?”
顾琼觉着她现在若是逃了,一定会被父亲寻回去的,叹气道:“借一步说话。”
琵安县令请他们一行人去了自家府中。
到了府中,琵安县令亲手将瓜果点心奉上,极为恭敬道:“顾小姐贵人多忘事,不记得我也是寻常,但我万万忘不了顾小姐。”
他这么说就有点让人误会了,顾琼轻咳了一声,琵安县令这才察觉自己言语有失,忙道:“顾小姐,我是上一届科举的榜眼肖珩之,前年受晋文小侯爷诬陷入狱,若不是顾小姐出手相助,我现在怕是还在狱中呢!”说完人便跪在了地上,重重磕了一头。
顾琼有点楞,想到晋文小侯爷才想起那么一丢丢。
事情的经过莫约是肖珩之不慎抢了晋文小侯爷本要上任的官职,被晋文小侯爷记恨,设计陷害入狱,是肖珩之的同窗状告无门,求到了顾琼这里,顾琼向来爱好多管闲事,就插手了,她爹掌管刑部,这点小事她查起来自然得心应手,虽然最后碍于种种原因没治晋文小侯爷的罪,但肖珩之却得以洗脱冤屈到琵安来当县令,也算是没有屈才。
顾琼点点头,抬了下手,贵女的派头展露无遗:“哦,是你啊,起来吧,举手之劳不必行如此大礼。”
一直在一旁的喻氏主仆再也不敢怀疑顾琼的身份了,她确实是顾左相之女无疑。
肖珩之起身,又鞠了一躬,难掩喜色道:“当日我被放出,却无幸亲自登门道谢,顾小姐随顾左相出访之时我曾远远见过小姐一面,便不能将小姐的容貌忘记,现今终于得以亲自拜谢小姐,实在三生有幸。”说完眼里都是光,仿佛看到了崇拜已久的神明。
顾琼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崇拜,有点飘飘然了,摆手道:“哎,小事一桩,何足挂齿。”
肖珩之继续道:“我这几日听闻顾左相在寻找小姐,不知小姐是否遇到什么棘手的事情了?”
一提起这个,顾琼忙道:“你若是念及我当日帮你的恩情,万万不能将我的行踪透露给我父亲,如若不然,我当日能让你出狱,便也能让你回去!”
肖珩之深知顾琼品性,自然知道她不过是威胁罢了,忠诚道:“顾小姐大恩大德珩之铭感五内,为小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既然小姐不愿,珩之自是半分不敢泄露。”
顾琼这才满意点头:“天色不早了,我等还要赶路,就不叨扰了。”
肖珩之忙拦住,诚恳道:“小姐夜遭窃贼,想必十分劳顿了,不如在珩之府内歇息一日再启程吧,也让珩之有个感谢小姐的机会。”
顾琼想了想确实觉得有些累,且好几日没好好睡一觉洗个澡了,便点点头:“好吧,你先让你府中下人打些热水,我要洗漱。”
肖珩之忙吩咐下去。
*
身上药水涂久了自然不舒服,顾琼先去沐浴了,肖珩之招待喻子敛和喻戎喝茶,难免聊起了与顾琼的相识。
肖珩之说完陈年旧事以后,无比感叹道:“在京中无人不知,若有不平事找顾小姐准没错,顾小姐虽居深闺,却心系天下,为百姓鸣不平,如果没有顾小姐,我怕是一条命都要丢在狱中了,顾小姐这般侠肝义胆,寻常人实在难与之相配啊。”
喻子敛和喻戎听完以后对顾琼的印象也大为改观,实话说他们先前还觉得顾琼有些不着调,却不想她原是这般侠义之人,肯为平民百姓与权贵抗衡,这等胆魄确非一般的贵女。
喻子敛瞧着肖珩之满脸倾慕之色,更是深感自己与顾琼的距离之远,像肖珩之这种官员都只能对她心怀倾慕不敢奢求,他一个江湖人士更是高攀不得。
“肖大人所言极是,我二人与顾小姐一路同行,顾小姐洒脱随性,还为我主仆二人医治伤病,尽心尽力,毫无半点架子,实属难得。”
“你们在聊什么?”
这时,顾琼已沐浴归来,既然下榻县令府中,自然要拿出些架势来,换上了一身锦衣华服,头饰金簪,虽未施粉黛,仍美艳动人,双手笼于袖中,缓步走来,那清贵之气一目了然。
作者有话要说: 哼 喻随从 俺们顾小姐看上你你多有面!还赶紧从了,脱光自己献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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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在座三人均是一愣,顾琼的美貌从不是内敛的,是那种让人过目不忘的张扬,如今这身打扮更是贵气逼人,想不注意都难。
肖珩之起身恭敬道:“我们在说小姐在京中是侠义之士的典范,若有不平找小姐您必能解决。”
顾琼坐下,摆摆手道:“愧不敢当,其实你的事情主要还是娉婷公主,我不过是查清事实如实上报而已,若没有娉婷公主上书翻案,你也不会被放出来。”
顾琼和当今圣上唯一的公主娉婷亲如姐妹,也可以说是臭味相投,皆是不受规矩束缚,胡闹的性子。
早些年,两人名声并不好,可谓京城双霸,基本京中的公子哥都被她俩联手欺凌过,后来群臣上书,娉婷公主被她父皇罚了一通,顾琼也被她爹骂了一顿,两人算是有所收敛,但是仍旧经常往市井里跑,遇见什么不平事就喜欢管一管,后来两人被口口相传,莫名其妙成就了抱打不平的光辉形象,由于比起娉婷公主,顾琼更好找,所以顾琼的名声更好,实则她也不过是狐假虎威仗着娉婷公主这个后台罢了。
顾琼是真谦虚,肖珩之也是真夸,把顾琼当年那些抱打不平的事尽数数了过来,比顾琼自己记得的还多,不禁被夸的有点飘飘然起来,但肖珩之还是要去衙门的,夸的话再多也只能回来再继续说了。
肖珩之走后,喻子敛已对顾琼是钦佩不已,没想到她虽为娇女,却有如此胸怀,之前他是觉得她欠缺礼数,现在想来是她天性洒脱,谁说女子便要被约束在条条框框之中,像顾琼这般肆意,亦让人钦佩。
“没想到顾小姐是这般侠义之人,实在让人钦佩,我虽出自喻剑山庄,却远不及顾小姐。”
“快别夸我了,你们这么夸我,我都要经受不住了。”其实顾琼真是个不禁夸的人,尤其她有些事的初衷并不是他们想得那么高尚,很多事还是有她自己的小心思的。
“我看你也是个有志之士,你虽身有固疾不能习武,但也可以努力读书考取功名,他日入朝为官,为朝廷效力,为百姓谋福,也不算浪费了你的才华,武将安邦,文官定国,文武都是必不可少的。”
喻子敛闻言双眸一亮,仿佛被开启了一扇窗。是啊,他怎么没想过呢?
因为他出自江湖门派,虽自小读书,却也不过是打发时间而已,从未想过用自己所学去考取功名入朝为官,若有一日他能入朝为官,有所作为,便无需如现在这般虚度光阴了!
喻子敛突然一下子有了盼头,神色中的忧郁扫去不少:“顾小姐所言极是,我会认真考虑的。”
他说话时眼睛迸发出的光芒,让顾琼都愣了,与他之前一副顾影自怜的模样大不相同,她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吗?
用过早膳,顾琼就闲不住了,跑去衙门审问犯人去了。
喻子敛没去,喻戎自然也不会去,喻子敛同喻戎进了房,眼中仍是光彩照人,他从未这般激动过,抑制不住声音中的喜悦道:“喻戎,我要参加科举,我要考取功名,我不要再这般因为病痛而郁郁度日了!”
喻戎自小在他身边伺候,从未见他这般开心的模样,不禁讶然,点头道:“公子想如何,我都支持公子。”
有了他的支持,喻子敛感觉更踏实,他苍白的脸上露出喜悦的笑容,比平日鲜活了许多:“顾小姐说得对,若想有所作为,并非要像父亲兄长那般武艺高强,我若入朝为官,同样可以有所作为,且能为更多的百姓谋福,而不再是一个没用的病秧子!”
喻戎摇头,坚定道:“公子在我心中从不是个没用的病秧子,公子才华横溢,只要努力定能考取功名,假以时日必有一番作为。”
一直郁郁的公子能有这样的改变,喻戎心里其实也是为他感到开心的,这可都是顾琼的功劳,那个乖张的大小姐确实有些本事。
喻子敛没因为喻戎的话而妄自尊大,他望向窗外广阔的苍穹,道:“我并没有太大的雄心壮志,我只是不想做个没用的人,做个只知道拖累别人的人,顾小姐这样的深闺女子都能心怀天下,而我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儿,自然不能终日郁郁无为了。”
他突地回过头,眼中又多了不同于方才的光彩,有些难以启齿道:“喻戎,你曾问我是不是对顾小姐动心了……当时,我说我不知道,现在我知道了……”他说着唇边轻轻弯起,笑的含蓄内敛:“我欣赏顾小姐,我确实动心了……我知道我现在配不上她,但我想努力,错过了她我怕再也遇不到这样的姑娘了,就算最后没能得到顾小姐的青睐,我也想试一试……”
他眼中是从前从未有过的勇气,喻戎怔住了,不知为何,他本应该替公子感到高兴,可他却觉得心口像是被人紧紧给攥住了,闷的喘不上气,是怕公子最后黯然神伤吗?可脑中浮现的却是那个会怒骂他、威胁他、调戏他的娇小姐。
喻戎握紧双拳,定了定神,道:“那公子就试一试吧。”
喻戎一直都在他身边保护他,是他永远坚实的后盾,他支持他,喻子敛更有底气了,重重点了点头,笑道:“那我们现在去找顾小姐吧。”说罢一扫前几日的阴霾,神采奕奕的先出门。
喻戎却没有马上跟过去,而是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抬步跟上。
喻子敛却突然折返回来:“不行,我要先将一身的污浊洗去再去。”
喻戎:……
*
顾琼和肖珩之在狱中审犯人,狱卒知道喻子敛是肖大人的客人,但没有肖大人的许可,他们也不能随便进到狱中,只能在外面等顾琼他们出来。
喻子敛想到肖珩之对顾琼的满心倾慕,心里还是有些担心的:“喻戎,桂圆说京中有许多人都倾慕顾小姐,她皆不以为然,你说她会喜欢我吗?”
顾琼曾亲口和他说过,她不喜欢喻子敛,但喻戎自然不能这么告诉公子,伤公子的心了,道:“即便倾慕不也没有得到顾小姐的心吗?既然已经决定试一试,公子就不要顾虑那么多了,努力便是,无论结果如何坦然而之。”
喻子敛想想也是,沉吟片刻道:“也不知道顾小姐喜欢什么样的男子……喻戎,不然你替我向桂圆打听一下吧。”
喻戎自然做不来这样的事情,硬着头皮道:“公子不用这般刻意而为之,若是公子为之改变,顾小姐喜欢上的公子却不是原本的公子也毫无用处,难道公子要一辈子昧着自己的心做她喜欢的人吗?只要真心以对,顾小姐早晚会知道的。”
喻子敛思琢一番觉得很有道理,便点点头:“你说的也对,真心才是最重要的。”
谈话间,顾琼出来了,同肖珩之有说有笑,显然是审的很顺利,她看见喻氏主仆站在那里一愣,蹙眉道:“你们怎么在这里?喻戎,你受了伤怎么不好好歇息?”
喻子敛自然不会多想,只觉得是顾琼善良,体恤他人,也满怨起自己粗心,喻戎受伤了也没让他好好休息。
喻子敛刚想自责几句,喻戎道:“小伤而已,无需挂怀,顾小姐案子审的如何?”
顾琼闻言这才眉开眼笑:“审好了!他们已经招出了幕后团伙,虽然有些棘手,但我会修书一封送往京城,请我父兄派人来相助,定能一网打尽!”
喻子敛道:“如此甚好,不枉顾……顾琼你以身涉险。”他说完,脸有些发热,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顾琼听他突然叫她名字有点奇怪,但也没多想,道:“嗯,总算不是白忙活,这也算此行的意外收获了。”
肖珩之这时也注意到了喻子敛,洗漱后的喻子敛与早上的平凡无奇相差甚远,竟是样貌如此出众的男子,等等……喻子敛?
“莫非喻公子是喻剑山庄的喻子敛?”
喻子敛没想到自己的名号这么大,点头道:“正是在下。”
他就说,顾小姐身旁怎么会跟着寻常人呢?竟是江湖上被称为第一美男的喻子敛!
他在京中之时深知顾琼眼界极高,一般的男子根本不屑一顾,也就娉婷公主的胞弟,当今太子能和她走得近些,这个喻子敛能与她同行,莫非……
“原来竟是喻公子,那就好办了,这伙人也出自江湖门派,若喻公子能让喻剑山庄出手相助,就更简单了。”
喻子敛闻言皱起眉来:“竟是江湖门派,是哪门哪派竟行这种龌蹉之事!”
肖珩之做了个请的手势:“公子请和我到屋内坐下详谈。”
喻子敛自然点头。
顾琼却叫住喻戎:“喻戎,你跟我过来一趟。”
闻声,众人皆回头,喻戎看向自家公子,喻子敛自然不会多想,道:“既然顾小姐唤你有事,你便去吧。”
顾琼才不等喻戎再和他家公子搭话,拉了他就走。
作者有话要说: 喻戎从此要心塞了 哈哈哈
☆、第十六章
顾琼径直拉他去了后宅,将他拖入自己房中。
一路上人多眼杂,喻戎也不好和她拉拉扯扯,就这么顺着她被她拖进来,进了门便把手收了回去敛入袖中,蹙眉道:“怎么了?”连带退了几步和她保持距离,心中浮现公子那对她期许的模样,感觉两人之间更是多了分隔阂。
顾琼瘪着嘴,把掌心摊在他眼前,那白嫩的掌心里染了一大片血迹,红白相称尤为刺目。
“方才逼供的时候我不小心把自己伤到了,刚结的痂也掉了。”这会儿顾琼已不复方才在外面的若无其事了,泪眼朦胧,委屈得要命。
喻戎知道她怕疼,流了这么多血也不知道伤的有多厉害,却一直忍到了现在,一时间将诸多思绪抛到脑后,握住她的手仔细看了看:“怎么伤成这样?”
顾琼见他蹙眉的样子,嘴角却勾了起来,在喻戎抬头看她的时候又恢复了委屈的模样:“我哪知道那刑具上有倒刺,本来就是拿起来吓唬人的,却把自己弄伤了,你快给我上药。”
她居然还去拿刑具了?
喻戎无奈瞥了她一眼,出去取了水回来给她擦洗上药,擦完了血迹才发现她手伤的并不厉害,只是之前的伤处痂掉了,又扯掉了一点皮,所以流的血有点多,但不是什么大事。
“这点伤也疼?”
顾琼瘪嘴:“疼死了!”
这么看倒真像是娇小姐了。
喻戎给她包扎完,抬起头,顾琼正托着腮一眨不眨的看着他,亮晶晶的眸子噙着笑意,仿佛眼中只有他一个人,喻戎心口猛的一跳,松开她的手,站起身,不慎撞了下桌子,显出几分慌张:“弄好了,公子还等着我,我先走了。”
顾琼却起身拦住他:“你受着伤还去什么前衙,回屋歇息吧,明天还要赶路。”她仰着头,神情倔强的看着他,那双漂亮的眸子满满是对他的关心。
喻戎将头扭开,想绕开她:“这点小伤无需休息。”
顾琼却一把拉住他胳膊:“你这么记挂你家公子干嘛?在衙门里他还能被妖怪吃了不成?你就不能先顾好你自己吗!”说完见喻戎又不看她,伸手捏住他下巴强行板正:“你听好了,你这伤是因为我受的,你伤好之前就要听我的!你家公子我会让桂圆去伺候,你就给我好好养伤!”
喻戎对上她瞪得圆圆的眼睛,心头几许无奈:“这点伤根本不算什么……”
顾琼强硬道:“我说算就算,你要不听我的,自己想后果!”
四目相对,喻戎终究是败了:“好,我回房,你能松开了吧?”
顾琼这才露出笑颜,但在他下巴上的手也没马上松开,纤柔的手指来回摸了摸才松开,摸得喻戎心头生出几丝痒意,脚步有些慌忙的出了她的屋子。
顾琼轻哼一声跟上去,站在门口道:“晚上别忘了找我换药,你要是敢忘了,我就去找你!”
喻戎脚步一踉跄,仍是没回头走了。
*
晚上吃过饭,喻戎伺候完喻子敛洗漱,喻子敛仍是精神抖擞,埋头在桌前写书信,像是一时半会儿写不完的样子。
喻戎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忍不住问道:“公子怎么还不休息,在写什么呢?”
喻子敛抬头道:“给大哥的信,我已答应肖大人,我们喻剑山庄身为江湖第一大庄,自是不能坐视不理,一定要清理这等邪门歪道的门派才行。”说罢继续奋笔疾书,一副斗志昂扬的样子。
喻戎心绪不宁的往外看了眼,怕顾琼等不及找过来,见公子写的认真,打算偷偷出去了。
谁知,他刚打开门,喻子敛抬头道:“喻戎,这么晚了你去哪?”
喻戎脚步一僵,踌躇片刻道:“我……我去小解。”
不知为何,他不敢告诉公子他是去找顾琼,兴许是怕公子误会吧……
喻子敛闻言点点头:“去吧,多披点衣服,你受了伤,夜风凉,别吹到了。”
喻戎闻言心中莫名生出几分愧疚,仿佛自己做了什么对不起公子的事,可他只是单纯的要去顾琼那里上药啊?
“好,公子。”喻戎回去拿了件外衣披上,看了眼埋头疾书的喻子敛,仍是出门了。
顾琼屋里的灯亮着,就好似是为了等他而点的,喻戎站在门前踌躇片刻,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顾琼的声音:“进来。”
喻戎推门进去,顾琼穿着身白色的深衣,一头乌黑的青丝被随意绾在脑后,昏黄的灯烛照在她精致的脸上,有不同往日的柔情似水,她眉眼弯弯,冲他勾了勾手指头:“过来坐。”
喻戎觉得自己像是被蛊惑了一般,走过去坐到她对面。
顾琼起身站到他面前,垂头看他,看着他有些呆愣的样子,戏谑道:“自己把衣服脱了吧,还是想让我替你脱?”
喻戎仿佛这才回了神,紧抿着唇一言不发,背过身去将上衣除去,好像把自己当成了顾琼案板上的鱼,任她宰割。
连顾琼都不禁咂咂嘴:“今天这么听话?”说完,给他拆纱布换药,这次没了第一次看到男子身体的窘迫,敢细看了,目光不禁落在他的肩头,那里有一处很狰狞的伤疤,顾琼的手指不禁摸在上面,暗想:受伤的时候一定很疼吧……
喻戎这时却道:“若是这回让你摸回本,你能解气吗?”
顾琼闻言一愣,随即皱眉道:“你觉得我是气你,才这么对你?”
喻戎反问:“难道不是吗?”
顾琼气的在他腰腹上狠狠掐了一下:“傻!”
喻戎腰腹很敏感,蹭的站起来,转身道:“你做什么?!”
他突地站起来,吓了顾琼一跳,向后退了几步,被身后的椅子带倒,向后倾去。
喻戎见状下意识的拉住她,将她拽了回来,一手揽住她的腰肢,顾琼自然惯性的扑进他怀中,温热的唇印在他裸着的胸膛上。
感觉到胸膛上那处温热,喻戎忙推开她,顾琼呆呆的摸上自己的唇,最后眨了眨眼,拧眉道:“你又占我便宜!”
喻戎看向她娇艳红唇,那胸膛上的温热一直蔓延到脑顶:“我……我不是故意的……”
顾琼瞪着他道:“咱俩的帐理不清了!”
这一夜,喻戎做了个绮梦,一觉醒来,他想到梦中的内容生了一身的冷汗。
作者有话要说: 我已经属于半梦半醒的状态了……更的少 天亮继续 愿我明天灵感爆发 最近好纠结啊
☆、第十七章
清晨的井水冰凉,喻戎洗了把脸却仍觉得不清醒,脱了上衣,举起水桶泼在身上,冰水激过裸着的肌肤,终于盖过了身体中那暧昧不明的灼热。
他抹了把脸,睁开眼睛,刚想舒一口气,披头散发的顾琼正抱着木盆歪头看他。
那口气就堵在了嗓子眼里,喻戎打了个嗝,慌乱中退了一步:“你怎么在这?”
顾琼步步向他走去:“当然是打水了,你一大早洗什么冷水澡?”
喻戎突地心口乱跳,没答反问道:“你怎么自己打水?”
顾琼弯腰将木盆放在一旁,站在离他不过两步远的地方抬头看他,眼皮还有些刚睡醒的水肿,却仍让喻戎心头一乱。
她道:“当然是桂圆还没睡醒,你又不会替我送水,我便自己来了,你还没答我的问题。”说着又离他近了一些。
喻戎的喉咙不禁滚动了一下,看着她探究的眼睛一时间不知该如何作答。
顾琼眯起眼睛,细细打量他一番,突地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你……”
喻戎闻声吞了下口水,她坏笑道:“你该不会是为了让我再给你上次药,故意把自己弄湿的吧?”
喻戎闻言一愣,抓起一旁的衣服披上:“胡说什么?”说罢转身要走。
顾琼一把揪住他衣服,嬉笑道:“好好好,我胡说,但是你的伤口真的要重新包扎了,等我下,我洗完脸过去给你换药。”说罢弯腰打了盆水,但头发散着不好洗脸,顾琼把自己头发拢到一起,递给喻戎:“帮我拿着头发,我要洗脸。”
喻戎踌躇片刻,伸手替她拿着头发,那发丝上还残留着她身上温热的温度,他不知怎么脸就热了。
顾琼洗完脸,揉了揉眼睛上的水珠:“没带手巾。”说罢,目光看向喻戎,几步过去,将湿漉漉的脸埋在他胸膛的衣服上蹭了蹭,蹭干净了仰头对他一笑:“好了,擦干净了。”
喻戎傻眼了。
“走啦~”顾琼收拾收拾抱起水盆,率先向他和喻子敛休息的房间走去。
喻戎愣愣地摸了摸胸膛的濡湿,听到顾琼喊“快点啊!”,才忙几步跟了上去。
因为喻戎每夜都要小心公子睡得好不好,他与喻子敛是在一个房间住的,换洗的衣物自然也在同一件屋中,此时门还未开,显然喻子敛还未醒,他赶忙挡住要进屋的顾琼:“公子还未醒,你先回去吧。”
顾琼蹙眉:“那你要等到你家公子醒了才换药吗?”
喻戎点头,顾琼冷哼一声:“你家公子有脱光了睡觉的癖好吗?”
喻戎闻言蹙眉:“自然没有,公子即便入睡,也是衣冠整洁的。”
“那不就结了,你家公子又没裸着,还怕人看不成?一会儿就该上路了,他也该醒了。”说完硬是从他身旁挤过去,推门进了屋,喊了一声:“喻子敛!起床了!”
喻子敛在内室睡觉,顾琼自然没有走过去看他起床的癖好,便坐在外间的椅子上:“你进去擦干换一身衣服再出来换药吧。”
她都登堂入室成功了,喻戎怎么好再赶她出去,只得依她所言进去换衣服。
喻戎一进去,里面喻子敛道:“我方才怎么听到顾小姐的声音了?”
喻戎回道:“她就坐在外间呢。”
里面静了一默,突地传来慌乱的脚步声,还穿着亵衣的喻子敛跑出来,直奔书桌前,将桌上一张纸团了团塞进衣袖里。
顾琼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你一大早做什么?你们主仆怎么都这么怪?”
刚睡醒的喻子敛自然没有往日的一丝不苟,此时头发披散着,白皙的脸上还有几道睡出来的印子,他睁着惶恐的眼睛,道:“顾小姐怎么一早过来了?”
顾琼托腮看他,其实这么看的话喻子敛还是挺有人味的,不像往日跟个随时都要坐化的仙人一样。
“喻戎一大早洗冷水澡,弄湿了伤口,我来替他换药啊。”答完,顾琼又瞧着他歪头一笑:“很少看到你这个样子呢。”
喻子敛闻言低头看了眼自己杂乱无状的装束,惊叫道:“失礼了!”然后风一般的进了内室。
顾琼咂咂嘴:还是蛮有活力的嘛,为何每天都一副病入膏肓的样子呢?
喻戎换过衣服出来上药,他恢复能力出奇的好,伤口已经结了一层薄痂,再过几日便可以无碍了。
不必见血,喻子敛便在一旁看着顾琼处理,待到她处理好后道:“顾小姐,这些日子劳烦你了,喻戎的伤以后我来替他处理便好。”
喻子敛是真觉得这几日麻烦顾琼了,她善良,帮他的随从治伤,却不能总是麻烦人家,且毕竟男女有别。
喻戎闻言穿衣服的手一顿,看了眼顾琼。
顾琼理了理手边的杂物,道:“他的伤是因为我受的,怎么算得劳烦呢?喻公子若是觉得我弄的不妥,那我便不弄了。”
喻子敛忙道:“顾小姐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
顾琼打断他的话,抬眸对他轻轻一笑:“昨日不是叫我顾琼吗?怎么今日又叫顾小姐了,你我之间相识也不是一日两日了,以后不要这么生疏了,唤我顾琼吧,我也唤你子敛如何?子敛?”
这一身“子敛”让喻子敛忘了方才在说什么,愣愣的点了点头:“好……”
顾琼对他粲然一笑:“那你们先梳洗吧,一会儿该启程了。”说罢端着木盆出去了。
*
用过早膳,肖珩之出门相送。
顾琼将写好的书信递给他:“此信交予你,明日再寻人送往京中,切记不可透露我的行踪,若是我父兄他日问起,你便说不识得我的样子即可。”
肖珩之恭敬接下:“小姐此去一路小心,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顾琼告辞以后走向马车,见喻戎又在驾车,道:“桂圆,你来驾车,喻戎,你受伤了进车里歇息吧。”
喻戎握着缰绳,对她道:“无妨,这点小伤不碍事。”
顾琼硬是夺过他的缰绳:“让你进去就进去,我和桂圆驾车就可以了。”
喻戎自是不会让他们两个女子在外驾车了:“我真的没事。”
两人正争执的厉害,桂圆凑上来道:“小姐,驾车没问题,可是我不认路啊,小姐你认路吗?”
手持一本美食地图的顾琼认路就奇怪了,于是她自觉地松了缰绳,喻戎接过缰绳,看她一眼:“进去吧。”
顾琼只得嘱咐桂圆道:“你驾车,让喻戎指路,不能偷懒知不知道?”
桂圆瘪嘴点了点头,小姐喜欢喻公子,连带他随从都宠了,可怜她这个没人爱的桂圆。
“知道了小姐。”
为了更方便赶路,将马车换成了小的,里面便变得有些拘谨了,顾琼和喻子敛各坐在一个角,顾琼和他真的没什么聊,便随便拿了本书看。
喻子敛是个不善言谈的,她不说话,他自然不敢冒然开口了,也拿出了书看,只是不比平日的专心,时不时抬眸看那边的顾琼一眼,她看书的时候眉毛会拧起来,腮帮子鼓鼓的,模样很可爱。
喻子敛不禁抿唇轻笑了一下,顾琼听到声音抬头看向他:“你笑什么呢?”
喻子敛一慌,忙道:“我看到了有趣的地方就忍不住笑了,打扰到你了吗?”
顾琼闻言好奇的眨眨眼睛:“你看的书很有趣吗?我看看。”说罢起身挪到他旁边,探头去看他看的书。
这么一来,她的头好似在他怀中,那发顶的清香飘进鼻腔,让喻子敛有一瞬间的恍惚,握着书的手指不禁一紧。
顾琼扫了眼他看的书也没觉得哪里有趣,起身蹙眉道:“哪里有趣了?真不知道你在笑什么。”
喻子敛轻咳一声掩饰他的不自然,道:“其实是挺无趣的……”
怪人,顾琼这次不想理他了。
路途终究是无趣的,顾琼本就不怎么喜欢看书,看着看着就开始犯困,手中的书本滑落,她开始进入梦游的状态。
喻子敛听到书本掉地的声音,抬眸看向她,看着她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小鸡啄米一般,不禁也放下了手中的书本,看着她睡觉的样子。
突地,车子一颠,眼见顾琼要倒下去,喻子敛忙坐过去扶她,顾琼便倒在了他肩上,喻子敛正想说失礼,却发现她并没有醒,而是在他肩头蹭了蹭,寻了个舒服的位置不动了。
他微侧头,便能看到她近在咫尺的脸,细嫩的肌肤吹弹可破,长长的睫毛像把小扇子,每一处都那么美,他抿了抿唇,低唤一声:“顾琼?”
顾琼只是眉心一皱,却没有醒,喻子敛便不再吵她了,他叫过她了她不醒,这不算失礼吧?
喻戎耳力好,听到了方才车中的动静,他回过头,车帘被风吹起一道缝隙,他便看到顾琼正靠在喻子敛身上,马车颠簸了一下,喻子敛忙扶住她垂下去的头,垂眸看着她,唇边是淡淡的笑意。
两人相偎相依,同样白色的衣衫缠绵在一起,金童玉女讲的便是如此吧?
桂圆见他一直回头看,但她又驾车回不了,问道:“你看什么呢?”
喻戎忙回过头,垂眸道:“没看什么。”
桂圆莫名其妙的瞟他一眼,继续驾车。
喻戎却突然开口道:“你家小姐喜欢什么样的男子?”
桂圆理所当然道:“你家公子那样的啊!你别看我家小姐对你家公子凶,她最是口是心非了,越是喜欢的越是说不喜欢,就比如,她总和娉婷公主吵架,嚷嚷着再也不理娉婷公主了,但是娉婷公主一来,她还是和娉婷公主一起出去玩,啧啧啧。”
喻戎一愣:是吗?她喜欢口是心非吗?
作者有话要说: 突然好想娉婷公主出来露脸!不过下一章二叔要出来了~你们猜二叔是啥样的~
☆、第十八章
“小姐!已经可以看见夷山了!下车吃点东西吧!”
桂圆这一嗓门自然是把顾琼给吵醒了,这一觉睡的颇久,顾琼醒来还有些迷糊,她一醒,喻子敛忙坐到旁边,和她拉开距离。
迷糊的顾琼自然是注意不到他这点小动作,揉了揉有点僵的脖子,弯腰走出了马车。
喻子敛就有点苦不堪言了,顾琼靠在他肩上,他一动不敢动,她差点要滑下去的时候,他还要用另一只手去扶,一路下来,他两只胳膊都是麻的,活动活动两只胳膊他才起身下去。
下车的时候喻戎来扶他,碰到他的麻经,喻子敛忍不住倒吸口气。
“公子?”
喻子敛摇摇头,看了眼前面正伸懒腰的顾琼,只是淡淡一笑:“我没事。”说罢,咬着牙在他的搀扶下下了马车,缓步走到了顾琼身旁。
喻戎在后面看着他,他知道必然是顾琼靠在他身上太久,压麻了他的手臂,若是平时他可能立刻上去替公子疏松筋骨了,可此时他却没去,不是不想,也许是因为他不想戳破公子那点心思吧,就装作不知道的样子。
桂圆指着前面巍峨的高山兴奋道:“小姐你看!那是夷山吧!”
桂圆身份低微,且自小又在相府没出过门,此次出门看哪里都是新鲜的。
顾琼点点头,夷山脚下她就熟悉多了,连附近几个小村落都熟识:“前面鲁家村有户人家卖豆花,很好吃,我们过去吃吧。”
旁人自然是没意见了,顾琼领着他们熟门熟路到了卖豆花的人家,鲁家村小,这里的人家卖东西都是在自家院中。
顾琼进了院便喊道:“孙大娘在吗?我们来买豆花。”
不过多时,屋里走出一个十几岁的姑娘,挽着妇人的发髻,见他们几个一呆,这穷乡僻壤鲜少能见到这么几个龙章凤姿的人物,一时间愣住了。
顾琼对这家还算熟,知道孙大娘是个寡妇,有个儿子,道:“你是这家新娶的媳妇吧?孙大娘呢?”
小妇人这才道:“婆婆这几日染了风寒在屋里歇息呢,几位是要买豆花吗?”
顾琼了然道:“这样啊,我从前常来这里,现下刚从外地回来肚子饿了想念孙大娘的豆花就过来了,眼时当不当正不正,不知可否劳烦夫人做四碗豆花,再拿几个包子啊。”
这几人一看就是贵人,小妇人忙摆手:“不麻烦不麻烦,就是劳烦几位多等一会儿。”
“没事,不忙,你慢慢来。”说罢顾琼招呼他们几个先坐下来,小妇人忙进屋去忙了。
这里毕竟是穷乡僻壤,桌椅板凳破烂不堪,顾琼是没有一点架子的坐下了,喻子敛自幼养尊处优,看着油乎乎又破烂的椅子有点迟疑,但顾琼都不讲究,他也不好太过挑剔,掏出手帕垫在椅子上也坐下了,想了想问道:“这豆花是何物?”
他方才样子顾琼自然尽收眼底,真是个讲究的少爷。
顾琼答道:“豆花你都不知道?寻常人家都用豆花当早点,可好吃了,一会儿吃你就知道了。”
喻子敛因为身体的原因饮食一向很讲究,鲜少在外面吃饭,最不讲究的也就是之前山里那顿烤兔肉了,他窘迫道:“是我孤陋寡闻了,一会儿一定好好尝尝。”
许是因为心里对顾琼有了别样的心思,他反倒比之前更拘谨了,不敢再多说话省得露怯。
喻戎毕竟一直跟在他身旁,多少能揣摩出他的心思,解释道:“豆花就是豆腐,只是做法不同寻常,公子一会儿若是吃不惯给我便是。”怕他一会儿有顾琼看着,不喜欢吃也强吃下去。
顾琼一听,喻子敛讲究的事情够多啊。
她道:“这豆花是对身体好的东西,吃了对身体有益,你也不要把自己想的太羸弱,很多东西你要尝试才能知道自己到底适不适应。”说着看了眼喻戎:“我倒是觉得喻戎过于小心你了。”
其实喻子敛也不喜欢自己有那么多的“不可以”,顾琼这样的性子定然不会喜欢他这般“多事”的人吧,他忙道:“既然是豆腐,我自然吃得,以前久居深宅,许多事物没有机会尝试过,现在有机会自然要多长长见识了。”
顾琼这才对他弯眸一笑:“这就对了嘛~”
喻子敛见她笑了,才松了口气,也还以笑容。
桂圆在旁边看着,捂嘴笑了一声。
顾琼转头:“你笑什么?”
桂圆一副神秘莫测的表情,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喻子敛,转头一边捂嘴笑去了。
喻子敛心里有那样的心思,自是懂了,被她这么一笑,窘迫的咳了一声,将头转向别处不敢再看顾琼,但唇角也有掩饰不住的笑意。
顾琼一脸的不明所以,看向喻戎,表情是:我很可笑?
喻戎却面无表情的站了起来:“公子,我去拿水袋。”说罢人就走了。
顾琼更莫名其妙了。
这时,小妇人将做好的豆花端上来,小心翼翼道:“慢用。”
饿坏了的顾琼忙吃了一口,还是记忆中的那个味道,看来这小媳妇深得婆婆真传,她不禁叫住她:“孙大娘病得厉害吗?我懂些医术,要不要帮她看看?”
小妇人忙道:“已经找山脚下的付郎中看过了,吃了几天的药已无大碍,只是婆婆怕没好全把病气过给客人才不出来的。”
山脚下的付郎中?看来二叔现今果然在夷山,还好他们没白跑一趟。
“哦,付郎中现在在山中啊。”
小妇人一听她是真的对这里很了解,便多说了几句:“在呢,上个月就回来了,这几日经常在村中卖药,再过一会儿应该就给婆婆送药来了。”
那正好啊,他们可以慢慢吃了。
不过多时,果然有人上门了,那人穿着一身灰布衣服,满头银发,下巴一撮山羊胡,背着个竹筐,进院就用中气十足的声音吆喝道:“孙家媳妇,老夫送药来了!”吆喝完了才瞧见他们几个人,看见顾琼一愣,结巴道:“琼、琼、琼儿你怎么在这!”
顾琼起身走过去,挑挑眉:“我怎么不能在这啊?”
喻子敛与喻戎也忙过去,喻子敛恭敬道:“这位便是虚妄神医吗?晚辈有礼了。”
顾琼瞥他一眼:“瞎叫什么?他年纪比我爹还大呢,怎么会是我二叔?他是我二叔的徒弟付老头。”
付老头放下手里的药,道了声:“琼儿既然来了,我先回山上通告师父!”说完一溜烟跑了,完全不像个花甲之年的老翁。
喻子敛看着他飞快的背影目瞪口呆:“这位老伯腿脚好利索。”
顾琼却蹙眉,道:“寻常之人都以为人至老年便理所当然的手脚迟缓,但凡是都事在人为,一个人觉得自己不行那自是不行的,但若是他觉得自己行,只要努力凡事都有可能。”
喻子敛闻言突地悟了很多,自小旁人总和他说那不行这不可以,所以他从未试过,其实是不是很多事情他也可以做?但因为人人都说不可以,他便觉得自己不可以了?
喻子敛刚想说点什么,顾琼抬脚出了院子,道:“快走了,上山去。”
他们一路驾车到山脚下,山脚下有间院子,依山傍水十分不错,院外有匹马也没拴起来,不知主人在何处。
顾琼吩咐桂圆把马车栓好,招呼喻子敛和喻戎上山:“我二叔住在山腰上,这屋子是付老头住的。”
其实说是山腰,并不远,且这一路有建好的石梯,没过多久便到了。
这一片郁郁葱葱之中被开垦了一处平地,搭建了一所不算大的宅子,大门和围墙都建的很讲究,隐在这山林之中像是世外桃源。
大门开着,顾琼自是径自进去了,付老头正站在院中,见她来了,忙高喊一声:“师父!琼儿来了!”
屋里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不过多时,正中的房门被打开,一人衣衫不整地冲了出来:“琼儿!哎呀!”脸还没看清,那人被门卡一拌扑倒在地行了个大礼。
喻子敛和喻戎愣了,顾琼冷笑一声,负手走过去,用脚踢了踢地上的人:“别装死,快起来,有客人呢。”
作者有话要说: 二叔一出场就行了个大礼,是不是太客气了 哈哈
☆、第十九章
地上的人立马站了起来,拢了拢乱发,理了理衣衫,负手而立,微微昂首,一副了不得的模样:“来者何人?”
喻子敛和喻戎这才看清那人的脸,此人怎么说呢……就一个字——脏。
脸上绿一块黑一块,下巴上的胡须也剪的参差不齐,实在是难和神医这两个字挂上钩,更和顾琼那张漂亮的脸蛋没有半分相似。
但喻子敛仍是恭敬道:“晚辈乃喻剑山庄喻子敛,此番前来是想请神医为晚辈治病。”
顾学勉闻声眼眸突地一亮,但瞧见他们两人两手空空,皱了皱眉,刚想伸手去捋胡须装装深沉,才发现刚才因为顾琼来给剪了,便悻悻然收了手,沉下声道:“本神医可不是什么人都会治的,若要本神医医治……”
他话没说完,顾琼插了一句道:“他们两个是我的朋友。”
顾学勉看了眼正瞪他的小侄女,话锋一转道:“当然是可以的,咳,付葛待客。”说罢揽上顾琼的肩,笑容满面道:“小琼儿,怎么有时间来找二叔了?”
顾琼抖开他的手,捏住鼻子站远了一些:“你又多少天没洗澡了?这胡子是刚剪的吧?我说付老头怎么跑得这么快,急着给你通风报信呢!”
顾学勉一副委屈的模样:“琼儿,你有所不知,你二叔我最近在研究一味新药,终日废寝忘食,人都瘦了一大圈,但一听你来了赶忙整理衣冠出来迎接,你怎么能一来就数落二叔呢?”
顾琼毫不领情:“立刻!马上!去洗澡!把你胡子刮干净再过来,我先带他们进去坐。”
顾学勉闻言委委屈屈去了,走到半路又张望了一下:“咦?那魔女这次没和你一起?”
顾琼环胸道:“怎么?你很想娉婷公主?要不要我写信叫她来看你。”
顾学勉忙摆手:“别,她不来实乃万幸!”说完特别欢快的跑了。
喻子敛和喻戎看着那位神医离去的样子皆是震惊,他们更宁愿相信那边垂手站着的付老头是神医。
顾琼邀他们进屋坐,屋里也是杂乱不堪,草药和书籍蒲了满地,付老头见了忙收拾出桌椅,又道了声:“我去泡茶!”说完也跑了。
顾琼邀他们坐下:“你们不要见怪,我二叔除了学医制药旁的事情都懒得很,他两个徒弟和他如出一辙,每次我过来才会好好收拾屋子。”
那神情着实有点难堪,为她二叔感到丢脸。
喻子敛忙道:“都说世外高人大多怪癖,果然所言不虚。”说着他突地想起了什么,对喻戎道:“上来的太匆忙,忘记拿给神医的见面礼了,喻戎,你下山去取吧。”
哦?还带见面礼了,那她二叔一会儿肯定会很高兴。
喻戎领命出去,付老头端了茶水进来,道:“山中没有茶,我泡了葛根粉,师父特制的,有百种养生功效,不要客气,慢慢喝。”说罢也坐下了,斜眼瞧着喻子敛出众的容貌偷笑。
喻子敛无察,品了一口,道:“不愧是神医,平日所饮都是养生之品,味道甘甜可口。”
顾琼很想告诉他那是因为她二叔怕苦不喝茶,制的药也大都也是甜的。
付老头那边一听就开始侃侃而谈了:“说起这个养生啊,门道可多着了……”他岁数大了平日就喜欢唠叨,逮到个喻子敛开始喋喋不休起来,喻子敛这人又单纯,很认真的听着他吹嘘。
不知多久喻戎回来了,后面还跟着拿着行李的桂圆。
桂圆一进屋就四处乱看,惊讶道:“我的天啊,这比马圈还乱呢!”
付老头一听,皱眉道:“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马圈有这乱吗?这明明就是猪圈啊!”
这时门外传来顾学勉的声音:“谁说本神医这里是猪圈?!”
付老头立马站了起来,道:“师父,外面的药该翻晒了!我先去了!”说罢跑了,那速度比起之前有之过而无不及。
“哼,这老头越来越没规矩。”说着,顾学勉负手踏进屋中,若不是那声音,喻戎和喻子敛都要认不得他了。
此时的他,头发尽数束起,露着一张白净的脸,眼睛很大,眼下还有卧蚕,眼圈四周泛着健康的红晕,下巴尖尖,脸颊却肉肉的,怎么看都像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且是那种样貌出众的少年,跟方才那个不修边幅的邋遢男人判若两人。
喻戎抱着礼盒愣了,顾学勉看见他手中的礼盒眼睛却亮了,眉眼间都是笑意:“哎呀,你们这样太客气了。”说完打开最上面的礼盒,一支千年人参,他笑意一滞,又打开下一个礼盒,一支百年灵芝,笑意尽失,再打开最后一个,一盒虫草:“呵呵,你们这看病还自带药材,真是稀奇。”
喻戎这才回了神,忙道:“这是我家公子送给神医的。”
顾学勉瞪大他本来就很大的眼睛,指了指满屋的药材:“你看我是缺药的人吗?不送点金银瓷器罢了,送点猪牛羊肉也比送这些有用啊!现在的年轻人,啧啧啧。”说罢负手走进去,寻了位置坐下,摆出一副老成的模样摇摇头。
喻子敛很仓皇:“这……我与家父以为送那些凡俗之物会污了神医的圣名,才寻了这些稀有的草药前来……”
顾学勉哼了一声,不屑道:“神医和神是两个概念,我身处俗世难道为了神医的名号要我喝西北风度日吗?还是天天吃草药啊?山下的村民还知道上来看病给我带只烤全羊呢,你们这……啧啧啧。”
“咳咳。”顾琼轻咳两声,瞪了一眼。
顾学勉忙收起满脸的不屑,起身寻来脉枕放在桌上,对喻子敛露出一个亲切的笑容:“这些都不重要,心意我领了,来,贤侄,把手放在上面,我先替你诊脉。”
喻子敛却有些难为情了,拘谨的将手放上,顾学勉诊了一会儿,道:“你体内并无病症,但比常人体弱,想来是娘胎里就没有养好,幼时你家人对你百般小心吧?是不是不让你做重活累活,还要局限你的饮食?”
喻子敛点头:“确实如此,我娘亲怀我的时候家中突生变故,我娘还受了伤早产两个月生下的我,所以我生来体弱,吃的不合脾胃都会生病,家中长辈便对我百般照顾。”
顾学勉道:“这就对了,越是如此,越不该对你娇宠,更应锻炼身体增强体质才行,你今年多大了?”
“还有两年才及弱冠之年。”
“十八岁啊……”顾学勉想了想,道:“虽已经错过了最好的时候,但还不算晚,此事急不得,先留几日我配几副药给你调理下,再看看有无显著效果,旁的事日后再说。”
顾学勉表情十分轻松,说的毫无压力,喻子敛不禁满脸期许道:“神医,我的身子调理好了,也能习武吗?”
顾学勉摸摸下巴道:“你这年纪习武本就晚了,但学一些强身健体的也不错,等我二徒弟回来,让他给你安排,你和他练一段时日,必然会比你以前的身子大有进步。”
即便如此喻子敛也高兴啊,忙起身行了大礼:“多谢神医。”
公子都如此,喻戎自然也弯腰行礼。
顾学勉摆摆手:“起来吧,等调理好了再谢也不迟,你是我侄女的朋友,我自然会尽心。”说完小心翼翼瞄了眼顾琼,见她脸色还不错,继续道:“就是下次送礼长点心眼。”
喻戎道:“只要公子能比从前有所好转,我家庄主自然会送大礼前来拜谢神医。”
顾学勉闻言笑了:“对了,你们那个什么庄来着?”
喻戎回道:“喻剑山庄。”
桂圆在一旁道:“二爷,喻剑山庄是江湖第一大庄呢!”
第一大庄啊?那肯定很有钱啊,下半年的伙食有着落了!
顾学勉一脸庄重,道:“贤侄放心,我定能将你身体调理好。”
正说着,外面传来一声重响,接着是男子粗犷的声音:“师父,今日运气好,猎到一头野猪,够吃好几天了!”
呀!野猪!要开荤了!
顾学勉红光满面的站起来:“诸位真是贵客,你们一来我徒弟就猎到野猪了!”说罢小跑出去看猪了。
他好几天没吃肉了!每天都拿药和山下村民换菜吃,吃的都淡出鸟了!
作者有话要说: 原来你是这样的二叔!
希望妹子们喜欢~哈哈~
谢鸣
故筝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6-04-19 15:23:19
谢谢新来的妹子送的地雷!么么哒!
☆、第二十章
顾学勉的二徒弟方恒是个“高”人,真正的“高”人,身高比旁人高出很多,像个巨人,他又有一身蛮力,可一掌劈晕一头牛,顾学勉收他为徒,完全是为了多个打杂的,但他也有一技之长,他深谙养身之道,虽高大却不蠢笨,练出了一身健壮的肌肉。
顾学勉过去瞧了瞧二徒弟抗回来的野猪,野猪不比平常的家猪,个头大得很,黑色的硬毛,嘴上长着尖牙,看着就凶狠,肉也结实。
“真是能吃好几顿了。”说着就开始研究吃法了:“是炒呢,还是蒸呢?”
顾琼深知他们师徒三人拙劣的厨艺,做出来的东西仅仅处于吃不死人的状态,味道是惨不忍睹,平时来的时候她会带能做饭的丫鬟,但这次桂圆是指不上的,但是……她现在有喻戎啊!
顾琼立马凑到喻戎旁边,热络的揪揪他袖子:“喻戎,这野猪你能做吗?”
喻戎转头望向她那双期待的黑眸,默默将目光移开,道:“自是能做,我曾与大公子出行之时,也烹煮过野猪。”
顾琼闻言自顾自安排道:“那正好,你去做饭,方恒给你打下手,其余人便一同收拾屋子。”
顾学勉凑过来道:“侄女,二叔觉得二叔也去厨房打下手比较好。”
顾琼斜他一眼,毫不客气道:“你能烧火?你能切菜?我看你是去厨房吃吧!老实回屋把你房间收拾干净!”说罢随手捡了一根棍子杵了杵他的腰。
顾学勉哼哼唧唧去了,付老头特别自觉地帮着师父一同收拾去了。
顾琼经常来这里,自然有自己的住处,左手边那一排屋子便是她的,右手边的一排有客房和杂物间,厨房柴房之类的在后院,付老头和方恒是住在山下的。
顾琼看向喻子敛:“你便住那间吧,我还要收拾自己的屋子,你若是能自己收拾便自己收拾吧,若是不能等会儿我让桂圆过去帮你。”
她都自己收拾,喻子敛自然不能让她小看了,忙道:“我自己能,我在山庄之时也会自己打理。”
顾琼点点头,让桂圆帮他拿了打扫的用具过去,然后就和桂圆去收拾自己的屋子了。
就她二叔那懒样,她的房间自然无人打理,已经落了好些灰尘,她取出面纱蒙上脸,免得被灰尘呛到,便和桂圆开始收拾了,不过多时客房那边便传来喻子敛剧烈的咳嗽声,肯定是被灰尘呛到了。
桂圆这个时候变成人精了,忙取出富裕的面纱递给顾琼:“小姐,喻公子八成是被呛到了,你的屋子我收拾,你不如过去帮喻公子吧,他屋子小好收拾,你们两个人一会儿就收拾完了,而且喻公子身子不好,万一累出病来就不好了。”
顾琼想想也是,若是把喻子敛累出个好歹,喻戎该急了,便点点头:“好,你好好收拾,我先去他那边看看。”
桂圆忙推她出去:“快去吧!”
这个死丫头,这么心疼她的喻公子,怎么不自己去?难不成她还害羞?
“你这么着急,你怎么不去帮他?”
桂圆嬉笑道:“我可是伺候小姐的,哪能留小姐一个人在这里去伺候喻公子呢?”
顾琼哼了一声,算她识相,便抬步去喻子敛那边了。
顾琼一进门便见喻子敛一边用衣袖遮着口鼻咳嗽一边生疏的扫地,屋里都是被扫起来的灰尘。
“还说会自己打理呢,你平日是一点活也没做过吧?”
喻子敛闻声回过头来,看见敷面的顾琼一愣,道:“顾姑……顾琼,你怎么过来了?咳咳……”
顾琼迈进屋子,睨他一眼:“呛成这样也不知道带个面纱,而且哪有收拾屋子先扫地的,要先把上面的灰尘掸下来,最后再扫地。”
喻子敛闻言脸一红,道:“我……我平日也就是收拾下自己的东西,叠叠被子,这些活却不曾做过,让你见笑了……”
“这有什么可见笑的,凡事都有第一次嘛。”顾琼说着将门窗全部敞开,又拿着面纱走到喻子敛面前,抬手要替他戴上。
她突然走得那么近,喻子敛不禁退了一步,顾琼瞅他一眼:“你后退做什么?不想我碰你?”然后等着喻子敛给她讲一串男女授受不亲的理论。
却不想喻子敛只是忙摇了摇头,向前走了一步,说了句:“劳烦。”而后垂下眸子不敢看她,直愣愣的像个木桩子一般站着等她帮他戴上。
这倒是让顾琼略略一楞,但只当他是跟她熟了也没多想,抬手过去替他戴,喻子敛比顾琼高了不少,她掂了掂脚还是觉得费劲:“你就不能弯下腰,没看我够不着啊!”
喻子敛抬眸对上她瞪得圆圆的眼睛,唇边勾起一抹笑意,弯下腰让她戴。
顾琼给他戴好,哼了一句:“长得高有什么了不起的!”说罢转身去拿鸡毛掸子了。
喻子敛在后面一本正经附和道:“长得高没什么了不起的。”
顾琼回头看他,喻子敛对她弯眸一笑,模样说不出来的傻气,却让顾琼觉得亲近了不少,不像之前那么疏远了,她把鸡毛掸子塞进他手里:“去收拾!”说罢向屋外走去。
她把鸡毛掸子塞进他手里的时候,那柔嫩的手指便触到了他,喻子敛不禁心头乱跳,看了眼她的背影,一边去打扫了,心里却因为她又走了有点失落。
等顾琼拿了另一个鸡毛掸子回来的时候看见他在掸桌子,数落了一声:“笨!要先掸上面的蜘蛛网!”
喻子敛闻言回身,有些欣喜道:“你怎么回来了?”
“帮你啊!”说着搬过一旁的椅子:“我怕高,你踩椅子掸上面。”
于是,顾琼便在下面扶椅子,喻子敛踩着椅子掸梁上的灰尘,等上面都掸干净了,喻子敛成了灰毛仙人,发上、眉上、眼睫毛上都是灰尘,白净的额头也蒙了一层灰。
顾琼很不厚道的嘲笑了他一通,最后拿起袖子帮他擦拭干净,擦的时候还打趣道:“堂堂喻剑山庄喻公子一定没这么狼狈过吧?”
虽然满身脏污,喻子敛却从未像现在一般觉得琐事也如此有趣,他看了眼顾琼近在咫尺的俏脸,抿唇道:“你头上也有。”
顾琼忙摸上自己头顶:“你帮我弄弄。”
喻子敛不再像之前那般拘谨,闻言举起袖子替她擦拭,但这般亲密还是让他这个一向守礼的公子难免窘迫,尤其她那双漂亮的眸子还一眨不眨的看着他,他道:“闭眼睛,睫毛上也有。”
顾琼乖乖闭上眼睛,喻子敛这才敢肆无忌惮的看她,即便沾了灰尘,她的美貌也丝毫不减,露在面纱外的肌肤擦拭干净以后,还是那般光洁细嫩,他的目光不禁染上几分痴迷。
野猪皮厚刀钝实在不好弄,喻戎来取自己的刀,进屋便看见了这么一幕,将喻子敛的神态尽收眼底,他本该退出去不打扰的,但他不知怎么忍不住轻咳了一声:“公子,行李在哪?”
喻子敛忙收了目光,有些仓皇的退了几步,道:“就在那边椅子上,你来取东西吗?”
喻戎“嗯”了一声,没看顾琼去翻行李。
顾琼见喻戎来了,小跑到他旁边,兴高采烈道:“猪怎么样了?你要做烤猪吗?”
喻戎不看她,回道:“皮太厚,还没宰完,猪肉不及兔肉烤着好吃,应该不会烤。”说完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刀,起身就出去了,自始至终没和她对视一眼。
顾琼看着他的背影有点疑惑,怎么感觉他不爱搭理她呢?
喻子敛望着她看喻戎的样子,不禁上前道:“然后要怎么做?”
顾琼这才回了神,道:“擦家具呗。”然后两人又继续忙活了。
收拾完屋子,便要收拾晚上睡觉的床被了,被子在院里晒,床单和被单却要洗。
院后厨房那边有条小溪,是建房子的时候挖的,把山上的水源引了过来,仅此一条。
顾琼不客气的让喻子敛抱着洗被单的大木盆,她自己则抱着床单被单带他向小溪那边走去。
小溪边有一大片开阔的平地,喻戎和方恒还在那里清理野猪。
喻戎闻声抬起头,便看到喻子敛抱着木盆顾琼抱着被单齐步走来,两人还有说有笑的,显然是关系融洽了不少,像对恩爱的小夫妻。
喻戎起身走过去:“公子,我来拿。”
若是从前喻子敛可能很自然的就给他了,但这次他却很坚决的摇摇头:“不,我能行,这不重。”在顾琼面前,他不想表现的自己时刻需要人照顾一般,他也是个能撑起一片天的男儿。
方才喻子敛干活的时候任劳任怨,手脚也麻利的很多,明明能自己做事吗,喻戎还像老妈子一般伺候他。
顾琼对喻戎道:“你家公子能干着呢,你就让他做嘛。”说完还指挥喻子敛道:“把木盆放那里,咱们在那洗。”
“好。”喻子敛对她很温柔的笑了笑,听话的搬了过去。
顾琼对喻戎挑挑眉:怎么样?我把你主子□□的好吧!你以后可以省很多力气了!
喻戎却一言不发,也不看她一眼,转身继续去宰猪了。
顾琼看着他的背景瘪瘪嘴:哼,不感谢她就算了,还不理她!他就这么舍不得他主子干活啊!
作者有话要说: 顾琼:喻戎!我帮你□□你的巨婴主子,替你省力气你居然不理我!
喻戎:你确定你不是在我眼前秀恩爱?
顾琼好心塞。
☆、第二十一章
顾琼又看了一眼蹲在那边洗猪内脏的喻戎,暗想:我就使唤你主子!等他自力更生了,看他还天天围着你转吗!
喻子敛已经将木盆装好了水,抬头看向那边正瞪着喻戎撅嘴的顾琼:哎,喻戎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对顾琼的态度总是不好。
他喊了一声:“顾琼,水打好了。”
顾琼这才抱着被单床单小跑过去,将被单先泡进水里,抬头看他一眼:“被单你也不会洗吧?”
喻子敛蹲到顾琼身旁:“虽未洗过,但看过,知道怎么弄。”说罢生怕顾琼小看了他伸手去揉搓被单,还是有几分像模像样的。
但顾琼很不客气的打击了他,夺过他手里的被单道:“被单那么大你用手洗洗到什么时候啊?要用脚踩!你等着!”她冲着方恒那边喊了一声:“方恒!皂角水还有没有!去给我取一罐来!”
会做药的人就是心思巧,他们都是把皂角熬完以后捣成汁水,洗衣服的时候倒上一些,放一会儿,再洗的时候就很好洗了。
方恒他们很少洗东西,皂角水存了不少,马上给顾琼拿了一罐来。
顾琼接过来往盆里倒了一些,搅合均匀了,指了指旁边的小溪吩咐喻子敛:“你把鞋袜脱了,去溪边洗洗脚,然后进来踩。”
这……
喻子敛有些犹豫不决,怎么能在女子面前衣衫不整呢……
顾琼见他愣着不动,蹙眉道:“怎么?要我先给你示范一遍?”说着站起身要脱鞋。
喻子敛忙拦住她,这里还有喻戎和那个方恒,怎么能让她脱鞋袜呢?
“我这就去!”说罢咬咬牙把鞋袜脱了,他的脚很白,且脚趾细嫩修长,脚趾甲也剪得圆润整齐,脚下一点茧子也没有,能看出来是个被人伺候大的主。
顾琼看了眼,称赞道:“你脚长得很好看嘛,看着比我的脚还白嫩呢~”
喻子敛闻言脸一热红了起来,匆忙转身向溪边走去,想用溪水把自己的脚藏起来。
顾琼起身拦住他:“你笨不笨啊!不把裤腿挽起来弄湿了怎么办?”说完蹲下身替他挽裤腿。
喻子敛低头看她,感觉自己的整张脸都要烧起来,忙退了一步蹲下身:“我自己来。”
顾琼抬头,看到了他颊边的红晕,调笑道:“你又不是大姑娘,露个脚脸红什么劲啊?”
顾琼觉得喻子敛特别像她和娉婷公主女扮男装调戏的良家小姑娘,有趣的很。
喻子敛闻言耳根都红了,支吾道:“我……我不是脸红,我是热……是热……”
顾琼伸手给他扇了扇:“那我给你扇扇,还热吗?”她看着他,眉眼中都是捉狭的笑意。
她的笑颜近在咫尺,仿佛他微微一侧头便能碰倒她,扇在耳边的风没让他清凉多少,却更燥热起来,喻子敛没说话,忙挽好了裤腿到溪水中去洗脚了,冰凉的溪水浸过他的脚踝,冲淡了他心中的燥热。
顾琼看着喻子敛袖子都不挽就弯腰在那里洗脚,洗的袖子都兜水了,摇摇头,一个人如果蠢真的没救了,看来让二叔给他补身体的同时也要补补脑。
喻子敛洗完回来,顾琼蹲在一边指挥他:“你踩踩那里,还有那里,你别总在一个地方踩啊,那里都没踩过,对,就是那,你使使力气啊!不使力气怎么踩得干净啊!”
本来喻子敛就担心自己做不好让顾琼笑话,顾琼又总在一边指挥他,他脑中一片空白,完全是顾琼说什么他就做什么,她让他使力气,喻子敛就用力起来,他这么一用力,水花四溅,溅了蹲在旁边的顾琼一脸。
顾琼立马跳起来了,怒冲冲道:“你用洗脚水泼我!”
喻子敛忙摇头,慌忙解释:“我没……”
顾琼才不听他解释,弯腰鞠了一把水泼向喻子敛,喻子敛都蒙了哪知道躲,被她泼了一脸,瞬时成了落汤鸡。
顾琼看着他狼狈的样子不生气了,捧腹大笑起来。
喻子敛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看着前仰后合的顾琼也笑了,如她一般发出朗朗的笑声。
夕阳的霞光照在两张年轻的笑脸上,空气中弥漫着皂角和青草的气息,往日寂静的山林都因他们的笑声变得鲜活起来。
与之不同的是另一边,只有尖刀划过皮肉的声音无限的重复着,声声寂寞而冰凉,空气中都是野猪躯体的腥臭味,明明同在一处,却仿佛无形中被割成了两个世界。
“那是你的主子?”
方恒突如其来的问话打破了两个人之间的寂静,正看那边的喻戎回过神来“嗯”了一声。
方恒将分割好的肉块随后扔进盆中,擦了擦手上的血污:“让你主子收心吧,除非他有本事和太子抢女人。”说完抱起成盆的肉块起身进了一旁的火房。
太子?
喻戎闻言微愣,目光落在欢笑的顾琼身上,逆着光,她的脸隐在朝霞中时隐时现,明明近在咫尺又好似远在天涯。
*
别看顾琼教训起人来头头是道,其实她自己也是耐不住的性子,洗被单洗烦了,见喻戎方恒那里处理完了野猪,便把方恒唤过来帮喻子敛,自己跑去看喻戎做饭了。
喻子敛知道她爱吃,就当她是馋了,自己在这和方恒继续洗。
屋外已是落日斜晖,屋中很暗,喻戎点了灯烛,一个人忙左忙右。
做饭这事顾琼真的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想帮帮不上,让她切菜今晚可能就要吃凉拌手指头了,让她烧菜可能茅厕就要满员了,于是她特别乖的坐在一旁看着喻戎忙碌。
但她终究还是耐不住寂寞的,随手从果篮里拿了个苹果啃,跑到喻戎旁边转悠。
别看顾学勉住山上,但是瓜果蔬菜一点不少,山下村民贫穷,来治病都是送些柴米油盐蔬菜瓜果,吃上是一点也饿不到。
顾琼倚在旁边啃着苹果:“喻戎,你方才看到了没,没有你打理,你家公子自己也能做事。”
喻戎忙着手低的事情没看她,道:“公子有公子该做的事情,这些下人做的事不需要他学会。”
顾琼闻言蹙起眉来:“那你就把自己当他的下人吗?”
手起刀落,猪蹄的骨节从中间断开,喻戎道:“我本就是。”
是,喻戎是喻子敛的随从,但顾琼却觉得他是不一样的,他虽然照顾喻子敛,但他一定有自己的抱负和傲气,他那么厉害不该只是个小小的随从。
“可我却不觉得你是,你在我心里就是喻戎。”
手下一顿,喻戎仍是没有看她,也没说话,略下的刀却不如方才稳健了。
顾琼自顾自道:“我祖父说,人并非一出生便被定下了高低贵贱,凡事都是事在人为的,王公贵胃也有戴罪入狱的一天,平民百姓也可一步登天,这世间本无低贱之人,只有自贱之人,谁也预料不到一个人的将来会是什么样子的。”
喻戎转头看她,她不施粉黛的俏脸在烛光中忽明忽暗,见他看她,露出一抹笑意:“喻戎,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那眸子清澈的像一汪溪水,洗涤着他心头落下的一层灰。
他不敢再看,收回视线,道:“公子永远是我的公子。”
顾琼被他气到了:你行!你等着!看你家公子以后还要不要你!
喻戎看了眼她离去的背影,敛了目光。
他从不是轻贱自己的人,但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人才有资格任性,如她,如喻子敛。
而他,只是喻剑山庄好心收留的家仆,庄主是视他如养子,公子是视他如兄弟,但他要时刻记住自己的身份,不能逾越的终是不能逾越。
*
顾学勉自从离家之后一直过着吃糠咽菜的日子,唯有小侄女来的时候能改善一下伙食,这是他为梦想付出的代价,看着眼前这一桌丰盛的佳肴,顾学勉明白了一个道理:收个会做饭的徒弟有多么的重要啊!
他吃了口许久没吃的酱猪蹄,感动得眼泪都要出来了:“方恒!去!把为师泡的药酒拿来,为这两位贵客接风洗尘。”
方恒闻言看了眼师父,师父对他的药酒可宝贝着呢,居然要拿出来给这两个毛头小子喝。
喻子敛忙道:“多谢神医好意,我庄中有庄规,不得饮酒。”
顾学勉看他一眼:这孩子,我又不是为了给你喝你急什么?
顾学勉笑眯眯看向喻戎道:“无妨的,我这不是酒,是药酒,喝了可以活血健体!可是千金求不得的好东西!”
毕竟是亲叔叔,流淌着同样的吃货血液,顾琼很明白他的眼神,附和道:“是呢,我二叔泡的药酒千金难求,泡酒所用的药材都是他翻山越岭寻来的,十分难得。”
喻戎是个懂变通的人,闻言劝慰喻子敛道:“公子,既然如此,你便喝些吧,说不定对你有用处呢。”
喻子敛闻言,看了眼笑眯眯的顾琼,点了点头:“多谢神医。”
药酒拿来,喻戎很有眼力劲的接过先为顾学勉斟上,一点也不把自己当客人,谦逊的很。
顾学勉点点头:这孩子,懂事。
“你是叫喻戎吧?要不要当我的三徒弟?”
虽说拜神医为师对公子大有好处,但他已有师父断然不可再拜一人为师,道:“多谢神医赏识,我已有师父,不能再拜师了。”
顾学勉很遗憾的叹了口气,那就趁这个机会多吃他几顿吧,说着夹起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满足道:“来来来,吃肉!喝酒!”
顾学勉喜欢喻戎……的厨艺,一直拉着他喝酒,从未喝过酒的喻戎也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杯。
吃过饭后各自回房,喝的时候并不感觉酒劲大,这会儿要洗漱睡觉了,酒劲就都上来了,喻子敛喝得不多,但洗漱完以后就倒床不起了,脸上红扑扑的,倒是比平时瞧着健康了不少。
喻戎虽然身体健壮,但毕竟没喝过酒,这会儿也有点晕沉,端了洗漱的水去后院倒,打算在溪边洗洗回去睡。
脚步有些虚浮的走到溪边,喻戎刚要低头洗脸,对面传来哗哗的水声,他抬起头,然后愣住了。
充沛的月光之下,溪水波光粼粼,溪中一块大石头上坐着一个人,她长发披散,罩着一件薄薄的白衫,修长白皙的双腿泡在溪水之中,泛着玉一般的光泽,月光拢在她周身,使她像个误入凡间的仙女,轻轻一个呼吸都怕惊扰了她的美丽。
但终究喻戎还是惊扰到了她,顾琼收紧衣服,缩回长腿,怒喝道:“桂圆!你又死哪去了!”
角落里,本该守着的桂圆打了个呼噜,翻了身继续睡。
作者有话要说: 桂圆,你立功了你知道吗!
话说淇哥哥周日有个考试,明天可能复习不更新,提前和你们报备一下!
☆、第二十二章
许是喝酒喝多了,喻戎有点懵,看着那样的顾琼竟忘了转身回避。
顾琼再不拘小节也不是个随便给男人看的主,见喻戎还傻愣着,羞恼道:“喻戎!你还看!”说着揪着衣领站起来,想走到光线暗的地方,溪中的鹅卵石常年被池水冲刷十分的滑,她又走得急,一个不小心跌了下去,膝盖撞到石头裂了一般的疼。
喻戎早就在她怒吼的时候转身了,听见后面的落水声也不敢转身,脚步却顿住也不知道该走不该走:“你怎么了?”
顾琼挣扎着想起来,但是溪中太滑,膝盖又疼到麻木,她根本就起不来,急的眼泪都要出来了,最后只得咬咬牙,道:“我摔倒了起不来,你过来扶我起来。”
喻戎刚才清清楚楚看到了她衣衫不整的样子,怎敢轻易转身?
“你真的起不来吗?”
顾琼本就羞恼,一听恼羞成怒了:“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我还恬不知耻求你过来看吗!”
“不!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喻戎犹豫再三,还是道:“我去找桂圆……”说完要走。
顾琼掬起一把水扔他:“我找得到她还叫你啊!过来!我要冻死了!反正都被你抱过了,再抱一次也死不了!”之前还对她搂搂抱抱呢,这回倒是装起正人君子了!
夜风吹过夹着一丝凉意,喻戎终究站住脚步,脱下外衣快步走了过去,看也不敢看蒙在顾琼身上,弯腰去抱她。
他动作太粗鲁,顾琼忙推了他一把:“疼!你小心点!”
喻戎看向她娇俏的脸,星光揉碎在她眸子里波光粼粼,他不禁放柔动作,轻轻揽住她的背和腿,抱起来之前柔下声音问道:“还好吗?”
顾琼还是第一次听到他这么温柔的声音,他粗粝的手隔着薄薄的布料触在她的肌肤上,她的脸热了起来,皱了下鼻子,轻轻“嗯”了一声,是鼻音,像撒娇一样。
那声音出来连顾琼自己都觉得害羞。
喻戎的心中有种酥麻的感觉一掠而过,抱着她的手都不禁紧了一下,深吸口气将她抱起来,顾琼还是第一次被男人这么抱,吓得忙搂住他的脖子,宽松的袖子滑下去,露出如玉的胳膊。
四目相对,又匆忙避开,本是微凉的深夜,却忽的燥热起来。
喻戎一路将她抱回房中,小心翼翼放在床上。
膝盖毕竟曲了许久,猛一伸直一阵深深的痛意传来,顾琼啊了一声,揪紧喻戎的衣领:“好疼……”
喻戎本来想放下她就走的,看了眼她波光粼粼的眸子终究是放心不下走,小心翼翼掀开盖在她腿上的衣服,柔声道:“我看看……”
虽说不该给他看,但顾琼却有点舍不得他此时难得温柔,便也不阻止他看了。
顾琼的脚生的极美,虽说她练武,却也是爱美的女孩子,想着法的保养自己每一寸肌肤,连脚也是不会忘的,小巧的指甲还被花汁染成了淡淡的粉,圆润可爱,因为害羞她蜷起了脚趾,喻戎喉咙一紧,忙将目光转向她有些发青的膝盖,搓破了些皮,没有流血,怕是伤到内里。
“看不出来,我能摸吗?”
顾琼揪紧衣服轻轻“嗯”了一声,那么疼,她自己是不敢去碰的。
一路回来,她腿上的水已经干了,喻戎小心将手敷上,那白嫩的腿像丝绸那么滑,他的心如擂鼓一般,连他自己都听到了,他定定神轻轻揉了下,顾琼咬着牙发出难耐的哼哼声,他忙不敢再摸。
“骨头还是好好的,你这里有活血化瘀的药吗?”
“有的,就是不知道桂圆收到哪里了,你去那几个抽屉找找。”说着白皙的手臂一指,喻戎忙转身去找。
抽屉不多一会儿就找到了,喻戎拿着药回来递给她,眼睛却不敢看她:“给,还要我帮你拿些别的吗?”
顾琼抬头,喻戎平日不苟言笑的脸此时有些窘迫,脸颊泛红,连耳根都有些微微的红,她突然觉得很有趣,道:“你帮我上药吧,我自己不敢碰。”她还真是不敢下手给自己揉。
他喝了酒,早就觉得自己神志不清了,哪里敢给她上药。
“这不合适……”
顾琼瘪嘴道:“反正你刚才都摸了,就好人做到底吧,我不敢对自己下重手,若是揉不开,怕是明天要肿了。”说着拉住他的衣袖。
喻戎抬眸看她,她面颊微红,一双漂亮的黑眸水灵灵的,嘟着红唇看着他,实在让他狠不下心走,便拿着药瓶坐下来,就当自己是喝酒醉的神志不清了吧。
他将伤药倒在手心,搓热手掌给她伤药。
“哎呀呀……疼疼疼……轻点……再轻点……还是用力点吧……不然揉不开……啊……太疼了……轻点……”
顾琼揪着喻戎袖口,一直在嗯嗯啊啊,喻戎感觉自己比上刑还痛苦。
好不容易上好了药,喻戎站起身,说了句:“我走了。”
顾琼忙又揪住他的衣袖,可怜巴巴道:“我方才还没洗完,你能不能帮我去弄盆热水,今天收拾屋子身上都是土,洗不干净我睡不着。”
喻戎点点头,看了眼屋里有浴桶,道:“好,我去替你烧水。”
顾琼这才笑起来,有着与往日不同的娇媚。
喻戎心头一跳忙不敢再看她,出去烧水了。
进了火房,他坐在灶前添柴,看着融融的火光,脑中还是方才顾琼的样子,怎么摇头也挥之不去。
公子不行,他更是不行,这个女人是毒,充满了诱惑,但饮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等喻戎将她房中的浴桶倒满,再去看顾琼,顾琼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他的衣服早就掉到了地上,她只穿了一件长衫,修长的腿露在外面,膝盖上有未化的淤青,没有破坏她的美感反而显得她更为娇嫩,让人有种恨不得好好□□她一番的冲动。
喻戎深吸口气,摇摇头,因自己心头浮出的谷欠念而懊恼。
明明说不洗干净睡不着,怎么睡着了呢?她身上衣服还是湿的,不能放任她这么睡下去。
喻戎伸手推了推她的肩:“顾琼,水好了。”
顾琼闻声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坐了起来,松垮的衣衫滑下,露出她粉色的肚兜,那肚兜沾着水,紧贴着她的身体,曲线毕露。
喻戎还没反应过来,鼻子一热有什么东西流了出来。
揉揉眼睛清醒了的顾琼看见了,瞪大眼睛道:“喻戎,你流鼻血了!”
喻戎捂住鼻子转身跑了出去,他这辈子都没这么糗过!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昨天说了考试不更,但我还是更了,虽然少。
这章没有剧情,有□□,血气方刚的年纪啊~
上一章评论好少,宝宝不开熏!
谢鸣:
冉宝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6-04-22 19:35:49
谢谢宝贝的地雷!么么哒!
☆、第二十三章
翌日清晨。
桂圆拎着木盆出门打水,一开门,门口放了一桶水,冒着蒸蒸热气。
“小姐你看!门外怎么有桶热水啊?”
穿戴整齐的顾琼出门来看,果然有一桶热水,她看了眼对面关着的房门,嘴角不禁勾起一抹浅笑,脑中浮现出昨夜喻戎捂着鼻子跑走的模样。
顾琼美滋滋道:“傻啊你,自然是有人送的喽,拎进来。”
桂圆看了眼笑逐颜开的小姐又看了眼对面:原来如此!一定是喻公子让他随从送来的!
许是悦己者容,一向不施粉黛的顾琼,今日好好打扮了一番,使了她很少用的胭脂水粉,本就白净娇艳的小脸更为俏丽了。
桂圆在旁边看她偷乐:她家小姐思春了。
喻戎一早就做了好早饭,等顾学勉起床才端进顾学勉屋中一起吃,顾学勉两个徒弟在山下,饭桌上就只有喻氏主仆。
顾琼膝盖受伤和桂圆慢慢悠悠进来。
顾学勉正对门口,第一个看见了上了妆的顾琼,他极少见她小侄女扑粉,她小侄女向来天生丽质难自弃从不用胭脂水粉,怎么今天也描眉画目了?事不对啊!保险起见他还是先夸一句。
“琼儿今日化了妆容,比平日又美了几分。”
此话一出,喻戎和喻子敛皆抬头都看向走来的顾琼,芙面樱唇,确实比往日更耀眼。
进门的顾琼触到喻戎的目光,偷偷地脸红了,轻咳一声道:“昨日着了凉,气色不好,才扑了点粉。”说完一副坦然自若的样子坐下,暗里偷瞄了一眼喻戎,却见他目光已经收回去了,心里莫名有点失落。
喻子敛作为追求者,觉得自己也要夸一句,想了想道:“二叔说得对。”
顾琼听了抬眸看他,他怎么也叫起二叔来了?莫非是二叔默许的?二叔这人向来自来熟。
顾学勉也好奇啊,怎么这小子叫我二叔?莫非小侄女默许的?他是小侄女心上人?怪不得早上门口多了一桶热水呢,是这小子差他随从送来讨好他的吧,不过小侄女的事他还真做不了主,但是小侄女喜欢就夸他几句吧。
“对了,想必早上门口的热水是贤侄送来的吧,贤侄有心了。”
喻子敛闻言一愣,但一想一定是喻戎送去的,喻戎做事向来妥帖,他们主仆一体,他做的事便也代表了他,便道:“应该的。”
正喝汤的顾琼一听顿住了,二叔也有一桶?还是喻子敛嘱咐的?喻戎不是专门给她送的?
她抬眸看向喻戎,喻戎也正巧看她,但触到她的目光忙避开了,好像她是什么蛇蝎。
一早的好心情瞬时烟消云散,顾琼手中的勺子拍在桌上,起身道:“吃饱了。”说完转身出去了。
顾学勉和喻子敛一头雾水。
喻戎暗暗握紧了手中的筷子,不敢再用目光去追随她,她一定是明白他昨夜流鼻血的原因,所以他看了她一眼,她便气跑了。
想起昨夜荒唐,他一早起来洗了裤子,心中是懊恼万分。
洗着洗着又想到总是自己打水的顾琼,再想到她的伤,他烧了水给她放到门口,但只给她又太突兀了,干脆给顾学勉也送了一桶,做完这些,他又糊涂了,他为何要掩盖自己给顾琼送水的事实?他是不是……
喻戎不敢深想,他不能因昨夜的事便生出龌龊的心思。
*
饭后方恒上山来,是要接喻子敛下山去锻炼,他已经听师傅说完,为喻子敛量身制作了一套强身健体的方案,要每日督促他。
喻戎自然也要跟他下山,顾学勉却叫住他:“喻戎,你就别去了,有我两个徒弟在他不会有事的,你留下帮我捣药,我徒弟被你主子占去了,就只能你帮我了。”
喻戎看向喻子敛,喻子敛自然点头:“你留在山上吧。”说完,他目光看向顾琼的房间,只是暂时看不到顾琼了……
喻戎自是看见了自家公子的失落,这样也好,总不在一起,公子的心思总会淡的。
这时,顾琼却从屋里出来:“我也下山去。”
喻戎闻言几乎是下意识拦道:“你膝盖不是受伤了?怎么下山?”眉头轻蹙,眼中是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担忧。
顾琼瞧见他关心的模样,心里的郁结突然又消散了:“好吧,那我不去了。”
喻子敛闻言却疾步走到她面前,关心道:“顾琼,你怎么受伤了?伤的严重吗?”
在顾琼心里喻子敛也算是朋友了,虽然和她抢喻戎,但也不坏,便道:“就是昨夜在溪边洗……嬉戏的时候不小心摔倒了,没事的,过几天就好了。”
桂圆疑惑道:“小姐,你不是昨夜在溪边洗……唔!”
顾琼捂住她的嘴,喝道:“桂圆!你也一起下山!免得闲的每天睡觉!”
桂圆委委屈屈闭了嘴。
这下,山中便只剩了喻戎、顾琼和顾学勉三人,顾学勉所说的捣药,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捣药那么简单。
顾学勉带着喻戎绕到后宅,火房后有一条石梯,一路向上,还有块开垦出来的平地,平地上搭了一个茅草屋,专门用来存放药材,茅草屋前还有个专门磨药粉用的石磨。
顾学勉指了指一筐草药,道:“这些草药你都磨成粉,我回去给你主子配药了,磨好了放进坛子里给我送过去。”吩咐完,他又问了句:“有问题吗?”
喻戎问了磨法和所要的精细程度,上手试了试,觉得无碍了便道:“我一会儿磨好给神医送去。”
顾学勉拍拍他的肩:“行,那我走了。”
顾学勉走了,喻戎便开始专心磨药粉,虽然背上的伤还有些隐隐作痛,但于习惯了忍痛的喻戎来说并无大碍。
石磨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林中回响,石梯上突地传来脚步声,很慢,有些蹒跚,喻戎站住,抬眸看去,顾琼捧着一个小箩筐,一瘸一拐的走了上来,她咬着自己的下唇,似是极力忍痛的样子。
喻戎一呆,脚步自动上前,接过她手中的箩筐,里面是伤药。
“你上来做什么?”
顾琼抬眸看他一眼,瘪瘪嘴:“你的伤有日子没换药了,我上来看看,免得你做事扯裂伤口。”虽然气他,但就是忍不住担心他,所以一瘸一拐上来了。
想起前几次换药,喻戎脊背一僵,道:“我已经没事了。”
顾琼已经走了上来,弯腰揉了揉自己酸痛的膝盖,霸道道:“有没有事眼见为实,坐那,脱衣服!”
昨夜的事已经够尴尬了,这让喻戎怎么坦然的在她面前脱衣服:“我真的没事了。”
顾琼眯了眼睛,叉腰道:“你不听是不是?你就当我要摸回本好了,你若是不从,我就把昨夜的事情说出来,让你家公子评评理!”这流氓她是当的越来越顺手了。
喻戎觉得自己真是被她吃定了,只得坐到石凳上背过身去,脱了外衣给她看。
他背上的纱布早就去除了,伤口也确实已经结痂了,而且结的很厚实,若不做大的动作不会再撕裂了。
“好了,穿上吧。”
喻戎闻声愣了,她摸也没摸便让他穿上了?
顾琼见他发愣,揶揄道:“怎么?还想让我摸摸不成?”说罢,细嫩的小手在他背上划了一下。
喻戎心头一跳,忙把衣服穿上,岔开话题道:“你的膝盖还好吗?”
顾琼坐到另一个石凳上,揉了揉膝盖,蹙眉道:“还好,淤青还未下去,但不及昨天那么疼了,养几天就没事了。”
“哦……那就好。”说完一时无话,喻戎便起身继续去磨药粉。
顾琼看向毫不费力推着石磨的喻戎,托腮道:“我上来还有一事,我此次出京其实是要去一个地方办事,但我一人之力无法办到,所以想让你和我一同前去,就当做是医治你家公子的报酬。”
喻戎闻言站住:“去何处?”
“峰山寨。”
作者有话要说: 强忍着睡意和心塞码完了!剧情继续展开!顾琼和喻戎要展开二人行啦~~~~
谢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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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小二扔的地雷!么么么么么哒!
☆、第二十四章
喻戎早年也和大公子四处跑过,听说过各种寨子,却对峰山寨没什么印象。
“所为何事?为何要让我去?”
顾琼神秘道:“为了探案,这峰山寨惹了一个大案子,我要去探究实情,安全起见要带个武功高强的,目前我认识的人唯你最强了啊!”
她起初跟着喻戎就是为了这个,她毕竟不懂江湖人,若是能找个江湖人同行,而且是个武功高强的,办事就能方便些,且喻剑山庄是正派,她也比较相信喻戎的人品。
她父亲掌管刑部,她知道案子并不奇怪,但他记得她父兄是要寻她回去的,显然并不想她插手,她为何还要去?
喻戎道:“既然如此,你父兄为何寻你回去?”
顾琼闻言叹了口气:“这就说来话长了,我父兄并不知道我要去峰山寨,他们找我是因为我把安王世子给打了,以为我是胆小怕事跑出来的,其实我一点也不怕安王世子,本来就是他想调戏我,我才动手的,我若是告到皇上那里去,娉婷和太子都会替我撑腰的,我只是以这个为借口跑去峰山寨,过几日娉婷还会来和我会合。”
她一个女孩子就这么跑出来,带了个力气大的丫鬟就敢去探案?
喻戎皱眉道:“那你为何不带些高手?”京中应该不乏高手吧?
顾琼给了他一个“你是不是傻”的眼神:“这事是秘密行动,娉婷不想事情不清楚之前让人知道,她让我先来也只是让我在附近扫听一下,也好寻个借口出宫,但我想去山寨里面,你陪我去吧。”说罢,那双漂亮的黑眸眨巴眨巴看着他。
喻戎被她眨的心头一乱,将头撇开。
其实这样也好,公子对她有心,若是她离开这里,也能让公子渐渐淡了念头,而且事情办妥,还能让顾琼多替公子美言几句,将来公子科举入仕也能有人照应。
“我先和公子商量一下。”
她就知道,他什么都以公子为重!
“那你可要好好劝他,你家公子的身子还要依仗我二叔呢!”其实她并没有威胁的意思,只是表达下自己的醋意。
而喻戎这才明白,她一直跟着他们,又领他们来找虚妄神医,是为了这事吧?她对他特殊也只是因为想利用吧,要不然怎会缠着他一个小随从不放?
仿佛瞬时就顿悟了,但心中却又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黯然。
喻戎垂眸,有些冷淡道:“公子的身子能治好吗?”
他这么问还不是对她不相信,顾琼想了想如实道:“这要问我二叔,其实吧,你家公子这不是病,不是治不治的问题,而是调养的问题,还要他努力锻炼,你若是信不过,反正我现在膝盖伤了也没办法立刻出发,你可以等着看看你家公子有没有成效,若是有成效,你就和我去,免得说我骗了你。”说完,撇着嘴有些不高兴。
喻戎瞧见她不高兴的样子,又有了几分不忍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若是义举,即便公子的身子治不好,公子也会帮你的。”
她才不在乎喻子敛想不想,顾琼起身走到他面前,直视他的眼睛,仿佛要望进他的内心深处:“那你想不想帮我?”
我只身犯险你会不会担心我?会不会不管你的公子去陪我?
对上她倔强的眸子,他有一瞬想说会,但终究还是将视线移开,道:“我听公子的。”
顾琼目光一冷:公子!公子!跟你的公子过一辈子去吧!
“你还真是奴性。”说罢她不再看他,抱起箩筐一瘸一拐顺着阶梯往下走。
奴性……
喻戎的五指不自觉一收,望着她目光黯然而深沉:是,他是奴,他此生都会唯公子是从。
*
中午,喻子敛上山吃饭,练了一上午出了一身的汗,他不仅不累反而觉得比任何时候都轻松,他从未觉得自己身上居然有那么多力量可以挥霍。
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他拎着手中的果篮走到顾琼门口敲了敲:“顾琼。”
顾琼膝盖伤了不方便给他开门,扬声道:“进来吧,门没锁。”
喻子敛推门进去,顾琼正靠在榻上看书,长发披散身姿慵懒,却有种说不出的美。
他感觉自己又热了几分,慢步走过去,将手中的果篮递到她面前:“我带了新摘的果子上来,你吃吗?”
顾琼正好有点渴,伸手拿了一个:“多谢。”态度还是有些冷淡。
喻子敛却无知无觉,见她擦也不擦就要吃忙拦住道:“等等。”他从怀中掏出干净的帕子,仔细擦了擦果子,重新递给顾琼,对她明朗一笑:“可以吃了。”
顾琼看着递过来的干净果子一愣,再看向喻子敛白净的脸,他平日苍白的脸此时红润润的,俊美的五官也因为笑容而明朗起来,一扫之前的郁郁,好看多了。
她不禁语气柔和下来,道:“你气色好了很多,看来这一上午练得不错。”
喻子敛点点头,满是笑意的坐到她榻上,话都多了起来:“我学了很多,一开始有些不适应,但很快就习惯了,我才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的那么柔弱。”
他说话的时候,清澈的眼睛里都是光芒,顾琼突然没那么烦他了。
她坐起身拍了拍他的肩:“就是的嘛,你家人就是太宠你了,觉得你做不了就不让你做,其实就是方法不对,你看你现在多好,出出汗人也精神了。”
喻子敛这才想到自己一身的汗又窘迫了起来,站起身道:“是啊,出汗确实有好处,我先回去换身衣服,这果子我洗干净再给你拿来。”
顾琼摆摆手:“去吧。”然后目送他离开。
喻子敛走到门口,又回头对她笑了一下,伸手替她关门。
顾琼一愣,想了想又叫住他,道:“对了,你擦身的时候记得不要用凉水,一定要用温水,出了汗用凉水擦身湿气会进去。”
听到她的嘱咐,喻子敛心头一暖:“嗯,我知道了。”
*
喻子敛端着木盆进了火房。
正做午饭的喻戎瞧见了上前道:“公子,你回来了?”
喻子敛脸上有这不同往日的明朗:“嗯,喻戎,有温水吗?顾琼嘱咐我出过汗擦身要用温水。”只是提到她的名字,喻子敛脸上都带着蜜意。
喻戎目光微敛,接过他手中的水盆道:“有,我去取。”
喻戎去倒热水,喻子敛站在水缸前,垂头看了看水面上自己的倒影,又摸了摸自己的脸,喜滋滋道:“顾琼说我气色好了很多,人也精神了。”
喻戎兑着水,没抬头:“是好了很多。”弄好水,喻戎将水盆递给他:“公子,锅里还有菜没熟,我就不替你端去屋中了。”
喻子敛接过来,冲他笑了笑:“无妨,我自己就行。”说罢指了指放在一旁的果篮,道:“这果子你一会儿清洗干净,我要给顾琼送去,她方才吃了一个,我看她蛮喜欢吃的。”说完抱着木盆走了,脚步都十分轻快。
喻戎望向那篮新采摘下的果子,眉心轻皱了一下。
*
用过午饭,顾学勉叫住喻子敛:“下午你就不要下山了,去你房中,我给你施针调理。”
顾琼一听眼睛亮了:“那我要在一旁看,二叔你还没教我针灸呢。”
顾学勉想了想,这喻子敛都叫他二叔了,应该无妨,便道:“那行吧。”
这针灸十分复杂,并不是任何大夫都会的,喻子敛没试过,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一进了屋,顾学勉叫他脱衣服,他便傻眼了:“脱……脱衣服……”
顾学勉一脸寻常道:“是啊,只脱上衣便可。”
站在他旁边的顾琼也是一脸寻常,好像没觉得自己在这里参观有什么不妥的。
喻子敛不禁捉紧自己的衣领:“可是……可是……”那眼神不停地瞄顾琼。
顾琼看出他的顾虑了,上前拍肩道:“你又不是姑娘,被看几眼怎么了?我又不是轻薄你,我只是毫无淫念的研究穴位罢了,不要有负担,喻戎都被我看过了,你看他就很坦然。”然后用眼神鼓励他:“脱吧脱吧。”
正在熏针的顾学勉看了眼自家侄女:啧啧啧,跟那个流氓公主学的越来越流氓了。
喻子敛还是不想在她面前袒胸露乳。
顾琼一见,瞪眼道:“难不成你觉得我对你有什么邪念?垂涎你的美色?”
喻子敛忙道:“没有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
啧啧啧,看看那可怜的小媳妇样,顾学勉都看过不过去了:“贤侄啊,你脱了上衣趴在床上便是,我今日只在你背上施针,你一闭眼就当看不见就好了。”
果然是亲叔。
顾琼赞赏的看他一眼,顾学勉立马摇尾巴了:侄女!你叔我这助攻不错吧?
喻子敛想了想妥协了,只是后背还好些,便转过身去脱了上衣,趴在床上,两臂夹着衣物,尽量减少露出来的部位。
他虽然没有喻戎那么强健,但肤色如瓷,白皙细嫩,清瘦无半点赘肉,是另一种美,连顾琼都有点妒忌他的白嫩了。
顾学勉拿着针坐到床边,按了按喻子敛背上的肌肉:“放松点,不要紧绷。”说完,又看向顾琼:“来,琼儿,你站过来,仔细看好。”
喻子敛闻声,更紧绷了。
顾学勉在喻子敛背上稀稀疏疏扎了几针,然后点上了一炷香,起身道:“琼儿,你在这里看着点,香灭了就去叫我,我回房配药去了。”
顾琼摆摆手:“你去吧,这里交给我。”说完搬了把椅子坐到床边。
他裸着上身,顾琼坐在旁边,心里不自在的紧,试探道:“顾琼,你能去叫喻戎帮我看着吗?”
现在顾琼听见喻戎的名字就生气,蹙眉道:“他忙着呢,没功夫管你。”说完,顾琼突地站起身,念叨一句:“对了。”然后就出门了。
喻子敛见她出了门,虽然不知道做什么去了,却松了口气,她若是多看会儿,他大概要成煮熟的虾子了。
可惜,喻子敛还没松气太久,顾琼抱着几本书回来了,语气轻快道:“枯等无聊,我拿了书来,你要不要看?”
喻子敛想哭。
作者有话要说: 喻戎惹怒了顾琼,要在醋缸里泡一段时间了~哈哈~
喻子敛的表现机会来了!
☆、第二十五章
喻子敛把脸埋在枕头里恨不得人间蒸发,四周很静,只有翻书的声音,他还是忍不住探出头来,看向一旁的顾琼。
顾琼捧着书看得很认真,似乎是有些热了,她将垂在颈间的长发撩至背后,露出弧线优美的脖颈,她耳后还有一颗小痣,更称的肌肤如瓷。
喻子敛不自觉的吞了下口水,那声音在寂静的屋中很明显,他心中一慌,为了掩饰开口问道:“你在看什么?薛明安是谁?”她看的那本书书皮上写着《薛明安传》。
提到自己崇拜的人,顾琼抬眸看他,眉飞色舞道:“是前朝一位大理寺丞,他判案如神,公正廉明,手下无一件冤案,而且再难的案子只要到了他的手中,就没有破不了的!传闻他只要看到凶案现场和死者的伤口,便能在脑中幻化出当时的经过,凶手的特征也能迅速跃然纸上,只要根据他所写的找,准能找到凶手!”
她讲话时春风得意的样子,仿佛是在夸她自己。
喻子敛看着她,半支起身子,唇边露出一抹笑意,道:“真的吗?有这么神?”
顾琼见他有兴趣,搬着椅子坐他旁边,将书摊在床上给他看:“当然有了,我经常在京兆尹陆亨审案的时候去旁听,虽说陆亨还不错,却比薛明安差远了,你看这个案子……”
此时她离他很近,那淡淡的香气便萦绕在他的鼻息之间,沁人心脾,他偷偷抬眸看她,这样近的距离,他甚至能数清她长而卷曲的睫毛,还有……那粉红色的肚兜带子。
咕噜。
又一声吞口水的声音。
顾琼抬眸看他一眼,却未察觉,继续道:“你看这句,这句是案情的关键……”
喻子敛心跳快如擂鼓,不敢再偷偷看她了,认真听她讲了起来。
这一讲起来就源源不断了,差点让两人忘了燃尽的香,等顾学勉过来取完针,喻子敛听的意犹未尽,顾琼好不容易找到了愿意听她说的人,便拉着喻子敛一同坐在书桌前继续边看书边讲。
屋外夕阳斜晖,暖黄的光透过薄薄的窗纸照进屋内,给屋中增添了一抹暧昧的光辉。
那书案前,俊美的少年和娇俏的少女头挨头凑在一起,低声细语,美的像幅画。
喻戎在门外看了两人许久,他们好似沉浸在了只有彼此的世界中,视线交会再也看不到旁人了。
“公子,该吃晚膳了。”那声音出来,竟有些艰涩,喻戎没等屋里的人回应,便径自快步走开了。
顾琼和喻子敛这才从如火如荼的讨论中出来,发现肚子确实饿了。
喻子敛有些贪恋这样和她相处的时光,道:“我们先去用饭,回来再继续聊如何?”
和人分享自己喜欢的东西实在是太过瘾了,顾琼这一下午聊兴奋了,当即点头:“好啊,吃完饭再继续说。”然后看向那未关的房门,心里想着:哼哼,喻戎,你家公子被我占了,看你还伺候谁去!
两人并肩出了屋子,顾琼遥遥看到站在二叔房门口的喻戎,突地想起来一件很重要的事,她凑到喻子敛身旁,低语道:“差点忘了,子敛,我要和你借喻戎。”
这是她第二次叫他“子敛”,他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她这么叫出来竟有种酥麻的感觉。
喻子敛轻咳一下,道:“怎么说?”
顾琼怕听不清,又向他凑近一些,道:“我过几日要下山办事,想让喻戎保护我,你把他借给我怎么样?”
喻子敛想也没想,道:“自然可以,你要去多久啊?”
他并不关心她去哪,他只是想知道有几天看不到她。
顾琼想了想:“快的话五、六天吧。”
喻子敛闻言心中一沉,有五、六天呢……
但他还是很大度道:“好,我晚上和喻戎说,让他陪你去。”
没想到喻子敛这么爽快,顾琼看他更顺眼了,笑眯眯道:“为了感谢你,我这几天一定好好给你讲讲探案的诀窍,再把我私藏的几本孤本拿给你看!”
对上她明媚的笑容,喻子敛也笑了起来:“这有什么可谢的,只要是我能的,你尽管提就好了。”
这话听着舒坦!
顾琼拍了拍喻子敛的肩:“仗义!”
喻戎站在被遮挡的阴影下,整个人好似都融进了阴影中,与那夕阳斜晖下的两个人格格不入,周身都泛起了冷意来。
顾琼走到他旁边的时候装作没看见一样走过去了,站在门边洗手,洗完了随手擦了擦要走。
喻子敛却拉住她:“没有洗干净。”
许是方才亲近了,喻子敛很自然的拉过她的手,将她手上还残留的墨迹洗干净,再细细替她擦拭掌心,将每一滴水珠都擦干净。
顾琼愣愣的看着他,他低着头,目光专注而认真,好似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她心里闪过一丝不自然,缩回自己的手:“好了,干净了。”她不禁抬眸看了喻戎一眼,喻戎却转头看向别处,毫不在意的样子,她瘪瘪嘴快步进去落座了。
她走后,喻戎才把头扭回来,眉心是皱着的,他看到他家公子无奈一笑摇摇头,用她用过的水洗了手。
公子有洁癖,从不会用旁人用过的水洗手的……
“对了,桂圆呢?她怎么没回来?”顾琼环顾四周这才想起来一天没见的桂圆了。
喻子敛闻言轻咳一声,在她旁边坐下,凑过去小声低语道:“她似是看上方恒了,说晚些再上山。”毕竟桂圆是个女子,这话他不好大庭广众下说,只能这么偷偷告诉顾琼。
顾琼听了不知道该怒还是该笑:“这个死丫头,越来越不把我这个主子放在眼里了!为了男人主子都不要了!”
喻子敛笑笑:“你这个丫鬟确实与众不同。”
顾学勉一直看着这两人你来我往虐他这个一把年纪的老光棍,酸酸道:“这个年纪可不就是这样,琼儿啊,你这不也是到了嫁人的年纪了。”说完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旁边的喻子敛。
顾琼本就因为刚才的事情有点尴尬,顾学勉再来横插一杠子,她羞恼道:“二叔还没娶媳妇,我急什么?我要好好考虑下,要不要帮祖父给二叔好好挑一个媳妇了!”
顾学勉一听再不敢找事了,给顾琼夹了个红烧肉,献媚道:“来,侄女,今天有你爱吃的红烧肉!”然后又岔开话题道:“不得不的说喻戎这手艺真是太好了!要让付老头和你好好学学!”
一直在旁边默默无声的喻戎这才受到众人的关注,正出神的他一愣,随之低下头忙道:“神医谬赞,不过是些家常菜而已。”
顾琼哼了一声,桌前的人皆不敢再说话了,都埋头吃起饭来。
*
饭后,顾琼邀喻子敛去她房中,喻戎跟在两人后面。
喻子敛想着,这是女子闺房,他进去本就不妥了,喻戎再跟进去实在过分,便道:“喻戎,你去烧水吧,今日出了一身的汗,我想沐浴。”
公子的意思,他能不明白?公子是要将他支开。
喻戎看向顾琼,顾琼对上他的双眸将头撇开了,一声不吭进了屋,喻戎眸子黯淡下来,垂头道:“是。”说罢,收紧袖中的五指,转身大步离去。
喻子敛是没察觉到他的情绪,有些紧张的探进了顾琼的屋子。
顾琼有熏香的习惯,她屋中也弥漫着她身上那种淡淡的香气,喻子敛想起了之前看到的那根细细的肚兜带,脸一下子热了起来。
顾琼在前面领他进了左侧的房间,里面三面墙都是书架,正中间有个书案,显然是她平时读书写字的地方。
“我不在的时候你可以到这里来看书,我平时就喜欢收集些闲书,有些还是挺有意思的,你可以自己挑着看。”说着拿下了一本书递给他:“这本就不错,讲的仵作验尸,里面还图解,通俗易懂,虽说少有大臣亲自验尸的,但也要精通才行。”
怀着那般龌|龊的心思,对上顾琼如此坦荡的眸子,喻子敛心中愧疚万分,双手接过低头虔诚道:“我会好好看的。”
顾琼见此,扬扬眉头,态度很谦逊嘛。
她很大度道:“你自己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书,可以先拿去看。”
喻子敛忙去看书,再也不敢回头看她。
在女子的闺房中,终究太过暧昧,何况喜欢的女子就在身旁,喻子敛拿了几本书便待不下去了,道:“顾琼,我想拿回去看,有什么不明白的再来问你。”
其实方才吃饭的时候被喻戎的冷淡一气,她也没什么心情和喻子敛瞎聊了,便点点头:“好啊,你先拿去吧,有不明白的随时可以来找我。”
喻子敛重重点头,捧着书出去了。
回到房中,坐在案前,他轻抚过那几本书,轻轻嗅了嗅,那上面还有她房中淡淡的香气,顾琼垂头看书的侧脸便又浮现在眼前。
他突地心潮澎湃起来,立刻起身扯了笔墨,摊开画纸画了起来,一笔一笔勾勒出她认真的样子,在画那根细细的肚兜带的时候,他的脸不可抑制的热了起来,仿佛在画什么见不得人的淫|图,连喻戎进来都没察觉到。
喻子敛写字或者画画的时候,喻戎是从不打扰的,静静地走到桌前,看到了他正画的画,上面赫然就是顾琼。
这不是他第一次看到喻子敛画她,之前他画的顾琼,美则美,但大都有些遥不可及的疏离感,而这次的却大不一样。
画上的顾琼垂眸看书,温和而随意,那优美的脖颈露着,耳后一颗小痣,有种说不出的妩媚风情,让人有种想去吻那颗痣的冲动。
“公子。”
喻子敛闻声一惊,忙把书压在画上,挡住画上的风情:“喻戎,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喻戎这才看到他家公子通红的脸,眉心几不可见的皱了一下,道:“方才才进来,水已经好了,公子去沐浴吧。”
喻子敛心虚似的点了下头:“哦,好,我有点渴了,你帮我去拿壶水来吧。”
喻戎点头称是,走到门口回头关门,看到喻子敛急急忙忙将画收了起来,他眸光微暗,关上门,将一室的光阻隔在了门内。
喻子敛走后,顾琼一直在看书,外面天已经黑了,桂圆也不见回来的样子,这个丫头,有了男人忘了主子,看来她又要自己去打水了,可怜她这半残废的腿。
叩叩叩,突地响起敲门声。
顾琼眉头一挑,回来了?不对啊,桂圆从不敲门的。
“进来。”
门打开,最让她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喻戎领着桶水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个瓷瓶。
看见他,顾琼反射性的瘪起嘴:“你来做什么?”
喻戎将水桶放在洗手台旁,转身将门关上,回道:“给你上药。”
顾琼闻言,愣了,他怎么主动来给她上药了?谁对她避如蛇蝎来着?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猜喻戎下一章会不会吃醋吃到主动撩妹!是他撩妹厉害还是顾琼撩汉厉害~
☆、第二十六章
顾琼看了眼他冷着的脸,十之八九是喻子敛打发来的。
她拿起桌上的书继续看,哼道:“我不用你上药,我自己能上药,你走吧。”
顾琼这态度显然还在闹别扭,其实喻戎真的搞不明白,他是公子的人,他听公子的话她为什么要如此不快?还要和他这般闹脾气?
他走到她面前,将瓷瓶放在桌上,垂头看向她:“庄中平日练剑总有跌打损伤,这是庄中药师配的,像你那样的淤青,伤药加化瘀的手法用两日便可恢复如常,你不是急着下山办事吗?”
听这话的意思……
顾琼把书放下,探究看他一眼:“你决定和我去了?还是喻子敛让你去的?”
喻戎道:“我还未知会公子,但公子一定会同意的,你先把伤养好吧。”
喻子敛还没和他说啊。
顾琼昂首道:“你家公子当然会同意了,因为我问他的时候,他就已经同意了,只是还没时间和你说而已。”
哼,你家公子已被我拿下,还由得你不去?
公子的性子,这也不难猜到,喻戎并未理会她的洋洋得意,而是道:“这伤你治不治?”
这跌打损伤的外用药,二叔做的确实不如喻戎那个好,大女子能屈能伸。
顾琼颔首:“治!”
喻戎一声不吭,蹲下身,手放在她裙摆上又没了下文。
踌躇片刻,他抬起头:“你自己撩起来,还是我帮你?”
案上的烛光映进他深邃的眸子里,顾琼的脸颊爬上一抹红晕,她垂了眼眸,道:“我自己来!”说罢十分爽快似的撸起自己的裤腿,但眸子却不敢再看他。
那白嫩的小脚此时被鞋袜包裹了起来,他看不到了,但那纤细白皙的小腿还是让他感到片刻的不自在,移开视线看向别处,取了伤药倒在手心,揉热了在覆在那青了的地方揉搓。
“疼吗?”
顾琼喜欢听喻戎这么说话,这让她觉得他不是那么冷硬和疏离。
“有点,你轻点。”
喻戎从来没这么轻柔的给人上过药,她却还嫌疼?果然是个娇小姐。
虽然心里唤着娇小姐,手下却更轻柔了,静静听着她忽重忽轻的呼吸声调整手下的力道。
这屋里太静,两个人的动作又过于亲密,喻戎感觉自己都随着掌心的温度热了起来,他突地开口道:“在遇到公子之前,我是个小乞丐。”
顾琼闻声一愣,他突然和她说这个做什么?
“然后呢?”
喻戎没抬头,继续道:“我六岁那年,养大我的老乞丐得了病,为了给他买药治病我去街上偷钱袋,被那条街的地痞流氓知道了,逮到了毒打了一顿扔到了郊野的小道上,奄奄一息的时候年幼的公子路过此处,他那时候只有四岁,病怏怏的,窝在庄主的怀里,看到了我执意求着庄主收留我,我才有了家,才能活到现在。”
不夸张的说,喻子敛不止是他的主子,更是于他有再造之恩的恩人,若是没有他的怜悯,他大概早就死在那个郊野小道上了。
顾琼闻言对他的气也烟消云散了,原来他的身世竟这般可怜啊,那喻子敛于他而言真的是很重要的存在了呢。
“喻子敛确实是个天性善良的人……”
喻戎抬起头,对上她的眸子认真道:“公子于我而言不只是个善良的人,或许你找他要我,他会把我给你,但我此生只忠于公子,绝不侍二主,即便公子不要我,我也不会背弃他。”
顾琼渐渐明白了,原来喻戎和她说这些,是误会她今天凑合喻子敛是为了从喻子敛手中要他了。
“所以,你觉得我今日是为了要你在讨好喻子敛?”
喻戎闻言没说话,除此之外他想不出别的理由,她总不会突然发现自己喜欢喻子敛了吧?
顾琼昂首道:“我顾琼从不会刻意去讨好别人,我只是才发现你家公子和我志趣相投,又颇有才华,所以和他多聊了几句而已,你是人又不是物件,我不会开口和他要你,更从未想过强求你。”
她是想要他,但不是他想的那种。
喻戎眉心轻皱,眸中多了几分不解。
顾琼勾了下唇,道:“你就算再忠心,你家公子也要娶妻生子,而你也要娶妻生子,你总不会为了他终身不娶吧,我想你家公子那么善良也不会忍心看你孤独终老的。”
喻戎闻言一愣,心口突然狂跳起来:她是什么意思?
对上他惊诧的眸子,顾琼偏偏不继续说下去了,托腮道:“你还上不上药,这样露着小腿很冷的。”
喻戎闻言忙收回视线,继续替她上药,心却没有方才那么静了。
顾琼心里却在捉摸着,有喻子敛在,她怎么做在他心里都和喻子敛脱不开关系,反正马上就要下山去了,到时候再说也不迟。
她现在能理解他对喻子敛的忠心了,便也没了气,若是他轻易背弃喻子敛,才是不忠不义之人呢,那便也不是她欣赏的喻戎了。
上好了药,喻戎起身,心中的疑惑却比进来的时候更多了,但看着她笑盈盈的脸又不知从何问起:“我走了。”
我这里是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
顾琼拦道:“等等,我要洗漱,那水桶那么沉我拎不起来,你替我倒到木盆里。”
喻戎闻言一声不发的去了,顾琼束起头发走过去,伸手触了触水温。
她的长发尽数束起,露出白皙的脖颈,喻戎想起了公子的那副画,便向她耳后看去,果然有一颗小痣,那颗小黑痣不仅没影响到她的美,因为那颗小黑痣的存在更衬得她肌肤如雪,有种想让人摸一下的撩人之感。
顾琼转过头,正想刁难他几句,发现他正盯着她的脖子看,脸一下热了起来,羞恼道:“你看什么呢?!”
表面一本正经,背地里却偷看她!
喻戎忙收回视线,哑声道:“你耳后有一颗痣。”
她自己的耳后,她自己自然是看不到了,她身上竟然有痣!她还记得某家小姐脖子上有颗大黑痣,可难看了,她居然也长了一个!一定也很丑!忙捂住自己的脖子。
喻戎偷瞄了一眼,发现顾琼一脸的羞恼,他似是读懂了她的心思,想也没想道:“很好看。”
顾琼一愣,抬眸看向他,喻戎却忙把视线转开了,抿了下干涸的唇,低声道:“我走了。”说罢快步走了出去。
顾琼看着他的背影,突地笑了出来:闷骚。
*
翌日,顾琼一早就醒了,听到门外的脚步声,她快步走到门口,打开房门,喻戎正把一桶热水放在她的门口,而她二叔那里还空无一物。
“你家公子还没醒吧?”
喻戎显然是被她突然出现吓愣了,点了点头。
明明是早起特意给她送水,却还不承认,就如那夜露宿山中,他口口声声赶她走,却将他的外衣披在她的身上,一早起来再偷偷拿走,要他承认关心她有这么难吗?
“我腿好多了,那药真的管用。”
喻戎这才回了神,干脆将水拎进屋内替她倒好:“嗯,那也要小心些养着,晚上我再给你上药。”说罢,看了看四周,还不见桂圆的影子,实在不成体统:“你身为左相千金,身边没有得力的丫鬟吗?”
顾琼站到他身边,脸上挂着盈盈笑意:“有啊,只是我没带,桂圆是府里养马的丫鬟,无人教导,心思粗笨,不会在旁边嘴碎,方便我出门办事。”
怪不得,喻戎想了想,有些尴尬道:“过几日下山,要准备些衣服,你把没洗的翻出来,我替你洗了,到时候好带着。”
这山中除了他,怕是没人能给她洗衣服了。
顾琼看着他尴尬的样子,偷偷一笑,突然想逗逗他:“那肚兜你也替我洗吗?”说完,她自己的脸也红了,这玩笑有点过吧?
她偷看喻戎,饶是向来冷面的喻戎听到那两个字脸也红了,尤其他还做那样的梦,这一联想……
“你……你自己洗。”
顾琼看着他红起的脸,越发的害臊了,推搡他出了房门:“我当然自己洗了!你快去做早饭,我要饿死了!”说罢进了屋将房门关上,把喻戎关在门外,懊恼的跺了跺脚。
她怎么这般口无遮拦呢!
门外的喻戎听到了屋里跺脚的声音,突地笑了起来,转身向后院走去,刚走没几步,公子的房门开了,喻子敛捧着衣物一脸做贼心虚的样子走出来,看见喻戎便僵了。
喻戎奇怪的走过去:“公子,你醒了,要去哪?”
喻子敛抱紧手中的衣物,目光躲闪起来,白皙的脸蛋涨得通红:“我……我……我去洗衣服……”
喻戎看看他手里的衣物,再看看他的脸色,想起昨夜那副画,同是男人,他自是明白怎么回事了,方才的笑容尽数无踪。
“公子,我替你洗吧。”
喻子敛有些懊恼的叹了口气,喻戎一定是懂了,反正他也知道他喜欢顾琼,懂了便懂了吧。
“不了,我还是自己洗吧。”他实在是不好意思让喻戎替他洗那污物。
公子自小读圣贤书,对这种事情脸皮薄得很,喻戎也不再多说:“公子和我去溪边吧,我教公子怎么洗。”
溪边,喻戎教喻子敛怎么清洗衣物。
喻子敛听着,但还是有些心不在焉,最后叹了口气,道:“喻戎,我这样是不是很龌|龊?昨日……昨日她离我很近,那香味不断飘过来,我就有点心不在焉,然后……然后我就看了她的肚兜带子,就一直想着……”说着喻子敛懊恼的捂住脸:“我都不敢再看她了……”
他只是这么描述,喻戎便能想到是何种风情了,公子心性单纯,一丁点的逾越在他心中都是大事,而他却对他的心上人……
喻戎想起他与顾琼的纠葛和暧昧,心中漫上对公子的愧疚之情,即便知道公子和她不会有结果,但这不是他对顾琼无礼的借口。
“公子,情之所至,本是人之常情,公子无需愧疚,人本就是有欲念的,欲念是自己也控制不了的,但是公子……”喻戎犹豫一番,最终还是狠下心道:“我听方恒说,顾小姐她是太子看上的人……还是放弃吧。”
作者有话要说: 喻子敛真的好纯洁呦 淇哥哥都想欺负他了~
但是那啥功夫还是喻戎更强一些,为了顾琼的xing福,一定要站稳脚跟!哈哈哈!
太子:妈,你什么时候放我出来咬喻戎,他欺负我姐的女人!
☆、第二十七章
朝堂与江湖鲜少有交集,太子于他们这些江湖人来说是遥不可及的存在,更别提和太子抢女人了。
喻子敛沉默良久,却道:“那又如何?我这一生,听了太多的不可以和不能够,而这次的答案,我要自己去寻,就算最后是苦果,我也甘之如殆。”
喻戎这时才发现,他家公子已经变了很多。
“你们都在啊。”
顾琼抱着一叠衣物走来,放进了溪边的大木盆中,而后走到他们主仆面前,她此时穿着一套宽松的长衫,似是男子的衣物,宽宽大大的拢在她身上,使她比平日看起来纤弱了许多。
方才还雄心壮志的喻子敛看见她便萎了,“嗯”了一声,忙转过身把自己的衣物泡进水里使劲揉搓,掩饰脸上不同寻常的红晕。
顾琼倒没觉出什么不对,看向喻戎,唇角勾起一抹笑意:“我已经收拾出来了,先泡水里泡着,一会儿好洗。”
喻戎闻言站起身:“好。”而后又对喻子敛道:“公子,我去做饭了。”
喻子敛点了点头:“去吧。”却还是不敢抬头。
喻戎临走目光在顾琼身上扫了一下,顾琼对上他的目光,抿唇一笑,仿佛多了些心照不宣。
顾琼也没继续和喻子敛凑合,自己拿了木桶去打水泡衣服了,等弄好了一些,桂圆终于上山来了,知道自己不称职还拿了好些吃食上来讨好顾琼。
顾琼倒没斥责她的懈怠,反而觉得她不在没人碍事了,想到晚上喻戎还会过来,便回屋拟了张单子给她:“照着这张单子去采买,不日后我将出山办事,务必尽快办妥,若是一个人做不来就找方恒帮你,暂时也不用上山来伺候了,我这里用不到你。”
桂圆一听整个人都散发出光彩来,她可以正大光明的缠着方恒了!
“小姐!您真是我的好小姐!”
顾琼冷冷一笑:“我不管你有什么心思,但是该办妥的时候都要给我办妥,不要误了我的正事。”说罢在她头上重重敲了一下。
桂圆心里开心,忙嬉皮笑脸道:“那是自然!桂圆什么时候给小姐你误过事啊!”
顾琼懒得再理她:“好了,吃过早饭你便下山去吧。”
吃过早饭,喻子敛也是要下山的,和桂圆一道,桂圆向来话多,思及小姐成全之恩,她便也自作主张给小姐张罗起来了,和喻子敛扯她家小姐多么温柔贤惠,多么受人瞩目,快夸成天上天下绝无仅有了。
喻子敛想起喻戎早上的时候说的,便小心翼翼道:“顾琼与娉婷公主相熟,想必与皇子什么的也相熟吧。”
桂圆想了想道:“这我倒是不清楚,但我知道小姐和娉婷公主的胞弟,也就是当今太子是来往的,他们两姐弟总在一起,也免不了和我家小姐来往嘛,不过喻公子你放心,我家小姐说过,她嫁谁也不会嫁给皇家,束手束脚的不自在。”
喻子敛闻言略略松了口气,那起码顾琼对太子是无意的。
桂圆这时候也是个精的,瞧见喻子敛的神情,凑上去嬉笑道:“莫不是喻公子看上我家小姐了吧?”
这……他表现的有那么明显吗?
喻子敛抿了抿唇没说话。
桂圆捂唇道:“喻公子放心,我是不会多嘴的,这事还是要你自己和小姐说来得好。”
她家小姐果然是魅力无穷,这么快就把喻公子给搞定了,不过喻公子的家世……哎,希望老爷能替小姐做主吧。
*
喻戎不敢再夜里去找顾琼,下午寻了空闲的时候去找顾琼,她屋里的门开着,他便也没敲门就进去了。
顾琼本是躺在外间的塌上看书的,看困了,人也自然而然的睡着了,她还穿着那身不合身的男装,男装本就宽松,领口也不及女子的保守,敞的大,她侧躺着,露出胸前大片雪白,竟连肚兜都未穿,只是一眼,他便能看到她那处丰满的肌肤。
喻戎喉咙一紧,忙调转脚步往外走。
午睡本就睡得不安稳,顾琼却是听见声音醒了,刚睡醒的声音还带着几分暗哑:“喻戎,你来了。”
喻戎脚步僵住,道:“嗯,我来给你上药,你若是还没睡醒,我稍后再来。”
顾琼睡得有些迷糊,也不知道现下是什么时辰,坐起身看了看屋外,见还亮着,道:“这么早啊,我睡醒了,你上药吧。”
喻戎有些僵硬的转过身,顾琼的衣领向一侧歪斜,露出精致的锁骨,登时不敢再看,直接快步过去蹲下身,打开药瓶,手却不及往日灵活了,瓶塞滑出掌心,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那瓶塞滚到顾琼脚边,顾琼迷迷糊糊弯下腰去捡瓶塞,而喻戎也慌忙去捡,没捡到瓶塞,却握住了顾琼的手。
四目相对,顾琼还是刚睡醒的迷糊,喻戎眼中尽是慌张,他想垂眸避开,却瞧到了她胸前更多的风光,呼吸一重,松开顾琼的手狼狈起身,向后退了一步。
他这么突然站起来,顾琼也清醒了一些,握着瓶塞坐起来,不解的看向他:“怎么了?”
喻戎自然不敢说自己看到了什么:“没……没什么,你把裤腿弄起来吧。”
为了睡得舒服些,顾琼的鞋袜都是脱掉的,撸起裤腿,那隐藏在宽大裤子中的小脚也露了出来,还调皮的动了动:“好了,你上吧。”
现在再说出去未免有些做贼心虚,喻戎硬着头皮蹲下,粗重的呼吸始终调整不好,脸也越来越热。
即便粗心如顾琼,也察觉到了他的不寻常,眯起眼睛来:莫不是因为摸了下她的手就害羞了吧?
想着,顾琼不禁低笑出声。
听到她的笑声,本就紧张的喻戎手下一重,弄疼了她,顾琼嘤咛一声,道:“疼。”
喻戎手都抖了一下:“我轻点……”
顾琼盯着他头顶看了一会儿,突地勾唇一笑,弯下腰,细声细语道:“喻戎,你年纪也不小了吧,连桂圆都知道找男人了,你没想过成家吗?”
那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际,喻戎只觉得喉咙更加干涸,哑声道:“公子还未娶,我又怎么敢成家。”
顾琼继续道:“那也总是要成家的嘛……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啊?”说完又觉得自己太直接了,掩饰道:“我有许多不错的姑娘,若是有合适的可以许给你啊。”
喻戎闻言仿佛被浇了一盆冷水,登时没有那么焦灼了,呼吸也平静了许多下来。
他冷淡回道:“不知道,不劳烦。”
察觉到他突然的冷淡,顾琼愣了,她说错什么了?
顾琼有些委屈的唤道:“喻戎……”
听到她软绵的声音,喻戎想也没想脱口问道:“那你呢?喜欢什么样的?”问完,他才懊恼起来,这与他何干啊?
但说出去的话却也收不来了,只是静静的等着她回答。
顾琼闻言先是一愣,瞧见喻戎懊恼的神色,又很快笑了起来,发出思琢的沉吟声。
“嗯……”她思考了一会儿,突地站起来,握住他的手腕,赤着脚,拉他进了内室,走到梳妆台前,指着铜镜,回眸对他笑道:“我喜欢这样的。”
对上她的双眸,她眼眸弯弯,黑亮的瞳孔里有他的倒影,喻戎的心没由来的一慌,转头看向那面铜镜,铜镜中映照出两人的身影,再也没有旁人。
她喜欢……这样的?
他看着铜镜中的自己,一身平淡无奇的青衫,平平的相貌,而她,即便穿着不合身的衣服,仍是明媚耀眼,他不敢相信她说的会是他。
“你喜欢你自己吗?”
顾琼闻言撅了下嘴,笨死啦,她说的这么清楚,他还不明白!
她也不点破:“你这么认为那就是喽。”说罢,又赤着脚往外走,发出吧嗒吧嗒的声音。
喻戎的目光追随着她,最后落在她的脚上,雪白的小脚,踩在暗色的地上,更显莹润……
突地,他看见她前面有一块细小的碎片,忙大步上去:“小心!”话音落下,他一把将她拉了回来。
顾琼惊叫一声,脚步一拌扑进他的怀中,紧紧搂住他的腰稳住身姿,一双圆圆的眸子惊诧的看着他。
那两团软绵隔着薄衫抵在他的胸膛上,他一下子僵住了,四目相对,两人呼吸交织在一起,难舍难分。
似乎这一瞬,周身的一切都被淡化了,清晰地只有各自眼中的彼此……
作者有话要说: 让我们一起高呼:“在一起!在一起!”
哈哈哈
作为一只单身狗 还要写这种剧情 我好心塞啊
顾琼这撩汉撩的肿么样
☆、第二十八章
四周的气息逐渐变得粘稠,好似有种引力,将他们之间的距离拉的越来越近。
就算没有经历过,顾琼也大概能猜到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在她犹豫着要不要闭眼睛的时候,感觉小腹处似乎被什么东西抵着,她望着他的双眸,那里不再是平日的冷漠疏离,而是一种她不熟悉的迷离……
她瞬时明白了抵着她的是什么,娉婷往日荒唐的很,荤段子和她讲的不少,所以她对男人还是略知一二的。
娉婷还曾说过,万不能让男人太轻易得到你,尤其在他还未表白他的情愫之前。
顾琼好像突然间清醒了,一把将近在咫尺的喻戎推开,那暧昧就像泡沫,一下子破了。
意乱情迷的喻戎也醒了过来,想到方才的情不自禁,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他这是怎么?他不是这种容易乱了分寸的人,只是因为看到了一些不该看的东西,便生了不该生的心思吗?
他试图解释:“我……”
顾琼却道:“饿死了,你快去做晚膳吧,我有事要去找二叔一趟。”说完穿了鞋子跑了出去。
喻戎看着她跑走的背影,似如鲠在喉,有种说不出来又吞不下去的感觉。
喻子敛从山下归来,看了眼顾琼开着的房门,摸了摸鼻子却没敢进去打招呼,昨夜的梦多多少少让他有些难堪,一时间不敢去见顾琼。
他叹了口气,拎着手里的鸡去火房找喻戎了,进屋以后他突地一愣,平日做事专注的喻戎竟然坐在炉灶旁发呆,连他进来都没察觉到。
“喻戎?”
喻戎闻声似是突地惊醒了,忙起身道:“公子回来了。”
喻戎点了点头,有些好奇的走到他旁边:“在想什么这么出神?”
喻戎蹙起了眉头,犹豫再三道:“公子……我想留在山中,不想同顾小姐下山去了。”
昨日他和他说的时候,喻戎没说什么就点头答应,怎么今日又不想去了?
“发生了什么事吗?”
喻戎自然不敢和他说缘由,连他的眼睛都不敢看了:“没,我思来想去,觉得还是不妥,我毕竟是男子,在顾小姐左右怕有损她的清誉。”
跟顾琼相处的这些日子,喻子敛已经开放了许多,而且喻戎是他最信任的人自然放心他,反劝道:“喻戎,你不要顾虑那么多,答应的事怎可出尔反尔,顾琼既然找我要你,便是不在意,你的人品我又知道,断不会做些损她清誉的事情,况且有你在她身边,我也能放心些,你替我好好护着她。”
喻戎真是愧对他的信任,他今日差点酿成大错,若是和她一路同行,不知要发什么,偏偏他又不能和公子说……
“公子,话虽如此,终究还是不妥,我想着方恒也是个人物,不如……”
喻子敛蹙眉打断他:“喻戎!你怎么了?怎可令我出尔反尔呢?我知道你心里是不大喜欢顾琼的,可她现在是我心仪的人,只要你在她身边替我保护她我才能放心!且方恒还要教导我,你让他去陪顾琼便是妥当了吗?”
喻戎不敢再言其他:“公子,我错了。”
喻子敛向来好脾气,听他认错,便不再追究了:“好了,踏实做你的事,不要再想其他了,这鸡给你炖补汤用,顾琼她伤了腿,怎么也要补补才是,我去洗漱一下。”说罢径自兑了温水走了。
喻戎在后面是愁容满面。
*
晨光破晓,喻戎便起来收拾了,提前做好早饭,先行下山等顾琼一同出发。
这两日,两人一直未单独相处,顾琼也与他疏离了很多,想必也是恼了他那日的逾越,但却始终没说不让他同她一同下山,昨日方告知他早点休息翌日启程,他来不及收拾,干脆今日一早先行下山去打理了。
顾琼进了屋,扫了下四周:“咦?喻戎呢?”
喻子敛回道:“喻戎一早下山去了,他怕东西没准备妥当,早些下去打理一下。”说罢,看顾琼的眼神有些小心翼翼。
但顾琼没看他,只是点了下头也没说话,入座吃饭了。
其实那日过后,顾琼是有些不自在,有几分刻意躲避他,但喻戎躲她躲的更厉害,他那日的表现,明明是对她有情的,怎的又爱答不理了?难道是因为她那日推开了他?反正不可能是因为他矜持吧。
一会儿两人独处,她和他好好聊一下吧。
吃过早饭,顾学勉也不下山去送,反正侄女常常来了又去,就喻子敛陪着她下山。
下山路上,喻子敛一直偷摸看着顾琼,欲言又止。
他这么明显,顾琼先不发现都难。
“你是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吗?”
喻子敛想了想最终点了点头,道:“两日前,喻戎和我说他不想同你下山去了。”
这两日他看出了喻戎的情绪低落,想必还在因为要和顾琼下山的事不高兴,今天一早又借口收拾行李先下山去了,怕是还在闹别扭,他怕他们两人走后,喻戎给顾琼脸色看,思来想去,还是想和顾琼交个底。
两日前?那不是那件事发生的那天?
顾琼停下脚步,问道:“为什么?”
喻子敛叹了口气,道:“他说他是男子,和你同行怕毁你清誉。”
顾琼闻言唇角微勾,照他那日的举动,确实有这个可能,可喻子敛下一句话便让顾琼笑不出来了。
“但我想他也不只是为此,喻戎自小和我一同长大,虽算是我的奴仆,但我从未把他当奴仆看待,他除了照顾我一人以外,并未侍奉过旁人,更不服从任何人的命令,想来我命他去保护你,他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愿的,且他一开始一直怕你有害于我,对你多加防范,态度实在算不上是好,我因此对他也是多有担心,怕他给你脸色看,若是日后他有不周之处,还请顾琼你多担待,他虽态度不好,但绝不会忤逆我,定会全力保护你的。”
顾琼闻言眉头拧了起来:“所以你是说,他讨厌我?”
喻子敛忙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先前有些女子有害我的心思,所以他对我身边的女子都多加防备,因而态度也不好,并非针对你,这么多日的相处,他知道你是好人,你放心,他已经答应我会好好保护你。”
所以说,他之所以去还是因为喻子敛?他那日又和喻子敛提了不想去,却是喻子敛劝阻又重新答应去的?
也是,她怎么能因为那日的绮靡,就判定喻戎是喜欢她呢?娉婷说,男人就算不喜欢也会对女人动情,要不然妓|院的嫖|客为什么那么多?
他从一开始就是因为她用喻子敛做要挟才答应的,现在又是因为喻子敛的吩咐才勉强跟着她的。
好,很好,你心里既然没我,我顾琼也不稀罕你!
“我明白了。”顾琼说完不再说话,大步向山下走去。
到了山下,桂圆看见她立马凑了过来,邀功道:“小姐!你让我准备的我都弄好了,那匹白马是你的,是我在这十里八村挑的最好的马!”
顾琼冷着脸,点了点头,没和她说一句话便翻身上马,桂圆将她要带的包袱也挂在了马上。
喻戎也已收拾妥当,见顾琼上了马,走向公子想嘱咐几句。
顾琼突地冷声道:“喻戎。”
喻戎闻言回过身,愣住了,她看着他的目光是从未有过的冰冷。
顾琼继续道:“你无需和我一同前往了,好好照顾你的公子吧。”说罢一句话也没同旁人交代,扬起马鞭飞驰而去。
桂圆喊了一声:“小姐!”
喻子敛这才意识到顾琼是生气了,她一个女子远行该多危险啊!
他忙推了喻戎一下:“都是我不好,你快去追她!务必要保护好她!”他也来不及和喻戎解释来龙去脉了。
喻戎这才从她方才冰冷的眼神中醒过神来,想也没想翻身上马,急忙追去。
顾琼别的不行,马术却是精湛的,对这一片又熟,很快便不见踪影了,喻戎急得手脚都是冰凉的,若是寻不到她,她一人去峰山寨若是遇险怎么办?她昨日还让他准备,今日怎么突然不让他去了?
追了许久喻戎都不见她踪影,不知道是不是和她岔开道了,但好在他知道她去峰山寨,他早早就研究过了路线,虽然岔道很多,但有一条道,顾琼必定要经过那里,他先赶去那里吧。
不知过了多久,一路狂奔的顾琼撑不住了,她本就伤势未愈,骑了这么久的马,膝盖隐隐作痛起来,身|下的马也已支撑不住,便在一条小河边停下歇息,放马去喝水。
顾琼心里气不过,撅下一根树枝在旁边的树上一顿猛抽。
“该死的喻戎!你以为你是谁!不就是武功高一些吗!你看不上本小姐,本小姐还看不上你的!我再也不要见到你了!”说罢不解气,又扔了树枝在树上踹了几脚。
树叶哗哗落下,从树叶中一重物掉了下来,还会爬,顾琼定睛一看,是条花蛇!她平身最怕的就是没脚的动物,惊叫一声翻身上马。
那蛇似是被她弄恼了,嗖嗖爬了过来,顾琼忙调转马头往前跑,那蛇追着不放,突地跃起咬在了马身上,马吃痛嘶鸣一身,将本就心慌意乱的顾琼摔下了马,不过多时马也轰然倒地,抽搐起来。
该死的!那蛇有毒!偏偏这个时候,那条蛇松了马,又向她爬了过来。
顾琼被摔下马,全身痛得要命,一时间爬不起来,真的吓哭了。
“顾琼!”先是一声呼喊,有人急匆匆跑来,将顾琼一把拉起,一剑斩了已经爬到脚边的毒蛇,看着还在扭动的蛇,顾琼的脸都吓白了。
喻戎此时此刻脸也是白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他再晚一点,顾琼怕是就要出事了,他忙拉着她到了远离那蛇的地方,看她吓得眼泪都出来,心口猛然一缩,竟生疼,掏出帕子替她擦泪,柔声安慰道:“别怕,没事了,别怕……”
顾琼这才从惊吓中缓过神来,看见满脸担心和心疼的喻戎,眼眶又是一热,捶打他道:“都怪你!都怪你!”
喻戎只能任她打了,安慰道:“是我的错,别哭了,已经没事了。”说罢,他把她搂进怀中,想不起什么公子礼教了。
顾琼在他宽厚的怀中哭得更厉害了,像是要把满腹的委屈都哭出来。
“你不是讨厌我吗!你来找我做什么!你救我做什么!”
喻戎闻言轻拍她的手一顿,他讨厌她?谁说的?
作者有话要说: 喻戎,你媳妇差点没了!看你还敢不敢不陪她!哈哈!
哎呀,码到这么晚更实在不好意思啊,最近真是一直卡一直卡一直卡,卡的我要不孕不育了
谢鸣
被捡到的小二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6-04-30 22:41:09
感谢宝贝的雷!么么哒!
☆、第二十九章
女人发脾气的时候,就算你说什么她都是听不到的,等顾琼发泄完了,眼泪擦干净了,眼睛一圈还是红的,瞪着喻戎像个兔子。
她拍拍身上的土,像是刚才什么也没发生一样,道:“我的马死了,你的马留下,你自己想办法回去吧。”说完要去白马那里拿行李,但是看到旁边被砍成两段的蛇又退回去了,指挥喻戎道:“你去把行李取来。”
喻戎也没说话,就过去把行李取回来了,然后拴在自己的马上。
顾琼又在旁边指挥道:“把你东西取下来,然后就回去吧。”
这回喻戎没听她的,拽了拽行李查看绑的结不结实,道:“我和你一起去。”
顾琼看了眼他平静无波的脸,哼道:“你不是和你家公子说你不想去吗?我成全你,回去陪你家公子吧!”说完径自翻身上马。
眼见她又要跑,喻戎想也不想上了马,坐在她的身后握住缰绳,将她整个人圈在臂弯里,又道了一遍:“我和你一起去。”
虽然两人中间隔着马鞍,但这感觉也和在喻戎怀里无异,想起方才喻戎抱着她哄的样子,顾琼脸一热,语气也柔和了不少,但还是挺直腰板生硬道:“你不愿意去,我不勉强你,你就和你家公子说是我让你回去的就好,他不会怪你的。”
喻戎闻言眉头轻皱,想来是公子告诉顾琼他不想去的,那日他是不想去了,其实不是不想,是逃避,但刚才真看见顾琼自己一个人走了,他发现自己没法不管她,连句话也没和公子说就追来了。
之前他还能骗自己,是因为公子他才对她上心的,但现在他明明白白知道了自己生出了不该生的心思,自知愧疚难当,但放不下她一个人去。
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便什么也不说了,驭马前行。
顾琼急了,他什么意思啊?
他不是讨厌她吗!他不是不愿意去吗!就因为他家公子嘱咐了他就死皮赖脸不走了?
顾琼拽住缰绳,转过身去看他:“我让你走你听不懂啊!”
喻戎将目光移开,看着前方,抿唇不语。
顾琼恼了:“你不走我走!”说罢扯开他的手臂要下去。
喻戎手臂一缩,环住她的腰,这回是真把她搂进怀里了:“我没有讨厌你,我答应了保护你,就会好好保护你的。”
他还是说不出来他想保护她不只是因为公子而是因为他自己想。
顾琼低头看了眼紧紧抱着她的手臂,回味刚才那翻话,心跳如擂鼓,这可是喻戎对她说过最暧昧的话了,所以……
她回过身去看他的眼睛,这次喻戎没躲,垂眸看她,眼中带着几分认真,她嘴唇动了动,最后道:“所以你生气是因为我那天推开你了吗?”除此之外她想不出来喻戎突然不想和她去的理由。
嗯?
喻戎皱眉思考,他什么时候生气了?
顾琼见他皱眉,便断定自己是猜对了,面颊一红,在喻戎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仰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亲完马上转过身去,捂着自己的脸道:“让你亲不就好了嘛……”
喻戎僵了,那吻如惊雷一般在他心中炸开了,他不自觉得舔了下唇,仿佛还残留着方才柔软的触感。
他瞬时明白过来,顾琼喜欢的人……是他,她指那面镜子,是因为镜中有他……
喻戎简直不敢相信,她怎么会喜欢他?喜欢公子身旁平凡无奇的他?
喻戎迟迟没有反应,顾琼只能听到他时重时轻的呼吸声,脸越来越热,在他手臂上推了一下:“磨蹭什么?快走啦!”
现在顾琼并不想马上就听到喻戎说“我喜欢你”之类的情话,说了那便不是喻戎了,她更在乎的是喻戎行动上的回应。
喻戎闻言下意识的听了她的话,驭马前行,行的平稳,但心却不平稳,如果他忠于公子便该立刻回去,但扪心自问,若是他走了,顾琼再发生刚才的事怎么办?
他只有一言不发的前行。
喻戎一声不吭的听了她的话,顾琼抿唇偷笑,这便是默认了呗,那就不需再多言了。
一匹马驮了两个人又还有行李,便行得不快,到了驿馆,喻戎牵着马去喂草喝水,顾琼灌好了水袋回来,递给他一个,那双漂亮的眼睛望着他,美的像一汪清泉,而那红唇被水滋润过以后,也更为娇艳。
喻戎想起了方才那个吻,接过水袋,不敢看她:“再买一匹马吧。”
她才不要呢,喻戎那么木讷,她好不容易理所当然的和他亲近,才不呢。
顾琼软软道:“不要,早上赶得急又摔了一跤,我膝盖不得力,不想骑马了,你一会儿替我揉揉。”说着还扥了扥喻戎的袖子。
别看顾琼经常凶巴巴的,但是跟喜欢的人却很爱撒娇的,她本就长得美,撒起娇来更是让人无法抵抗。
喻戎喉咙一紧,“嗯”了一声。
寻了处避人的地方,喻戎隔着衣服给她揉了揉,没抬头道:“要不然租辆马车吧。”
顾琼勾唇看他的头顶,道:“不要,马车太拖沓了。”
那便还是要共乘一骑了?
就算两情相悦又怎样呢?他们之间隔了太多,喻戎也不敢奢望,她这样的千金小姐,保不齐是对他一时兴起,只是崇拜他会练功,喜欢他做的菜,他却不能顺水推舟和她毫不避讳。
“可是……”
顾琼看他表情就知道他想说什么,道:“你什么也不用说,你只要听我的话,在我身边好好保护我就好了。”
顾琼长在那样的门第,就算随性,也比喻戎更懂所谓的门当户对,见过的人情世故也比喻戎要多,但她就是不在乎,只要是她顾琼想的,谁也别想约束她,她又不是靠着旁人的闲言碎语过一辈子!
歇息好了,两人继续前行,行至黄昏之时,找了间郊外的客栈过夜,这里本就荒芜,客栈也十分简陋,但也只能就和了,好在的是房间充足。
小二将他们引到客房:“客官,这两间便是小店最好的房间了。”说着他又拿了包药粉给他们:“这荒郊野外蛇虫多,这药粉两位客官歇息的时候记得洒在门窗边和床边,可以驱蛇虫。”
顾琼一听蛇,脊背都发凉了:“你们这里经常有蛇吗?”
小二点点头:“哪能没有啊,经常爬进屋里来,但都是些没毒的草蛇,客官放心不伤人。”
就算不伤人那也是蛇啊!顾琼接过药粉,道:“小二,我们是夫妻,开一间房便好了,一会儿劳你送桶热水过来。”说罢也不等喻戎反抗就把他拉进了屋里。
孤男寡女同处一室自是不妥,喻戎刚想说话,顾琼就泪眼汪汪的揪着他袖子道:“我真的怕蛇,见到蛇腿都软了,咱们又不是没一起睡过,你就陪我吧,你要是不陪我,我这一晚都要睡不着了。”说着还吸吸鼻子,眼见就要掉泪。
喻戎就心软了。
顾琼在屋里洗漱,喻戎找掌柜借了厨房给她做了碗面,自己塞了几口凉馒头。
回去时,顾琼洗好了,方才来的时候这屋里还有股子不好闻的味,顾琼待了一会儿,便都是她身上好闻的香气了,想到夜里要和她一起睡,喻戎脚步有些僵硬起来。
顾琼散着头发,只穿了舒适的中衣,见他端着面,双眸一亮:“我正好饿了!”那样子像个娇憨的小媳妇。
喻戎给她把面放在桌上,不敢看她,道了声:“我去收拾床铺。”就到床边去了。
顾琼吃了口,虽然用料简单,但是美味可口,绝对是喻戎的手艺:“你吃了吗?”
喻戎道了声:“吃了。”找了两床床被出来。
这床小,肯定不能和她一起睡,便出门去找掌柜要草席,打算铺地上睡。
顾琼虽然吃着面,但一直看着他,见他看了眼床,又退了几步看了看地上,就知道他打算打地铺,道:“喻戎,我要你在床上睡,谁知道那蛇从哪里爬来啊,你必须在我身边。”
喻戎听了都要把持不住他那不动声色的表情了,道:“床小。”
顾琼强硬道:“我不嫌小,你要是打地铺,我就和你在地上睡。”
行了,他算是被她吃死了,喻戎只得在那狭小的床上铺了两床床被。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亲到了 哈哈~ 你们猜一章有更大的福利吗 【喵喵
谢鸣
陌玉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6-05-02 09:56:41
么么哒~谢谢小玉玉的地雷!哈哈哈~
☆、第三十章
等顾琼吃饱了,喻戎去还碗,在井边洗漱好了才回去,进屋的时候顾琼已经在被窝里了,见他回来,忙支起身子:“你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你又跑了,快撒药粉。”
喻戎是想在外面就和一夜来着,但是想到白日里被蛇吓哭的顾琼还是老实回来了。
他拿了药粉去撒,撒好了洗了把手,才走向床边,顾琼缩在被子看他,见他过来还眨了眨眼睛,模样娇羞的笑了一下,活像等着夫君上床睡觉的小媳妇。
上一次的时候,他对顾琼还没有情,虽然有几分不自然,但绝不会比现在的心情更忐忑,他现在再看她的时候,已经不只是个单纯的她,那双漂亮的小脚、细长的腿、还有那胸前的春光都在他脑子里晃,要多绮靡有多绮靡。
他干脆一把挥灭了灯烛,才将外衣和鞋脱了上床,紧贴着床边躺着,不敢离她太近。
他突地灭了灯,顾琼反应不及,抱怨道:“你怎么突然把灯灭了。”
喻戎翻身背对她,道了声:“睡吧。”
虽然看不见,但听声音顾琼也知道他背过身去了,在心里哼了一声,要不要这么避讳她?我也不理你了!
屋里静了下来,外面的声音便清晰起来,这里是荒郊野外,不仅有蛇虫,还有些野兽时不时在外面吼叫一声,听着虽远,但也有些骇人。
顾琼有点怕,伸手捅了捅喻戎:“我怕,你转过身来。”
喻戎自然是没睡着的,想了想还是转过身来,安慰道:“别怕,野狗的声音,这附近没什么厉害的野兽。”
喻戎现在可不像以前了,安慰她的时候会刻意放柔声音,格外温柔,顾琼便更娇气了,向他挪了挪,把手伸到他被子里抱住他胳膊:“你说撒了药粉会不会还有蛇啊?这床周围你都撒了吗?”
喻戎呼吸一滞,缩了缩手臂,顾琼却抱的更紧了,他只得道:“都撒了,不会有蛇了。”
顾琼却还是怕,适应了屋里的黑暗又四处瞄了瞄,盯着床梁道:“床上面没撒啊,那蛇会不会从房梁爬下来?”想着就好像真的有条蛇吊在房梁一样,又挨近了喻戎,把头埋在他肩上。
他的手臂已经能感受到她胸前的柔软了,还有那好闻的香气,缠绕在他鼻息之间,让人意乱情迷。
“不会的,我替你看着。”说罢,转过身,在她手背上拍了拍。
喻戎确实能给她一种从别人那里得不到的安全感,她稍稍放松了一些,仰头看向喻戎黑暗中的脸,道:“喻戎,我睡不着,你给我唱首歌吧。”
她的脸近在咫尺,他夜视好,能看清楚她那张精致的小脸,还有那嘟着的唇,便想到了白日的吻,心头一乱,别开头道:“我不会唱。”
顾琼却凑得更近了:“那你给我讲故事也行。”说完,她见喻戎许久不说话,手指钻进他的掌心挠了挠:“讲嘛~”
手心一痒,五指一收握住了她的手,喻戎的心口砰砰直跳,怕是顾琼都要听到了:“我……我不会讲……”说完,也松开了她的手。
顾琼却反手握住他,偷偷笑了笑,凑在他耳边撒娇道:“那讲你闯荡江湖的趣事也好啊。”
她柔嫩的掌心和他相贴,那软绵的声音就在耳边,喻戎的呼吸都乱了:“我不闯荡江湖,我大多数时间都在庄中,每日只是练武照顾公子……”提到公子,他猛地一震,又向外挪了挪身子,从她手中抽回自己的手。
他突地远离她,顾琼不开心了:“你再挪就掉到床下了,要这么避我如蛇蝎吗?是你自己过来,还是我把你拉过来?”
他确实要掉下去了,不得不向她挪了挪:“睡吧。”
祖宗,你快睡吧。
顾琼偏不,干脆踢了自己的被子,凑过去环住他的腰,道:“喻戎,你放心,我不会让你背弃你家公子的,我不是那么不讲道理的人。”
喻戎离不开他家公子无妨,她可以替他养着喻子敛,让他们不分开啊。
喻戎却不说话,眸色也暗淡了下来。
她是千金小姐,可以随性而为,可他却不能,他们早晚会分道扬镳,从此互不相干,现在就记住这片刻的安宁吧……
他转过身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难得主动地伸手环住了她:“睡吧。”
顾琼一愣,仰头看他,夜太黑,她看不清他的神色,却能感受到他的温柔,他也是喜欢她的吧?看来他就是因为顾虑他家公子才不敢表露的。
她不禁抿唇轻笑了一下,伸手摩挲他的脸,想知道他是不是也在笑,她摸到了他的唇瓣,不似他刚硬的性格,软软的。
白日那蜻蜓点水的一吻,其实她并没有太大的感觉,心里有点遗憾,她听娉婷说过,和男人亲热是何等的销|魂,娉婷虽没有驸马却有面首,总是调戏她给她讲这等荤事,她虽烦她烦的要命,却也暗暗生了向往的心思……
她柔柔的唤了一声:“喻戎……”
喻戎一直在看着她,看着她摸着他的脸,露出时而娇羞时而疑惑又时而期许的表情,有些奇怪她在想什么:“嗯?”
他的这声嗯,带着鼻音,有种说不出的诱惑,顾琼感觉自己身子都些软了。
她又唤了一声:“喻戎。”还带着丝勾人的尾音。
他又“嗯”了一声。
她的指腹摸在他的唇上,反复摩挲,喻戎都感觉自己有些口干舌燥了,也不知此时此刻自己脑子里想的什么,用舌尖舔了一下,舔到唇瓣的同时,也舔到了她的手指,刹那间四周都火热了起来。
那濡湿的感觉一掠而过,仿佛一道电流从手指到了她心底。
她又近了一些,再唤了声:“喻戎……”温热的呼吸都触到了他的唇。
这一声声轻唤,好似魔咒将他唤到了炼狱,饱受折磨,唯有……
他微微一靠近,那唇便真真切切的贴上了,让他再无法抽身而退。
两唇相贴,便是覆水难收,有情之人皆是无师自通的,因为彼此渴望,因为彼此爱慕,会想尽办法,用最亲密的方式表达自己的爱意,恨不得到对方的身体里去。
顾琼从未见过这么热情的喻戎,像是野兽,要将她吞入腹中,揉碎进骨子里。
销魂吗?销魂,像令人窒息的深潭,将要把她溺毙在他的深情之中。
衣衫揉散,丝丝凉意拂过火热的肌肤,顾琼有点怕了,咬了他一下。
这轻咬一点也不疼,反倒像是撩拨,他的唇落到了别处,让顾琼轻轻一抖,喘息着唤了声:“喻戎。”
那声音很低,像乞求。
喻戎终于醒过神来,长久的自我压制,好像因为顾琼一下子就释放了出来,所以他疯狂了,释放了真正的自己。
真正的他,野心勃勃,有谷欠望,有强烈的占有欲,但他一个寄人篱下的孩子,只能长久的压制这样自己,做一个谦恭的、卑微的人……
可他,刚才差点伤害了她。
喻戎翻身而起,顾琼察觉出来他想走,忙抱住他:“别走,我就是……我就是没准备好……你别走……”
她不想让他走,但也说不出来你继续这种话,她已经够出格了,若是真的和喻戎成了事,怕是连祖父都不会认可喻戎,说不定好要将他赶尽杀绝。
喻戎握紧双拳,他怕他此刻身体里勃发的谷欠望会伤害到她:“我……”
顾琼在他背上蹭了蹭:“你什么也别说……我好好睡觉不闹你了,你别走,我害怕。”
喻戎最终还是叹了口气,重新躺回去,在她背上拍了拍:“睡吧。”
顾琼这次钻进自己的被窝,真的不闹他了,但是脑子里忍不住想刚才那个判若两人的喻戎,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道:“喻戎,不会明天一早起来,你又对我凶了吧?”
喻戎想想之前的自己对她是挺冷漠的,现如今已经到了这一步了,再继续那样,未免矫情。
“不会。”
顾琼这才抿唇笑了笑:“那我睡了,等我睡醒你不要变成不理我的喻戎哦。”
屋中静了下来,喻戎的呼吸也渐渐平稳,看着她浅笑的睡颜,他仍旧猜不透她到底喜欢他什么,可就是那个卑微的喻戎,她却喜欢。
作者有话要说: 这几章会持续虐狗!请自带狗粮!淇哥哥已经备好了一箱!
其实喻戎是个超级霸道的人呢!等着见识一下吧!
☆、第三十一章
叽叽喳喳的鸟鸣声将顾琼唤醒,她睁开眼睛,看见破落的床顶还有些懵,这是哪啊?
但很快她想了起来,也想到了昨夜的荒唐,她摸向旁边,一片冰凉,显然人已经很久不在了。
她蹭的坐了起来,喻戎不会走了吧?
突地有声音道:“醒了?”
顾琼循声望去,喻戎已经穿戴整齐,正坐在一旁的桌前看着她,手中抱着剑,似乎等她睡醒等很久了。
她脸上的惊恐瞬时变成了笑颜:“你在等我睡醒吗?”说罢蹭到了床边,晃荡着没穿鞋的小白脚,心情十分愉悦的样子。
她衣衫散乱,连肚兜都露在外面,喻戎站起身,用被子盖住她:“你不是怕蛇吗?我替你看着,现在你也醒了,我去准备早饭,一会儿让小二将洗漱的热水送来,你先把衣服穿好。”说完将剑放在一旁的桌上,出门去了。
顾琼扥了扥身上的被子,扬起笑容:喻戎真的变温柔了。
此刻,就好似多日的阴云散去,露出明媚的朝阳。
向来喜欢随便把头发扎起来的顾琼洗漱过后给自己梳了个简单的发髻,插上簪花,若非现在没有胭脂水粉,她肯定也要涂抹上了。
女为悦己者容嘛。
喻戎推门进来的时候,顾琼还在对镜梳妆,见他回来如一只彩蝶般飞了过来,漂亮的眸子满是光彩,那还有些红肿的唇动了动,道:“做了什么啊?”
喻戎觉得她比平日更美,但又说不上来哪里更美,将饭菜放置桌上:“几个小菜,这里蔬菜贫乏,只有些林间野菜。”说着也不敢在看她的脸,那唇总让他想到昨夜的绮靡。
一共三道菜,顾琼还真叫不上名字,她挨个夹了一口吃,均是她素日喜欢的口味:“你是不是知道我喜欢什么口味?”
喻戎本就是个心细的人,对顾琼总是略有略无的关注着,同一个桌上吃了那么久自然早就摸清楚她喜欢什么口味了。
“嗯,快吃吧,吃完还要赶路。”说完,他也坐下来吃,眼睛也不往顾琼那里看一眼。
顾琼看着刻意回避的喻戎,咬着筷子偷笑了一下,他明明早就对她动心了,还偷偷记得她的口味呢!闷骚!
吃过饭继续上路,喻戎取出一件薄披风递给顾琼:“晨露冷,将披风披上。”
没了喻子敛,顾琼才真真正正感受到了喻戎的细心,竟连披风都预备了,可是想到他也这么照顾喻子敛,心里终归还是有些不舒服的,偏偏想和喻子敛一较高下。
她向他凑了凑,嘟嘴道:“那你帮我披上。”
喻戎对她这小孩子赌气的表情很是不解,这突然间又怎么了?顾琼是他平生最搞不懂的女子,没有之一。
他也没犹豫,因为他知道最后自己一定是妥协,便将披风为她披好,打了个结,整理妥帖才拎着行李出门去牵马。
顾琼喜欢死了他对她唯命是从的样子,但又觉得不妥当,出声叫住他:“喻戎!”
喻戎闻声回头,顾琼却突然跑了过来,脚尖轻点,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而后满面红云道:“我想和你说,你虽照顾我,却不是我的随从,你是我的喻戎。”
你是我的喻戎……
喻戎一怔,心口狂跳,比她吻他更让他心动。
他看了看她明亮的眸子,也没说话,“嗯”了声去牵马了,但是顾琼看到他眼中不同往日的光彩了。
仍是两人同骑,这回顾琼是理所当然的靠在他怀里犯懒,她喜欢喻戎的胸膛,紧实,让她有安全感。
顾琼玩弄着他一律发丝,喃喃道:“我总觉得叫你喻戎有些生疏,我以后只叫你戎好不好?或者戎哥哥?”
这声戎哥哥把喻戎的脸都叫红了,他轻咳一声道:“我有字,叫秋里,只是除了师父,无人这么叫我,你也可以叫我秋里。”
秋里?这字一点也不好听。
“可是我还是喜欢戎,我那以后就叫你单名一个戎吧。”
喻戎“嗯”了声,反正你开心就好。
顾琼自顾自道:“我也有字,叫琳琅,琳琅美玉的琳琅,只是我不喜欢,你可以叫我小宝,我祖父祖母就这么叫我,我虽然不是家里最小的,但却是他们唯一的小宝,旁人可是叫不得的。”说罢,回头看他,一脸“你看你多荣幸”的表情。
喻戎却承受不起这份殊荣,叫她小宝,想一想就酥了。
“琼儿吧。”
琼儿就太寻常了,家中长辈都叫她琼儿,但既然他这么要求了,那就这样吧。
不知行了过久,到了一条山间野道,四周郁郁葱葱,万籁俱寂,有一种不同寻常的安宁。
顾琼嚼着嘴里的糕点,呜咽道:“这里怎么这么安静啊,连个鸟叫都没有。”
喻戎蹙起眉来,低头覆在她耳边小声道:“握紧你的短刀,若是一会儿有事,就躲在我身后,万万不可冒头。”
顾琼一听像只受惊的小鹿:“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喻戎一手握紧腰间的剑,警惕的看着四周:“但愿没什么不对。”
话音落下,四周突然窜出一伙人来,领头的是个高壮的蒙面汉子,大喝道:“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财!”
顾琼惊得手里糕点都掉了,这句词她话本里看过,他们是遇见拦路打劫的山贼了吗?没事,书上说,只要交钱,这些人谋财不谋命的。
顾琼按住要动手的喻戎,刚想说我们给钱,那山贼头头不由分说冲了上来:“居然敢不给!兄弟们上!”
喂!有你们这么心急的山贼吗!等人先说话好吗!
有顾琼在旁,喻戎不想见血吓到她,便护住顾琼,用剑鞘御敌,这些山贼武功虽不高,却有一身蛮力,他又护着顾琼不能使杀招,颇有些乏力。
突地此时窜出一个红衣男子,他朗声道:“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拦路抢劫!落在我卞谦手中,算你们倒霉!”
只见此人凌空翻起,踹了大汉一脚,大汉便应声倒地,他又一跃踩在一人肩上,砰的一脚,踹在那人头上,那人顿时滚地打滚。
喻戎收了剑势,专心护着顾琼,那些山贼却也没再纠缠他们,而是统统围向了那红衣男子。
红衣男子似乎武功极其高的样子,招式使得潇洒利落,这些壮汉他均一脚解决,似他脚下的蝼蚁,那红衣凌空翻飞,所及之处风卷残云,张扬不可一世。
不过多时,那些嚣张的山贼便跑个精光,红衣男子也终于站定,长发纷飞,露出真颜,那是一张比女子还要美艳的脸,妩媚的桃花眼下有一个小痣,让他看起来更为惑人。
这人以一人之力抵挡数人,比上次喻戎对付的还多,而且还壮!却片刻就解决了!
顾琼两眼放光的跑过去:“大侠!”
作者有话要说: 喻戎:我媳妇又看上一个,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第三十二章
红衣男子抱拳道:“不敢不敢,在下卞谦,只是路过此地的闲散人。”话是很谦逊,但神情却透着一股子傲气。
卞谦?
顾琼想了想自己看过的江湖排名录,并没有这个卞谦啊,可他武功明明很高的样子,莫非和喻戎一样是个隐藏的高手?
“你武功好俊啊!一定是江湖中的大侠吧?”
卞谦摆摆手,冲她微微一笑,有那么几分风华绝代的样子:“在下不过是无名小卒,称不得什么大侠。”说罢,看向她身后一脸冷漠的喻戎:“这位是?”
顾琼这才想起自己男人,但他俩没婚约没成亲,和人家这么介绍不好吧?便道:“我兄长,喻戎,我叫喻琼。”说完,偷偷扥了扥喻戎的袖子。
喻戎听到这个称呼,眉心蹙了一下,但没揭穿,点了个头。
卞谦了然点头,眯起多情的桃花眼,道:“姑娘这么美,倒是更像我的妹妹。”说罢抽出腰间折扇,潇洒一抖,风流的扇了几下。
咦?这人是在调戏她?还是嫌弃她家男人不好看?
喻戎握住顾琼的手,将她拉回自己身旁:“走了。”
喻戎对这个卞谦有种很不好的感觉,他方才每一招的力道使得都不重,根本到不了一招使能降人的地步。之所以这样,只有两个可能,一个是那些人在配合他演戏,另一个,便是他内力深不可测,是用内力将那些人震倒的,但他若是后者,即便是他师父喻庄主用了那么多内力,也不可能现在像没事人一样站在这里,所以喻戎更倾向于前者。
虽然顾琼觉得此人的武功很厉害,但是敢拐弯抹角说她男人的不是,她便不开心了。
“告辞。”说罢乖乖跟着喻戎上了马。
卞谦笑了笑,吹了声口哨,一匹白马便从小道跑了过来,卞谦翻身上马,到他们身旁:“我们同路,不如结伴而行吧。”
顾琼打量他一眼,奇怪道:“我们又没说去哪里,你怎么知道同路?”
卞谦冲她眨了下眼睛,一点没有心虚的样子:“因为姑娘所去之处,便是在下心之所向啊~”
顾琼闻言愣了,这人是在明目张胆的撩她?
喻戎伸手一把将正打量那人的顾琼拉上马,圈在怀中,继而扬长而去,根本不再给他们说话的机会。
可后面那人不识趣,忙追了过来,口中还喊着:“哎!大哥!怎么话不说一声就走啊,在下虽不说救了你们一命,但也是帮了一把,不说回报但结个伴总可以吧!”说完拦在他们马前,颇为死皮赖脸。
喻戎勒住缰绳,冷扫了他一眼:“我不是你大哥。”
卞谦冲他怀里的顾琼眨眼睛:“喻姑娘,相逢即是缘分,结个伴呗?我这旅途寂寞,好不容易碰见你们两兄妹呢~”
顾琼瞧着他虽谄媚却清亮的眸子眯起眼睛,倒觉得这人挺有意思,她之前缠着喻戎他们,还遮遮掩掩呢,这人倒是缠的光明正大,怕是赶也赶不走,道:“结伴可以,结缘就算了。”
卞谦不再挡着他们的路,凑到旁边,朗笑道:“当然是结伴。”
喻戎瞪他一眼,勒住缰绳,远离了卞谦,行在前面,还故意抬了抬胳膊挡住顾琼的视线。
顾琼抬头看了眼绷着脸的喻戎,心情突然很爽,他也是会吃醋的嘛~果然离开喻子敛就能看到不同的喻戎了。
卞谦穷追不舍,又绕到了另一边,不知从哪里采了朵小黄花嬉皮笑脸的递给顾琼:“此花娇艳似姑娘。”
顾琼看了眼他手里不知名的小野花,哼道:“我就似一朵野花?”
卞谦仍是笑着,勾唇道:“当然不是。”话音落下,他手突地一翻转,手中的小黄花变成了一朵金花,那金花雕刻精致,即便是见过各种稀世珍宝的顾琼都没见过这么精湛的雕工。
顾琼按下喻戎的胳膊,伸手接过来,越看越惊叹,真的是一朵纯金雕刻的花啊,每个花瓣都那么栩栩如生,像是真花变的。
“你怎么做到的?”
卞谦昂首骄傲道:“在下有点物成金的本事,姑娘信不信?”
刚才他野花变金花的本事真的让顾琼很惊奇,她颇有兴致道:“石头也行吗?”
卞谦颔首:“小事一桩,只是方才法力用完了,要歇息一会儿,一会儿再变给姑娘看。”
这么有理有据的睁着眼睛说瞎话,真是令人敬佩。
顾琼又看了看手里的小金花,点了点头:“好啊。”说罢把手中的金花还给他:“还你。”
她顾琼从不收陌生人的东西,即便这东西她还挺喜欢。
卞谦却摇头道:“送了人的东西,卞某从没有收回的道理,姑娘不喜欢扔了也罢。”说完昂着头走在前面,不再多话了。
顾琼看了眼手里的小金花,还是喜欢得紧,扔了肯定舍不得。
算了,一会儿找个物什送他,就当还礼了。
喻戎见她将花收下,哼了一声道:“雕虫小技。”
喻戎这酸溜溜的语气,顾琼捅了下他的手臂:“你说什么?”
喻戎道:“他早就把金花藏在手心之中,不过是动作太快使你看不清楚而已,根本不是什么点物成金的本事,这世间没有这样的本事。”
顾琼看着他严肃认真的脸扑哧笑了出来:“你当我傻啊,我当然知道了,我只是很喜欢这朵小金花的雕工,这花虽不金贵,但雕工难得,我这是单纯欣赏!一会儿找个东西送他,算是还礼,两不相欠。”
喻戎的脸色这才好了一些,看了眼她手里的金花,有些不屑,这东西他用木头也雕的出来……
晌午,找了间路边的小摊休息吃饭,小摊常年风吹日晒,脏乱堪忧。
喻戎拽住又随随便便要坐的顾琼,将椅子擦干净才让她坐下,而后擦了擦桌子,取出他备好的食物;“吃这个吧,出门在外要仔细些。”说完取出帕子,沾了水递给她擦手。
顾琼不接,把两只手递给他,言下之意便是要他擦。
喻戎发现顾琼特别喜欢让他做些亲密的事情,他看了眼正好坐到顾琼另一边的卞谦,握住顾琼的手仔细替她擦拭起来。
顾琼看着温顺的喻戎偷偷笑了一下。
等顾琼手擦干净了,要开始吃东西的时候,卞谦凑上来道:“我的法力又回来了,给姑娘看点别的如何?”
顾琼闻言颇有兴致的转向他:“看什么?”
卞谦伸出手,在她面前摊开,上面空无一物,他故能玄虚道:“请姑娘把手伸给我,放在我的手上。”
顾琼被他这神秘的模样勾起了兴趣,依言把手放在他手心上。
卞谦眯眼一笑,带着几分邪气:“姑娘的手真嫩。”说罢握住她的手,将手反了过来。
顾琼气恼的要抽手道:“你做什么!”
卞谦勾唇一笑,将手松开了:“请看。”
顾琼感觉手里多了一物,她展开手心,手心里多了一个雕刻精致的小茶壶。
顾琼正要细看,卞谦拦住她,道:“这还不是最神奇的哦。”卞谦两指从她手中将小茶壶拎了起来,继而从桌上拿了个茶杯,小茶壶一倾,竟倒出水来!
“既然要吃饭了,我给姑娘添杯茶。”说罢,卞谦将斟了半满的茶杯递给她。
顾琼接过茶杯,里面的茶水竟还是温的!她都有点相信他真的会法术了。
卞谦显然对她惊诧的表情很满意,给她抛了个媚眼,道:“放心喝,真的是茶水。”
顾琼正想要尝尝,喻戎一把夺过:“杯子没擦,我重新给你斟。”说罢将杯中的茶水倒了,还从怀中取出自备的杯子,替顾琼斟了一杯,继而抓过顾琼刚才被卞谦摸过的那只手重新擦了一遍,擦的比第一遍还仔细。
顾琼发现喻戎比她想象中的要霸道嘛。
作者有话要说: 之前因为情敌是喻子敛,喻戎怎么都不能表现出来,这次来了个会撩妹而且不怕死的 哈哈哈
这章有个福利
就是妹子们可以随意点名问文中任意角色问题,被点名的角色,淇哥哥就会让他们替你回答哦!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赶快有啥想问的就问吧!
☆、第三十三章
直到夜里去投宿,卞谦都坚持不懈的跟着他们,明日还有半日的路程便要到峰山寨了,再这么让他跟着自是不妥,只能明日一早想办法早走甩开了。
顾琼将腰间的环佩解下,递给卞谦:“此物送你,算是你送我那两样东西的还礼。”
这环佩是娉婷送的,乃是玉雕大师裴淹所做,世间独一无二,陪了她也有三五年了,其是顾琼是舍不得的,但出门在外,她除了银两也没带什么值钱的物件。
卞谦抬眸看向她,一副坚决要和他划清界限的表情,卞谦笑了一下,倒是不推脱,伸手就要来拿。
一旁的喻戎却先一步夺走了,塞回了顾琼怀里,继而他取了自己的剑穗给他,那剑穗上有个雕刻精细的翠玉,看着也是不凡之品。
卞谦倒也没多话,接过剑穗瞧了瞧,视线并未落在那翠玉上,而是剑穗上所绣的“喻”字,唇角微微一勾。
顾琼拧眉,这礼是她收的,为何要喻戎还呢?
她想把剑穗拿回来,喻戎却牵住她的手,将她拖进了房中。
进了屋,顾琼便喋喋不休道:“我看书上说过,剑穗于你们练剑之人是有特殊意义的,往往是恩师所赠,你怎么能转送他人呢?我环佩多的是,不缺这一个。”说着就要出去换。
喻戎紧紧拉住她,踌躇许久才道:“你虽有许多环佩,但唯有这一个于你我二人都有意义。”
顾琼闻言一愣,突地想起来了,她之所以和喻戎相识,不就是这个环佩被抢,喻戎替她找了回来吗?如此说来,这环佩便是他们两人缘分的开始,确实有特殊的意义呢……
原本她还觉得比起喻子敛来说喻戎对她并不是那么上心,却不想他比她用心多了。
顾琼不禁抿唇轻笑了一下:“虽说如此,你的剑穗也因我送出去了,这环佩便给你,这本就不是女子带的款式,你会比我很适合它。”说罢自顾自替他别在腰间,继而抬起头威胁道:“你可不许还我。”
喻戎看向腰间被系紧的环佩,又看向顾琼嘟着的唇,面露难色:“可是我常年练武,戴这个容易打碎,先收起来吧。”说着,他却也不敢去解生怕惹恼了她。
顾琼想了想也是,便替他解了下来:“那好吧,我替你做个香囊装起来。”
虽说她没做过,但是可以学嘛,她这么聪慧有什么不会的?
她要做香囊?
以喻戎对她的了解,她怕是这几日都做不出来的,便道:“我去弄晚饭了。”
顾琼点点头:“去吧。”而后解下自己的香囊,翻来覆去研究起来。
喻戎看着她认真的样子,不自觉的轻笑了一下,走出了屋子。
*
“在做菜?你们自称兄妹,我倒是觉得你像个侍从,把主子照顾的无微不至。”卞谦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脸上挂着嘲讽的笑意。
他无声无息的进来,他竟然没有发现!喻戎看他的眼神便更为警惕,冷声道:“你跟着我们到底意欲为何?”
卞谦拿起筷子,尝了口他做好的菜,咂嘴道:“嗯,味道不错,不仅像随从,还像个厨子。”
喻戎并没有因为他的嘲讽而动气,而是更为冷静和警惕地看着他:“你不必故意激怒我,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卞谦放下筷子,摊摊手:“我有故意激怒你吗?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让我猜猜你和那朵貌美的小娇花到底是什么关系呢?”他说着拿出喻戎的剑穗,摸着上面绣的“喻”字来回踱步:“天下第一庄喻剑山庄有两位公子,大公子喻子冲我是见过的,二公子喻子敛,是江湖第一美男,体弱多病不会武功,显然不是你,那小娇花模样如此出众,想必是那位喻小姐吧?而你呢……”
卞谦停在喻戎面前,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自是喻家的家仆了,带着小姐出行,还举止甚密,私奔?啧啧啧,喻剑山庄竟教出了这等家仆。”
虽然事实并非他所说的那样,却也触到了喻戎心中的一根刺,他自是不能对庄中的小姐动心,也不会动心,但他却对更不应该动心的人动了心,那人还是他向来敬重的公子的心上人,他虽信誓旦旦忠于公子,却早已是不忠,再往大里说,便是愧对于喻剑山庄。
喻戎握紧双拳,冷声道:“我确实是喻剑山庄之人,但她并非喻小姐,小姐尚在闺中,你不要口出秽语,污蔑小姐的清白。”
卞谦眸光精光一闪,挑挑眉:“哦?那朵娇花便是你的相好了?”说罢他舔了下唇,似是在回味:“天真烂漫,美艳无双,你倒是好眼光,只是不知道有没有幸守得住?”说罢,对他勾起一抹挑衅的笑意。
喻戎闻言终于失了冷静,握紧腰间的剑:“你想怎么样?你若是冲着我来的,直言便是。”
卞谦把玩着手中的剑穗,道:“我确实是冲着你来的,但我现在也想采那朵娇花,毕竟只是在功夫上赢了你,终归不如全都赢了来的尽兴,我倒是想看看那朵娇花对你这个忠仆有多喜欢。”
喻戎唰的拔了剑,抵在他喉上:“那你要不要先试试你有没有命去采。”
卞谦不躲也不惧:“你放心,我不会使手段的,会和你公平竞争,我现在不想和你打,等在小娇花身上分了输赢,我再同你在功夫上一较高下如何?还是你怕小娇花喜新厌旧,弃了你不敢与我比?”
喻戎毫不犹豫动起手了:“我不会将她当做和你比的筹码。”
卞谦出手也极快,用折扇挡住他的招式,其力道颇为强劲,绝不似他看起来那么柔弱:“哎~不要恼羞成怒嘛~”
喻戎却不和他废话,招式快如闪电,将他逼进角落。
卞谦眉心一紧,终于多了几分认真,看来他能打败英雄谱上的第三名确实不是靠运气。
他折扇一扭,闪出一道强光,喻戎没想到他会使这么卑劣的手段,被照的招式一滞,卞谦便从他的包围中逃了出去:“我说了现在不与你比武便不与你比武,等着和我在小娇花那里一决高下吧。”说罢他丢出一个圆球,瞬间迷雾四散,等烟雾散去,人也不见踪影。
正派之人从不用□□这种卑劣的手段,唯有邪教之人喜欢用些胜之不武的邪门歪道,糟了!顾琼!
喻戎连忙飞身而去,他从未像现在这般恐惧过,若是她被掳走了,他该怎么办?!
碰!
猛地撞开门,屋里正拆香囊的顾琼被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喻戎看到她好整以暇的坐在那里,揪起的心这才放下,却不敢松懈,上前细细看了她一眼,伸手撩起她的头发,看到耳后那颗小痣才真的松了口气:“那卞谦是邪教中人,我以为你被他掳走了。”
顾琼闻言瞪大眼睛,惊叫出声:“他是邪教中人!卞谦?邪教有这个人吗?”
喻戎摇摇头:“我所知道的里面并没有,他用的一定不是真名,以后切记要小心,万万要与我寸步不离。”
话本子里的邪教何其恐怖啊,顾琼忙凑到他身边:“我以后一定和你寸步不离!”
作者有话要说: 好不容易写一次和江湖挂钩的文 我也搞出个邪教玩玩 哈哈哈
你们猜下次卞谦会以什么样的身份粗线呢!猜对有奖!
☆、第三十四章
既然已经被盯上,换了地方也是于事无补,干脆还住在原来的地方,但夜里却是不敢踏实睡了。
喻戎看了眼依靠在床边打哈欠的顾琼,劝道:“你睡吧,我一人守夜足矣。”
顾琼是挺困的,但又不想喻戎一人辛苦,硬是摇摇头打起精神:“不要,我陪你。”
喻戎叹气,明明已经困得眼皮打架了,也不知道她坚持个什么劲。
他思琢片刻,道:“咱们两人都守着不睡明日就没法赶路了,要不这样吧,你先睡,半夜我叫你起来,换你守着我再睡。”
顾琼想想也是:“那好吧,但是你要过来陪我啊,你不说了寸步不离吗,可你看咋俩之间都隔着五步远了。”说罢指了指两人之间相隔五步之余的空地。
她这副言之凿凿的样子,喻戎都无言以对了,起身走到床边坐下:“好了,你睡吧。”
顾琼得意一笑,硬是把他拉倒在床上,而后自己凑上去在他怀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下,伸手握住他的手,最后还用脑袋在他怀里拱了拱:“那我睡喽。”
怀中温香软玉,喻戎心中却是万般惆怅,其实卞谦今日所说并非全无道理,除却这些亲密的举动,他如今在顾琼身边与一个随从又有何区别,他这样的人,只要顾琼想要,能取而代之的数之不尽。
而他现在的处境更是万般纠结,和她在一起是对公子的不忠,与她划清界限便是对她的不义。若不是他管不住自己,他现在也只是遥遥守着她罢了,不至于把自己推进这种不忠不义的地步。
“顾琼……”不知不觉得唤出她的名字。
顾琼还没睡着,半睡半醒中仰头看他:“怎么了?”
喻戎敛了眼中的怅然,道:“我其实早就想和你说,公子他心仪于你,我……”说着,不自觉的顿了,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是让她慎重考虑吗?
顾琼闻言像是清醒了一些,蹙眉道:“所以你之前躲我,是因为你家公子喜欢我?”说罢看着他沉默不语的样子,便知道猜对了,继续道:“我不是早就和你说过,我不喜欢喻子敛吗,你没和他说吗?”
喻戎摇头:“公子对你是真心的,我从未见他那般执着过,即便我说了他也不会放弃,他想努力考取功名,努力配上你……”
顾琼闻言眉头皱的更紧了?他什么意思?
顾琼坐起身:“他是真心,那你是假意吗?”说着她伸手板正他的脸:“你看着我的眼睛,你这么说是想让我成全他吗?”
喻戎看向她,自是看到了她眼中的怒意,他摇摇头:“不是,只是……我明知他喜欢你,却还对你……我对他实在是不忠,他日回去请罪我也无颜以对……”
顾琼打断他:“你何罪之有?感情之事,本就没有谁对不起谁,更没有他喜欢我,别人便不能喜欢的道理,在你心里或许你们是主仆的关系,但在我眼里,他是喻子敛,你是喻戎,你们是平等的,我喜欢你,更不需要他成不成全。”说着她凑近他,紧盯着他的眼睛道:“若是他日回去,他让你离开我,你便因主仆之情离开我吗?”
他与她已有肌肤之亲,自是不能对不起她,但若是真的到了那天,他要因此和公子恩断义绝吗?
喻戎现在却是没有定论的。
其实顾琼深知他对喻子敛的忠臣,若不是她的步步紧逼,喻戎也不会被逼到现在这步,他现在迟疑了,便说明自己已经撼动了喻子敛在他心中无二的地位,便也不再继续逼他现在做决定。
“其实你也不要想得那么严重,喻子敛又不是不讲理的人,你我互有情意,若是他也同你待他一般真心待你,就该懂得成全你,而不是逼你离开我,若是他因为自己得不到,便也逼迫你远离我,这等自私自利之人,也配不上你的忠心。”
“公子不是那样的人……只是……”
只是他一想到公子那春风满面的样子,心里便满是愧疚,公子难得有喜欢的人,却被自己夺了去,他若知道该有多伤心?
顾琼认真道:“喻戎,就算你不喜欢我,我也不会喜欢他的,你不要为此而自责,这不是你的错。”说着,顾琼垂下眸子,叹息道:“每个人都曾有爱而不得的人,但终究都会遇到值得爱的人,喻子敛也会的。”说罢拍了拍他的手以示安慰。
喻戎看到了她眸中淡淡的怅然,心中不禁一紧,握住她的手,她也曾有爱而不得的人吗?那人是谁?
顾琼看向被他紧握的手,突地笑了:“好了,我真的困了,睡了哦。”说罢枕在他怀中沉沉睡去。
等一觉醒来天已大亮,顾琼揉揉眼睛看向正望着她的喻戎,埋怨道:“天都亮了,你怎么没叫醒我了?”
喻戎脸上到是没什么倦色,道:“我也断断续续睡了一会儿,便也没有叫醒你的必要了,你若是睡好了,我们便启程吧。”说罢人便起身了:“我去要些热水。”
顾琼从后面跟上来:“你若是累,先睡一会儿,下午再出发也无妨,反正离着峰山寨也不远了。”
招呼外面小二要了热水,喻戎回过身道:“无妨,我真的睡了,只是早饭就不做了,让小二送些来吧。”
顾琼便也不劝了,两人洗漱过后用了早饭,便继续启程。
夜里没睡好,赶路自是慢了些,还好离峰山已经不远,无需着急赶路。
峰山属于安平,而安平是安王的封地,安王是当今圣上的九皇叔,却与当今圣上的年纪所差无几,早年夺嫡之乱安王因护着圣上断了一条腿,所以圣上对他十分敬重,赐了安平这块富饶的土地给他,而安王世子就是他的儿子,还是他的独子。
可能是因为独宠长大,这安王世子实在是个胆大的性子,在安平过的骄奢淫逸,到了京城也大胆,在云鹤楼遇见貌美的顾琼,也不管是谁家女儿便敢调戏,而顾琼比他更大胆,欺负到她头上不管什么身份都给人家揍了一顿。
顾琼提到这个安王世子还是咬牙切齿:“你不知道那安王世子有多讨厌,不学无术,还满嘴的淫词秽语,我打他一顿都轻了!养出这种儿子,想必那安王也不是什么好人!”
喻戎却道:“我听过安王,据说他年轻时是个人物,征战沙场,保家卫国,是个名副其实的功臣。”
顾琼瘪瘪嘴:“不提他们了,到了安平会有人接应咱们,娉婷已经在安平买好一处宅子,方便我们聚头。”
“到底峰山寨出了什么案子,要你和公主亲自来?”
顾琼拧眉道:“是这样的,峰山寨早前并非什么强盗寨子,但是前不久却劫了一批官银,这事生在安王的封地,安王自是派人前去剿寨,只是这峰山易守难攻,寨主又是个武功高强之人,一时没有攻进去,但那寨主声称自己并没有劫官银,而且保证在十日内将官银找出送回官府,果然十日后,两车官银都出现在了府衙门口,那寨主也不说是怎么找回来的,但这官银回来了也不能证明峰山寨没有劫官银,便成了悬案,其实这也不是主要原因,主要原因我不方便告诉你……”
既然如此喻戎也不多问,猜测道:“所以你们想混进寨中?”
顾琼摸摸鼻子:“我猜是,娉婷只是让我先过来给她打探打探,而且我跑出来了,她和太子就有借口出宫了。”
喻戎有些疑惑,为什么她跑出来,公主和太子就有借口出宫了?
顾琼回头瞧见喻戎疑惑的样子,瘪瘪嘴有些不情愿道:“其实早先圣上给我和太子指过婚,但是最后没成,我们三人的纠葛有点……乱,一句半句也和你说不清楚,反正圣上觉得是他们两个误了我,但凡和我沾边的事情,圣上能允了他们。”
喻戎闻言沉默了。
难怪方恒那么说,原来顾琼和太子被指过婚,那么太子真的喜欢她?
顾琼见他若有所思的表情,忙道:“你别误会,我和太子什么事都没有的,圣上不会再为我们指婚了。”
虽说她和太子没什么,但是……顾琼还是有点心虚,只希望陈年旧事千万别让喻戎知道的好,谁没个年少无知的时候。
顾琼说完已经回过头去了,喻戎也看见她心虚的神情,道:“我没多想,你说的那宅子在哪?”
顾琼忙在怀里掏了掏,掏出一个纸条打开给喻戎看:“就这个地址。”
喻戎看过一眼让她收了起来,到了安平便寻那宅子去了。
那宅子在一条僻静的街上,很寻常,不大,他们过去敲了敲门也没人应,但是门一推便开了。
顾琼四下打量一番,道:“守门的人应是出去了吧,咱们进去等吧。”
等把行李放下,喻戎去找井打水喝,顾琼四处转了转,肚子有点饿,赶巧外面有人吆喝卖烤玉米,她便揣上银两出去买烤玉米。
顾琼走到门口的时候,那小贩正好推车到了门口,她忙上去拦住:“来两个烤玉米。”
小贩将盖子打开:“您自己挑吧,都是新烤的,还热乎呢!”
顾琼便专心挑起玉米来,刚挑完让小贩包起来,腰间一紧被人抱住,脸上挨了结实的一口:“琼宝,怎么这么晚才来?让哥哥我好等啊?”
顾琼听着没正形的调也知道是谁了,伸手在那人胳膊上掐了一把:“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的!”
那人吃痛却没松开她,将下巴抵在她肩上,怨声怨气道:“才几日不见你又凶我,你知不知道我来了这里却没看到你,有多着急?你这几日去哪了?怎么才来啊。”说着还在她身上乱摸故意恶心她。
顾琼被恶心的不行,扭动身体想挣脱:“松开我!”
那人偏不松,正闹腾着,身后剑气袭来,忙抱着顾琼闪开,继而将顾琼推到一边,抽出了腰间的剑:“谁!”
站稳的顾琼一看是喻戎来了,手里拿着剑,怒气冲冲的,刚要拦他,他却半点不犹豫提剑就上,和那人缠斗到一起。
顾琼见两人打起来了,急了,又阻止不了,忙在旁边喊:“别打了!别打了!”
喻戎闻言想住手,但对面那人却不收手了,似乎是兴致上来了要和他一决高下,想起方才这人对顾琼动手动脚,管他是谁,喻戎也不再手下留情,招招狠厉起来,将人打的节节败退,直至跌倒在地。
顾琼连忙上前护住那人,怒冲冲对喻戎吼道:“叫你住手没听见啊!伤着她怎么办啊!”顾琼又不会武功,哪里看得出来是那人缠着喻戎不放,且喻戎武功高,又步步紧逼,自然成了喻戎的错了。
她忙扶那人起身,焦急的左右打量:“有没有伤到哪里?摔疼了吗?谁叫你没个正形的!气死我了!”说着在那人身上轻捶了一下。
那人却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乖,我没事。”说罢,看向她身后的喻戎挑了挑眉。
喻戎此刻像是心脏被人狠狠捏住了,有种透不过气的疼,那人是谁?
那人有张很俊美的脸,甚至不比他家公子差太多,只是比他家公子更为朗逸,张扬的神采有种与生俱来的贵气,太子?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都那么关心太子,其实错了,真正该关心的人你们都忽略了 哈哈
☆、第三十五章
顾琼拍开她的手,埋怨的瞪了她一眼:“进屋,我看看你伤到哪里没有。”
来人便是鼎鼎大名的娉婷公主了,虽为公主,却有张不输给男子的俊脸,又比顾琼足足高出了半头有余,把顾琼揽在怀里,就像揽着自己的小娇妻。
“我家琼宝就是心疼我,屁股还真有点疼,你进屋帮我看看。”说完调笑着勾了下顾琼的下巴。
娉婷这张脸,顾琼看了那么多年仍旧没办法完全把她当女人,红着脸推开她:“你再这样我生气了!”
娉婷见她脸红了,调|戏她的目的就达到了,忙站正了身子,道:“好了,我不闹你了,你还没给我介绍这位是谁呢。”说罢眼神瞄向喻戎,带着几分探究。
顾琼这才想起来喻戎,被娉婷这么一闹她都把喻戎忘了,忙从娉婷身边走开,好似刻意遮掩什么似的和她保持距离,道:“他是喻戎,我……就是我男人!”说罢站到喻戎旁边,搂住他胳膊,再给喻戎介绍道:“她就是娉婷公主,别看她长成这样,她可是名副其实的公主。”
娉婷闻言愣了一下,在喻戎身上打量了一番,忽的勾唇一笑:“这才几天你就多了个男人?”说完伸手把顾琼搂回自己怀里,将脸凑到她面前:“还有,我长成哪样了?你不是喜欢的不得了吗?怎么现在有了新欢就嫌弃了?”
顾琼真想撕了娉婷这张嘴!在她男人面前能不能给点面子!调|戏她这么有意思吗!
谁知喻戎这时上前一步,将顾琼拉回了自己身边,隔在两人之间,恭敬对娉婷道:“公主殿下。”
怀里的顾琼被拉走了,娉婷看了喻戎一眼,眼中的不悦一闪而过,道:“出门在外叫我李公子就罢了。”说完冲着他身后的顾琼眨了下眼道:“琼宝还是叫我述哥哥。”说完先一步走向院子,见顾琼没立刻跟上来,还回头唤了一声:“琼宝,帮述哥哥看伤啊~”
顾琼应了一声,转身埋怨的看了喻戎一眼:“你这次也太不知轻重了,要是真伤了她,我都保不了你,我先过去了,还要好好哄哄她,省得她以后找你麻烦,娉婷这个人,最会记仇。”说罢,小跑着跟了上去。
喻戎原地看着她追上去,明知那人是娉婷公主,他却莫名有些不舒服的感觉。
*
进了屋顾琼去拿她随身带的伤药,替娉婷宽衣给她看伤,倒是没有重伤,只是胳膊肘摔倒的时候破了点皮。
“你也别怪他,我们前不久遇见个邪教中人,他又没见过你,以为你是那邪教中人易容变的要欺负我呢。”
几日不见顾琼都学会替别人说话了,娉婷面色如常的拍拍她的手,宽慰道:“你述哥哥是这么不讲道理的人吗?自是不会为这点小伤罚他。”说罢,又摆出一副好奇的模样:“不过这才几日,你怎么就多了个男人?他什么来历啊,你喜欢他哪里啊?若我说,我皇弟的样貌可比他强了百倍。”
顾琼听完直接送她一个白眼,夸她皇弟和夸她自己有什么区别?他俩双生子,虽然一男一女,却长得一模一样,身量都差不多。
本来她还有点怕娉婷为难喻戎,毕竟喜欢她的男人,娉婷一向不客气,见她有心思打趣,便也和她笑闹道:“你知道的,我向来不看样貌,再说,我觉得喻戎最好看了!”
娉婷忙点头,调侃道:“行行行,你说的都对,那你告诉我你怎么认识的这个‘好看的喻戎’的,他是什么来历?”
娉婷这副调侃的模样,顾琼便也没了什么隐瞒的心思,把与喻戎的相遇和她说了一遍,而后托着腮道:“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喜欢他哪里,反正就是觉得他不一样,若是我爹反对,你可要帮着我!”
娉婷应了一声,凑近她,邪笑道:“那他对你怎么样啊?好不好啊?有没有……嘿嘿嘿。”
到底是不谙世事的小女生,顾琼被好友这么一揣测,难免想起和喻戎亲热的时候,脸便红了起来:“他对我很好啊,没看刚才那么护我吗!”却闭口不讲自己和喻戎更为亲密的事。
娉婷这一瞧就知道不对,继续嬉笑着打趣她:“瞧你这脸红的,亲过你了?”
一下子就被戳破了,顾琼更羞了,起身收拾桌上的伤药,装作恼怒的样子道:“没个正型!不和你讲了,我肚子都饿了,刚买的烤玉米还没吃呢!”说完脚步匆匆出去了。
待到顾琼身影消失,娉婷唇边的笑意也无影无踪,捏起桌上一只茶杯心不在焉的把玩着,突地五指一收,茶杯应声而裂。
*
这宅子喻戎不熟,也不知何去何从,便一直站在院中等顾琼出来。
顾琼出来的时候脸上自然还是没退却的绯红,活像是被好色之徒调|戏了的小娘子,喻戎眉心几不可见的皱了一下,向前拦住脚步慌乱的顾琼。
“怎么了?”
心不在焉的顾琼被突然出现的喻戎吓了一跳,拍了拍胸口道:“你吓死我了,你怎么在这?我刚才买的玉米呢?你拿回来没有?”说完到处找玉米,就是不看喻戎的眼睛。
喻戎将手中的玉米递给她:“拿回来了。”说罢便没声了,就盯着顾琼看。
顾琼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接过玉米,大咬了一口:“可是饿死我了。”
这玉米是烤的不是煮的,表皮有一层烤黑的焦皮,咬上一口一嘴的黑,喻戎掏出帕子给她擦了擦:“你若是饿了,我去给你做吃的,想吃什么?”
顾琼被喻戎这突如其来的温柔弄得有点蒙,眨了眨眼睛才道:“都行啊,我现在饿的能吃下一头牛了。”说完还呲牙笑了下。
那牙上都黑了,看着滑稽的可爱,喻戎扑哧一笑,道:“那我去找找火房,看看有什么菜可以做。”
顾琼有点不理解他为什么突然笑了,懵懵的点点头:“好呀。”
喻戎向她伸出手:“你和我一起去吗?”
顾琼捧着玉米,低头看向他伸过来的手,脸上一热,他这是主动和她要求牵手?这个……青天白日这事做的还挺少呢。
顾琼红着脸把自己的手放进他的掌心:“我和你去。”
十指交握,相视一笑,两人正要往后院走,娉婷突然推门出来,倚靠在门口,扶着额头一副虚弱的模样道:“琼宝,不知道是不是刚才摔了一下,我现在头有些疼,你来帮我揉揉如何?”那样子还真有几分苍白。
顾琼忙松开喻戎的手小跑过去:“怎么突然头疼了?刚才不还没事吗?”
娉婷远远扫了一眼喻戎,揽过顾琼的腰,将下巴垫在她肩上,有气无力道:“我也不知道,就是突然疼了,刚才一时脱力,茶杯都没拿好。”
顾琼往屋里一看,果然地上有摔碎的茶杯,便不疑有他,伸手扶住她道:“好了好了,进屋我替你看看。”
娉婷虚弱的“嗯”了一声,靠在她身上歪歪扭扭进去,但还不忘记伸脚把门带上。
门被关上,喻戎还站在原地,方才娉婷公主扫他那一眼,他没看错的话,是有警告的意思?
作者有话要说: 两天没更啦,所以先更一章,晚些还有二更,乃们先看着!
这几天东奔西跑我快累死了,回家也没力气码字了,脚都磨出泡了,你们还不安慰一下7欧巴!
☆、第三十六章
顾琼替娉婷揉着太阳穴,见她脸色有所好转,问道:“卓研呢,怎么没看到他?”
卓研是太子的字,他们私下里从不称太子公主的。
娉婷睁开眼睛,哼道:“自是去找你了,我们来了以后没看到你,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情,我让他带人去寻你了,我自己在这里等你,哪知道你是去风流快活了。”
顾琼闻言在她头上敲了一下:“我哪里风流快活了?我一开始只是想寻个帮手罢了,这些江湖中人我们都不了解,哪知道要怎么对付?”
娉婷这时起身坐直了身子,斜她一眼道:“结果把自己搭了进去?你啊,总是这么喜欢自作主张,平日里若不是我护着,早就被男人骗去千百次了。”
顾琼没好气的瞪她一眼,早年她被她给骗了,娉婷便总觉得她是个好骗的主,其实被她骗了一次,她早就长记性了。
“我哪有这么蠢!我知道你看不起喻戎出身,怕他是个攀龙附凤之人,放心吧,你看我这么喜欢人家,人家还不怎么稀罕我呢,若不是我缠着他,他才舍不得离开他那主子。”说完就瘪起嘴来,不大高兴的样子。
娉婷闻言扬扬眉毛,怪不得对这小随从上心了,原是碰了壁,顾琼的心思她最是了解,早年在她这里得了教训,最是厌烦向她献殷勤的男子,现今越是那种不把她当回事的,越是能入她的眼,但也只是入眼,长久如此,顾琼这种耐心早晚厌烦了。
想着娉婷勾起唇角,揉着她的额发道:“好了,我与你争辩这个作甚?哎,你这出来没几天心里便有了人,我那傻弟弟该多伤心。”
顾琼拍开她的手,瞪眼道:“我可提前告诉你,你少胡说八道,卓研他现在根本不喜欢我,我对他也没那心思,你少在中间参合。”
娉婷叹息道:“都怪我,若不是我,你早就成了我弟的太子妃了。”
想起这事顾琼就呕心,摊上这对兄妹也是她的不幸:“你再旧事重提我真的不理你了!我这辈子真是欠了你们姐弟俩的!”
娉婷见她真急了,忙安抚道:“好了好了,我不说了,都怪我,我绝不在你小情人面前胡说八道。”
这时敲门声响起,喻戎在门外道:“琼儿,饭好了。”
顾琼忙对娉婷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小跑过去开门了,喻戎站在门外,手里端着还冒热气的饭菜。
喻戎不卑不亢道:“我多做了一份,若是公主不嫌弃,叫公主一起吃吧。”
顾琼忙拉他进来:“她有什么可嫌弃的,你吃了没啊?”
喻戎将饭菜放在桌上,道:“我不饿,稍后再吃便是,我想问问你住哪里,先把房间收拾出来,等天黑了便不好打理了。”
娉婷从内室走了出来,抬手整了整自己的衣衫,道:“倒是个懂规矩的,不劳你费心,琼宝的房间我已经叫人打理好了,只是这宅子不大,也不知道多了个人,便也没安排房间,只能委屈你和侍卫同宿了。”
这里房间明明不少,哪里需要喻戎和侍卫去挤,顾琼知道娉婷是故意刁难,道:“在我房中外间搭一张床,喻戎还要在我身边保护呢。”
娉婷闻言皱眉:“这怎么妥当?不可。”
顾琼才不理她:“我说妥便妥,我的人自然听我的。”
娉婷看她这副蛮不讲理的样子,知道她倔起来谁也管不了,只得松口道:“好了,让他先去卓研房中宿吧,我明日让下人腾出间房间来。”
顾琼这才不说话了,老实吃起饭来。
吃过饭,天色也已暗了。
顾琼道:“累了一天我也要回去歇息了,有什么事明日再商量吧。”
娉婷这次倒是不说什么了,摆了摆手:“去吧,明日再和你商议正事。”
喻戎也收了碗筷同顾琼一起出了屋子,顾琼也不回屋了,就跟着喻戎走进火房,四下没人了才道:“日后若是娉婷故意为难你,你别往心里去,她对谁都是一副苛待的样子。”
喻戎将碗筷泡进水里,轻描淡写道:“我自是不会往心里去,方才做饭时替你烧了水,现下应是水温正好,早些梳洗了去休息吧。”
虽然喻戎态度柔和,但顾琼感觉他有些心情不好,上前夺过他手中的碗:“我来刷,你方才还没吃东西呢,先去吃东西。”
喻戎却坚持夺了回来:“这种事情我来做就好了。”
顾琼蹙眉道:“什么叫这种事情?这种事情怎么了?喻戎,我从没有把你当下人看待过,你照顾我,我都当你是宠我,并没有觉得你照顾我是在做下人的活,若是你心里这么认为,你以后不要做这些事了,我不用你照顾。”
她说这话的时候极为认真,其实喻戎也能感觉到,顾琼是真的没有把他当做下人,每当他照顾她的时候,她脸上都有小女子得到心爱之人关心时的窃喜,方才还有些阴郁的心情明朗起来。
“好了,我知道了,但还是我刷吧,你碰水碰多了,手会不好看的。”
顾琼一听不夺了,思琢片刻起身把剩余的饭菜拿来拌好:“那我喂你吃饭!”说罢挖了一勺送到喻戎嘴边,冲他露出明媚的笑容。
喻戎对上她的笑颜,便也没推脱,张嘴吃了下去,顾琼便笑的更开心了,一勺一勺的喂他,直到盆干碗净。
“我这还是第一次喂人吃饭呢,若是我祖父知道了定要妒忌你。”
喻戎闻言难道说了句俏皮话:“那我要跪谢你的恩情了?”
顾琼闻言嘻嘻一笑:“跪谢就算了,倒是可以……”说着,她凑到他身边,仰起头,嘟了嘟嘴暗示他。
那红唇嘟着他自是明白她的意思,只是……
但他想了想方才娉婷公主和她亲昵的态度,不知怎的心里有些不痛快,便低头吻上她柔软的唇,本想浅尝即止,却被她不安分的小舌勾住,难免动情起来,吻得难舍难分,直到彼此气息都有些不稳才艰难分离。
顾琼看着他,眸中仿佛含了碧波秋水,她靠近他的怀中,细声道:“喻戎,若是旁人都让你不喜欢我,你也要喜欢我好不好?”
喻戎隐隐知道她的不安,没有回答她,但伸手拥住她。
有事情不必承诺,尽力去做便是,做的总比说的现实。
作者有话要说: 我要困死了 感觉是在梦中写的 接下来的剧情我要好好捋一捋了!
☆、第三十七章
书房中。
娉婷将画卷摊开,在上面几处指了下:“这是峰山的地形图,只画出了外围的地形,峰山内里的形势却是不明朗的,这峰山寨里有人精通机关阵法,我们带来的人没有破阵的高手,轻易不敢轻举妄动,想来这峰山寨寨主大有来头。”
顾琼凑上去看了看,也只看懂个一知半解:“那我们也要请个懂机关阵法的能人来破阵吗?”
娉婷摇摇头,在她额上用力点了一下:“有时间多看点兵法,天天看验尸破案有什么用?”
顾琼气恼的推开她的手捂住自己额头,站到喻戎身旁:“你管我!疼死了!”
喻戎伸手替她揉了揉被点的地方,解释道:“寨中形势不明,轻率破阵会让寨中人有所警觉,更为防备,不便于我们下面的行动。”
顾琼闻言了然的点点头:“那我们怎么办啊?”
娉婷看了眼喻戎,神色中倒是少了分轻蔑,接过顾琼的话道:“我已派人去打探这峰山寨寨主的底细,且得知他有一子,但天生痴傻,时常带着随从在峰山下闲玩,想从痴子这里下手。”
正谈话间外面侍卫来报:“公主殿下赎罪,属下召集多方人手也未能打探到峰山寨寨主的底细,只知道他是二十年前才举家迁至此处,整个安平无人知道其来历,但寻到一副峰山寨寨主的画像。”说罢将卷轴呈上。
“废物。”娉婷骂了一声接过卷轴,打开看了一眼,只有一个眉目硬朗的男子,连个落款都没有:“弄个画像来有何用?滚出去!”说罢将画丢在地上。
侍卫退出去,喻戎却上前将画捡起,细细看了一遍,蹙眉道:“周中和。”
娉婷闻言狐疑的看向他:“你认识?”
喻戎道:“我不认识他,却知道他,我庄庄主是现今的武林盟主,武林盟中挂着历来盟主的画像,我有幸和庄主去过一次武林盟,此人便是上一任武林盟主,若是他二十年前举家迁至此处,那么时间也对得上,周中和所掌避容山庄便是二十年前消失的,传闻避容山庄一夕间被灭门,庄中二百余口人尸骨无存,现今都是武林一大悬案。”
顾琼研习武林知识的也看到过这一段,避容山庄当年是荣极一时,却突然被灭门,传言是被邪教灭门,但没有一个邪教承认,一个百年根基的大庄就这么消失了,竟没有人探得真相。
“原来是他啊!”说罢顾琼冲着娉婷昂头道:“看吧,若不是我找来喻戎,你哪有这么容易知道峰山寨寨主的底细!”
看她那骄傲的样子,果然是当自己男人了,娉婷不理她这茬,道:“若是如此便说得通了,当过武林盟主应该很有钱吧?这峰山寨从不烧杀抢掠,除了偶尔派人下山兜卖兽皮,便没什么营生的手段,但去年雄县饥荒,民不聊生,峰山寨却拿出数万银两救灾,实在令人匪夷所思,想来也是此举引起了安王的注意,使得安王故意拿官银被劫陷害峰山寨,以此为借口剿寨。”
顾琼闻言大骇:“你的意思是说官银被劫是安王一手策划的?安平这个地方如此富饶,每年的税收就是一笔大的收入,怎么还会惦记峰山寨?”
娉婷道:“这便是奇怪的地方,安平郡王此次进京便是代他父亲找父王请旨剿寨的,安平虽归安王掌管,但安平的府兵却是父王掌权,没有父王的准许是不能动兵的,安王这般动作,想必是想把峰山寨搅个底朝天。”
顾琼鄙夷道:“安王这也太不厚道了!峰山寨不偷不抢,安分守己,还行救灾这般义举,他却见钱眼红,设计剿人家的寨子!”
娉婷摇摇头,蹙眉道:“你不懂,安王不是这样的人,当年安王为保护父王断了一条腿,且家眷也被废太子的人屠尽,只留下一个尚在襁褓的安平郡王,他却毫无怨言请旨镇守边疆,但父王念及他的恩情将安平赐给他做封地,他百般推让才应下,是个义薄云天之人,可这次却为了钱财剿峰山寨实在说不通。”
这也不能怪顾琼不知道,这些事发生在顾琼出生之前,安王又因为断了一条腿行动不便便从不回京,京中更无人敢说安王是非,当年安王家眷尽数被屠尽的事情也被视为禁忌,顾琼自然什么也不知道。
“我是越听越乱了,那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娉婷就喜欢她这傻的可爱的样子,捏捏她的脸,对喻戎道:“你对避容山庄知道多少?”
喻戎看了眼捂着脸的顾琼,回道:“知道的并不多,避容山庄的事也是在我出生之前了,庄中前辈也很少提及,但我却觉得避容山庄不可能有太多的钱财,他们一夕间举家迁移此处定然是遭遇了什么变故,不可能携带过多的银两上山,且我们正派之人所得钱财皆为正路,多为种田租地或是为人办事所得,不会太多,也就是够庄中人日常所需而已,断不会积攒大量的钱财,越大的山庄越是如此。”
娉婷闻言默了半响,踱步道:“想来这里□□,不仅要探峰山寨的底,安王那里也要探一探。”
顾琼这会儿倒是明白了些,道:“安王毕竟是安王,以你的身份去探安王的底,若是被安王知道了,怕是不妙啊。”
娉婷点头:“所以暂且不能从安王那里下手,眼时要更多的打探峰山寨的消息,弄清楚避容山庄‘灭门’的缘由。”
喻戎这时道:“我修书一封送去山庄吧,想来庄主会知道更多避容山庄的事情。”
娉婷真没想到顾琼带来的这个随从会派上用场,今日一番言谈也不似一般的随从,怪不得眼高于顶的顾琼会高看他一眼,也不是没有理由的。
“可以,但不能透露询问这些的缘由,此事甚密,半点风声不可透出去。”
喻戎做事向来妥帖,道:“我写好之后会呈给公主殿下过目,公主觉得妥当再寄出去。”
娉婷颔首,看他的目光平和了许多:“你们江湖中人想必会更了解江湖中人的做派,这峰山寨眼时如铜墙铁壁入门不得,唯有一个痴子偶尔到山下徘徊,有机可乘,我听闻这痴子尤为喜欢貌美的女子,见到貌美的女子便闹着娶回去当媳妇,那寨主也有心为儿子讨一门媳妇回去,只是山下无人愿意,若是让顾琼前去,你觉得他们会对顾琼不妥吗?”
其实她是很想自己去,但她这张脸不被当成男人都是好的,唯有考虑貌美如花的顾琼了,虽说以那峰山寨寨主的口碑不会逼迫顾琼,但又怕那痴子没个定性对顾琼不妥,不能让她轻易去冒险。
喻戎闻言立刻皱了眉头,道:“虽同为江湖中人,但个人有个人的行事作风,我自然无法揣测,眼时绝不能让顾琼贸然涉险,我对这峰山寨尚不了解,若是公主有心与我商讨,容我两日的时间亲自打探一番,再为公主献计。”
瞧这样子对顾琼也是颇为维护嘛。
娉婷道:“我自然不会轻易让顾琼去涉险,眼前形势不明,确实需要从长计议,不急,也到了饭时了,出去吃些东西吧。”说罢要去搂顾琼。
顾琼却一把推开她:“怪不得让我来呢,原是打的这个主意,就知道你不安好心!”说罢牵了喻戎往外走。
娉婷忙追上来:“琼宝!别生气啊!我不是打得这个主意!”
三人走到屋外,一行人正好进院,为首之人一身锦衣华服,阔步走来,模样和娉婷十分相似,只是比娉婷更为高大一些,见了顾琼眉头一皱,快步走来,开口就问道:“你这些时日去哪了?可让我好找啊。”
顾琼见了他有点耗子见了猫的感觉:“就是办点事耽搁了,没想到你们到的那么早……”
作者有话要说: 困死我了!嘤嘤嘤!
谢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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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宝贝们扔的雷!(づ ̄3 ̄)づ给你们巨大的么么哒!
☆、第三十八章
虽然是和娉婷一模一样的脸,但顾琼在太子卓研面前却总会不自觉的畏惧。
娉婷自小便外放又有一手撩人的本事想不亲近都难,相比她胞弟卓研就内敛了很多,许是身份所致,他越是年长越端的少年老成,幼时还有个笑模样,如今却总是一副不怒自威的架势,加之从前顾琼哭着喊着不嫁给他,两人之间多少有些尴尬,虽然他经常和娉婷一起见她,却也没办法让顾琼在他面前自在。
许是卓研也发现了顾琼的畏惧,将眉头舒展开,刻意柔下声音道:“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你就算有事也该给我们修书一封,好让我们不要担心,这样无声无息的不见了,怎知你是否安好?”
顾琼低下头像个犯错的孩子:“我知道,只是我父兄他们也追的紧,我不敢给你们送信,怕被抓回去……”
娉婷走上来在胞弟脑袋上重重拍了一下:“你说你,刚回来就数落人!咱们琼宝聪明着呢,不仅没事还请了一个帮手回来呢。”说罢扬了扬下巴,示意胞弟看顾琼旁边的喻戎。
卓研这才注意到她身边多了个眼生的喻戎,青衫佩剑,这打扮倒不似个寻常之人。
喻戎并不懂宫中的规矩,只是上前行了个礼,恭敬道:“太子殿下。”
这礼行的独特,这人什么来历?
卓研在他身上打量一番,看向顾琼,似是等她介绍。
顾琼却不敢像和娉婷一样大呲啦的介绍喻戎是她男人,稳妥些道:“他是喻戎,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第一大庄喻剑山庄的人,武功高强,见识广博,能帮到我们的。”
喻戎闻言不禁看了顾琼一眼,在这个太子面前,顾琼的态度明显有了变化,为何?
卓研闻言点点头,道了声:“免礼吧,出门在外规矩都免了,进屋说吧。”说完率先要往屋中走。
顾琼却道:“我们还有事要办,一会儿回来再继续说吧,卓研你也累了,先歇歇吧。”说完也不等他回答,抓了喻戎的手腕就出门了。
卓研一愣,回身看向顾琼匆忙离去的背景,还有握着那男人手腕的手,这才感觉出来有些不对。
娉婷恨铁不成钢的叹了口气,她这个弟弟聪明是聪明,就是在女人方面缺根弦,每次见了顾琼不说几句贴心话就算了,总是在一旁数落人家,以前还好顾琼身边没人,现在多了个知冷知热的男人,自然更对她这一板一眼的弟弟敬而远之了。
“还看什么啊?好好的弟妹被别人抢走了,早就让你下手,偏偏端个架子说不喜欢,不喜欢留人家做的手帕干什么?还不是嘴硬,这回好了,被人捷足先登了。”
卓研闻言蹙眉看向她:“你说什么?”显然还不了解状况呢。
娉婷真恨不得撬开她弟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什么,道:“刚才那个男人,不过是江湖门派里的随从,却被琼宝看上了,如今两人是郎情妾意,难舍难分!你啊!被人捷足先登了!明白了吗?”
卓研闻言好似才理清了这里的关系,沉思了半响却什么话也没说,也没追过去,大步向屋内继续走。
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娉婷追上去,让侍从守在门外将门关上,夺下卓研正喝茶的水杯:“你还有心思品茶!一点也不急吗?别跟我说你不喜欢琼宝,你不喜欢她,她当年绣的那个帕子你不是还一直留着吗?”
卓研仍是不紧不慢的样子,又拿了个杯子斟了杯茶:“好友所赠,我留着有什么错吗?皇姐若是急,皇姐去吧。”
娉婷拧眉坐到他一旁,道:“卓研,这次非比寻常,你若是再不有所行动,你和琼宝就没机会了,琼宝她心里始终是有你的,只要你主动一些,也不会到现在这个地步!”
卓研放下茶杯,抬眸看她,神色中夹杂着一丝嘲讽:“皇姐,顾琼她心里为什么有我,原因你不是很清楚吗?我和她本就没有可能,如今她有自己喜欢的人,也好。”
娉婷闻言眉心皱的更紧了:“卓研,事到如今你还要如此耿耿于怀吗?当初琼宝不也说了吗?她更喜欢的是你,你又何必想不开呢?”
卓研摇摇头,黑眸看着她像是要看穿她的心:“皇姐,想不开的人是你,我是耿耿于怀,但也只是耿耿于怀自己年少不懂事陪你胡闹,如今顾琼有自己的归宿也好,你本就不该管她太多。”
娉婷气恼的将茶杯置在桌上:“她那算什么归宿!我这是为了你们好!你看看你,她胡闹,你倒还纵着她!”
卓研理理衣袍站起身:“皇姐,父皇觉得彭太傅之子,品行端正,年少有为,让你下嫁于他,你为何不嫁?父皇也是为了你好。”说罢不再理她,推门出去了。
娉婷却被他这番话噎到了,她这个弟弟数落人的本事,他称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
娉婷叹了口气,当初的事确实错都在她,但她也没想到最后会发展成那个样子啊?她这不也是一直在补救吗?
算了,当初的事不说了,若是现在顾琼找的人靠得住便罢了,但这样的人她是绝不会成全的,想必顾左相得知自己女儿找了这样的人也不会同意的。
*
两人到了安平有名的酒楼,这个酒楼除了喝酒吃菜,还有个外号叫包打听,能打听到许多秘辛之事。
峰山寨迁移至此已有二十年,却过着几乎与世隔绝的生活,确实再难打听到什么秘密,反倒是安王那边打听到了不少,王府人多口杂,怎么也管不住下人碎嘴。
安王因为脚疾很少出府,在府中也是大多时候在书房里待着,后院都只是一个月去个两三次,安王后院简单,只有一个继王妃,半个侍妾都没有,王妃膝下无子,视安王世子为己出,真的是当亲儿子宠,造成这个安王世子在安平仗着父亲的威名作威作福无人管束。
顾琼听后咂咂嘴:“安王若是娉婷所说的那样,怎么会养出这样的儿子?就算是独子,也不该宠成这样啊。”
喻戎道:“不是说安王曾还有一子一女吗?三个孩子只活下这一个,想来宠爱一些也不过分,王妃又是继母,古往今来继母难做,自然也不敢教导的太过严厉。”
顾琼家宅简单,她父亲也有只有母亲一个,且她又一直被养在祖父祖母膝下,家中和乐,倒是对旁人家宅之事不怎么了解。
“不过,虽说安王是圣上的王叔,但与圣上年纪所差无几,前年宫中还添了个小公主,怎么安王却只有安王世子这一个儿子呢?实在是奇怪。”
这事就不适合和她探讨了,无非两个原因,一个是安王无心,另一个自是有心无力了。
喻戎轻咳一声,岔开话题道:“我怎么见你有些怕太子?”
提到太子,顾琼神色一僵,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喻戎说,嗫嚅道:“我之前不是和你说过吗,圣上为我们指过婚,虽然作罢了,但是多少还是有些不自在……而且卓研他不像娉婷,他这个人……怎么说呢,不好亲近,让人有点望而生畏。”
能听出顾琼这是实话,但喻戎总觉得她瞒着点什么,但她不说,他又不能问,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琼见他不说话了,有些心虚,喻戎向来心细,娉婷又惯会胡言乱语,若是瞒着不说,他日让喻戎从别处听来,会误会她吧?要不她还是老实交代?
“喻戎……其实我……”这事要真说顾琼还真不知道从何说起,这等蠢事她是真不愿意说。
喻戎向来会察言观色,看出了顾琼想说但又为难,便道:“有些事以后再说也无妨。”
顾琼一听果然是看出来她瞒他,便狠了狠心,道:“我以前喜欢过娉婷,不是好友那种,是对心上人那种……”
作者有话要说: 太晚了 先更一章 我继续码二更 讲讲顾琼和龙凤胎那点事!估计字里行间你们都猜出来了 之前还有妹子评论都猜到了
谢鸣:
冉宝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6-05-13 08:13:28
谢谢冉宝的地雷~mua~
☆、第三十九章
这事说出来顾琼是真觉得没脸,简直是她人生的一大污点。
大概是她十岁的时候,去参加某位小姐的赏花宴,具体是哪位顾琼也忘了,只记得她爹当时还不是左相,所以也没什么人巴结她,她又不喜欢和那些小姐吟诗作对赏花玩水,就自己在一旁坐着,就这么遇见了娉婷。
要说娉婷公主,从小就是个大奇葩,从来不穿公主的服饰,就喜欢穿皇子的衣服,有些场合必须要穿的时候,也是逼着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弟弟穿,而圣上偏偏格外宠爱这个乖张的女儿,她喜欢怎么样就怎样,别人更不敢管了。
除了这个异装癖,她性格也像个男孩子,还是那种风流款的,在宫里时常调戏小宫女,日子久了大家都知道了,任她调戏,娉婷也就觉得没意思了,便将魔爪伸向了宫外,赶巧有人递帖子邀她去赏花宴,她就去了。
那时日头正当,娇小姐们都怕晒,三五成群在亭中品茶,只有顾琼这个在外面野惯了的孩子不怕晒,自己坐在池边喂鱼。
顾琼是那种从小美到大的类型,甚至幼时比现在更可人,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眨一下能让人心都酥了,娉婷第一次见她的时候简直惊为天人,之前见过的美人和她比连根头发丝都比不上,当即就把目标锁定了顾琼。
顾琼见到娉婷的时候并不怕,府里先生教规矩她从来是一个耳朵进一个耳朵出,只觉得娉婷比她在乡下一起玩的小男孩好看多了,她找她玩,她也不避,就同她玩。
娉婷是玩中好手,读书也不赖可以称得上见多识广,又懂女孩心思,哄天真烂漫的顾琼自然手到擒来,而顾琼呢,也不是那种一逗弄就脸红,和小宫女一般畏畏缩缩的性子,放得开,和她十分玩得来。
后来娉婷总隔三差五制造个机会和顾琼见面,送她礼物教她新玩意,有的时候还偷偷出宫把顾琼骗出来带她出去玩,日子久了,娉婷瞧着白嫩可爱的顾琼,总免不了搂搂抱抱,更甚至亲一口。
娉婷是觉得自己是女孩没关系,可是顾琼当她是男孩啊,自然一颗芳心暗许,情窦初开。
这期间,顾琼也是免不了会见到真正的二皇子卓研,卓研知道自己姐姐的癖好,遇到顾琼的时候也不揭穿,而且顾琼也不像一般的小丫头那样惹他烦,长得又漂亮的跟艺术品似的,也和她说几句话,甚至会陪她逛逛。
虽然顾琼察觉出了娉婷有时候像是变了一个人,但她毕竟没见过姐弟两个同时出现,且她以前也见过龙凤胎,龙凤胎大都长得不一样,哪里会想到这姐弟倆情况特殊长得一模一样呢?便也没深思。
因为有姐姐打下的基础,顾琼在他面前会撒娇,会脸红,还会送自己绣的东西给他,卓研毕竟是真正的男孩子,时间久了自然也喜欢上了顾琼,有时顾琼偷摸传话约姐姐见面的时候,他故意不传话,自己前去赴约。
有一天顾琼终于忍不住问卓研:“你为什么有时候总是戏弄我,有时候又这么彬彬有礼呢?”
卓研心里一跳,问她:“那你喜欢哪个我?”
顾琼是女孩子,自然不能跟心上人承认自己更喜欢那个会调戏她会和她闹的了,那不就是承认自己喜欢他抱她亲她了吗?便很矜持的说:“自然是现在的你了,谁喜欢你总是欺负人家啊!”
卓研心里自是美的不得了,更不愿意自己姐姐和顾琼见面了。
娉婷也不是傻,终于发现自己弟弟偷瞒着她和顾琼见面,心里气得不得了,这感觉就跟自己辛苦□□大的女人被人抢了一样,掳了袖子就和卓研打了一架。
两姐弟打架自是惊动了圣上,圣上问其缘由,娉婷心虚不敢说知道自己做的荒唐,卓研却不想再忍了,不想再替姐姐穿裙子,更不想心上人被姐姐调|戏。
圣上闻言自是数落了一顿姐弟俩胡闹,也记得顾尚书家的女儿容貌确实倾城,今年也有十二岁了,两个儿女戏弄了人家,儿子又喜欢人家,那就指婚吧。
顾琼头一次被她父亲带进了宫,见到了长得一模一样连身高都一样高的姐弟俩,发现自己喜欢的那个居然是娉婷公主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然后就哭了。
圣上要指婚卓研,顾琼自是哭着喊着不嫁。
虽然是圣上是九五之尊,但毕竟是自己一对儿女戏弄了人家臣子之女在先,顾琼敢抗旨不嫁,他也没有勉强,任由这两个孩子自己发展去吧。
娉婷当时是真开心,卓研还敢在她面前耀虎杨威说顾琼喜欢他,可顾琼根本不想嫁他!演砸了吧?
但顾琼是真伤心了,屈辱又伤心,心上人变成女人,还联合弟弟骗她,她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娉婷和卓研。
偏偏娉婷脸皮厚,现在人尽皆知了,天天明目张胆跑去顾府哄顾琼,顾琼到底是心软,在京中也没个朋友,便原谅了娉婷。
而卓研那边,毕竟这事于顾琼名誉有损,最后能嫁给卓研自然是好的,圣上和顾大人都不阻碍两人见面,所以娉婷去找顾琼的时候,卓研也会跟着去。
但是卓研嘴笨不会哄女孩,而娉婷更不想弟弟把顾琼抢走,每每都和顾琼亲亲密密,让顾琼疏远卓研。
渐渐卓研也发现顾琼喜欢的不是他,去的就少了,免得眼睁睁看着姐姐和顾琼“秀恩爱”。
再后来,娉婷发现就算弟弟不抢走顾琼,有好多不长眼的公子哥敢跟她抢顾琼,她自己又不是个带把的,终究没办法把顾琼娶回家,意识到事情的重要性,就开始撮合弟弟和顾琼,顾琼嫁给弟弟,好歹是她弟妹呢。
但卓研也过了年少不懂事的阶段,娉婷成了他和顾琼之间解不开的疙瘩,他虽然心里还有顾琼,但就算是有一天顾琼和他好了,他也会忍不住想是不是因为姐姐,便和顾琼保持着不咸不淡的关系。
他们两个的心思,顾琼自然是不知道的,到现在也是觉得两个人联合戏弄她实在是过分。
“事情就是这样,我被他们两个戏弄了,他们两个现在都对我有些愧疚,自然也对我更好一些,但是卓研和我说过他不喜欢我的,我和卓研真的没什么,娉婷是女子,就算我以前喜欢过,但也是年少无知,现在她就是我的挚友。”
喻戎怎么也不会想到那两人竟如此荒唐,毁了顾琼的清誉,要让顾琼如何嫁人?莫非就是想让顾琼嫁给太子?
喻戎觉得这事肯定不是顾琼所说的单纯的戏弄,只是顾琼单纯这么认为罢了,若是太子真的对顾琼有心,他应该收了自己的心放弃顾琼吗?
他虽想过为公子放弃,但看到太子对顾琼柔声细语,他只想把顾琼藏在自己身后,而不是自己退缩到一旁,卑微的将顾琼让出去。
“我知道了,这也不是你的错,都过去了。”
顾琼闻言却没有多宽慰,头一次把这等糗事说给旁人听,到底是有些难堪。
她捂着脸道:“可我却觉得丢脸死了!我怎么会分不清楚男女呢!”
喻戎想了想道:“我一开始不也是没分清吗?娉婷公主确实……像男子。”
对顾琼的所作所为更像男子,若不是挑明了,他真的觉得娉婷公主是在和他争风吃醋。
顾琼嘟嘴道:“她也就是长得像,我和你说哦,她府里还有面首呢!整日和男人厮混,都是我当初瞎了眼。”
喻戎闻言惊诧起来,他其实有点怀疑娉婷公主是不是磨镜,但她竟然养面首,那一定不是了……
突地外面一阵喧哗。
顾琼起身从窗子向外看去,见有一队车辇行过,四周的人自动让出一条路来。
邻桌的人道:“难得啊,安王居然出府了。”
安王的车辇是镂空的,顾琼能看清车中坐着的男人,那是个面容硬朗且英俊的男人,脸上有岁月磨砺过的痕迹,但不老态散发属于熟男人的魅力,顾琼原以为安王世子那种其貌不扬的人,他爹该何其普通呢,却不想也是个气质卓然的男人,再仔细看看,还有点眼熟。
“这安王我怎么觉得有点眼熟?”
喻戎道:“毕竟是王叔,想来是和圣上有些相似吧。”
顾琼面圣的机会并不多,一时间也想不起圣上到底长什么样了,可能是和安王相似才会让她觉得安王眼熟吧?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完毕!晚安!妹子们让我看到你们挥舞的小手好吗!
话说 没有人猜猜喻戎吗?
☆、第四十章
眼见车辇越行越远,喻戎起身道:“走吧,我们看看安王去哪里,这个时候出门必然和那事有关。”
顾琼收回思绪,点头同喻戎一起出了酒楼,寻着车辇离去的方向追去。
车辇行的并不快,安王带了十几个府兵,皆是步行,不急不赶,有些像出门踏青或是访友。
车辇渐渐驶出了车水马龙的安平城,向郊外行去,起初还好,路上还有行人,顾琼和喻戎还能随着人流遮掩行迹,越往郊野走,人迹就越加罕至了,若是再跟着难免被府兵发现他们图谋不轨。
喻戎将顾琼拉入了岔道,不再跟着安王的车辇继续前行。
“已有人注意到我们跟着了,若是再跟,怕是要被擒住了,这个方向安王应该是去了折冲府无疑,到了折冲府我们也跟不进去,就到这里为止吧。”
顾琼也注意到有人再频频看他们,她点了点头,一副天真烂漫的样子采了朵地上的野花递给喻戎,示意喻戎给她戴上。
喻戎很快明白她的意思,接过花替她别在头上,继而两人十指相扣继续前行,已然是一对出门踏青的小情侣。
那慢下脚步观察他们的府兵便不再看,重新跟上了队伍,与他们渐行渐远。
待看不到人了,顾琼松了口气,蹙眉道:“安王去折冲府做什么?就算说动了折冲都尉没圣上首肯也不能调兵。”
喻戎摇摇头:“若想用兵,并非只有请旨圣上这一条路,说动了刺史和折冲都尉两人,便也能调兵,想来安王是十分急于剿寨才走这条路的。”
到底什么仇什么怨这么急着剿人家寨子?
顾琼摸摸下巴:“莫非这安王和峰山寨有什么深仇大恨?还是和那个什么周中和有深仇大恨?”
喻戎回道:“这就说不准了,如果我们想进入寨子就要尽早了,不然安王恐怕很快就要围攻寨子了,到时候会把我们也困在寨中。”
这确实是个愁人的事情,安王想方设法找借口剿寨,那便是不想让圣上知道他剿寨的真正理由,若是他们进到寨子里面,赶巧安王带人来剿寨了,逃不出去,便会困在里面,安王若是再狠厉一些,杀了他们灭口也不是没可能。
顾琼仰头看了看四周:“那个山头是峰山吧?既然来了咱们去看看如何?”
喻戎看了看天色,再看了看不远的峰山,点了点头:“也好,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究竟如何,先去看看,或许能寻到什么玄机。”说罢便调转方向向峰山而去。
去峰山的大路不在这边,绕去大路太过麻烦,便只能从林中穿过去了,在安平佩剑太过醒目,喻戎出门也没带剑,取出随身的短刀割掉挡路的树枝,其实若是他一个人根本用不着这么麻烦,被树枝划几下并无大碍,但是有顾琼总要细致一些,免得划伤了他。
“小心脚下,这里有块石头。”说罢喻戎转过半个身子,伸手扶住顾琼的胳膊,免得她踩着脚下的碎石摔倒。
那掌心厚实有力,可以让她将自己全部托付给他,跨过那片碎石,喻戎扶了下她的腰,待她站稳,转而牵住她的手继续前行,任由那些杂乱的树枝刮在他的身上,坚硬的石子膈到他的脚,一声不吭的为她扫平前方所有的荆棘,让身后的她不受到半点损伤。
喻戎从不是个让人惊艳的人,但总是能在一些小事上让她心头一暖。
“喻戎。”顾琼唤了他一声。
喻戎没回头,只是“嗯”了一声。
顾琼想了想道:“喻子敛不是要科举吗?我想这样好不好,他的身体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调养好的,等这里的事了结了,我把我二叔叫去京城,他在京城有一所宅子,你和喻子敛可以住到那里去,京城还有家有名的鹿鸣书院,他可以一边调养一边读书,那你也能在京城了。”
其实顾琼也想了很多天了,现在算是个说的好时机,眼时喻戎不能和喻子敛分开,那只有把喻子敛弄到京城去喻戎才能去,只要喻戎去了其他的事都好说。
喻戎闻言脚步顿了一下,其实他也想着能不能说服公子去京城,只是若是公子知道他与顾琼在一起了,不将他赶出喻剑山庄都是好的吧……
“等与公子商议了再说吧。”
提到喻子敛,喻戎的声音就有种说不出的低落,顾琼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她也是搞不懂了,喻子敛喜欢她什么?她都不怎么理他。
顾琼思琢一会儿又道:“喻戎,我祖父早年是个武将,素来赏识习武之人,起先还一直盼着他两个儿子能继承他的衣钵,只是我爹自小不好习武喜欢读书,偷着考了举人而后成了先帝钦点的状元,做了文官,我祖父便管不了了,气得归乡种田不和他住,而我二叔更不是习武的料,早早逃家当了大夫,这一直是我祖父的遗憾,我祖父就盼着我能嫁个武将,也算圆了他的一桩心愿,我想他见到你会很开心的。”
他算哪门子的武将?不过是习武之人罢了,官宦子弟都注重门楣,就算他武艺高又如何?这世间门楣高武艺也高的人多的是了。
喻戎没和她谈这些,只是道:“所以受你祖父的影响也喜欢习武之人吗?越是武艺高强越喜欢?”
顾琼闻言摸摸鼻子,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多少有我祖父的影响,但也要分人的,我自小接触的武将不少,但都是大老粗,说话粗鲁举止也粗鄙,所以我想练武之人都是那么回事吧,也是因为这才有点喜欢娉婷的,你别看娉婷是女子,她也习武,但她是女孩嘛,就算习武平时也是斯斯文文的,我那时候也小难免被她吸引,但你就不一样啦,你是真正的高手,虽然刚开始挺凶的,但也是嘴上凶罢了,你还记得那天晚上咱们露宿山中,你将自己外衣脱了给我盖上吗?我都知道的!”
喻戎自是记得那个缩成一团的顾琼,原来她都知道啊,怪不得胆子那么大敢挑衅他,若是一般女子被他威胁几次早就走了。
顾琼想着那个时候眸子都亮了起来,摇着他的手道:“所以我想,你一定是个外表凶,但内心很温柔的人,你对喻子敛那么好,若是喜欢我,对我也会很好吧,你看,你果然对我很好吧!”说罢她昂起头,很是骄傲的样子。
这一刻,喻戎的心被狠狠震了一下,一种难言的感动蔓延开来。
她的骄傲,是因为她认为自己选对了人,他是她心里最值得骄傲的那个人。
他,从未被人这般看待过……
自小他便是公子身边一个小小的随从,就算武练得好,在公子的光芒之下他也只是他身旁一个默默无名的阴影罢了,若说有个名号,便也只是江湖第一美男的随从吧,其实他真的不觉得委屈,公子让他重生,他视公子如神祇,心甘情愿伺候在他身旁,但有时他也会有些不甘。
每个男人都想做英雄,都想成就一片天,他也不例外,只是他没有资格,也没有机会,而此刻,他却成了顾琼的骄傲,顾琼的英雄。
他想,他之所以明知她是公子喜欢的人,却仍然控制不住自己喜欢她,并不只是因为她的美貌,更是因为她看到了别人都看不到的他,只有她。
在她眼里,他不是一个江湖门派的人,也不是喻子敛的随从,他只是喻戎,真真正正的喻戎,没有任何附加的身份和标签。
顾琼疑惑的看着他,怎么喻戎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她也不说话呢?
她唤了一声:“喻戎?”
喻戎突地一震,手臂一收将她抱进怀里,低头吻住她的唇,比每一次都吻得认真,吻得热烈,像是要深深地、深深地记住此刻她的味道,她爱他的味道……
若此生无法厮守,直至身死,他也愿孤身一人绝不负她,得此真心,便一世铭记,不让任何假意的求全去玷污它。
作者有话要说: 身居俗世,我们为了各种各样的原因和不爱的人结为连理,如果我也能得到一颗真心,我想最后就算不能厮守,我也不会再去将就,而是将那颗真心永远铭记吧。
谢鸣:
冉宝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6-05-15 01:08:44
么么哒!谢谢冉宝的地雷!我继续码字 争取二更补上昨天的!
改了大纲,这几天卡文,加上事多,所以更新不稳定了,我们一起熬过去吧!答应我!
☆、第四十一章
顾琼不知道喻戎心里的惊涛骇浪,却被他突如其来的深吻弄得身子发软,似是要化在他怀中。
这样的喻戎真让人招架不住啊……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火热的唇舌终于离开了她,丰沛的空气涌入腹腔,有些混沌的头脑才清醒了些,她看向他的双眸,那双黑眸如深潭,映照着她的身影,似是将她望进了深处。
顾琼的脸还是热热的,想来已经红成了一片,便将脸埋进他怀中,将害羞遮掩起来。
喻戎抱着怀中的人,恨不得这一刻就是永远,但终究没有永远。
“我们继续走吧,天黑前还要回去呢。”
顾琼“嗯”了一声,从他怀中出来,牵着他的手,低垂着头,唇边抿出弯弯的笑意。
两人继续前行,这林子一树一草都好似一个样子,顾琼是一点也分不出东西南北,乖乖跟在喻戎后面,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上了大道,从密林中走了出来。
说是大道,其实也不算,就是一条细窄的小道,怕是只够一人骑马经过的,但也比方才都是树枝好得多。
顾琼仰头看看仿似就在前面的山头:“不远了吧?”
喻戎回身看向顾琼,她白皙的额头上都是汗珠,他还是不够体贴,走了这么远也没说让她歇歇。
“不远了,累了吗?要不要歇歇?”
顾琼摇摇头:“不累,怎么这山下也没个茶摊,渴了倒是真的。”
若是平时喻戎肯定都备好了,只是这次出来的急,也没想到走这么远,他什么也没带,四下看了看,道:“你在那块石头上歇会儿,我去寻水来。”
顾琼忙拉住他:“不要,我不想自己在这,我和你一块去。”说罢掏出帕子擦了擦额上的汗紧跟在他身边。
喻戎是想她能留在这里等的,这样他也好快些寻水回来,但看看拉着他袖子的手还是作罢了,带着吧。
没走几步林中传来数人奔跑的声音,脚步繁杂似是很慌忙的样子。
“咦?林中是不是有人?”
顾琼刚说完,喻戎一把捂住她的嘴,将她拉至大树后躲藏:“嘘——”
脚步声渐行渐近,还有人语。
“少爷快跑!快跑!不要玩了!”
“嘻嘻,来追我啊!给你们吃!给你们吃!”
前者是个焦急的声音,后者带着几分傻气,但能听出是个成年男子的声音。
“妈的!这傻子扔的是什么!”
“你们几个轻一点!主子说了要留这傻子活口!”
顾琼和喻戎四目相对,同时想到了一个人——峰山寨寨主的傻儿子。
喻戎松开捂着顾琼的手,低声道:“你在这里藏着,千万不要出来,我去看看。”说罢起身要出去。
顾琼忙拉住他,听声音也知道外面人不少,喻戎连个兵器都没有怎么敌得过那些人啊?
“你都没带剑如何跟他们硬拼啊!”
喻戎安抚的拍拍她的手:“没有可以抢,放心,我不会有事的,若是能把那人救下,咱们就有机会进山寨了。”
话虽这么说,但顾琼还是不放心:“我和你一起,我随身带了迷药。”
“那正好,将药给我就好,你就躲在这里,你若是出去,我还要分心,更危险。”
顾琼想了想妥协了,她若是出去不慎被擒,于喻戎来说真的是个累赘,便把药包拿出来给他,嘱咐道:“我带的不多,务必将药粉撒进他们的口鼻才有用,只沾一点就可以。”
喻戎接过药包,将短刀塞进她的手里:“你藏好,千万不要出来。”说罢人便出去了。
顾琼探头,喻戎却已消失在林中,她只能听到不远处传来打斗的声音,且那声音越来越远,应该是喻戎故意将他们引开,她只能听着那声音握着手里的短刀干着急。
喻戎不会有事吧?
也不知过了多久,顾琼有些待不住了,从树后面走出来,但打斗的声音已经听不到了,也不知道喻戎去了哪里。
她正踌躇着,林中突然走出人来,是喻戎!他正扶着一个似是晕了的人。
顾琼忙跑去过:“喻戎!你没事吧!”说完忙四下打量一番,见他身上没血迹才放心了一些。
喻戎摇摇头,但神色有些说不出的凝重,他将扶着的人放下,使他倚靠在树干上,顾琼这才看清楚那人的脸,这一眼便惊了。
天啊!这是第二个喻戎吗!为什么和喻戎长得那么像?!
“这……”
喻戎蹲下身,捏住那人的下颚左右看了看,似是在确认他是不是有易容的嫌疑,可看来看去这张脸确实是这个人的脸,和他几乎一模一样的脸,他又看向他腰间的腰牌。
那腰牌上写着——请将此人送至碧桂楼,必有重谢。
想来是因为他傻经常走丢特意挂的腰牌。
喻戎喃喃道:“看来这一行我有意外收获了。”
顾琼震惊道:“他是峰山寨寨主的儿子吗?如果是的话,你是不是……”
一模一样的脸,若说不是双生子都没人信,那喻戎的生父也找到了?
喻戎拧眉道:“我不知道,我们先将他带回去吧,你那药能让他睡多久?”
“大概两个时辰,回去的话足够了,刚才那些人呢?”
“被药晕了,我在他们身上弄了些伤,就算醒了一时半会儿也追不上来,把他弄回去再做商议吧,再查查那个碧桂楼的底细,是不是和峰山寨有联系。”
两人合力将人弄回了安平城内,等天黑了下来街上人少的时候才背着人回了宅子。
娉婷和卓研看见他们两个背回来的人也震惊了,这世上有怎么巧的事?
顾琼看着眼前两对双生子,内心也是崩溃的,为什么她每次喜欢的都是双生子?她这辈子是和双生子扯不开了吗?
其实背回来的“喻戎”虽说和喻戎长得很像,但也有些不同的地方,比如唇型就有些差别,脸也比喻戎更消瘦一些,身高也比喻戎要矮,但是相似度真的是极高了。
喻戎探了探那人的内息,道:“将他捆起来吧,他虽然是个傻子,但是会武功,内力也不弱,若是醒过来难免要折腾。”
顾琼诧异看着那个昏睡的“喻戎”:“他还会武功?”
“嗯,看他的样子并非先天的傻子,很有可能是后天造成的,既然是练武之人,十之八九是走火入魔,不容小窥。”
娉婷来回打量着喻戎和床上的人:“太像了,如果说不是亲兄弟简直没人信!你真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吗?不记得自己有个兄弟?”
喻戎拧眉道:“自我记事起便是跟着老乞丐,我只知道老乞丐并不是我的亲人,连他是从哪里捡到我的都不知道,我是在湘南被公子带回去的,离这里十万八千里,我在此前都没来过安平。”
娉婷啧啧称奇,道:“我已经派人去打听了,若他真的是峰山寨寨主的儿子,那个峰山寨寨主也就是你爹了,若是这样就复杂了啊……”说罢上下打量喻戎。
喻戎当即道:“公主不必多虑,我生来无父无母,此番前来只是为了帮琼儿,如需我假扮此人混进寨中,我义不容辞,绝不会影响公主的计划。”
虽然喻戎一直以来也好奇自己的身世,但是那么多年无父无母,生父是谁于他来说已经不重要了,若周中和与朝廷对立,他更倾向于独善其身,而不是站到那个素未谋面的生父那头。
顾琼多少也知道其中厉害,道:“其实这也是好事,若这人真的是峰山寨寨主的儿子,也方便了我们进入寨子内部,喻戎扮成他我认为是不妥,毕竟他们也不是完全相似,且此人性情我们一点也不了解,倒是可以让喻戎装作是回去认亲,而我也带了三身丸,可以先喂给这人,即便那个寨主不认喻戎,也有这个人做人质。”
三身丸是傀儡药,吃后每三日要服一次解药,否则便有性命之忧。
娉婷看向顾琼,看来琼宝是对她这个小情人百分百的信任呢。
“等侍卫打探来消息再做商议吧。”
作者有话要说: 想必你们也要混乱了吧 猜猜喻戎的身世是咋样的?
☆、第四十二章
晚间侍卫将打探来的消息呈报,安王府那边没什么动静,峰山寨也是一片安宁,唯有碧桂楼在找人。
这碧桂楼是一家酒楼,人手不多,也没什么招牌菜,就是安平一家普普通通的酒楼,唯一的亮点大概就是独酿的碧桂酒颇为有名了,且还常年送到郑国各地售卖,表面上和峰山寨并没什么关系。
顾琼就有些疑惑了:“娉婷,那峰山寨寨主真的有个傻儿子吗?这是从哪得来的消息?这个人该不会就只是碧桂楼的吧?”
娉婷也有些拿不准了:“这消息是侍卫打探来的,峰山山下总有个傻子徘徊,说是有一次他强虏了一个貌美的姑娘,那姑娘是一家猎户的女儿,峰山寨的寨主拿着聘礼去下聘,却被猎户拒了,这才知道那傻子是峰山寨寨主的儿子,只是这猎户常年在山里,事关女儿清白也不到处嚼耳根子,才很少有人知道的。”
说着她走到还在昏睡的傻子身前,蹙眉道:“应该是他无疑啊,要不然也不会被追杀。”说着她又看向喻戎:“追杀他的那些人你能看出是什么来头吗?”
喻戎思琢片刻道:“虽然那些人都蒙着面巾,但我猜应该是安王的人无疑,他们的招式并不似江湖中人,像是军中训练出来的,也不是很高强,不过是仗着人多,应是安王的府兵。”
娉婷道:“既然是安王的人,那就证明安王也打探到了消息,这人应该没错。”
喻戎也是这么猜测的,他道:“还请公主和琼儿回避一下,我想搜搜他的身,看看有没有什么别的线索。”
娉婷闻言点点头:“也好。”说罢给卓研递了个眼神让他留下,拉着顾琼出去了。
喻戎自是看到了娉婷对他的不信任,对卓研请示道:“是太子殿下搜身,还是我来?”
卓研倒是对他并无怀疑,坐到一旁给自己斟了杯茶喝:“你来吧。”
喻戎这才去搜那人的身,喝完茶的卓研突地问道:“听说你武功很高?”
喻戎闻言顿住,回身答道:“不敢当。”
卓研抬抬手示意他继续:“你做你的,我就是和你聊聊。”说完就真的开聊了:“如今朝中正是武将匮乏之际,父皇每年都会钦点一位武状元,你若是有一身本领,不妨从戎,如今边疆虽无战事,但禁军之中父皇总还是缺一个能做事的心腹,你若得到父皇赏识,他日便也能有一番建树。”
喻戎闻言却不得不放下手中的事回身看向他。
卓研神色平平,道了声:“我言止于此。”说完便继续喝茶了。
喻戎自是懂了他的意思,他这是在帮他和顾琼?
“多谢太子殿下指点。”
卓研点点头,自斟自饮没再说话。
虽然有些搞不明白太子为何帮他,但他的直觉告诉他太子确实是出自真心,并不似娉婷公主那般对他多有忌惮。
喻戎回身继续搜身,却搜到了意想不到的东西——他的剑穗。
卓研看见他突地不动了,以为他搜到了什么东西,起身走过去:“搜到什么了吗?”而后看到了他手上的剑穗,上面有个明显的“喻”字:“这是什么?”
喻戎眉头轻皱:“我的剑穗。”而后把他们遇见卞谦的事情和卓研讲了一遍。
听闻有这么一个人对顾琼动了心思,卓研的眉头也皱了起来:“那这个人……”
喻戎又翻出了一些千奇百怪的东西,眉头蹙的更紧了,将顾琼和娉婷公主都叫了进来:“如果他是卞谦的话,这般高明的易容术,他应该就是江湖上传言的千变公子。”
这事情变得越来越让人糊涂了,顾琼又仔细看了看这个“喻戎”,怎么都觉得不可思议:“可是他的体型明明和卞谦不相同啊。”
喻戎道:“千变公子的本事极高,不仅是样貌,体型他都能改变,别说卞谦了,就算是妙龄女子他也能变的惟妙惟肖,想必碧桂楼就是传言中的千变阁。”他不得不再仔细摸了摸那人的脸,确确实实没有假皮,总不会千变公子的易容术高超到不需要贴假皮了吧?
顾琼是一脸的懵逼,这事态发展越来越奇怪了,他们到底带了个什么人回来啊?
这时床上的人哼了一声睁开眼睛,那双眸子有些呆滞,在他们四人脸上迷茫扫过,最后落在顾琼身上,咧开嘴笑的一脸痴傻:“嘿嘿……漂亮姐姐……”
顾琼看着那张和喻戎一模一样的脸露出痴傻的表情,整个人都不好了。
那人叫完顾琼,见她不过来,扭了扭身子要起来,发现自己被绑住了,又露出一脸委屈的样子,冲着顾琼嘟嘴道:“漂亮姐姐……疼疼……”
顾琼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她的喻戎这辈子都不可能露出这样的表情的!
喻戎看着那张和自己一样的脸露出这种表情也是不忍直视,当即掐住他的脖子威胁道:“说!你是谁!”
这人被掐果然不卖萌了,而是一脸愤愤道:“坏人!漂亮姐姐救我!”说完,双眼含泪,可怜巴巴的看着顾琼。
顾琼被他苏的不要不要的,尤其那张脸还和她喜欢的喻戎一模一样,她让喻戎收了手,坐到床边,一脸温和的问道:“那你告诉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好不好?”
那人见她坐过来,立马把脑袋凑过来在她身上蹭,像只幼兽:“我叫周醒,漂亮姐姐叫我醒醒~”
喻戎哪里能忍,拉起顾琼,将短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你再装我便一刀结果了你!”
周醒看见那明晃晃的刀身子抖了抖,求救的看向他身后的顾琼,泪水在眼睛里打转真是可怜极了。
顾琼忙拦住喻戎:“你先别急,我看他是真的傻了。”
周醒一听不开心了:“我才不傻呢!我不傻!”那样子似乎是气得不得了。
这要是演技,顾琼佩服他。
“好好好,你不傻,那你告诉姐姐,你爹是谁啊?”
周醒也不知道是傻还是精,撅嘴对顾琼道:“漂亮姐姐亲我我就说。”
喻戎举起刀就想剁了他,眼前这人让他倍感耻辱!
长得像也不是真喻戎啊,顾琼怎么可能真的亲他:“你不说,就和这个哥哥玩吧。”说罢就要往外走。
周醒忙喊道:“漂亮姐姐我说!你别走!你让这个坏人走!”说完一脸愤愤的指着喻戎。
顾琼这才回来,拍了拍喻戎的肩示意他以大局为重,喻戎忍下这口气,瞪了周醒一眼退到了后面。
周醒这才笑嘻嘻道:“漂亮姐姐!我爹是大寨主!可厉害了!你要是嫁给我,我将来做了寨主,你就是寨主夫人哦!”
姓周,爹是寨主,那就是峰山寨寨主周中和之子无疑了,那他为什么又和卞谦扯上关系的?
顾琼把喻戎的剑穗拿给他看:“这东西是从哪里来的?”
周醒看向她手中的剑穗,一脸的茫然,显然是不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他可怜巴巴道:“漂亮姐姐~我疼~”说罢扭动身子,想让她松开他。
谁知道他是不是在装傻,怎么敢松开他。
后面的喻戎突然上前,点了周醒身上几个穴道,将捆着他的绳子割了,把剑穗放在他的眼前:“现在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周醒怕他,缩缩身子可怜巴巴道:“我不知道……这不是我的……”说完求救似的看向顾琼。
喻戎挡住他的视线,将翻出来的其他东西扔在他身上:“这些呢?”
周醒见了这些东西忙抱住:“这都是我的宝贝!”
这些东西无疑都是邪教之人才会用的,周中和当年是武林盟主,儿子却养成了邪教?还装傻?
喻戎伸手切上他的脉搏,内心紊乱,确实有走火入魔之相,听闻邪教之人修炼邪术,走火入魔以后会变成另一个人,便是如此吗?
“千变公子。”
周醒闻言无动于衷,似乎对这个称呼陌生的很,只是抱着那些东西,生怕他抢走似的。
喻戎眉头一拧一掌将他劈晕,转身对顾琼他们三人道:“我们出去商议吧。”
到了别间,喻戎道:“不管他是真的傻还是装傻,也问不出更多的东西了,明日我带他去碧桂楼,探到消息回来告诉你们。”
谁知道这是不是羊入虎口啊?顾琼忙道:“我和你一起去!他身上有我下的毒,若是他们对你不利,我还能用这个威胁他们,你一人去了,他们那么多人对你不利怎么办!”
喻戎是万万不想让她涉险的:“没事的,我和他长得一模一样其中必有缘由,他们肯定不会动我的。”
顾琼却是百般坚持和他同去。
娉婷这时道:“顾琼去也好,那人似乎很喜欢顾琼,但惧怕你,顾琼去了还能稳得住他。”说罢拿出一物递给他们:“这是信号弹,你们若是有危险便将此物打开,我手中有兵符,可以调动府兵救你们。”
事情暂且是定了下来,休整一夜明日一早由喻戎和顾琼一同前去碧桂楼。
*
天将亮未亮之时他们就出发了,娉婷派了暗卫跟从,她心里还是不放心顾琼去的,但是大事当前只能委屈她了。
碧桂楼还未开门,顾琼上前敲了敲门,门口似是一直有人守着,很快便有人来开门了,开门的小二看见顾琼倒是很淡定,没什么惊色只是歉意道:“这位小姐,我们还没开门,请稍后再来吧。”
顾琼将周醒的腰牌给他看,再侧过身子让他看到后面戴着纱帽的两人:“可以进了吧?”
小二神色一变侧身让他们进去,大厅空无一人,小二请他们坐下,很快将热茶送上,看向带着纱帽的两人。
喻戎摘了头上的纱帽,小二神色一喜刚想上前,他又摘了周醒的纱帽,小二一惊顿住了脚步,愣了许久才忙躬身道:“请稍等!我去唤掌柜来!”
不过多时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便跟着小二出来了,看见两张一样的脸一时间也怔住了,细细看了一会儿才道:“不知阁下是何人?为何与我家少爷长得一样?”
喻戎没说话,周醒被点了穴道也无法说话,顾琼道:“昨日我与夫君路过峰山脚下,遇见有歹人追捕这位与我夫君长相相同的人,便将他救下,待我们回到休息的地方,方才看到他的腰牌所以一早便来了此处,也想弄清楚为何你家少爷与我夫君长得一样?”
掌柜闻言默了一会儿,道:“这还需我请我家老爷过来,不知两位是何身份,我要如何与老爷介绍两位?”
仍是顾琼道:“我夫君出自喻剑山庄,而我是神医虚妄的徒弟,我夫妻二人是游玩路过此处,遇到你家少爷的。”
掌柜思琢片刻道:“想必二位一早前来还未用饭,我先让厨房给二位做早膳,我去请我家老爷过来,实不相瞒我家老爷不在此处,要有些功夫才能前来。”
顾琼道:“不急。”
掌柜看了看不说话的两人,竟有些分不清谁才是少爷:“我家少爷……”
喻戎这时才道:“你家少爷想必你也知道,我怕他一路上乱跑点了他的穴道。”说完抬手解了他的穴。
周醒解了穴却安分了许多,看了眼一旁的喻戎还是有些怕,瘪嘴道:“我饿了!”
掌柜见少爷无恙,忙道:“少爷稍后,饭菜马上就上。”而后还周到询问:“不知二位可有忌口?”
顾琼摇摇头:“并无忌口,随意便是。”
掌柜让小二侍候,他自己亲自去请人了。
小二将他们送去楼上的贵客厢房,饭菜也很快来了,还有专人来布菜。
周醒和他们同座,菜都是一个盘子里夹的,想来也不会害他们,就算有毒顾琼也能解,便放心的吃了。
早膳用过,小二又送来了瓜果点心,没过多久外面传来脚步声,走得很快,几步就到了他们门前,门被推来,一个中年男子走了进来,便是之前画像上的周中和,看来周醒确实是他的儿子了。
作者有话要说: 困死了 终于码完啦!你们不是说短吗!这个长了吧!
☆、第四十三章
最先有反应的是周醒,他看见自己的爹来了竟不高兴,反倒是躲到了喻戎身后,小心翼翼的看着那边的周中和。
周中和的视线从周醒转到了喻戎身上,那眼神十分复杂,有意外但又夹杂着一些别的情绪:“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
喻戎看到他并没有什么情绪,许是与他容貌上并没有什么明显的相似之处,虽说眼前的人有可能是他的父亲,但他却半点激动地心情也没有,和看一个陌生人没什么区别。
他起身道:“晚辈喻戎,幼时养我长大的乞丐告诉我的生辰,应是二十,月份却不知道。”
周中和闻言走到他近前,细细看了看他的脸,眼中尽是感慨:“想不到啊……想不到啊……”他感慨完,颇为慈爱的看着喻戎:“这些年你过得可还好?这位姑娘是你的妻子?”说罢看向一旁的顾琼,显然对顾琼的美貌有些讶异。
喻戎一一答道:“我六岁之时有幸被喻剑山庄二公子带回庄中,自幼在庄中学武,过得很好,她是我的妻子顾琼,我们此番出行意外遇到贵公子,不知我与贵公子之间有何渊源?”
周中和屏退旁人,示意他们都坐下再说:“醒儿是我的儿子,你也是,这事要从二十年前说起了,二十年前山庄中突遭变故,我带着庄中老少妇孺逃离至此,你娘路上生产,产下两子,醒儿是健康的,可你生下来没多久便断了气,我心中虽悲痛万分,却急着逃离别无他法,不能将你安葬祖坟,只能用草席卷了将你留在原处,却不想你活了下来……”说着十分懊悔的叹了口气:“都怪爹!不该急着赶路就这么把你抛下!但你不要怪你娘,你娘当时人事不省,如今她也已辞世而去,临走还记挂着你……”说着竟有些悲恸起来。
听着这些喻戎竟感觉像是听着别人的故事,只是听到他母亲已辞世的时候,心中有几分异动。
“我曾与庄主去过武林盟,看过上任庄主周中和的画像,与您容貌相似,您便是昔日避容山庄的庄主周中和吗?”
周中和闻言一怔,道:“想不到你知道我……正是,彼时朝廷动荡,武林也是如此,我避容山庄也是树大招风遭此劫难,你的两个哥哥皆因此而死,我只得带着幸存的老弱妇孺避世于此,有生之年得知你还活着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言语之间却没说明白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叹了口气,又对沉默不言的喻戎说道:“得知你活着我便安心了,我这里不是什么太平的地方,我虽是你生父毕竟对你没有养育之恩,你若不愿留下我也不强求你,你若能留下我们父子团聚,我自是倍感欣慰……”这话明显是看出了喻戎对他的冷淡。
顾琼忙道:“伯父不要这么说,夫君性子便是如此,能找到伯父他心中也是欢喜的,他其实一直记挂自己的生父生母,只是不知如何表达罢了,且我见小叔有些……不同寻常,便替他诊了脉,他身上有毒,正好我又能解,自是要留下为小叔解毒了,也好在您膝下尽孝。”
周中和闻言一怔,有些迫切道:“醒儿身上有毒?我听掌柜说,你是神医虚妄的徒弟?”
顾琼点头安抚道:“伯父放心,不是什么厉害的□□,也就一月有余便能解毒。”
周中和欣慰道:“喻戎能娶你这样的贤妻,实乃他的福分。”说着他又道:“我也不瞒你们,我现今是峰山寨的寨主,眼时并不太平,我带你们回山寨更安全些。”
上山可是顾琼和喻戎的目的自是应下。
周中和做了些安排,让喻戎和周醒都遮住了脸,他自己也乔装改扮,从碧桂楼的小门出去,可以说是躲躲藏藏回了峰山脚下。
山下已有两个长须的长者正在等待,周中和也没介绍,只道:“上山时一定要跟好,这山中岔道颇多,还有机关,万万小心。”
顾琼和喻戎点头应下随他上山,这山中岔道确实非常多,且多为相似,似是故意设下的障眼法,这么左绕右拐向来记忆超群的顾琼都记晕了,等到了山寨门外,她已忘了自己是怎么上来的。
峰山寨中的屋子都是依山而立,用料以山石和木头为主,有些简陋,且有很多户,像个小村子。
一路走过,寨中之人穿着都十分朴素,用具也是寻常人家的用具,看不出半点富贵的样子,而且老者和稚童居多,年富力强的年轻人并不多。
周中和领他们进了一间院子,这间院子稍稍大些,用围栏围了起来:“你们且先宿在这里吧,一路劳累,明日我再召集寨中的人介绍给你们。”说罢对一旁一位长须老者道:“你叫阿好她们过来帮帮忙,替我这儿子和儿媳收拾收拾。”
长者闻言走了,周中和招呼他们道:“来,进屋……周醒!你又想跑哪里去!”周中和说完拖着一上山就不老实的周醒也进了屋。
顾琼和喻戎也随他进去,屋中的摆设十分简洁,只有寻常人家必备的一些家具,连茶杯都没有,看样子像是平时无人住。
周中和招呼他们坐下,拉了把一旁的周醒:“醒儿,这是你哥哥,若不是你哥哥救了你,你现在不知道要到哪里去了,还不谢过你哥哥?”
周醒似乎十分怕他,看了眼喻戎,十分不情愿道:“我……我没有哥哥!”
周中和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把短尺,在他手下重重打了一下,怒道:“私自下山去还没罚你!在你哥哥面前还敢耍脾气!”
周醒是傻子自是小孩脾气,被打的哇哇大哭起来。
顾琼看着这个和喻戎一样的脸却像小孩子一般哭恼,真的是接受无能,忙劝道:“伯父别生气,小叔是孩子心性,突然多了个哥哥自是无法接受,况且他昨夜还遇险,此时心中肯定是惶恐不安的,您就不要气他了。”说完暗里捅了捅一旁的喻戎。
喻戎侧目看她,他之前都没发现顾琼这么会当人家儿媳,倒是他还是叫不出口那声父亲,犹豫片刻还是道:“父亲不要怪他了,昨夜他确实受了惊吓,不知是何人竟围捕他,若不是我们遇上不知要如何凶险了。”
周中和听见他叫父亲甚是欣慰,继而又叹了口气,道:“这事说来也怪为父……”
他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果然如娉婷所说,安王因为峰山寨救灾的事情盯上了峰山寨,不知从哪里得知峰山寨藏了许多宝藏,设计剿寨,进不了山寨想抓他儿子做人质。
“我们寨中清贫,那些钱都是寨中众人劳动换来的,哪里有什么宝藏?也不知道安王是从哪里听来的消息,为父已经说明一切安王却不信,若是真的让他进了寨子,这寨中的人怕是会性命不保了,哎……不与你们说这些了,你们刚来,这事就不让你们忧心了,为父自有解决的办法。”说罢他站起身,又将一旁的周醒拉起来:“你们先歇歇,一会儿饭好了我让人来叫你们,为父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顾琼起身送道:“想来寨中事务繁忙,伯父去吧,不用管我们。”
周中和看着她,似是对这个儿媳妇很喜欢,微笑点头离开。
周醒依依不舍的看了眼顾琼,嘟嘴道:“漂亮姐姐~醒醒一会儿来和你玩~”
周中和打了他一下:“瞎叫什么!要叫嫂子!”说完把人拖走了。
他们刚走外面来了三五个小姑娘,探头探脑的看了他们一眼,进到一旁的屋子了。
顾琼将门关上坐到喻戎一旁,蹙眉道:“那不是你爹吗?怎么你爱答不理的?”
喻戎有点出神,闻言道:“许是这么多年无父无母一时间有些不习惯吧……”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顾琼托腮道:“你和你爹长得倒是不像,若是我突然冒出来这么一个爹,我也会叫不出口的,不过,他看起来像个好人,而且你看这寨中如此朴实,我觉得有问题的是安王。”
喻戎不知想着什么,过了会儿才道:“先看看吧,不要妄下结论,明日先寻个缘由下山一趟,回禀太子和公主。”
顾琼点点头:“这个简单,我就说下山拿药就好了,不过你这个爹好像不是什么慈父,你弟弟那么怕他,就跟我怕我爹似的。”
这个突如其来的弟弟和爹,真的让喻戎有些无所适从,虽然曾也无数次幻想过他的父亲是什么样的人是何等身份,为何会抛弃他,但当这些都在眼前了,他却又觉得这么不真实,若不是顾琼陪着他,他怕是早就乱了分寸。
突地传来敲门声,顾琼见喻戎还在出神,便自己起身去开门,外面站着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皮肤晒的有些黑有些糙,见了顾琼呆愣起来,似乎被她的美惊艳到了。
顾琼见她呆了的样子轻轻一笑,看了眼她端着的茶水温和道:“来送茶水吗?进来吧。”
小姑娘这才回了神,脸黑才没显露出红了的脸:“我……我叫阿好……给少寨主和少寨主夫人送……送茶……”说完快步进去将茶放在桌上就跑走了。
顾琼跟出去,见她跑到一堆小姑娘之中,那堆探头探脑的小姑娘看到了她忙又都跑进屋里去了。
顾琼笑了笑进屋:“这里的小丫头真有意思啊。”
作者有话要说: 7欧巴:已经打入内部,采访一下喻戎,琼宝叫你夫君你感觉怎么样?
喻戎:……我更喜欢她叫我戎哥哥。
顾琼:想让我叫戎哥哥,你先叫我一声小宝听听!
喻戎:叫你什么?
顾琼:小宝!
喻戎:嗯。
☆、第四十四章
中午周中和过来和他们一起用了午膳,期间还为喻戎布菜,眉目温和,已然一副慈父的模样,比对周醒态度要好多了。
想到周醒,顾琼问道:“怎么周醒没有过来?”
周中和闻言动作一顿,眉心几不可见的皱了一下,道:“他身体不舒服,在休息。”说罢笑着指着一道菜道:“来,琼儿,你尝尝这个,是峰山特有的野菜。”
顾琼点头吃了一口,味道一般,许是被喻戎养刁了,什么都没喻戎做的好吃,但嘴上还是说着:“嗯,味道很好。”也没有再问周醒的事情。
吃饭间周中和问了问喻戎在喻剑山庄的一些事情,也没再提和安王有关的话题,一顿饭也算是和乐的吃完了。
饭后周中和正要离去,顾琼忙道:“伯父,我饭后喜欢到处遛一遛,不知能否在寨中转转?”
周中和闻言大方道:“自是可以,我叫阿好过来带你们转转,山中多野兽,寨中周围都是机关,没人带着你们怕你们不慎触到。”
顾琼闻言憨笑道:“亏的伯父想的周到,我平时就是喜欢瞎逛,若不是夫君在身旁不知道要闯多少祸,原来夫君是随了伯父如此细致。”说罢挽着喻戎的手臂笑的天真俏皮。
喻戎转头看她,眉眼中尽是纵容。
周中和见小夫妻恩爱朗笑几声,又与他们聊了几句便离去了。
周中和走后,顾琼松了口气:“我发现你爹虽然和善但无形中却总给人一股压力,想来你们练武之人都是如此吧。”说完又道:“一会儿虽然有人跟着,咱们也能大概看下地形,我找了这个理由你爹应该不会怀疑咱们吧?”
喻戎平静道:“我们防备他,他自然也会防备我们,只要做的不是太出格,他也抓不住什么把柄。”
不过多时阿好便来了,模样还是有些拘谨,时不时偷看一下顾琼和喻戎。
顾琼很和善,对她笑笑:“劳烦阿好为我们引路了。”
阿好忙摆手:“不……不劳烦、不劳烦……”说完快步出去给他们引路。
虽是阿好引路,但都是顾琼自己说要去哪里转便去哪里转,一点也不客气,她本就长得漂亮,扮起骄纵来也不惹人生厌,她说去哪,阿好也不忤逆,只是小心告诉她哪里有机关。
逛完了寨中,顾琼又要去寨子周边转,阿好有些犯难了,顾琼却摇着喻戎手臂道:“夫君,人家看这山中景色宜人,想去四周看看嘛~你就陪人家去吧~”
顾琼撒起娇来风情万种,喻戎毕竟和她在一起没多久,亲密的事情做的还少,虽知她是装的,但还是红了脸,百般纵容道:“好好好,你说去便去。”那样子不能更温柔了。
阿好在一旁瞧着总不能抹少庄主的面子,便继续在前面引路。
顾琼四处看着,时不时一副惊奇的模样问这问那,看见好看的东西,即便在很高的树上和山崖上也让喻戎去摘,娇纵的不得了。
喻戎自是她指哪他去哪,一副宠妻无度的架势,好似顾琼要天上的星星他也会去摘。
阿好看着两人虽觉得不妥,但也没说什么,只是暗暗觉得这大少寨主和二少寨主真是不一样,这漂亮的小姐也和她们这些野丫头不一样。
这一圈逛下来,顾琼手里多了许多野花、野果、树叶、树枝,似是终于累了,靠在喻戎肩上娇气道:“夫君,我累了,咱们回去歇息吧。”
其实喻戎早就看出顾琼累了,只是自己撒的娇跪着也要撒完,她是硬撑着去了这么多地方,只是为了更早把地形打探清楚。
自己宠的妻,累死也要宠下去,虽然喻戎攀了那么多高处也累了,但比起顾琼他能坚持,便将她拦腰抱起:“我抱你回去。”
顾琼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一吓,搂住他的脖子,手中的花花草草撒了一地,四目相对,顾琼的脸也慢慢红了起来,嬉笑着在他颊边亲了一下:“夫君真好~”
阿好瞧见两人亲热,忙红着脸站到了远处,又偷偷回头看了一眼,便见少寨主也在娇妻的额上亲了一下,真是恩爱的很。
喻戎一路抱着顾琼回房,这少寨主宠妻的名声自是传了出去,进了屋,喻戎放下她,顾琼脸上还是热热的,搂着他脖子的手也没松开,冲他嘟嘟嘴,那模样明眼人都知道她想要什么了。
跟进来的阿好瞧见忙退了出去,将门关上,恐怕很长一段时间不会进来打扰了。
喻戎身子向后仰了仰:“好了她走了。”
顾琼瘪嘴不高兴道:“她走了,你就懒得装恩爱了?我就这么不讨你喜欢?”
今日她叫了他一天的夫君,喻戎早就沉溺其中了,只是想起都是她装出来的,心中还是有些怅然,但看她这副样子又忽然释然了,其实方才秀恩爱谁能说全是装的?只怕都是本心里就想如此吧?
喻戎垂头吻在她瘪着的嘴上,轻柔辗转,将一腔爱意传达给她。
顾琼不禁收紧了双手,将他搂的更紧,两唇相贴密不可分,向着更深处辗转挺进。
也不知过了多时,两人才分开,许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害羞,顾琼跑去翻自己带上来的小包,翻了好一会儿才道:“好了,该做正事了!”
她取出炭笔,这是西域进贡的东西,娉婷送了她一支,写字作画都特别容易,不用像毛笔一般写完要等字迹干透才能收起来。
将纸铺开,顾琼把方才记下来的寨中地形都画了出来,而后将笔递给喻戎:“剩下的你来吧,你站到那么高的地方,应该看到了不少吧?”
喻戎接过炭笔有些惊奇,看到方才顾琼的一举一动便也知道这是做什么的了:“嗯,大致看到了一些,只是山中树木繁多,记住地方有些少。”
顾琼坐到他一旁:“把记住的画下来就好。”
喻戎画画并不是太好,顾琼在一旁看着他又有些紧张,画出来的线都是抖的,一时间有些窘迫起来。
顾琼是瞧出来了,喻戎平日练武书画上并不上心,她站起身握住他的手:“不要太使劲,越是使劲越是画不好。”说罢握住他的手在一旁练了几个线条:“你再试试。”说完松了手。
喻戎这次落笔便顺畅了一些,但也花了许多功夫才把记下来的东西画出来。
顾琼看了一眼,毫不吝啬的夸赞道:“嗯,画得很好~”
喻戎知道她是在鼓励他,虽什么也不没说,心中却泛着丝丝甜意,只有在她心中他都是好的。
*
晚膳的时候周中和又过来了,周醒还是没来,却带来两位长者,一位是机关术高手江老,一位是寨子的管家薛老,两人也都很和善,见过礼也没多说话便落座吃饭了。
晚膳是打卤面,一人一碗,还有几道炒菜。
顾琼夹起面吃了一口,只是一口她便尝出里面参了料,她对药物极其灵敏,即便味淡也能一口尝出,忙捂住嘴到外面吐了出来,然后一阵干呕。
喻戎见她如此自是不吃了忙追了出去:“怎么了?”
周中和等人也跟了出来:“儿媳这是怎么了?不合胃口吗?”
顾琼又干呕几声,捂着唇道:“让伯父见笑了,我这几日胃口一直不好,是……是有了身孕,还没来及告诉夫君……”
喻戎闻言怔了,他们明明什么都没做,顾琼怎么可能有身孕?但转念一想,马上反应过来,惊喜道:“真的吗?我要当爹了吗?”
顾琼含羞点了点头,依偎进他怀里,这才敢露出心惊的表情。
周中和见此朗笑道:“真是双喜临门啊,我找回长子,儿媳又有了身孕,我们周家后继有人了。”
江老和薛老也忙恭喜。
喻戎搂着顾琼道:“父亲,琼儿向来对吃的有些挑剔,都是我亲手做给她吃,如今她有了身孕我更不可懈怠,想去厨房给她做些吃的,总不能让她这么饿着肚子。”
周中和道:“这是自然,你去吧,让阿好给你带路。”
顾琼自是腻着喻戎:“我也和夫君去~”
周中和在一旁看着,喻戎摸摸她的发丝阻拦道:“厨房里油烟大,你就不要去了。”
顾琼偏不,摇着他的手道:“不嘛,我就要和夫君一起~”
喻戎这才百般无奈道:“好,去,但你在外面坐着,知道吗?”
顾琼这才展颜,乖乖道:“好。”
周中和早就听闻儿子宠妻的传言了,见他们如此便也不怪,挥手道:“快去吧,别让我孙子饿着。”
喻戎这才带着顾琼离去,阿好想到他们夫妻的亲热,很自觉地走在离他们较远的前面,耳不听眼不见。
喻戎压低声音问道:“怎么了?”
顾琼蹙眉道:“那面里加了药,我没尝出是什么,但小心些总是好的。”
喻戎闻言也皱了眉,他就感觉周中和有些不对劲。
作者有话要说: 看到这个内容提要你们是不是懵逼了
哈哈哈
喻戎隔空撒种!
☆、第四十五章
顾琼是完全弄明白阿好这个小丫头了,害羞得很,是不敢在旁边看他们亲热的,进了厨房,顾琼便抱着喻戎的腰撒娇:“夫君~人家不想出去嘛~”
演戏也演出默契了,喻戎皱眉道:“刚才不是说好了你在外面坐着吗?怎么现在不听话了?”
顾琼瞄了一眼阿好,那小丫头只是退了几步还没出去,顾琼声音便更嗲了:“外面多冷啊~夫君舍得让我在外面吗?人家在这里陪着你好不好?”说完还嘟着嘴,眨了眨眼睛,那样子要多娇嗲就有多娇嗲。
这蜜一般的声音让喻戎的心都酥了,在对上顾琼这眼含秋波的双眸和娇艳欲滴的脸颊,有种想把她就地正法的冲动,扶在她腰间的手都不禁紧了几分。
喻戎的嗓子有些发紧,压低了声音道:“乖,出去等着,你有了身子要小心些才是,要不先回房?”
那声音太温柔还夹杂着几丝压抑的情愫,顾琼望着他,他眼中好似燃了一把火焰,而她就在火焰之中,被他团团围住。
她脸一热,情不自禁唤了声道:“夫君~”
喻戎身子一震,再也忍不住,低头吻住她的唇,灼热而急切。
阿好终于待不住了,忙退出去了还把门带上了。
喻戎这个吻太有侵略性,好像要把她生吞入腹,顾琼有点怕,听见关门的声音,伸手推了推他。
喻戎却握住她的手,继而搂住她的腰,将她抱起放在身后的桌子上,唇齿仍旧在她娇嫩的唇瓣上研磨,粗重的呼吸喷在她的脸上,那股热意好似都涌进了顾琼的胸口,她不禁揪紧了喻戎胸前的衣服,被吻的有些头晕目眩。
直到唇齿间有了淡淡的血腥味,喻戎才将她松开,看着她被咬破的唇,胸口涌动着的那股欲|望便成了愧疚,小心翼翼用手指触上,却被顾琼躲开。
喻戎以为她是生气了,忙道:“对不起,都怪我,疼不疼?”
顾琼瞥他一眼,在他胸膛上锤了一下:“当然疼了!你到是入戏!”
喻戎握住她的手,开口便道:“我喜欢你从来不是演戏。”如此直白的话语,喻戎说完连自己都愣了,刚毅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顾琼成功被他的甜言蜜语打动了,扑哧一声笑出来:“好了,不和你闹了。”说罢扶着他的肩从桌上跳下来,站稳了才继续道:“参了什么药我真的没尝出来,看来咱们以后要小心一些了。”
提起这个喻戎重新严肃起来,道:“嗯,以后我们的饮食起居我亲自打理,想必这厨房里也留不下什么痕迹了,一会儿我看看能不能找来剩下的面,再看看是什么药。”
顾琼摇摇头:“不必了,还是小心些吧,这次我虽以假孕糊弄,但难保你爹仍有猜测,会暗中观察我们,若是被他发现不妥,反而更危险了,现在小心避着就好。”
喻戎仔细想来确实如此,他并不怕周中和对他不利,却怕他对顾琼不利,他眼时还是不要和顾琼分开为好,若是出了什么事而他没在身旁,顾琼怕是会出危险。
他们一来厨房的人都避了出去,如今门又关着终究是不好,顾琼去开了门,阿好就站在外面,瞧见顾琼唇上的痕迹,立马就把头低下了,双手揪着衣袖很是不自在的样子。
顾琼道:“阿好,搬两把椅子来陪我聊聊天吧。”
阿好闻言立刻去取了椅子,只是不敢坐,还是顾琼再三要求她才拘谨坐下,看来这山寨中也分主仆,并非表面看起来的这般一派祥和。
顾琼先和她闲聊了一些才道:“说起来我有些好奇,怎的小叔会变成这样?”
顾琼待下人向来和善,从不给人压迫感,阿好和她聊了一会儿便放松了,闻言摇摇头道:“二少寨主不总是这样的,他只是每月犯一次,平日里都是正常的,只是正常的时候不怎么在寨子里,不正常的时候也总往山下跑,说起来这次二少寨主犯病有些早了呢……”
顾琼闻言不动声色的点点头:“原是这样啊,那他因为什么变成这样的?”
原来周醒并不是常年疯着,而是偶尔犯病,怪她大意,之前只顾着给他喂药了,听喻戎说他有可能是走火入魔也没诊脉。
这次阿好却不敢说了,避开她的目光道:“我也不知道,寨里大夫说二少寨主是病了,养养会好……”
为免遭人怀疑,顾琼点点头没再问更多,周醒那里还中着她的毒,一会儿她借口看病诊下脉也许就知道了。
再与阿好闲聊了一会儿,喻戎的饭便做好了,两人端了回屋去吃,只是才吃到一半便有人来敲门,火急火燎的似是出了什么大事。
“我去开门。”喻戎示意顾琼不要动,自己去开了门。
门外是个脸生的小厮,满头大汗,袖子上还沾着血迹,见门开了急急道:“求少寨主夫人和小的走一趟!二少寨主突发急症正吐血呢!寨里大夫都止不住!”
顾琼闻言忙起身,进屋拿了药瓶,与喻戎一起跟着小厮去周醒那里。
路上顾琼问道:“他以前犯过吗?”
小厮边急走边道:“从来没有!虽然这傻病常犯,但主子他从来没吐过血,能吃能喝,往山下跑的时候五、六个人都拦不住他,可这次回来他就不舒服了,一直在屋里没出来。”
明明和他们上山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一天的功夫便这样了?
周醒的屋子离他们这里有些远,走了好久才到,在屋外还能听到屋里咳嗽的声音,迈进屋里便有股血腥之气扑面而来,屋里有两个丫头和一个白胡子老人,周中和并不在。
见到他们进来,围在床边的三个人都让开了,白天还好好的周醒此时脸色煞白,床上都是血迹,看着十分骇人。
“去斟杯温水!”说完顾琼忙走到床边,在他身上几个穴位上按了按,咳嗽算是暂时止住了。
他平躺下,双目放空,粗喘着气,好似下一刻便会断气一般。
丫头端来了水,顾琼取出她二叔炼制的丹药喂下去,无论什么病服下去能缓一会儿。
顾琼坐到床边的椅子上,搭上他的脉,脉搏还很紊乱,待到逐渐平稳下来,顾琼大吃一惊,忙撸开他的袖子,看到他身上暗色的经脉整个人都傻了。
周醒的身上不仅有她的毒,竟还有另一中毒,常年累月堆积在身体里,怕就是他这傻病的来源,但到底是什么毒顾琼资历尚浅诊不出来,只是极为凶险便是了,尤其又被她喂了毒,只怕这急症和她脱不了关系。
小厮应该是周醒的身边人,见顾琼神色凝重急急问道:“夫人,主子他怎么样了?”
顾琼收回手,压制下心中的惊涛骇浪,道:“别急,无妨。”说着看向白胡子老人,道:“想必前辈就是这寨中的大夫了,不知前辈那里可有针灸,我要为小叔施针。”
虽久居山中,但身为大夫白胡子老人也听过虚妄神医的名号,知晓这女娃娃是他的徒弟,又见她对这血腥的景象极为镇定,便也高看一眼,点头道:“我这便去取。”
白胡子老人走后,顾琼又吩咐道:“用温水把他身上的血迹擦净,被单也换掉,衣服除了裤子都褪去,再拿些烈酒来。”说完也只是站在床侧并不回避。
他们虽是山中草莽但也知道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更何况这还是嫂子和小叔……
如今周醒昏着,小厮看向不语的大少寨主。
喻戎自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沉声道:“按夫人说的做,救命要紧。”
小厮和丫头这才连忙做起事来。
喻戎看了眼神色淡然但双手紧握的顾琼,又看向床上那个毫无人色的弟弟,只怕不是顾琼所说的“无妨”……
无论是是敌是友,那是张和他一样的脸,血脉相连,让他眼睁睁的看着他确实做不到,喻戎上前拿过小厮手中的汗巾,道:“我来吧。”
小厮看向那张和主子一模一样的脸,眼眶红了,默默退到了一边。
待一切准备稳妥,顾琼让旁人都退了出去,连喻戎都没让留下,她针灸是才学的,她此时心里本就发抖,若是旁人看着她更没办法下针了。
虽然是才学的,但好在她过目不忘,又用喻子敛的身体练过,凭着记忆也能扎准。
选穴针刺、行刺、最后起针已经不止过了多久,看着那经脉的暗色稍许变浅,她舒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也是大汗淋漓,像是刚刚经历过一场恶斗。
她取出解三身丸的解药扶起周醒喂了下去,他体内本就有毒,两毒相克,长久下去怕他命不久矣。
喂完药,顾琼正扶他平躺回去,本昏睡的周醒猛地睁开眼睛,迅速握住了她要收回去的手,那双黑眸鹰一般的盯着她,半点不见白天的痴傻。
作者有话要说: 欧呦 小傻子弟弟终于醒了~
今天第一天去新公司上班 感觉前路艰难 愿我还能好好码字吧……
谢鸣
来看自杀空间呀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6-05-22 08:19:37
谢谢小天使的地雷~
这篇文估计会免费到完结~大家不要养肥每更都看哦~
☆、第四十六章
这是张和喻戎一样的脸啊,褪去痴傻的神情,顾琼竟一时间忘记了挣脱他。
方才锐利的眼神仿佛只是他因为刚苏醒而下意识的警觉,此时他再看顾琼多了几分迷茫,他皱起眉头,抬手按住自己的太阳穴,低沉的声音道:“好疼啊……”
他的声音正常了竟也与喻戎相似,但听到声音顾琼还是醒了神忙挣脱他的手站了起来:“我刚为你施完针,你现在要平躺休息,调整内息,戒骄戒躁。”
周醒闻言抬起头,目光落在她的脸上,似是在思考她是谁,而后试探道:“大嫂?”
这称呼让顾琼有几分意外,他记得自己痴傻时候的事情?
顾琼点点头,开门见山道:“你身上是什么毒?”
周醒闻言似乎有些诧异:“我身上有毒?”
顾琼也诧异了,他自己不知道?
“经年累月积攒起来的,虽平时不易察觉,但发作起来却极为厉害,这便是你傻病的来源吧。”
周醒闻言眉头紧锁,似是在思考什么:“我的病是因为我练功走火入魔,你确定我身上有毒?”
虽然顾琼诊不出是什么毒,但绝对有,尤其方才他的经脉都泛黑了,明显是积毒已深的症状,她郑重点头:“确实有。”
周醒正要说话,突地双手按住脑袋,似是头痛欲裂的样子。
顾琼忙上前一步,有点手足无措,碰他也不是,不碰也不是:“你怎么了?”
过了一会儿周醒似是缓了过来,有些嘶哑的声音道:“你是神医虚妄的徒弟?”
顾琼点头:“正是。”
周醒抬头看向她,那双眸子认真起来的样子和喻戎一模一样:“我的毒能解吗?”
顾琼一愣,摇头道:“我技艺尚浅,并未诊出这是什么毒,可能只有我师父才有办法吧……”
周醒闻言便不说话了,脸上的神情变化莫测,看不出是悲伤还是愤怒,脸上的血色比方才还淡,不知道在想什么。
许是因为这张脸像喻戎,顾琼坐下安慰他道:“我写信叫我师父来,他向来喜欢研究些疑难杂症,想必也能解你的毒。”
周醒沉默半响,抬头道:“你叫他进来,不要叫旁人跟进来。”
如果顾琼没猜错的话,这个他是指喻戎吧?
顾琼没多言,起身去叫喻戎进来,让旁人继续在门外候着。
周醒看到喻戎那张和自己一样的脸并没有什么表情,似乎毫不意外。
喻戎也同样在打量他,似乎想从他平静无波的神情中看出什么,四目相接,似是无形的较量。
最终还是周醒先移开了目光,揉了揉发涨的额角,将身上的被子掀开,就这么赤着上身从床上走下来,刚站起的身子一晃像是要摔倒。
旁边的顾琼下意识的扶住他:“你身子还很弱,最好不要动。”
周醒将目光转向顾琼,突地一笑,带着几分邪气:“心疼我?”说罢握住她的手,在她手心挠了挠。
顾琼一僵,觉得他这个神情有些眼熟。
周醒在喻戎发火前松开了顾琼的手,抬步向一旁走去,边走边道:“我在江湖上有个称号,叫千变公子,只因我的易容术变化万千,江湖上无人窥得我的真容,我能达到这等造诣,只有一个原因。”他在书架前停住了脚步,转身对喻戎笑吟吟道:“能劳烦兄长替我将这个书架挪开吗?”
喻戎紧抿着唇,并不说话,上前将书架挪开,耐心等他的下一句。
书架挪开后墙上有一个暗格,周醒从里面取出了什么东西才继续道:“只因为我讨厌自己这张脸,非常讨厌……”说罢他有些脱力的样子,扶住一旁的墙喘息了一会儿,让喻戎将书架推回原位,才挪动脚步,坐到了不远处椅子上。
顾琼知道他的身体现在虚弱到了什么程度,斟了杯水将药丸化开给他,总不能话听到一半让他晕过去吧?
周醒接过水杯对她一笑:“我相信嫂嫂不会害我。”说罢仰头一口气喝了进去,待到杯底一滴不剩,他才继续道:“年初我听闻阎罗刹十招便败在了一个无名小卒手下,我自幼争强好胜,自是对此十分感兴趣,找来了那个无名小卒的画像,看到那张脸的时候我便知道,我一直想见的人终于可以见到了。”
喻戎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仍是不发一言,旁边看着的顾琼也知道那个人肯定是喻戎了。
周醒将手中的东西举起,原来那是个令牌一样的东西,上面画着许多像是人脸又好像不是的奇怪妖物,看着有点吓人。
“这是我的诚意,我的条件只有一个——我想活。”
喻戎知道那是阁主令,能号令千变阁所有门徒,但他没接,开口道:“我听人说话不想只听一半。”
顾琼看着这两人整个人都是懵懵的,他们到底在说什么她听不懂的话?
周醒笑了笑,继续道:“好吧,我本以为我走火入魔是因为心魔,我一生都战不胜的敌人是你,但现在看来都是我的误会,毕竟再怎么厌烦自己的儿子作为亲爹都不应该下毒害我,除非他本来就不是我爹。”
周醒的话音刚落下,外面小厮喊道:“寨主!您先别进去!大少寨主夫人还在里面医治!”
周醒突地面色一变,起身撞到喻戎身上,将阁主令塞进他的衣领里,低声道:“下山,离开这里,青竹会帮你们。”说完便变了一个人,抓住喻戎的衣袖嘟囔道:“坏人,放开我,我要漂亮姐姐……”
门打开的同时,喻戎一掌劈晕了本就很虚弱的周醒。
顾琼惊道:“他还很虚弱呢!你怎么能劈晕他啊!”
喻戎将周醒扛起放回了床上:“任他这么缠着你胡闹,不如让他好好睡一觉儿休养身体。”说罢看向了进门的周中和:“父亲。”
紧皱眉头的周中和点点头,忙走到床前,看向面色苍白如纸的周醒:“醒儿怎么样了?”
喻戎有些不悦看了昏迷的周醒一眼,道:“方才醒了一会儿,醒了便胡闹,想来没什么大碍了。”
顾琼现在已经搞清楚是个什么状况了,装作埋怨的看了喻戎一眼:“他毕竟是你的弟弟,我是他的嫂嫂,他现在又不懂事,闹一闹怎么了?你怎么能劈晕他?他现在还虚弱着!”
周中和闻言便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了,无非就是周醒醒了缠上了貌美的顾琼,惹得宠妻无度的大儿子生气了,周醒傻了以后是十分喜欢缠着貌美女子的。
“琼儿,醒儿他怎么样啊?”
顾琼忙道:“伯父放心,他症状虽厉害但是无碍,我明日下山一趟,去买些草药来,煎几服药,吃一段时间便无妨了。”
周中和闻言眉头舒展开来,道:“你是神医的徒弟伯父自然信你,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咱们山中有药,你尽管去拿便是,你有了身子折腾这一趟做什么。”
顾琼道:“我白日里去过药房,缺了几味,事关小叔,我还是亲自下山去买药吧,旁人去买我怕他们不会挑,买来陈药,起不到效果,耽误了小叔的病情。”
周中和闻言也没执意拦着她不让她下山,道:“也好,我明日派人和你一同下山。”
顾琼也没推辞点头称是。
一旁的喻戎道:“我陪你,你自己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周中和却拦道:“儿啊,你就别去了,安王若是把你当做醒儿捉去怎么办?你去了也是给琼儿添乱,你放心,爹会派几个武艺好的跟着琼儿的。”
这话说的合情合理,喻戎若是推辞便是太不懂事了,一时间也没说什么。
周中和这才道:“好了,天色不早了,你们去歇息吧,本来你们刚来想让你们好好歇歇的,却不想醒儿出了这样的事情。”
顾琼懂事道:“伯父严重了,这是天命如此,让我们这个时候路过此地救下小叔,这是命里的缘分。”
周中和笑着点头:“是醒儿有福,有你们这样的大哥和嫂嫂。”
顾琼看了眼床上苍白的周醒,叹道:“希望小叔能早些痊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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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很快他们就知道了青竹是谁,正是周醒那个忠心的小厮,不知是怎么避开旁人夜半三更的时候潜进他们的房间。
喻戎本就浅眠他进来的时候便醒了,唤醒了睡在一旁的顾琼,替她将睡散的衣服整理好。
顾琼揉揉睡眼朦胧的脸:“怎么了?”
“这是阁主给两位的书信。”青竹的声音代替喻戎回答了顾琼的问题,他说完还从怀中掏出一个发着绿光的石头,光虽暗,却恰巧能照出信上面的字:“请两位先看书信。”
信上字不多,简明扼要的说了两件事:一件事他们并非周中和的儿子,第二件是周中和曾是先帝废太子手下的江湖势力,废太子被诛,周中和带着幸存的人逃到这里,安王想找的宝藏便是先帝废太子私藏的金库。
周醒并不知道他和喻戎在这里的角色是什么,但他说他自小便不讨周中和喜欢,虽是他养大,但周中和对他一直很冷淡,他叛逆建立邪教他也从不管,只怕他们两个人和周中和真正的关系不是那么乐观。
青竹见他们看完又继续道:“阁主让我给喻公子易容,明日扮作寨中人随喻夫人一起下山,阁主会扮作喻公子在这里掩护,阁主只希望喻公子能信守诺言,将他从这里救出去。”青竹说着跪下道:“请喻公子看在阁主是您亲弟弟的面子上救救阁主!阁主本是武功高强之人,但被害的走火入魔以后身体已大不如从前,这次回来也是因为被寨主毒害!他在山中只有我这一个亲信,以他现在的身子想从守备森严的峰山寨逃出去难于上青天,所有希望都寄予公子身上了!”
所以他们把周醒送回来是让他羊入虎口?
喻戎又看了一遍书信,没想到其中关系这么复杂,竟还牵扯了先帝,他是个江湖人,当年夺嫡之乱的时候他也只是刚出生的稚儿,江湖无人提朝堂中事,但他也知道当年的事十分惨烈,九王和太子争夺皇位,弑父杀兄,最后也未能善终,倒是当时默默无闻的今上在安王的扶持下登上了皇位,这又和他跟周醒有什么关系呢?
“虽除了血缘我与他没什么情谊,但答应了就不会弃他不顾,你且放心吧。”
这般回答虽然显得有些寡情,但青竹知道他一定会信守诺言,于是便起了身,道:“屋里点灯会被人察觉,请喻公子随我走一趟,我替公子易容。”
喻戎看了眼一旁的顾琼,怎么也不放心她自己一个人留在屋里。
青竹看出了他的心思,将一个哨子和几个圆球拿出来递给顾琼:“夫人若是有难的时候便吹响哨子,然后将这个球扔出,炸出来的烟雾能替你抵挡一阵子,不过现在寨中不太可能有人会对你下手。”
顾琼接过东西,劝慰喻戎道:“你去吧,不用担心我,他说的对还没到对我下手的时候。”
如果他不去,明日就只能让顾琼一个人下山,喻戎最后自然是选择现在离开一会儿,再三嘱咐了她一遍,他才与青竹离开。
喻戎走后顾琼也睡不着了,今上继位之前的事情她并不怎么知道,那时候她还没出生,家中长辈自然也不会对她一个姑娘说这些,周中和是太子余党,若不是他逃了当初是要灭九族的,如果喻戎不是他的儿子,那他是谁的?周中和为什么会养大周醒呢?莫非和先皇废太子有关?
顾琼真是越想越头大,若是最后的真相对喻戎不利,她该怎么办?
天渐渐亮了,正躺在床上烦恼的顾琼听见开门声坐起身,不过多时,喻戎端着饭菜走了进来,见到了她平静无波的脸上才露出淡淡的笑意。
咦?喻戎不是去易容了吗?怎么什么也没变就回来了。
喻戎将饭菜摆上,道:“我已经准备了洗漱的温水,洗洗吃早饭吧,一会儿早些下山。”
顾琼从床上下来,走到他面前,盯着他的脸看,是喻戎没错啊。
喻戎看她一眼,道:“怎么了?我的脸很奇怪吗?”
顾琼摇摇头,有些不解道:“没什么奇怪的,但是你不是……”
顾琼话没说完,喻戎将食指抵在她的唇上,露齿一笑,道:“嘘,连嫂嫂都看不出来,我就放心了。”
是周醒!他居然把他和喻戎细微的不同都掩盖了!方才他的一举一动,每个表情都那么到位,她真的以为是喻戎呢!
周醒的手指在她因惊讶而微张的唇上不安分的摸了一下,道:“看你这憔悴的样子,一定是一夜未睡,不是有了身子吗?怎么还这么不听话。”
那声音和语气都和喻戎那么像,顾琼慌了,当年认错娉婷和卓研的惊慌感又生了出来。
天啊!她要是以后认不出来哪个是真正的喻戎怎么办!
周醒见她慌张无措的样子反倒一笑,道:“嫂嫂不要急,认不出来也是正常的,我常年都在揣摩旁人的神情姿态,若是假扮一个人,即便是生父生母都难以辨认出来。”
那他真的太恐怖了……
周醒不知道是不是对模仿乐在其中,说完那句话以后,一直以喻戎平时的样子照顾她,好像真的是与她相处了多日的喻戎一般,但只是周醒毕竟是大病未愈,偶尔会有体力不支的时候,才让顾琼回过神来。
“这瓶药你收好,感觉身体不妥便吃下一粒,能吊着你的命。”
周醒没客气接过药瓶放进怀里,露出属于他自己的笑容,带着丝邪气的笑容:“嫂嫂一定要回来救我哦。”
顾琼点点头,明明身体已经亏的厉害,他是有多强的毅力装成现在这般若无其事的?
似是看出她眼中对他的疑惑,周醒轻叹口气,露出几分自嘲:“我这还是第一次将自己的身家性命交在别人手上,虽然知道我那位大哥并不喜欢我,但我却相信他一定会救我,这种感觉是不是很怪?”
顾琼摇摇头,想了想道:“我还认识一对双生子,他们两个也总是互相看不顺眼,经常大打出手,但他们都知道他们是彼此最亲的人,我想喻戎看着你这张和他相似的脸,也会有这种感觉吧。”
“是吗?”周醒出了会儿神道:“我自小就知道我有个双生哥哥,旁人都说双生子中的一个克死了另一个,便是个煞星,我一直以为就是因为如此,我娘早亡,我爹不喜欢我,所有人都对我避之不及,我成了邪教,更是验证了在他们心里我是煞星这个说法,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对那个从未见过的双生哥哥恨之入骨,我常想为什么死的那个不是我,该受到这种不公的人不是他?想到他和我是一样的脸,我只会厌恶我自己,现在想来是我太幼稚了……”
顾琼是头一次听说这样的传闻,被人叫做煞星避之不及,他小时候一定过得很苦吧……
顾琼想了想,安慰道:“现在喻戎活着,那些说你煞星的人都该知道自己有多愚昧无知了,喻戎他虽然面冷但是个很善良的人,你是他的弟弟,他的亲人,他以后会好好待你的。”
周醒闻言一扫方才的阴郁,邪笑道:“嫂嫂也会好好待我吗?”说完对她抛了个媚眼,用喻戎的脸做这么风骚的表情。
顾琼想,她真应该让他自己伤心死。
不过多时,周中和来了,找了五个人同她一起下山,顾琼看了一圈,却找不出哪个才是喻戎。
旁边的假喻戎倒是凑上来了,一只手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替她理了理碎发,满眼的温柔道:“下山小心些,不要着急,别累到了。”
顾琼心头一颤,想甩开他的手又不能让人看出破绽,只得涨红脸道:“我知道,你不用担心我,我走了。”说完顺势要抽回手走人。
周醒却没有轻易放开她,将她拉回来,嗔怪道:“还说知道了?这么着急做什么?路上一定要小心,为了自己,也为了腹中这个小的。”说完还伸手在她头上摸了摸。
周醒你是不是想死?
偏偏顾琼还要装成和他浓情蜜意,装作牵他的手,把他在她头上作乱的手拿下来:“我真的知道了,婆婆妈妈的。”
周醒似乎是玩够了,终于放开了她:“好了,去吧。”
顾琼这才暗暗松了口气回过身,往那五个人扫了一眼,这次她知道谁是喻戎的,眼神最冷的那个就是了,居然把喻戎易容成了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
周醒,你要死定了。
作者有话要说: 喻戎:呵呵,装我装的很开心?想死?
周醒:不要这么小气嘛,大不了我以后的媳妇让你调|戏。
喻戎:【抽剑】你觉得你还有命娶媳妇吗?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好吃不过饺子,好玩不过嫂子
☆、第四十八章
虽是晴空万里,但山中树枝繁茂暗上许多,有一人在前面领路,后面是个四个大汉,走起路来沉沉,若不是知道里面有一个喻戎,她心里肯定是害怕的。
下山的路同上山的路一般绕来绕去,顾琼记了一会儿又记乱了,此时也不知道在哪里,离山底还有多远,只知道脚是真的累了。
似是看出了她的劳累,其中一人递了水袋给她:“大少夫人,歇歇再走吧。”
顾琼接过水袋点点头,仰头喝了一口,水刚进入口中她就察觉到了不对,立刻吐了出来,旁边几人看见了自然是齐刷刷的看向她,目光森森十分吓人。
偏偏其中一人还一脸和善的明知故问:“大少夫人怎么了?”
居然给她下药!她腹中是没有孩子,若是真有一定会伤及腹中孩儿的!这些人是想要她的命啊!
顾琼看了眼不语的喻戎,道:“没事,喝的急,呛到了……”
那人继续道:“那大少夫人慢些喝,不急。”说话的同时他把手放在了腰间的短刀上。
其他的人也慢慢向她靠拢。
这是不急吗!这是急着要她命啊!
“你们想做什么!我夫君若是知道了不会放过你们的!”
似是觉得她这个小女子不足为惧,顾琼接连往后退,他们也都没急着立刻靠近,而是慢慢向她走来。
“大少夫人别急,我们不想做什么,只是希望大少夫人乖乖束手就擒,免得伤了腹中的孩子。”
顾琼一边害怕的后退一边把手缩进袖中,掐住里面藏着的药袋,等喻戎躲开,她立刻戳破撒出去。
喻戎后退几步向她使了个眼色,顾琼心领神会,抽出短刀惊慌的胡乱比划,转移他们的注意力:“你们不要过来!”
那四人见她拿出了刀,自是不在迟疑,迅速围了上来,顾琼把手里的药粉撒出去,那些人急着闭气躲闪,后面的喻戎抽剑而上,这些人自然也不是吃素的,迅速反应过来与喻戎刀剑相向,只是难免闭不住气吸进一些顾琼的药粉,虽能坚持,但速度明显迟缓了许多。
有人想趁机去掳顾琼,顾琼早就洒出药粉的同时跑远了,喻戎与他们缠斗的同时眼观六路,但凡有人要靠近顾琼他立刻就拦过去,他这次出手招招不留情,均是置他们于死地的杀招,一则是他们没时间耗费体力,二则是这些人武艺高强,等缓过来死的便是他们了。
顾琼远远看着,喻戎顶着那张让她陌生的脸,招招狠厉,鲜血洒在他满脸横肉的面容上,十分的骇人,这是她第一次看到有人死在她的面前,鲜红的热血飞溅,撒在林中的草叶上,红绿相间刺痛了她的眼睛。
待到那些人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喻戎已如浴血的修罗,灰布衫都被鲜血染红,一身煞气,但他看到躲在树后的顾琼,目光又柔和了下来,用周醒给的药水揭下脸上和身上的假皮才向顾琼走去。
“事不宜迟,我们快些下山吧。”
眼前的人又重新变回了喻戎的样子,但身上仍旧是那件染血的衣服,让顾琼忍不住想起方才看得到血肉翻飞的画面,她不自觉的退了一步。
虽然知道喻戎做这些是逼不得已,但她还是不自觉的害怕。
喻戎见到她的动作,眸色一暗,没多解释只是重复一次道:“快走吧,若是被发现了就出不去了。”说完从怀中掏出卷轴展开,上面画着山脉的地图,机关和破阵的法子都有。
他仔细看了一会儿,又道了一声:“走了。”说完走到前面,没有刻意去亲近顾琼。
顾琼看了眼他走在前面略显孤单的背影,咬了咬唇跟了上去。
那些人是坏人!喻戎杀他们是为了保护她!
不过顾琼看了看喻戎沾血的手还是没有牵,只是走在他的旁边,迟疑一会儿,装作一如往常的样子问道:“你怎么有地图?”
喻戎仔细研究着手中的卷轴,也没看她,回道:“周醒给的,他猜测周中和会对你不利,所以让我和你一起下山,给了我下山的地图,免得我们无人领下山去。”
原来是周醒啊……
顾琼刚才还想着让那个无耻的家伙待在山里算了,但这么一看他还真的是诚心实意的帮他们,够有诚意的,也不是那么不靠谱。
“你会回来救他吧?”
喻戎点点头:“即便他不是我弟弟,我也会信守承诺的,他也是知道我们不会轻易信他,拿出了十足的诚意,若不是他想得周全,怕是你此时就遭遇不测了,我自是欠了他一个恩情。”
是啊,若不是喻戎在,鲜血四溅的没准就是她了。
顾琼扥了扥喻戎的衣袖。
喻戎放下卷轴,扭头看她,双眸中是她熟悉的温柔,只属于她一个人的温柔:“怎么了?”
顾琼有些小心翼翼道:“喻戎,我方才不是怕你,只是以前没见过这些,有点受到惊吓而已……”
喻戎听她这么说心里也舒了口气,顾琼受她祖父影响有些盲目崇拜练武之人,根本不懂他们这些练武之人难免身上沾些血腥,他以为方才顾琼是接受不了,对他生了惧意呢,虽然他知道顾琼是确实害怕了,但她现在能和他解释,便代表在她心里还是喜欢他的,没有完全畏惧他。
“我知道,我没怪你,快些走吧,真的不能耽搁了,如果累了我背你。”
顾琼闻言忙摇头,摇完头又怕喻戎误会,填了一句道:“你方才恶战一场本就够累了,我能自己走!”
喻戎也没强求,他这一身血污,也是怕沾染了她。
其实下山是有捷径的,不像那些人一般带着他们故意绕路,顾琼和喻戎很快到了山下,只是没走几步,一大批人围了上来,吓了顾琼一跳,但看到这些人身披铠甲,顾琼又松了口气,是自己人。
人群中有人快步走了上来,也是身着戎装,一改往日的贵公子的形象。
顾琼看到他更是松了口气,小跑迎上去:“卓研!”
顾琼身上也难免沾上血污,卓研看到她身上的血迹,素来善于克制的他也乱了阵脚,忙拉过她仔细看了一番:“哪里受伤了?严重吗?”
顾琼微愣了一下,推开他的手:“我没受伤,不是我的血迹。”说完站到喻戎身旁,笑道:“有喻戎在,我怎么会受伤呢?”
卓研看到喻戎似乎才想起了什么,神情归于平静,道:“想回去再做商议。”说完先一步往回走。
顾琼迟疑:“可是……”
顾琼话没说完,喻戎也道:“先回去一趟也不迟,总要把事情交代清楚了。”
他万万不会再让顾琼涉险,总要先把她平安送回去。
临进城前喻戎换下了一身血衣,卓研带着他们没有直接回小院,而是径直去了安王府。
顾琼仰头看见门匾上安王府三个字,不解道:“我们为何来安王府?”
卓研简单解释了一句:“安平是安王的地界,我们动静大自然瞒不过他,父王也知我们前来,让我们不可再瞒着安王办事,总之安王都知道了。”
府中管家引他们入府,安王和娉婷正在厅中说话,向来顽劣的娉婷在安王面前也是低垂着脑袋,一副乖乖听话的模样,见了顾琼回来都没敢立刻上前,而是迟疑片刻才走过来,规规矩矩站在她面前,细细打量她一番:“刚才侍卫传话来说,你们一身的血,怎么了?受伤了吗?”
顾琼摇摇头没和她说话,先到上首的安王面前跪拜道:“小女顾琼见过王爷。”然后低着头也不敢看他。
此时的安王穿着一身素白的宽袍,坐在轮椅上,许是长久不出门,他肤色很白,配上俊逸的容貌,比起那个传言中声名赫赫铁血无情的将军王爷更像个儒雅的书生:“起来吧,不必多礼。”
他的声音也是出乎顾琼预料的温和,顾琼慢慢起身,小心翼翼的看了安王一眼,安王没她想象的那么威严,反倒是对她一笑,道:“听闻本王那个劣子颓唐了你?是本王教子无方,则日便让他上门请罚。”
安王提起这事,顾琼忙又跪下:“是小女没轻没重伤了世子,还望王爷不要怪罪。”
安王很和善的轻笑道:“快起来吧,事情的来龙去脉本王都清楚了,是他颓唐你在先,做了这等混账事,万没有再用身份压你的说法,你放心,你不揍他,本王也会替你讨回公道的。”
咦?不是说这安王宠儿子宠得无法无天吗?怎么和传闻不一样呢?
顾琼这才敢仔细看安王的脸,确实眼熟的很,但她又怎么都想不起来到底是在哪里见过。
“你便是喻戎吧?”
安王的声音又换回了顾琼的思绪,喻戎也被卓研带着见礼了。
“草民喻戎叩见王爷。”
这次安王却没让他立刻起身,而是若有所思的打量了他一番,半响才道:“起来吧。”
喻戎起身后仍是垂着头,安王看着他似是在思琢什么,片刻后:“把头抬起来。”
喻戎虽然心中不解,还是抬起头,目光却不敢直视安王。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看 顾琼没觉得安王像喻戎啊,人家就是觉得眼熟而已 ╮(╯▽╰)╭
☆、第四十九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