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主页>>在线阅读 |
| 《桃放》 | TXT下载 |
| 上一页 | 下一页 |
★━☆━★━☆━★━☆━★━☆━★━☆━★━☆━★━☆━★
本图书由(风之星影)为您整理制作
作品仅供读者预览,请在下载24小时内删除,不得用作商业用途;
如不慎该资源侵犯了您的权利,请麻烦通知我及时删除,谢谢!
★━☆━★━☆━★━☆━★━☆━★━☆━★━☆━★━☆━★
桃放
作者:芸菜
文案:
玉女变欲女,拯救?!
男神成痴帝 心酸……
此文又名《如何让古代男人合理的守身如玉》及《压倒男神的一百种姿势》。
五代十国初期的背景,暂时还没架空,不排除结尾半架空。
快完结了,原来不会写简介,现在就算个总结吧,第一二卷是妥妥的冷情男神和邻家玉女的故事,第三四卷细致描述男神和妒妇的婚姻生活,第五卷开始,就是欲女不断扑倒痴汉的重复……第六卷,深深虐恋后,深深喜剧……
甜宠暖虐1v1(嘿嘿)(这个是为绾绾和哒哒加的,感谢她们一直以来的支持,采纳暴雨的提议)
内容标签:虐恋情深 情有独钟 青梅竹马 恩怨情仇
主角:任桃华,徐知诰(崔准) ┃ 配角:徐氏一门,任氏一门,崔氏一门,胡夷,张青萝,张华
==================
☆、第1章 簪花愿
南吴天祐十二年,江都府。
这一大清早的,天就阴云密布,黑沉沉的,直到下午才飘起了雪沫,不比北方那如摧棉扯絮般簌簌而落的鹅毛大雪,这江淮两岸的雪却如碎玉米分盐,纷纷扰扰,落在地上只是薄如纱纸,却是寒凉袭人。
任桃华走到游廊拐角处,正好听到丫头彩霞正在跟郑奶娘告状,小丫头有些磕巴结舌,她听了一阵,才听明白是管事的苛扣东院过冬的木炭。
二年以前,身为正室夫人的母亲卢氏因妒成恨,借故杖毙了父亲的爱妾楚姨娘以后,父亲任明堂碍于自已是吴国的参知政事,又忌惮身为都察院御史的外祖父,并没有如何卢氏。可是自此以后,任明堂止步东院,再没有来东院歇宿过,连带着对唯一的嫡女任桃华也颇忽视,不闻不问的。
当时卢氏的父兄却也不好干涉后院内宅之事,独守空房的卢氏抑郁成疾,任明堂借此收回了任府内院的管家大权,交给了一向与卢氏不睦的蔡氏。名为让卢氏在东院安病养病,实际是禁足加惩罚。而前不久外祖父和舅舅被黜失势后,东院的处境就更加不妙了。
郑奶娘吩咐彩霞莫要声张,阴沉的脸在转头看见任桃华时挤些了些笑。
“风大天寒,怎么跑出来了?”
“我去看看娘亲。”
小姑娘任桃华仰着冻得鼻尖通红却绚烂如桃花的小脸冲她笑了笑。
郑奶娘却是一呆。
她奶大的娃儿,出落得模样越发的出挑了,一身牡丹红昭君帽氅衣裹着,身姿绰约,肤如凝脂米分面桃腮,秋波清澈,鲜研明媚得象四月群芳里最耀眼的花蕾,却在这轻雪寒风里,迎霜怒放。
其实任家一门的子孙都生得好皮相,任府的庶出小姐任梨姿更是以美丽聪慧才华横溢在众国间声名鹊起,可就她看来,她长得还不如任桃华的七分,倒不是她偏心,的确是任桃华深居简出的缘故才教她出尽了风头。
两人转入了卢氏的屋,绕过透雕花鸟八扇围屏,卢氏围着芙蓉被半靠在罗汉榻上,也没挽髻披头散发,那张美如朝阳的俏脸已失去了往日的光泽,黯然腊黄,大大的杏核眼目光呆滞,空洞而缺乏生气,令人一见就生出些许的荒凉之感,莫名的难受。
见了她们进来,卢氏才焕发了些精神头,笑着招呼任桃华过去吃糕。
郑奶娘并不敢跟卢氏提炭的事。她的这个主子脾气一贯的莽撞没有心机,不知转寰迂回,才会落了这个下场。若知道了一准会去找蔡氏吵,也吵不出个结果,若闹到老爷那里,唉,如今卢氏在老爷心中是个什么地位,她可不抱什么希望。她自小就跟着卢氏,后来嫁了府里的奴才安二,她生孩子的时侯正赶上桃华也出生了,便做了奶娘。好在这十年来安二人混得还不赖,成了这任府管事的一个小头目,她想晚上回去跟他讨个主意。
郑奶娘心里酸涩,她自幼就养尊处优,骄傲如孔雀绚烂如牡丹的大小姐,怎么就沦落到今天这种地步了,哼哼,都怪那青楼出身狐媚却装清纯的楚姨娘,死了活该,最可气的是那出身贫寒的蔡氏,整天端着个虚伪的笑脸曲意承欢,倒教她得了渔人之利,收服了老爷的心,想想真是火大。
郑奶娘和卢氏围着四角炭盆唠着家常,任桃华在一旁吃着雪片糕磕着瓜子烤着火。
“郑奶娘,我预备了一些银钱,你领着四姐儿明早给卢府送去。”
任桃华听了插嘴道,“娘,外公他们真回乡下吗?”
卢氏苦笑,“大势已去,还留在江都做什么?”
卢家因受袁州刺史刘崇景投楚之事牵连,彻底地倒了。除了一力承担了五宗大罪的大舅舅在菜市口被斩立决,其他人虽丢官罢爵或是流放千里却幸得保存了性命。不知道父亲任明堂是不是有先见之明,虽为亲家,但是他与卢家却一向是敬而远之,不甚亲近,所以这场灾祸却未祸延于他。
而任桃华却受了池鱼之殃,原来徐相夫人和卢氏有过口头约定,将来是要替嫡子定下任桃华的,卢家抄家没几天,这便变卦了。倒是如约向任府提了亲,只是提的却是任府的庶出二小姐任梨姿。
郑奶娘见气氛伤感,便赶紧转移了话题。
夜色笼罩,郑奶娘欲离去时被任桃华扯去她的屋内。
任桃华在自里间的捧出了个酸枝木的描金匣子,用小铜钥匙敞开,里面是许多薄薄的脉络清晰的金叶子和黄豆大小的金豆还有金瓜子。郑奶娘自然知道,这是小姐自周岁起每年除夕任老爷所赏的压岁钱。
“奶娘,这些添补过冬的炭够吗?”
郑奶娘想别无他法,从匣子里取走了四分之一的金子。
任桃华拔弄细数着金子,还有不到两个月就要过年了,要给东院仆婢额外的打赏和做新冬衣,因为母亲的失势,连带着这院里的下人们日子也不好过,过个年总要补偿他们些惊喜。另外要给被抄家的外祖父一家留出一份,毕竟她和母亲还是衣食无忧冷暖不愁的。
卢家离开江都,这个年她们娘俩过得怕是更冷了。
不知怎么的,大哥最近变得疏远陌生了。
任桃华伏在小红木桌子上,摊开信纸,沾沾了狼毫,提笔写信,一行行的簪花小楷从笔尖流出,写完后她吹干了通篇瞧了瞧,字迹圆润饱满清婉多姿,真宛如美女簪花碧冶朝霞,遂很得意,如果崔准能收到这封信,该不会说她字迹粗鲁了吧。
只是这信一封接一封的往池州跑,却到现在也音信皆无,想来她也是痴心妄想,那样的变故后,崔家人应是再也不会重返故地了。
无论她怎么拜佛烧香,这辈子,她和崔准,也许再也不会重逢了。
任桃华打发了一脸困倦的小丫头芷花去睡觉。吹了灯,上床扯了被子也躺下了。不久,感到脖子处突然毛绒绒的,是几日不见影的小猫咬咬回来,她抬手摸了摸它的脑袋,拥着它一起睡了。
勤政殿上气氛紧张,剑拔弩张。
原江州刺史兼奉化节度使去世,这一职位空出。朝臣们在接任人选的问题上唇枪舌剑争论不休。
“任爱卿以为如何?”龙座上的吴国君主点将了。
任明堂慢吞吞地出了朝班。就那么几个人选,无非是选吴王的人,还是徐相的人。为难的就是这个,如今的局面,其实对吴王是非常不利的。左相张颢死后,右相徐温一家独大,愈加肆无忌惮了,吴王不会甘心徐温大权独掌操控朝堂,所以一向坐山观虎斗的主上急于陪植自已的势力。若是两方决裂,他又该站在哪一方?徐温的势力根深蒂固,王室也力图反击,都向他试探了,江庐郡王和徐相同时为儿子向他的一个女儿提亲,就是在逼他表明态度。另两个女儿还小,除了任梨姿,还有那个这些年一直因卢氏被她冷落的嫡女任桃华,实在不成,只好用她了。
可当务之急是先解决眼前的难题。
“臣以为,今年秋试的榜眼许充可当此任。”
华夏中原政权分崩离析,各国科举废行,治国文臣皆以宿望、才名、门第高华得以入仕,他亦以此晋身,不过用人之际,今年吴国首开科举先河,选拔了大约二十余名的进士进入朝堂。
任明堂另辟蹊径,选了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人,才学出众勤勉能干,暂时哪一方的人也不是,这样他谁也不得罪。新科壮元是徐相门生自不能选。探花齐笙为人太过耿直孤傲,不识抬举得很,选他一定会得罪徐相。
徐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吴国君主点了点头,“徐卿以为如何?”
徐相出列躬身道,“主上,节度使一职,需上马管军,下马治民,臣以为,太平盛世便罢,此时用一介书生实属不宜,臣举荐黑云军副都统石讷。“
此言一出,朝堂上下皆是动容,任明堂垂眸,他万万料不到一向大权独揽的徐相竟会让步,这石纳追随吴□□杨行密多年,并非徐相一党。
“孤准奏。”
任明堂看到少年吴王难掩喜色,不禁叹息。
要退朝时,突然有太监勿勿来禀,说是大梁有使节来访。
大梁与吴国隔水而治,吴国并不承认大梁中原朝廷的地位,两国之间虽不及与吴越钱氏那般战事频繁,可去年他们才大战一场,根本谈不上邦交友好,大梁此时遣使意欲何为?
谜底很快掀开了。后梁的使者上殿见过吴国君主后,直截了当道明了来意。
“我主欲以党项良驹三千匹,易一人。”
众臣几疑听错了,直到那个胖胖的使者又口齿清晰地重复了一遍。
“三千匹良马换一女子。”
吴国君臣听清楚后,又喜又惊。北方党项骏马一向为后梁和晋国所垄断,闻名天下百金难易,而吴国地处东部,虽是富庶繁华之地,但畜牧业薄弱,最缺少良驹宝马,只有一些购自东南大理的羸弱马匹,远不及剽肥体壮的党项马,所以吴国的骑兵编制甚小,一向不堪一击。
“贵国向孤索取何人?”
后梁使者抬着袖子,从里面摸出一个卷轴,展开来,双手高高举起,一副女子的小像呈现在众人面前。
满殿的人皆好奇何女竟有如斯魅力,无论君臣内侍都睁大了眼睛看去,。
画中的小姑娘乌发如云,面若桃花,蛾眉入鬓秋水流波,朱唇微抿浅笑宴宴,华裳飘扬衣袂流动仿佛如天女。只不过年纪似乎很小,最多也不会超过十三四岁。
“此女为江都人氏,姓名并不知道,请国君代为寻找。”
吴国君主仔细审视着画卷,看此女衣着饰物定是江都贵族名门闺秀。
吴主犹豫了一阵,他不是迟疑别的,虽然这小姑娘是个罕见的美人胚子,但对于他这个位置都没坐稳新主来说,江山胜过美色,可是这女子即为贵族之女,用来换三千个牲畜传出去有点丢吴的脸面,就算不载入史册,此时也怕是要广为流传被诸国引为笑柄。
他看了看徐相,徐相微微垂着眼皮,一声不吱。
吴主暗骂了声,这徐温专权独霸,处处都左右制肘着他这个一国之君,这时爱惜羽毛,却装成不管事了。
吴主轻咳了声,“梁使,这活生生的人用牲畜易恐殆笑大方,容孤三思,与臣下商议一番,贵使可在驿馆多留几日,让我国尽尽地主之谊。“
那胖胖的梁使似乎早有准备,闻言胸有成竹地添了一句,“颍州二郡,加五千驹。”
吴国君臣听了皆是大喜,颖州隔着淮水,治理起来颇多不便,可是城池谁嫌多啊,何况那五千党项骏马可是为吴国铁骑增添了实打实的战斗力。
这梁帝真是荒唐啊,那朱氏一门本来就是不着调的,老父做出成日祸害儿媳妇的丑事,看来这新继位不久的朱友贞也是性好渔色的主儿,为了个色竟把江山卖了。
吴主一边嘲笑梁帝,一边很满意地道,“众卿可知这是谁家的女儿?”
满朝文武面面相觑交头接耳,竟无一人吱声。
吴主又是意外又是了然,这小姑娘年齿虽幼,但容貌顶尖艳绝尘寰,定是出身不俗,可满江都竟藉藉无名无人识得,难怪后梁要以骏马来易,否则直接掳了不是更省事。
吴主不死心的又问了一遍。
突然大理寺卿钱达成出列。
“主上,臣并不识得此女姓甚名谁,但臣曾见过她一面。”
“何处见得?”
钱达成低声道,“昨日,给卢大人送行时。”
吴主一喜,如此便不必召告江都寻找此女了。
“快马传卢卿。”吴国国君下召,欢喜之下也忘了卢大人已被罢免。
“且慢。”
吴主疑惑地看向出声的任明堂。
任明堂出来跪下叩首,“主上恕罪,这女子大概是臣的嫡女任桃华。”
本来他瞧着这画中的少年女子大约就是任桃华二三年前的模样,但他不想暴露出来,等到钱达成一说在老岳丈处中见过,那就瞒不住了。
此言一出,文臣武将俱想到他的嫡女任桃华近几年深居简出,的确是只闻知名未见其人,他的几个庶出子女这几年倒是常常抛头露面。
“任卿为何不早说?”
“只是幅画卷,臣仍不大敢肯定。”
“即是如此,祁公公,速去任府传孤口谕,召任桃华即刻进宫觐见。”
祁公公领旨而去,不大工夫勿勿而归。
听了祁公公的回禀,大殿中鸦雀无声。
任明堂脸色变得又青又白。
任桃华在半路上被人劫持。
少年君主疑惑地看了看表现得一脸震惊的后梁使者,会是他吗?
“传旨,速速临摹画像,暂且关闭四门不允百姓进出,黑云军全城搜查。
☆、第2章 容颜改
原野小径中,一辆马车向西北方向疾驰着。
任桃华没想到她的失踪还挺轰动的,并不象她以为的悄无声息。
那几个歹人在她奉旨入宫的时侯动掳了她,弄昏迷她后,将她运出城去。
那几个人扮作了平常百姓,或为她的母亲,或为她的父兄,而她是他们口中重病难语四处求医的小女儿。
一路上穿城过州,在关卡总有重兵严加排查,她亲眼看见有人拿的她画像挨个人对照,不知为何她这个真人站在他们面前时,却无一人识得。她也无法求救,她就被下了药,说不了话外加浑身发软虚弱无力。
偶尔有一天照镜子她才发现,原来她早已不是她,她的脸被人调换了。
她现在的样子和以前天差地别,原来她的肌肤娇嫩水润,如羊脂蜜桃色,眉目绝整标致,现在却成了一个掉在人堆里再也寻不出的乡野村姑,肤色粗糙,五官只称得上小家碧玉的清秀。
她一路上昏昏沉沉的,也不辨南北西东,只觉得越来越冷,他们给她裹上了一件厚厚灰鼠皮的披风,也不见得多暖和。
终于有一日到了一个人物繁阜的大城,他们就已带着她来到了一个很大的府邸,和一个姓曾的大人一番密谈,给她服了解药,一伙人就扬长而去了。
那个曾大人对任桃华不同于路上那伙人的爱答不理,对她极是礼遇,言辞客气温和。
至少她知道了她处在中原腹地,所在的城池是后梁都城汴梁,她问抓她来的原因,曾大人却不肯再说了,只告诉她稍安勿躁,过几日就见分晓。
曾大人把她安排到一处幽静的院子住下,拔了两个小丫头伺侯她,日常用度饮□□致周到,她的生活水准甚至比在江都家里时还要高上一些。
这府里下人对她比那伙人的戒备松懈得多,她终于瞅了个机会甩了随身的两丫头,跑出了曾府,不过没跑多远就又被抓了回来。曾大人对任桃华仍是毕恭毕敬的,不过自那以后,对她的自由就颇多限制了,不允许她出她居住的云湖阁,并且在云湖阁门口和周围也布置了不少的守卫,又添了几名身强力壮的仆妇形影不离地跟着她。
她没有自由,可是别人却是自由来去的。
曾大人拥有九个小妾和一大群庶子女,偶尔就会冒出来一个好奇的探望她一把,任桃华发现,曾大人海量汪涵,小妾们不只有花容月貌,有珠圆玉润和弱柳扶风也不稀奇,但有五大三粗或瘦小干枯或容貌粗鄙的几只,就不免让人感佩他的多情了,那仪表温文的曾大人一点也不挑食,所谓博采众家不拘一格不过如是。
时间久了,任桃华就从她们的话里话外听出了音儿,这些妾都怀疑她即将成为第十房小妾。
她一开始也不相信,曾大人不算老长得也不错,官也做得不小,哪里会看上她现在这个丑丫头模样,可后来陆续阅完了曾大人的繁杂后宫,对曾大人的品味产生了怀疑就难免心有余悸了,她可不想做老十啊。
于是当曾大人再来探望她的时侯,她就旁敲侧击的问了一嘴,那曾大人却是个在官场上混迹久了的人精,一听就明白了,正四平八稳气定神闲端着茶盏喝着,瞬间那一口茶差点没喷出来,然后脸色就有点白,他哪敢啊,这是哪来的谣言,传出去还了得?
曾大人定了定神,就把实情跟她说了几分。
任桃华听得一头雾水,曾大人说,她过一阵子就要被送入宫,成为后梁皇帝的妃子。她实在想不到何时沾惹了后梁的皇帝,这真是祸从天降,从前想未来嫁入望族官宦人家和几个女人争宠,她都头疼不已,何况是要入宫和三千米分黛抗衡。
“等皇上从淮水回来,我就会送姑娘入宫。”
没几天,曾大人终于对她讲皇上回汴梁了,明天一早就会送她入宫。
任桃华想再不跑,以后一入宫门深似海,怕是再没机会了。
晚上洗澡时屋内会只剩下一个丫头伺侯她,其它的奴婢会在门口守侯着。
她指挥染玉把被子铺在地上,染玉不明所以的做了,然后就被她乘其不备用棒槌敲昏,因为铺了背子发出的声音很小,但是仍然惊动了外面的人,有人便出声询问,任桃华装出不悦的声音假装骂染玉笨手笨脚的,外面就没动静了。
任桃华解了染玉的襦衣换到自己身上,又照着她的头绑了双丫髻,将她放到床上扯被子盖好,又放下了帐子,然后她琢磨着从窗口还是从门口出去。
还没等她想好,门却砰的一声,被撞开了。
她大吃一惊,这么快就露馅了。
她定睛一看,才发现撞进来的并非是曾府的下人,而是一群黑衣又蒙面的人,都手持着兵刃,其中一人迅速的把刀架在她的脖子上,然后在屋里一顿的乱搜,在床榻上找到了染玉,那领头的蒙面人吐出一杀字。
有人手起刀落,血溅,染玉的人头滚到了地上,任桃华看着那汩汩流血似乎还鲜活着的头,差点没晕过去,这是哪来的一帮屠夫,视人命如割草啊。
那蒙面人踢了踢染玉的头一端详,说了句错了,不是她,再搜。
“留活口,问完了再杀。”
那群蒙面人撤退,只留下了那个把刀架在她脖子上的人。
“你伺侯的人哪去了?”
她忽然明白了,这些人是来杀她的,只是她被已被易了一副完全陌生的容貌,照镜子自已都不认得了,连洗脸都洗不掉,曾大人说是那些人留了药,入宫自会给她洗去。现在她又换了丫头的服饰,那些人自然认不得她了。
她指了指窗子,道,“从那儿走了。”
那蒙面人道听罢,说了句给你个痛快,举起大刀就向她劈下。
任桃华闭上眼睛,原来终究难逃一死。
听得扑通一声后,她睁开眼睛,一身血淋淋的曾府的陈护院出现在她的面前,身边倒下的是那个审她的黑衣蒙面人。
“走。”陈护院喝道。
任桃华向外面跑去,一路上触目所及都是血,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曾府的仆婢,也不知是死是活。她跑出了云湖阁的园子,凭着记忆向西墙的柴房跑去,那处有个狗洞,上次她就是从那儿爬出去,若是曾老爷没发现就不会被堵上。
前面似乎有人在说话。
任桃华停下脚,蹲到了假山后,过来了几个人,她捂住了嘴巴。
“下官没,没说谎,确实在……云湖阁。”这说话的是结结巴巴的曾大人,那个养尊处优气定神闲的曾大人此时声音已是无比的惶恐。
“那是个假的,再不说,你的儿子小妾全要死。”是那个蒙面人头领略为沙哑的声音。
“不是,呀……”曾大人一声惨叫,之后没了声息。
“起火了。”
他们走远了,任桃华站起来,后面火光冲天,那是云湖阁的方向,任桃华不及多想,继续往西边跑去。
柴房边的狗洞还好端端地掩在积雪的灌木丛后。
她扒开了灌木杂物,双膝着地爬了出去,外面是一条长长的窄巷。
她跑出了窄巷,又进了一个胡同,她专门拣着狭窄的路走,这样就碰不上夜巡的官兵。不过她也看到了好几队官兵跑步着往曾府方向跑去。
不知跑了多久,她实在跑不动了,才住了脚,倚在墙边坐了下来。
数九寒天的,北方气温极低,跑时不觉得怎样,这时呆着不动,就觉出冷了。她没力气再动,静静地找了墙边堆杂物的地方,挤了个空隙靠着,先觉得手脚都冻麻了,寒气透过棉衣袭了进来,五脏六腑似乎都直哆嗦,似乎只剩下心口有一点的温度。
她会死在这里吗?
她只剩下冷的感觉。
不知过了多久,身体被冻僵了,她渐渐地意识模糊了。
醒来的时侯,她发现自已已在一间破旧的屋子里,有生以来,从没见过这样的破瓦寒窑,房子四面都是凹凸不平又肮脏的黄土墙,也没一样象样的家具,都是陈旧得几乎要支离破碎了的。
炕上她盖的被子补丁落补丁的,已看不出底色花样。
见她醒来,一个约四五十岁的蓝花布包头的老妇人挤出了笑道,“大姐儿,醒了?”
任桃华感激地看着她,“是您救了我?”
那老妇人流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神情,“大姐儿,是我们夫妇救了你,要不然你也冻死了,我们想请你帮个忙。“
任桃华道了句大婶请说,人家救了她的小命,且不说结草衔环,这老妇人家里这样穷困,便是不提要求,那真金白银也是该答谢人家的。
那老妇人笑出了一脸的菊花褶子道,“我们家穷,一个独苗到现在也没娶上媳妇,拿你卖几个钱,你就当报答我们,让我儿子娶上媳妇传宗接代。”
任桃华差点以为自已听错了,这一惊非同小可,二话不说,就掀了被就下了地,光着脚丫就往外面跑。
到了门口却推不开,门被在外面拴上了。
那老妇人又来领她,她不干,便叹了口气,“大姐儿莫怕,待会儿人贩子来了,你要乖乖的,我那个老死头子总想先尝个鲜再卖你,可那就不是那个价了,你要是闹黄了,可就让我那老头子得逞了。”
任桃华闻言大骇,手脚再也使不出力气来,任那妇人牵了她回去炕上。
那妇人满意的笑,按她坐在炕沿,一边给她梳着头发一边絮絮的说着话。
“真是个听话的小姑娘,若不是我那呆儿子一门心思的看上了小翠姑娘,那便把你留下来作媳妇多好,何苦这么折腾。”
这时,突听外面门响,一个干瘦窄脸的老头和一个满脸横肉五大三粗的汉子进了屋。
那粗壮汉子一眼看到了任桃华身上,“就是她?”
那老妇人陪笑道,“正是,这是我的远房外甥女儿,来投奔我,你看我这家穷的,也养活不起,便想把她卖了,也好有口饭吃,别跟着我们挨饿受冻的。”
那粗壮汉子上下打量了一番任桃华,才道,“这丫头年纪虽小,长相却不出众,卖不到窑子里,只能卖作丫头什么的,可给不上八贯钱。“
那老头一听就急了,道,“那我开个荤再卖她也是一样。”
那老妇人一听火冒三丈,啐骂他一句老死头子,转头却对那粗壮汉子扯了个笑脸,“爷,那您开个价?”
那粗壮汉子给了个六贯五百文的价儿,老头自然不干,那老妇人却一口应承。
任桃华看了看一脸猥琐的老头儿,赶紧跟着那粗壮汉子走了,丫头就丫头吧。
老妇人临出门时特地给她蒙上了眼,说是怕她认得家再跑回来,那粗壮汉子笑笑,彼此都是心照不宣。
☆、第3章 长短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