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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新寡
作者:柔桡轻曼
简介:
想她堂堂隆安公主,身份高贵,亲爹乃是当今圣上成宗帝,母亲更是后宫之主,一朝身死,醒来就成了这刚拜了堂就死了夫君的新寡,这今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哟。
☆、第 1 章
郑帛玉顶着厚重的头饰,入目的是一片红色,红色的喜烛,红色的喜被,红色的纱帐,耳中传来的是阵阵嘈杂的声音,隐约能够听见一个妇人的哭骂声,“这是做了什么孽啊,不是说这罗家大姑娘的八字跟咱们家梓尘正合适吗?说她嫁到咱们宋家来,梓尘的病就会慢慢好起来吗?怎么这才拜了堂,我们家的梓尘就去了啊……扫把星,这就是害人的扫把星啊……
郑帛玉觉得自己有些没回过神来,这是什么情况?
对了,她不是正在寺庙给母后祈福吗?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她似乎只记得漫天的大火,逼人的灼热和倒塌的梁柱,所以眼下是怎么回事?她四下看了下,这地方明显是个喜房,只是一眨眼间她怎么就从着火的寺庙到了这喜房里头来了?
低头一看,一身红色的嫁衣,白皙瘦弱的双手搁在膝盖之上,这手指纤细,能清楚瞧见手背上的青筋。她拉起一截子大红色的袖子,瞧这双手腕子更加的纤细,她觉得自己一个用力都能把这双手腕子给掰断了,这明显不是她自己的手。郑帛玉抿着唇沉默半响,房外传来各种各样的劝说,还掺杂着一两句辱骂声。
郑帛玉当下二话不说,起身绕过床前的屏风来到梳妆台前,她微微俯身,凑在了梳妆台上的铜镜前。铜镜里映入一张纤瘦的小脸,五官绝美,皮肤白皙,下巴尖尖,只实在太瘦了一些,就算五官在美也少了一股子韵味。郑帛玉就这样阴沉沉的看着铜镜中的女子,一双本来透着胆怯的双眼此刻也有神了起来,目光炯炯。
过了半响,郑帛玉突然伸手在脸上抹了一把,有神的双眸也变的疑惑起来,她再次回到床头坐下,摸了摸这瘦弱的小脸,喃喃细语了起来,“怎么回事?本宫怎么就成了这罗云楹?莫不是还在做梦?还是……借尸还魂了?”那么大的火,那么重的横梁倒塌下来,她想要生还的可能太渺茫了。
在床头坐了大半个时辰,双腿都有些麻了,郑帛玉才渐渐的有些相信了这个事实,她借尸还魂成了武安侯府的嫡出大姑娘罗云楹。她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荒谬。她堂堂隆安公主,亲爹是当今圣上成宗帝,母亲是后宫之主的皇后,她本人虽说样貌比不上这罗云楹,可也是要才情有才情,要身份有身份,万千宠爱,还有一个很爱她的准驸马祁琏。想到才情出众,容貌俊美,温文尔雅的祁链,她心头就有着一股子怒火,她还没跟祁链完婚呢,怎么好好的就成了这般样子?如今只怕连她的尸首都找不着吧?
罗云楹是武安侯府的嫡出大姑娘,在宫中的时候她见过几面,当时是武安侯夫人带着罗云楹进宫的,容貌虽然绝美,可畏畏缩缩的躲在武安侯夫人身后,低垂着头,一股子小家子气。她当时看了两眼并没在意,还是后来听闻几个交好的姑娘说的,说是罗云楹并不是侯府夫人何氏所出,何氏是续弦。当时旁边的姑娘就小声的嘀咕,原来养在继母身边,难怪被养成了这般样子。
她当初心想,说不定这罗云楹是忍辱负重,等到有机会时定会一鸣惊人。
过了半响,郑帛玉整个人有些昏沉沉的,耳边各种嘈杂的声音,她实在有些坚持不住了,想着这一切会不会只是自己的一个梦境罢了,是不是睡上一觉醒过来就还在那寺庙里了?她再也坚持不住,趴在大红的喜被上沉沉的睡去,这一觉睡的并不好,她梦见了罗云楹,梦见罗云楹从小到大的日子,这梦境太过真实,真实的犹如身临其境,她甚至梦见罗云楹嫁进宋府后,坐在大红的喜床之上,还不等新郎进入洞房,突然听见外头传来宋家大爷暴毙的消息,罗云楹竟然活生生的被吓死了过去。
郑帛玉整个人就从梦中惊醒了过来,她脸色有些差,方才的那些梦真实的犹如罗云楹的一生。
她抿了下唇,眉头微微蹙着。她当初还以为这罗云楹的软弱都是装出来的,没想到竟然是真的,罗云楹偏偏任由着继母打压成这般懦弱。
郑帛玉并没有想多久,屏风外传来推门声,跟着一个清秀的丫鬟走进房来,低声道:“大奶奶,夫人请您出去为……为大爷守灵……”
“我晓得了,你先下去吧。”
等到那丫鬟退下去,郑帛玉颇有些头疼,她虽然对借尸还魂这种事情不相信,可眼见为实,发生在她的身上就不得不信了。说起来她很想一甩袖怒然离开,可是她不成啊,她现在是武安侯府不受宠的罗大姑娘,是宋家才进门的媳妇,不再是那个身份高贵的隆安公主了。
郑帛玉叹了口气,寻了一身淡色衣物换上,把身上的珠宝首饰尽数褪下,这才绕过屏风出了房门。这不过才两个时辰,整个宋府已经从大片红色变成了满府素白。她由着丫鬟带她去了灵堂,里面点着白蜡,正中央安置着一口金丝楠木棺材,她微微看了一眼,棺盖还未合上,里面躺着宋家大爷宋梓尘.他面容平淡,只一眼望过去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似的。
宋太太正趴在棺木上哭的凄惨,宋老爷站在一侧,一脸的阴郁和痛苦。郑帛玉也不开口劝说什么,直挺挺的跪在了一侧,宋老爷转头看了她一眼,神色平淡,也未多说什么,只上前拉住了宋太太,劝她回去歇息一会。宋老爷劝说了半响,终于半拖着哭的上气不接下去的宋太太离开了,不一会偌大的灵堂只剩下郑帛玉一人。
饶是郑帛玉为人在胆大,黑漆漆的夜里,空荡荡的灵堂中,惨白的烛光,她还是觉得身上阵阵发冷,这一夜她都不晓得怎么熬过去的。以往有宫女犯了错,她总是让人在殿前跪上一夜,如今身份转换,她才知晓这跪上一夜是何滋味,实在太难受了些。她想着,若能够回去,她以后肯定不会再这般处罚下人了。
等到天色大亮,陆陆续续有人进来,宋老爷也进来让她回去休息两个时辰。郑帛玉艰难的起身,由着丫鬟搀扶回了房,胡乱的吃了点东西她倒头就睡下了,刚过两个时辰,立刻有丫鬟进来叫她过去跪灵。
这三天就这样昏昏沉沉的过去了,这三日宋太太每次见到她都要拿眼刀子剐她,好在并未上前对她做出什么辱骂的事情来。这三日郑帛玉也在打听隆安公主的事情,可眼下宋府自顾不暇,她才进府中也没什么人脉,更加不可能出府打探消息。只又过了一日,皇家张贴皇榜,隆安公主在寺庙为皇后祈福之时遭遇厄难,于建成五十六年六月初八薨。
今天是六月十二,也就是四日前隆安公主就薨了,郑帛玉得知这个消息后整个人都有些恍惚了,原先她还抱着一丝侥幸,若是隆安没有死,只是昏迷了,说不定她还有机会回到自己的身体里面,可如今——她是不是该死心了?
天下百姓得知隆安公主薨的消息后,感叹万分,都知道隆安公主重情重义,对准驸马的情谊几年未变,国有灾难之时也会主动捐出自己的俸禄和珠宝首饰,平日出门在外碰见有困难的人也会帮忙。
城中百姓都在议论纷纷,这般好的公主却遭遇厄难,真是让人可惜。
此刻,郑帛玉却是坐在宋府的新房里,她低垂着头,瘦弱的双手安静的搁置在膝盖之上,她喃喃细语着,“是不是老天爷觉得我太假了,所以才会这般对我的?”是啊,在宫中的时候,除了父皇,母后,大哥跟祁链,她真心对待的人没有几个,那些重情重义的事情也不过是做出来给天下人看的,她就是这么自私的一个人。
因为荣华富贵,高贵的身份,她一直高高在上,把那些都当做施舍给别人,所以老天爷看不过眼了,要她来尝尝这种滋味?
郑帛玉并没有太多的时间伤心,之后的十来天她忙的晕头转向,跟着宋府的人为宋梓尘送行,等到缓过神的时候,隆安公主也早已经下葬,她也默默的接受了罗云楹这个身份,她知道从今往后她不在是高高在上的隆安公主,而是武安侯府爹不疼娘不爱,宋府公公不喜,婆婆厌恶的罗云楹了。
她的身份,她的生活从此将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劳累了十几天,罗云楹更加的瘦弱了,脸色越发不好,回到宋府后她照着规矩翌日一早去给宋太太请安,却被宋太太凉在外头一个早上,站在强烈的阳光之下,她昏沉沉的想着,活着可真不容易啊,所以她要越发的珍惜,她还想再次见到她的阿链,绝对,绝对不能被人当做妖怪活活烧死的。
☆、第 2 章
今儿宋大爷不过才过世十来天,罗云楹穿着一身素色衣裙,一头青丝只挽成一个发髻,发间身上没有任何的珠宝首饰,衬得苍白的小脸越发的楚楚可怜。她站在院子里头晕的厉害,直到快接近午时,宋太太才让丫鬟把她请了进去。
罗云楹接过丫鬟手中的茶盅,低垂着的头,将手中的茶盅稳当当的递在了宋太太面前,低声道:“儿媳给婆婆请安。”
宋太太愣愣的盯着罗云楹手中的茶盅,半响后眼眶就忍不住红了,她收回视线,攥着拳,哑着声音道:“都是你害的,要不是你,我们家梓尘也不会这么早就去了,我真是悔啊,为何要听信那老道的谗言,找了你做儿媳……”
其实宋大爷从娘胎出来的时候身子就不大好,药罐子般的养了十八年,期间好几次都差点没了,眼看着身子越来越差劲,宋太太就找了高僧替宋梓尘算了算,高僧给了一个生辰八字,说是尽快成亲冲冲喜对宋大爷的病有好处,宋太太立刻在京城找了适合婚配的姑娘,可要么名门望族的夫人太太们一听是宋家大爷就不乐意了,京城谁人不知宋家大爷是个熬不了几年的药罐子,谁舍得让亲生闺女嫁过去守寡。没家境的姑娘们宋太太也看不中,后来就相中了罗云楹。
原本武安侯夫人也不大乐意让罗云楹嫁到宋家来的,何氏虽是继室,但她为了自个的一双儿女也想要个好点的名声,后来宋太太不晓得跟何氏说了些什么,何氏竟然同意罗云楹嫁到宋家来了。
说起罗云楹也当真是可怜的紧,原先的武安侯夫人王氏育有一子两女,长子罗云逸,长女罗云楹,次女罗云锦。王氏是生次女的时候难产过世的。之后不到半年武安侯就迎娶了何氏,何氏来了不过一年就产下一对龙凤胎,又过了两年长子罗云逸失踪。
罗云楹记得大哥失踪的那一年她不过才五岁多,大哥也才八岁,自从罗云逸不见了之后,她和妹妹的日子更加难过,何氏表面上对她们不错,但教养方面就绝对松散了,两姐妹也经常被家里的下人欺负,何氏从来不管,她养成了绵软的性子,罗云锦就刚好跟她相反,脾气暴躁,没少惹麻烦,名声在外并不怎么样。
此刻,罗云楹并不多说什么,她的芯子已经换了人,不敢冒然开口,她还未想好今后的出路,对眼下的现况也都不大了解,自有先承受着这样的羞辱。她骨子里始终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隆安公主,不管如何都不可能真的成为罗云楹,她之前或许还觉得这是老天爷对她的惩罚,可这些日子她也想清楚了,她是隆安公主的时候,她从未欺负过任何人,从未做过违背良心的事情,至多就是性子高傲了一些。
眼下,她只能举了举手中的茶盅,继续道:“婆婆,您喝茶吧。”原想着宋太太至少是个官夫人,不管如何都不会做出太过分的举动来,却没想到下一瞬间宋太太忽然伸手打落了茶盅,茶水全部泼在了她的身上。好在端了半天,茶水凉的差不多了,她并没有被烫伤。饶是如此,也惊呆了一屋子的人。
罗云楹抬头看了宋太太一眼,宋太太正目眦欲裂的瞪着她。房门两人正僵持着,房门突然被推开,宋老爷跨步走了进来,看着里头的情况,神色一沉,道:“这是作甚!”又瞟了罗云楹一眼,“你先回去吧,这几日你婆婆有些不舒服,你就不用过来请安了。”
“是。”罗云楹转身就离开了,离去的时候似乎听见房里传来宋老爷的喝斥声,“你瞧瞧你像什么样子,这事儿是怪她吗?当初那高僧说不可强求,儿子也不同意冲喜,都说自己一副残破的身躯了,不想祸害姑娘,可你怎么做的?你倒好,你倒好,把错全算在她头上了!要不是你整天在儿子面前抹眼泪,儿子能……他能……”宋老爷说到这里,喘息了半响,后面的话终究没说出口来。
饶是如此,这话已经够罗云楹起疑的了,忽的就想起那日她在灵堂看见宋大爷遗体的时候,总觉得有些怪异,现在想起来似乎真有些不对劲的。她站在院中半响,直到里面传来宋太太压抑的哭泣声才出了院子。
等回到她住的安苑的时候已经过了晌午了,安苑是宋大爷生前住的院子,她跟宋大爷虽然没洞房到底还是拜了堂的,自是住在安苑了。宋大爷喜静,安苑只有三个丫鬟,两个妈妈。两个丫鬟书香,书画跟尤妈妈是原先就伺候宋大爷的,红秀跟陈妈妈是跟着罗云楹陪嫁过来的,红秀是真心想过来的,至于陈妈妈,那是武安侯夫人强硬塞过来的,说是照看,倒不如说是看管。
等到罗云楹进了院子,红秀就迎了上去,“大奶奶,您回来了,奴婢这就赶紧去把午膳给您热了,您先进屋喝点酸梅汤,奴婢一早就放在后院的井中冰着了,这会儿喝正好。”刚说罢,她就瞧见罗云楹身上的水渍,忙拉住了她,急道:“大奶奶,这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事,好了,快些进去吧,我都饿了。”罗云楹说罢直接进了屋子,红秀先是伺候着她把一身衣物换下,这才把酸梅汤端了过来,又立马去了安苑的小厨房热吃食了。罗云楹端起酸梅汤喝了一口,有些没忍住全给吐了出来,这酸梅汤也不知放了几天了,还兑了不少水,喝着一股子怪味。
半刻钟之后红秀端着吃食过来,两盘素菜,成色很差,像是人吃剩下的又随意装盘了,味道一般,比起她以前吃过的山珍海味,这些就跟猪食差不多了,可她还是一口口的吃干净了。
等她吃完,红秀看了眼桌上的酸梅汤,道:“大奶奶,这个您怎么不喝?”
罗云楹瞥了那酸梅汤一眼,“喝不下,端出去倒了吧。”
红秀眼睛立马就红了,端起那酸梅汤喝了一口,眉头紧紧地皱着,最后还是压着恶心的感觉把口中的汤全部咽了下去,声音却再也压抑不住了,哭着道:“大奶奶,他们怎么能这般对您,不给冰块镇汤就算了,如今还把坏掉的东西给您喝,一群黑心肝的坏东西们。”
罗云楹从那天的记忆中知晓这红秀是真的关心她,红秀是当初是王氏从外面捡回侯府的孩子,比她大三岁,可以说是看着她长大的。哪怕后来王氏过世,红秀也一直跟在她身边不离不弃的。罗云楹看着哭的双眼通红的红秀,心中有些无奈,说起来也奇怪,自从做了那个梦之后她对红秀的确有股子亲近之意,只安慰红秀的话还是有些不好说出口来,只道:“好了,你也莫要伤心什么了,我才嫁进来夫君就暴毙了,在大家眼中我就是个克夫的女人,婆婆对我也是不喜,我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他们如此对我也在预料之中。”
红秀知晓她说的都是实话,只无声的抹起了眼泪。过了会又察觉大奶奶似乎有些不对劲,平日里大奶奶可不会说这么多说的,似乎这段日子大奶奶跟平时有些不一样了,可仔细看又不清楚到底哪里不一样。红秀想着也许是这次的事对大奶奶的刺激太大,大奶奶才会有些许的改变吧。
红秀并没有奇怪太久,因为房门被推开陈妈妈进来了,看见红秀的样子,陈妈妈皮笑肉不笑的道:“红秀姑娘这是怎的了?瞧这伤心的样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大奶奶训了你呢。”
红秀抿着唇不吭声,她晓得陈妈妈是什么样的人,她若是还嘴的话,到时陈妈妈又要拿话挤兑大奶奶了。
陈妈妈看她不吭声也不多说什么,只冲着罗云楹道:“大奶奶,云锦姑娘过来了,正在偏厅等着您,您可要过去见见云锦姑娘?老奴都跟云锦姑娘说了您身子不舒服在休息了,云锦姑娘非不依不饶的冲了进来,也不晓得让宋家人知道了会怎么说罗家的姑娘呢。”
☆、第 3 章
罗云楹哪会不晓得陈妈妈的意思,一直以来,陈妈妈经常擅作主张的帮助她决定任何的事情,这次也是如此。陈妈妈这话的意思是让罗云楹给个拒绝的话,然后自己就好去拒绝罗家二姑娘了。罗家二姑娘性子有些火爆,方才肯定是不顾陈妈妈的意思硬闯了进来的。罗云楹想起记忆中那个经常护着她的妹妹,心头也不仅有些发软,想了想,道:“既然如此,我就过去见见妹妹。红秀,你去上壶好茶,我陪嫁的过来的应该有几罐不错的茶,你去库房找找看。”又转头看向陈妈妈,“陈妈妈,你把库房的锁匙交给红秀吧。”
“是,大奶奶。”红秀笑眯眯的应下,麻溜跑到陈妈妈面前,“陈妈妈,库房锁匙给奴婢吧。”
陈妈妈顾不上惊讶,慌道:“大奶奶,就不麻烦红秀了,老奴亲自过去取些茶叶出来就是了。“说罢,就打算急匆匆的离开了,脚都已经跨出了房门,罗云楹突然叫住了她,“陈妈妈,我让您把库房的锁匙交给红秀,这事儿让红秀来做,您身子骨不大好,去房里歇着就成了。”不容置疑的语气。她是真的有些怒了,虽知晓罗云楹在众人面前是何等软弱的样子,可她不是真的罗云楹,她做不到让一个奴才爬到她头上来作威作福的。
红秀和陈妈妈心中震撼,看见罗云楹的眉目已经带着不满了,两人觉得惊讶,却又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泥人都还有三分血性,更何况活生生的一个人,忍不住了有些转变也是正常的。
陈妈妈终究是不敢在当着罗云楹的面拒绝了,只说带红秀过去库房。等两人出去,罗云楹去了偏厅,刚进去就瞧见一个穿着紫色衣裙的姑娘坐在里头,那姑娘抬头看见罗云楹,急忙起身飞奔了过来一把抱住了罗云楹,她道:“大姐,你没事吧?”声音已经有些哽咽了,“前些日子你去给姐夫送行,我也见不着你,你……你如今……”
罗云楹觉得有些奇怪,她很清楚自己不是真正的罗云楹,可是在看见这姑娘,她心中还是止不住的柔软了起来,就跟每次看见大哥郑帛远的感觉是一样的,她总觉得这就是血缘的牵绊,割舍不断。她晓得她现在不是罗云楹,也不是郑帛玉,而是两个人,两个人的感情她都有,都一样的割舍不断,这也知道这罗云楹的感情是因为身体的原因,她占据了她的身体,也就打算替她好好的照顾这个妹妹了。
她伸手拍了拍罗云锦的肩膀,“二妹,莫要难过了,我无事,这不是好好的吗?”说罢,牵着罗云锦过去坐下。
两人坐下,罗云锦拉着罗云楹的手不肯放下,仔细的打量着她,没一会眼睛就红了,“大姐,你又瘦了,大姐,你……你不能在这样下去了,你必须振作起来,你在宋家没有活路的,大姐,咱们回侯府去吧,你连洞房都没入,不能白白的守活寡,我们回去吧。不管如何,母亲始终不敢把你怎么样的。”
想回武安侯府哪有那么容易,武安侯夫人不会同意,宋太太更加不会同意,她想离开宋府,必须有个契机才行。她扶住罗云锦的肩膀,正色道:“傻妹妹,我已拜过天地,就是宋家的人了,岂有这么容易回去侯府的,这话莫要乱说了。不过妹妹放心,我如今已经想明白了,不会再和以前一样糊涂的,你在侯府要好好听母亲的话,哪怕是表面的温顺都成,你的性子要改一改了,你的婚事总归是要她做主的,就算为了以后也要忍耐,现在的忍耐是为了以后更好的日子,可知晓?”
罗云锦有些震撼的看着自家大姐,接着就有些心疼了,性子温软的大姐都被逼成了这般样子,大姐该经历了什么啊。她点了点头,紧紧的抓住罗云楹的手,“大姐放心,我晓得该怎么做了。”
两人正想闲聊几句,外面传来匆忙的脚步声,两人抬头就瞧见红秀急冲冲的跑了进去,脸色发白,眼眶发红,不等两人问什么,红秀已经哽咽道:“大奶奶,您快去库房瞧瞧看,您的嫁妆……您的嫁妆都不见了!”
两人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罗云锦忍不住又问了一遍,“红秀,你方才说什么?我大姐的嫁妆不见了?”
红秀哭着点头,罗云楹起身问,“怎么回事?”
红秀这才把方才的事情说了一遍,她跟着陈妈妈去了库房,陈妈妈却不肯当着她的面把库房打开,只让她回去伺候大奶奶,说自己会取了茶送过去的,红秀自然不愿意,陈妈妈就发了脾气,红秀无法,就打算回去了。回去的路上碰见交好的小丫鬟就说了两句话,这一耽误刚好就瞧见陈妈妈鬼鬼祟祟的往梅园那边走,她就追了上去,看着陈妈妈手中空空如也,就问陈妈妈把茶叶拿去那里了,陈妈妈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红秀当下就觉得有些不妙,也顾不上其他,就要去抢陈妈妈手中的库房匙锁,陈妈妈终归年老体衰,红秀把锁匙抢了去,二话不说去了库房,打开库房的大门,却发现库房里面空空如也,竟什么都没有了。
罗云锦听的目瞪口呆,转头去看罗云楹,怒道:“大姐,你的嫁妆在宋府好好的怎么可能就不见了,明显是出了内贼,这府中的人没有宋太太的话,谁敢动你的嫁妆,定是宋太太指使的。”说罢,就要急匆匆的想要去找宋太太对峙。罗云楹一把拉住了她,“二妹,方才不是都跟你说过,做事莫要再如此鲁莽了。”又转头问红秀,“陈妈妈现在人在哪里?”
“被……被奴婢锁在了库房里头。”红秀垂头道,“奴婢打开库房后,陈妈妈就追了过来,奴婢看着库房空空如也,来不及多想什么,怕陈妈妈跑回侯府找夫人,所以就先把陈妈妈关进了库房里头。”她自然也是晓得事情不对劲,怕陈妈妈搬救兵,这才先把陈妈妈锁了起来的。
罗云楹点头,“锁的好!”
☆、第 4 章
等几人过去库房的时候,陈妈妈正在里头使劲拍门,安苑的的其他两个丫鬟书香书画和尤妈妈也都在,正惊讶的盯着库房里头。三人听见声响,回头瞧见是罗云楹,忙福身行礼,尤妈妈犹豫了下,上前问道:“奶奶,这是怎么回事?陈妈妈好像被锁在里头了。”
罗云楹让红秀上前把库房打开,这才转头看向尤妈妈,她的眼神尤为专注,想看清楚这事儿尤妈妈有没有参合,“待会打开了库房,妈妈自会晓得是怎么一回事了。”眼看着罗云锦愤愤不平的想要多嘴,罗云楹忙拉住了她,冲她摇了摇头。
听了这话尤妈妈面上惊讶,似想到了什么,脸色就有些不好了,她转头去看罗云楹,心底暗暗的叹了口气,有些同情她了。
红秀开了库房的门,陈妈妈脸色惨白的走了出来,扑通一声跪在了罗云楹脚边,“奶奶饶命,奶奶饶命,老奴不是有意隐瞒的,老奴……老奴只是不晓得该怎么办……”
“行了。”罗云楹打断她的话,“你先说说是怎么回事吧。”
陈妈妈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起,“还……还是前些日子的时候,那时候奶奶去给大爷送行,老奴在……府外忙了一天,等回来的时候就瞧见库房打开,里头的东西都不见了……奶奶饶命,奶奶饶命啊。”
她说话时结结巴巴,这话实在是漏洞百出,在场的没有一个人信她的话,罗云楹叹气,忽然出声,“红秀,去大理寺报案吧,就说宋家大奶奶的嫁妆在宋家失窃,让大理寺的人过来查查看。”
在场的人脸色都有些不好,书香书画跟尤妈妈还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这回也知道了个大概,宋家儿媳的嫁妆在宋府失窃,偏偏别人的财物还都是好好的,说出去谁信啊。陈妈妈听了这话一愣,她原以为就算这罗云楹性子有所转变,总归还是她拿捏了好几年的罗家大姑娘,想着这会先找个借口挡过去,然后在跟主子通报一声再做商议。哪晓得这罗云应该竟然直接要报官了,这报官还了得。更何况,这报官还是报到了大理寺,大理寺主管京城各官员,名门望族,皇族之间的案子,这事儿要是上报到大理寺,不查出个水落石出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陈妈妈跪在地上,匍匐爬到了罗云楹身边抱住了她的双腿,大哭道:“这都是老奴的失职,求奶奶饶命,奶奶莫要去报官……”
旁边的尤妈妈也犹豫的道:“奶奶,这般大的事情还是先告知太太吧,若是冒然报了官也不大好……”在罗云楹清泉般的眸子中,她慢慢的住了口,心底又忍不住叹了口气。她虽不知晓这是怎么一回事,却也知道大奶奶的嫁妆绝对不会是失窃了。
“陈妈妈,我又没说这事儿怪你。”罗云楹稳当当的站在院子中,低头去看陈妈妈有些花白了的头顶,继续柔声道:“就算大理寺来了人,也怪不到你头上来,最多治你个失职之罪,打上几板子了事。可我的嫁妆不见了,总归是要查清楚,陈妈妈放心,有大理寺出马,我的嫁妆肯定能追回来的。”
陈妈妈低着头,嘴唇哆嗦了几下子,正犹豫到底要不要趁现在赶紧跑了去跟主子说声,院子外头忽然传来一个少年清亮的嗓音,“大嫂,你们这是再做什么?”
众人回头朝着院门看去,院子门口有颗高大的杨树,那少年站在杨树下方,身姿挺拔,只还是十五六的少年,身子有些过于单薄了,瘦高瘦高的。这少年长相也不俗,眉眼都很好看,和已经过世的宋家大爷有几分相似。这少年正是宋梓尘一母同胞的亲弟宋梓嘉,今年十六,只比罗云楹长一岁。
待在宋府这些日子,罗云楹见到这位小叔子的次数并不多,就算是当初替宋梓尘守灵和送行的时候也没怎么瞧见过这位小叔子,倒不是其他的原因,不过是男女有别,就算守灵送行也要分开的。这位小叔子从来不会过来安苑的,没想到今个过来了。
没人回答宋梓嘉的话,他的目光透过众人瞧见那敞开着的库房,看着里面空空如也,不由的皱了下眉头,跟着进了院子里头。众人这才瞧见并不是宋梓嘉一个人过来的,身后还跟着几个奴仆。宋梓嘉来到院子里站定,指了指书房,道:“大哥书房里有我喜欢的一些书,打算让人搬过去。”提到大哥,他的神色有些悲戚。片刻后,他又指向空空如也的库房,问道:“大嫂,这是怎么回事?”
罗云楹神色平淡,道,“宋府招贼了,我的嫁妆不见了。”
宋梓嘉皱眉,跪在地上的陈妈妈爬到他脚下,砰砰砰的直磕头,“二爷饶命,都是老奴的失职,都是老奴的错,求二爷劝劝大奶奶,大奶奶说要去大理寺报官……”
宋梓嘉忽然冷笑了两声,一脚踢开了陈妈妈,“既然大嫂的嫁妆不见了,请来大理寺的人过来查查有何不可?你在畏惧什么?”说罢,竟不再搭理这事,指挥着几个奴仆过去书房搬书。几个奴仆动作麻利,很快就把书房里宋2梓嘉需要的书小心翼翼的放在箩筐中抬了出去,宋梓嘉临走的时候看了罗云楹一眼,神色透着几分同情和无奈。
罗云楹也不再啰嗦,吩咐红秀去大理寺报官。只余下陈妈妈嚎嚎大哭,书香书画跟尤妈妈面面相觑。尤妈妈总归是宋府的人,这会儿就待不下去了,跟罗云楹说了一声就出去了。
~~
等宋梓嘉出了安苑,想起方才那事儿,心里头一阵阵的火气。他不傻,当初大嫂的嫁妆明明白白的抬进府中,这会儿就不见了,武安侯夫人手再长也伸不到宋府来,这事儿一琢磨就晓得是怎么回事了。原想着不管这事,让母亲吃次苦头,可往前走了会脚步就顿住了,大哥这才出,母亲伤心难过,他始终是母亲的儿子,这会儿又岂能在母亲伤口上撒盐。他暗暗的叹了口气,让几个奴仆先把书抬回他的院子,又冲着其中一个奴仆耳语了几句,那奴仆麻溜的跑远了,他自个转身朝着母亲住的梨香院走了去。
到了梨香院,丫鬟说太太正在佛堂念经,自从大哥过世,宋太太就爱往佛堂里面待了。
这事宋梓嘉没敢耽误,直接过去了小佛堂,正听见里头低低的念佛声,他推门而入,瞧见母亲正跪在蒲团之上,面上一片虔诚。宋太太听见声响,侧头看了儿子一眼,嘴上的佛经没有停止。宋梓嘉忽然出声,“娘,大嫂的嫁妆不见了,这会已经让人去大理寺报案了。”
宋太太的身子猛的顿住,这会也顾不上念经了,忙从蒲团上站起,嘴上正想骂几句,想着这里是佛堂。等到出了小佛堂,站在院子里头,宋太太立马骂道:“该死的东西,竟然不跟我说声就去报案,若是损了宋府的颜面,我定要她好看。”
宋梓嘉盯着母亲看了半响,觉得她陌生的可怕,垂眼道:“娘,我已经让人在大门口拦着了,那报案的丫头出不去的,只这事终归是你错了,待会你好好跟大嫂说,把嫁妆还给大嫂,也莫要责罚她身边的丫鬟。”说罢,不再管宋太太的神色,转身离开了梨香院。
宋太太气急,又有些恼羞成怒,让丫鬟把罗云楹跟陈妈妈叫了过来,等罗云楹过来的时候她沉着脸说,“我听人说了,说你院里的嫁妆不见了,你打算去报案?这事儿你都不先跟我说声就这么冒冒然然的去报了案,万一……万一有什么误会怎么办?”
罗云楹道:“娘,怎么会有误会?陈妈妈都说是她看护不周失了窃,我想着赶紧找大理寺的人来查查,还能找到一丝贼人的蛛丝马迹。”
说到贼人的时候,宋太太脸色胀的通红,她瞪了陈妈妈一眼,说道,“是陈妈妈误会了,你的嫁妆根本没有失窃,安苑奴仆甚少,怕他们看护不利,我让人把你的嫁妆移到了别的地方,你就别操心这事了。”
罗云楹惊讶的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宋太太,仿佛她说的话是滑天下之大稽一般,她失笑道:“娘,您在说什么?您说我的嫁妆让我莫要操心了?娘,您是不是说错了,要是让外人听了这话,指不定怎么编排宋府……”她这话可是在清楚不过了,没有哪个婆婆敢这么明目张胆的霸占自己儿媳的嫁妆,说出来,宋府的颜面就丢尽了,甚至有可能影响了宋家儿女们的姻缘。
宋太太也是知晓这个理的,可她就是不甘心,还不等她继续说什么,房门被人推开,宋老爷一脸阴沉的走了进来,他瞪了宋太太一眼,转头跟罗云楹说,“你婆婆是糊涂了,前些日子有好几家大户人家失窃,你婆婆担心安苑奴仆少,若有贼人进来肯定是看守不住的,这才让人把你的嫁妆转到了这边,不过你放心,那些个贼人前两日已经捉拿归案,我这就让人把你的嫁妆全部搬回安苑,时候不早了,你也先回去休息吧。”
公公都这么说了,罗云楹福了福身子,转身离开了。
等到人走远,宋老爷砰的一声把桌上的茶杯扫落,瞪着宋太太道,“你疯了是不是,儿媳的嫁妆你也敢私吞,若是传了出来,你要几个孩子怎么做人?你要我怎么在官场上继续待下去?你是不是非要宋家颜面扫尽才高兴?”
宋太太哽咽,“她的嫁妆本来就该还给我的,她那嫁妆才值多少银两?当初给武安侯夫人……”不等她说完,宋老爷已经暴怒打断了她的话,“闭嘴,这事儿你给我烂在肚子里,以后要是在听你提起这事,我就送你去庄子上,你可听清楚了?以后也不许在找儿媳的麻烦,让她好好的待在宋府,让下人好好的伺候着,替宋府挣座贞节牌坊。”
“我……我晓得了。”宋太太再有不甘也晓得这嫁妆是得不到了,她伸手抹了抹脸上的泪水,一脸的凄然。
宋老爷喘息了几口气,忽然道:“这几天你准备准备,三日后简指挥使跟祁家二爷会来府中一叙,到时你让府中所有的人都去迎接,他们与梓尘梓嘉虽相识,可简指挥使如今正得圣宠,怠慢不得。”说罢,甩袖离开。宋太太却是一把拉住了他,“老爷,天色已经暗了,你就留在梨香院吧。”
宋老爷把衣袖从宋太太手中挣脱开,也不看她一眼,起身朝外走,“我去竹园那边过夜。”
宋太太咬牙切齿,竹园是聂姨娘的住处,那该死的狐媚子! ?
☆、第 5 章
宋老爷名宋远,是朝堂上的重臣,正三品的礼部左侍郎,寒门出生,一路爬到这正三品官员的位置有多不容易只有他自己心中清楚,他如今正值壮年不过刚刚四十岁而已。他年轻的时候长相就俊美无双,这些年沉淀下来,少了些俊美却更加的儒雅,因此身边的妾氏并不少,除了最宠爱的聂姨娘还有一个卢姨娘,一个谢姨娘。聂姨娘是跟他最久的了,替他育有一儿一女。
来到聂姨娘的住处,聂姨娘让丫鬟摆上了酒菜,上前替宋远斟了酒,也不多说什么,只温柔的坐在一旁,等着宋远把酒喝完了就再次替他斟上。宋远最喜欢的就是聂姨娘这点,永远都不会多话,永远知道分寸,不像宋太太的愚笨,其他两个姨娘的没眼见力。一想到宋太太,宋远心中就添堵,他跟宋太太是年少夫妻,宋太太在他还是寒门子弟的时候就嫁给了他,因此就算她在怎么样,宋远都不会真的为难她。可眼下,一想到这些事儿要是让人知道了,不说那些御史会怎么添乱,就他自己都够看不起他自己的。叹了口气,他端起杯子闷闷的喝酒。
罗云楹回到安苑没多久,她的嫁妆就全部送了过来,让红秀对照了嫁妆单子,一件没少。她又嘱咐罗云锦回去后莫要乱说什么话,这才送着罗云锦离开了。出了这事,陈妈妈自然是不可能在拿着库房锁匙了,原本罗云楹想要责罚陈妈妈二十大板,宋府的奴才她实在指使不动,红秀年纪小,若是让红秀出手也不好,后来只能罚了陈妈妈两个月的月钱。这次陈妈妈给惊着了,没敢反抗,乖乖的把库房的锁匙交了出来。
等到红秀把嫁妆单子交给罗云楹,她看了一眼,那上头总共的东西加起来价值也就四五千两的银子,说出去真是好笑的,堂堂武安侯府的大姑娘出嫁才这么点陪嫁,当初在府中那会还是罗云楹,要是她的话,肯定要把罗云楹母亲留下的嫁妆要回来的。
罗云楹生母王氏是江南有名的大户人家,当初武安侯去江南的时候与王氏一见倾心,上门求娶,王氏是远嫁,王家给了许多的嫁妆,十万两银子是妥妥的,更何况之后的几年王氏很会料理那些铺子田产,那些嫁妆在她手中几乎翻了一番,可惜……
说起来,罗云楹似乎记得她早先好像有门婚约的,后来男方家中落魄,这婚事不知道怎么就没人提起过了,最后还嫁到了宋家来。想起这事,那时候她年纪小,也记不清楚男方到底姓什么了。
翌日一早,红秀去厨房端了早膳,回来的时候红秀脸上有些笑意,她进到屋子里把食盒里的小菜一碟碟的拿了出来,都是很精致的清淡小菜,还有一碟糕点和一小碗熬煮的香浓的米粥,红秀把吃食都摆好,笑道:“大奶奶,今个早上也不晓得怎么回事,去了厨房那些厨娘也不刁难奴婢了,还给了这些吃食。大奶奶您快些趁热吃吧。”
罗云楹吃着早膳,发现这些吃食不仅精致了许多,味道也好了很多,她慢慢的吃着,红秀在一旁站着,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道:“大奶奶,方才遇见了太太的大丫鬟碧莲,那丫头说后天要来贵客,到时让所有人都去府外迎接,大奶奶您也要过去。”
罗云楹唔了一声表示清楚了,这段日子她脑子虽然清楚了不少,可心里头还是有些不习惯,什么都不习惯,她太想念父皇和母后,想念大哥,想念祁链了,她偶尔甚至有冲动想要冲出宋府,去宫里头告诉父皇和母后,她还活着。这种想法只是一闪而过,她清楚这么做的后果是什么了,指不定还没进到宫中就被人拖去烧死了。
想着心事,又听见红秀叨叨絮絮的声音,“大奶奶,奴婢听碧莲说是跟大爷生前认识的人,同老爷也认识,好似是简指挥使跟祁家二爷,奴婢可是听说简指挥使是圣上跟前……”红秀的话还没说完,听见砰的一声,低头一看,大奶奶愣愣的,不知怎么就把一个碟子不小心碰到了地上。
红秀吓了一跳,正想看看伤着大奶奶没,大奶奶却突然抓住了她的手,“红秀,你方才说……说谁要来府中,祁家……二爷?哪个祁家?”
“就是曾经是隆安公主准驸马爷的祁家二爷。”红秀发现自己说完这句话大奶奶面色就有些白了,她忙扶住了大奶奶,“大奶奶,您没事吧?”
罗云楹挥了下手,“我没事,把这些都撤下去吧,我吃好了。”
等红秀出去,罗云楹整个人都有些焦躁了起来,与祁链也不过才二十来天没有相见,她却觉得自己好像都几年没见过他了。当初在宫中的时候她与祁链见了最后一面,说自己要去寺庙给母后祈福,告诉祁链要每天都记得想她。祁链的眼角弯了弯,笑眯眯的说好。她的祁链,她这辈子最爱的男人,温尔如玉般的男子,纵然现在换了个身份,她还是没有真的死心,还是想着嫁给他,可这还有可能吗?
这一天罗云楹过的极不安稳,一直在发呆,心神不宁的,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一天的到来。那一天还是来了,一早起来红秀伺候着她换上素色衣物,梳了简单的发髻,她的容貌绝美,只这些日子一直过的辛苦,太瘦了一些,脸色有些不好。罗云楹坐在铜镜前看着自己苍白的脸色,心下有些懊悔,她这些日子怎么不知道好好保养自己,她实在不愿意这幅样子见到祁链,只她太想念他了,犹豫了下,还是跟着几个丫鬟出了安苑。
等过去宋府大门口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了,宋太太,宋老爷,二爷宋梓嘉,三爷宋梓昂,大姑娘宋梓荷,二姑娘宋梓芙,还有宋老爷的几个姨娘,一屋子的丫鬟婆子奴才们都在。二爷宋梓嘉跟二姑娘宋梓芙都是宋太太所出,宋家嫡出子。大姑娘宋梓荷与三爷宋梓昂聂姨娘所出。这些个姑娘跟爷罗云楹早就见过,好在他们并不像宋太太对她那般敌视。
说也奇怪,要是宋梓荷跟宋梓昂对她没有敌意还好说,两人是庶出,可连宋梓嘉跟宋梓芙都她都没有敌意,他们两与宋梓尘一母同胞的亲弟妹,自己是克死宋梓尘的人,这就有些奇怪了。甚至宋梓芙每次瞧见她的眼神都有些奇怪,说不清楚是同情还是什么。
他们并没有等太久,很快门房就过来通报说是两位贵客已经到了,宋远出门迎接,其他人在门内等着。罗云楹有些紧张,垂在腹前的左手不安的摸了摸右手的袖口。这是她的小习惯,哪怕是隆安公主的时候,她面对祁链也会有些紧张,总会做出这样的动作出来。
等到宋远把人迎接进来,罗云楹远远的就瞧见祁链,他清瘦了不少,正低声跟宋远说着什么,好似在道,“前些日子与简兄一直在外,不晓得梓尘的事情,还请伯父节哀。”他说道这里似有一瞬间的恍惚。
罗云楹不仅注意到了祁链,还注意到他身边的另外一个男子。
☆、第 6 章
那是个同祁链一样出色的男子,比祁链还要稍微高上一些,挺拔英俊,长的很好看,他跟祁链都有一张好看的脸,感觉却完全不同,祁链永远都是一副温尔如玉的模样,这男人面容寡淡,不带一丝人情味。让罗云楹注意到这男子的不是他的长相,而是他周身的戾气,这男人身上带着极浓重的戾气,那是在常年的厮杀中聚下的,哪怕他嘴角轻扬,这种戾气都是遮掩不住的。
罗云楹晓得这男人应该就是简指挥使简煜,她听父皇提起过这个人,这人功夫极好,每次派给他的任务都会很出色的完成,最重要的是这人很会御人,手下的卫官差不多有六万人,对他都是忠心耿耿。父皇虽重用他,却也有些防着他,她那时听闻过这人的大名,却从来没有见过他,倒没想到会是如此年轻的男子。
只一瞬间,她又把视线移回祁链的身上,他看起来似乎有些伤感,她想,他是不是也在为她的死难受,还是觉得自己终于解脱了?是啊,堂堂祁家二爷,要不是被她看中,早就在官场上混的春风得意了,何苦像现在这般。
她十二岁那年见到祁链,他也还是十六岁的少年,对他一见钟情,央求父皇赐婚,父皇知晓祁链的才华,自是不愿,后来架不住她央求,只对她说,若是祁链也中意你就赐婚。后面的她缠了他三年,第四年春祁链终于幽幽的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她的发,叹息着说,阿玉,我好像栽在你手中了。她欢呼,三年的痴缠终于换来他的回应。她立刻让父皇赐婚,父皇虽然可惜,可两人两情相悦,也就赐婚了,原本今年秋天就要成亲了,却不想……
宋远迎着祁链和简煜走了过来,自然不用像宋家人介绍他们,让他们出来迎接也不过是礼仪的周全。眼看着祁链越来越近,罗云楹心跳加速,下意识的又摸了摸袖口,却不想这个小动作刚好撞进了简煜的眼中,那男人也没啥表情,只看了她一眼就转过头去了。
祁链并没有看向罗云楹,他只是跟着宋元朝着里头走去,等到三人的身影快要消失不见了,宋太太才挥手道,“好了,都回去吧,梓嘉跟梓芙跟我过去待客就成。”
宋梓嘉没啥异议,跟着宋太太往前走,倒是宋梓芙冷淡的道,“母亲,我有些不舒服,就不过去了。”她岂会不知母亲心中想的什么,祁二爷跟简指挥使都还未婚,两人都是前途无量,母亲是希望她能够跟这两人其中一个结亲,她不是不愿意,两人都是人中龙凤,可眼下她这般明晃晃的上前,那两人怎么看不出是什么意思,她不想丢人现眼。
在场的人都晓得宋太太的心思,在被女儿这么一拒绝,宋太太面上就有些不好看了,沈梓芙却不在搭理她,只转身离开了。倒是大姑娘宋梓荷有些期待的看了宋太太一眼,却被聂姨娘发现,聂姨娘赶紧拉着她,跟宋太太说了声也离开了。
等到聂姨娘拉着两个孩子走远,宋梓荷有些不满意的甩开了聂姨娘的手,“姨娘,您这是作甚,二妹不想去,我去还不成吗?”
“你怎么这般糊涂?你母亲会让你过去?而且祁二爷跟简指挥使是什么人,你瞎去凑什么热闹?”聂姨娘气的不行,宋梓荷跟宋梓昂都是她生的,养在宋太太身边,等她察觉宋梓荷被养出问题的时候,她后悔的不行,就央求老爷让两个孩子回到她身边,那是她唯一一次求宋远,宋远知晓宋太太什么德行,也就答应了,两个孩子这才养在了她名下。只不过那时候宋梓荷都七八岁了,已定性,纠正了这几年,还是没纠正过来,倒是宋梓昂年纪小,现在倒也懂事了。因为宋太太不靠谱,嫡出的三个孩子都是宋老爷照看的多一些。
“他们怎么了?祁二爷不就是准驸马爷吗?再说那隆安公主不是已经死了吗?难不成还不准祁二爷娶妻了?还有简指挥使,说他杀人如麻,谁看……”宋梓荷话还没完,聂姨娘气的给了她一巴掌,打断了她剩下要说的话了,“你这孩子,你瞎说什么,你就不怕祸从口中!隆安公主也是你能议论的!”
宋梓昂也皱眉道,“大姐,这种话莫要再说了,小心为宋府招来祸事。”
宋梓荷也知道这话有些过了,捂着脸不再吭声。
罗云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安苑的,她满脑子都是祁链,连红秀都看出她的异常了。回到安苑后她就直接回房休息去了,红秀担心她,说要出府找个大夫过来瞧瞧,她躺在床上浑浑噩噩的,红秀什么时候出去的都不知道。
她一直回想着跟祁链在一起的那几年,想着想着心里就越发的难受,一个没忍住眼泪就流了下来,最后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最后还是红秀把她叫醒了,说是请了大夫过来,罗云楹只能先让大夫把了脉,大夫说是心情郁结所致,没啥大碍,开了些方子就离开了。
红秀忙着去煎药,罗云楹恹恹的靠在床头。之后的几天她精神都有些不济,后来也就想开了,这样总不是个办法,总的先顾着眼下,至少要离开宋府,可哪有这么容易离开的?必须要侯府同意才成的,她想了一天都没想出个好办法来。
这几天病着,再加上上次公公说这段日子不用她去给宋太太请安,遂她这几日都在安苑休息,也没去宋太太那里。翌日一早刚起来,宋太太身边的大丫鬟碧莲就过来说是宋太太找她。罗云楹无法,只得跟着碧莲过去了,这次宋太太没像上次那样让她在外头等上大半天,直接就让她进去了。宋太太见着她,就道:“听说你这几日不舒服?眼下看着精神似乎还不错。”
罗云楹道:“前些日子身子不舒服,这两日好了,婆婆叫儿媳过来可是有什么事情吩咐?”
宋太太哼了一声,“身子好了就过来请安,哪家的媳妇像你这般?每天早上也不过去给长辈请安的?日后每天早上都记得过来!”说着,又让丫鬟摆了早膳上来,“你过来伺候我用膳吧!”
☆、第 7 章
罗云楹上前,执起银筷将吃食夹在白净光洁的小碟碗中。宋太太也没在为难她了,夹着吃食放入口中……
正伺候着宋太太用早山,碧莲过来说宋二姑娘过来了,刚说罢,宋梓芙就走了进来,看见罗云楹站在宋太太身边布菜,她脸色当下就有些不好了,转身呵斥一旁的丫鬟,“你们都是废物是不是,站着这里作甚,没瞧见大奶奶在做什么!”
宋太太扯了扯她,皱着眉道,“你训她们作甚,是我让你大嫂来伺候我的,她是做媳妇的,伺候自己的婆婆不是正常!”
罗云楹只当没听见,宋梓芙蹙眉道,“母亲,你何必这般?”不等她继续说下去,宋太太已经拉着她坐下,“好了,好了,莫说她了,你这般早过来作甚?可用了早膳?我让丫鬟去厨房端些你喜欢吃的小菜过来可好?”
“不必了。”宋梓芙道,“我已经吃过了,只是昨天听丫鬟说母亲身子不大舒服,这才过来看看母亲的。”始终是自己的母亲,哪怕她做事在不靠谱也没法子的。
“都说闺女才是母亲的贴心小棉袄,这话果然不假,瞧瞧我姑娘多贴心啊。”宋太太满心的欢喜,又忽的想起什么来了,神色有些悲凉,“可惜你大哥去的早,要不然……”说着,又流起了泪。宋梓芙心中也难受,大哥一直都很疼爱她,她却没想到大哥最后会是这么去的,一想起那天推门而入看到的场景,她的脸色就有些发白,喃喃细语了起来,“母亲,莫要再说了,大哥在天之灵也不愿意见到您这样的……”
宋太太哭着哭着忽然转头去瞪罗云楹,“都是你这个扫把星害的,要不是你,我的梓尘……”话还未完,宋梓芙却受不了了,她最看不惯母亲这般迁怒与别人,要不是母亲,大哥何苦会走这么一条路,她猛地起身尖声道,“母亲,够了!你明晓得大哥是怎么去的,为何还要迁怒与大嫂,要不是您,大哥……大哥也不会……”她再也说不下去,捂着脸哭了起来。
罗云楹整个人愣在一旁,当初宋老爷也说过这话,现在连宋梓芙也这般说,那么宋梓尘的死肯定不是突然暴毙那么简单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急切的想知道这其中的内幕,这其中的关键说不定就是她离开宋府的契机。
宋太太还没反应过来,宋梓芙已经拉着罗云楹跑了出去,等出了梨香院,罗云楹看着哭的伤心的宋梓芙,拍了拍她的肩膀,“梓芙,别伤心了,总会过去的……”
“大嫂,你先回去吧,莫要管我了。”宋梓芙埋着头趴在凉亭的石桌上闷声说着。
罗云楹看她一眼,稍微迟疑了下,坐着没动,也没在劝说她了,只静静的待在那里。宋梓芙好不容易哭够了,抬起头就瞧见旁边的大嫂,她下了一跳,红着眼看着她,闷闷的道:“大嫂,你怎么还没回去?”
罗云楹掏出帕子替宋梓芙擦了擦眼泪,“我送你回去吧。”
宋梓芙也没在坚持,让罗云楹送她回去了,路上她有些欲言又止的,后来还是什么都没说,只快到的时候她拉住罗云楹的手,看着她的眼真诚的道:“嫂嫂,我很喜欢你,你莫要同我母亲一般见识,她……她只是因为大哥才去,心中难受,等过阵子就好了。”
罗云楹点头,笑道,“我都知晓的,好了,你快些进去吧,也莫要再胡思乱想了。”
等到宋梓芙进去,罗云楹看着她的背影,暗叹着,真是单纯的姑娘。这姑娘只比她小一岁,宋府也就三个姨娘,且生了庶子的聂姨娘性子也是个温和的,宋府也没什么腌臜事,哪像她在后宫那种地方长大,没少经历腥风血雨。
等回到安苑,她立刻让红秀去跟府中的丫鬟们交好,让红秀问问她成亲后的那几天府中可有打发掉什么丫鬟奴仆之类的事情,另外还让红秀打听了宋梓芙都有些什么喜好。不过半天的功夫红秀就回来了,告诉她在成亲的第二天,宋府就打死好几个丫鬟,是宋梓嘉跟宋梓芙身边的丫鬟,说是盗劫主子的财物。
罗云楹眯了眯眼,心想着宋太太做事真是绝,连丫鬟都直接杖毙了,这会知道内情的恐怕就只有几个主子了吧,宋梓嘉跟宋梓芙肯定是知道的。那么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事跟宋梓尘的死有关,宋梓尘显然不是突然暴毙身亡的,那么宋梓尘到底是怎么死的?宋府的人肯定是不敢害宋梓尘的,那么就只剩下一个结果了,宋梓尘是自尽身亡的。
宋梓尘为什么会自尽也很好猜测,身子病入膏肓,母亲却整天在他耳边唠唠叨叨的,一般人是真的熬不下去的。她在后宫中见过太多了,妃子,宫女,各种各样的原因,全都是因为自己的懦弱,活着总有法子的,她是看不起这样的人的,如今她重生到这样的身份中,也没想过要干出什么事儿来。
大概猜测出宋梓尘的死因,那么她就不是克夫的女人,这个对她还是挺重要的,总不是出了宋府还顶着一个这样的名声。只现在光知道宋梓尘的死因也没啥,丫鬟们都弄死了,其余的主子也不可能说出去的,罗云楹看着窗外梅园那边出神。
过了几天,她去给宋太太请安,宋老爷也在,一看见她脸色就拉了下来,转头冲宋太太道,“我不是跟你说了,让她好好在安苑歇着,没事不用过来请安吗?”
宋太太心中有气,“她是儿媳,每日来给婆婆请安不是正常?你这么护着她作甚!”一说完这话,宋太太就有些后悔了,她整个人都有些懵了。果然宋老爷听完这话,脸就黑了。
罗云楹心中冷笑,这宋太太可是真蠢,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这不是编排自己的丈夫跟儿媳吗?真够恶心的,这种话都能不经大脑的说出来。
宋老爷真是气急,冷笑了起来,“既然你每天闲的没事儿干,我打算把老三一家子接到京城来,让娘过来好好享享福,到时候你可要做个孝顺儿媳,好好伺候娘!”宋远是宋家老大,老二是个姑娘,出嫁多年了,老三宋忠一家子跟宋老太太住在老家,每年都只有过年的时候才来京城一趟。宋远是真的有些受不住宋太太了,既然如此,就把娘他们接过来,让她忙上一段时日。
宋太太这回是彻底恹了,她最怕的就是自己的婆婆。宋老爷注意已经定,立刻就写了书信让人送回了老家。
等罗云楹从梨香院出来后直接过去了宋梓芙那边,她带了自己这几天写的几本白未安的词,这些词都是早已失传的,宫中却有真迹,这些名人的诗词她都熟悉的很,整理了这几天才给整理了出来的。等她拿着这诗词过去了宋梓芙那里,就把这几本诗词给了她,笑道:“这是我以前有幸拜读到的白未安大人失传的真迹,知晓你喜欢,全部写了下来,你看看可还喜欢?”
宋梓芙异常欢喜,当下就捧着看了起来,越看面上的笑容就越大,过了会她欢喜的道:“嫂子,太谢谢你了,我就不跟你客气了。”当下就把罗云楹留下来陪着她用了午膳,越跟罗云楹聊天,宋梓芙就发现这新嫂子懂的越多,文采极好,不由的笑道:“之前听人说嫂子性子有些软弱,现在看来,那些人真是胡说。”
罗云楹笑道,“人总是会变的,我也是想开了,与其那样的过,倒不如每天开开心心的。”
宋梓芙点头,“嫂子这么说我就放心了,以后嫂子多多过来找我聊聊天吧,我在这府中也没什么说话的人。”
之后的日子罗云楹去宋梓芙那里很是频繁,宋梓芙也越发的喜欢她了,这事把宋太太气的不行,把罗云楹叫过去好一顿训斥。罗云楹也没当回事,又过了几天,武安侯府过来派人传话,说是罗老太太的寿辰要到了,想让罗云楹回府一趟。
宋家人的都还在服丧,只备了礼物,让罗云楹一个人回去了。她还在服丧期间,罗老太太寿辰又是喜事,她也不好穿的太过素净,挑了一件象牙色的长裙,上头绣着几只素梅,典雅别致,不至于太喜庆,也不会太素净了,只头饰首饰还是不能带,让红秀挽了一个发髻她就带着红秀跟陈妈妈回去了武安侯府。
回去的时候陈妈妈显得有些兴奋,暗想着,回去一定要跟夫人好好说道说道大奶奶。罗云楹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陈妈妈,陈妈妈心中惊醒,忙收敛了笑容,正襟危坐。
很快就到了武安侯府大门口,门房把罗云楹迎了进去,笑道:“大姑奶奶可回来了,老太太跟夫人可都想你了,又担忧着。”才嫁过去丈夫就死了三朝回门自然是不可能的。
罗云楹也笑,“我也想念母亲跟祖母了。”
☆、第 8 章
进了内宅后,罗云锦和罗云青都在,罗云青是罗家三姑娘,与罗云飞是侯府夫人何氏产下的龙凤胎,今年都是十三了。罗云飞在外头待客,几个姑娘在内宅陪着何氏跟罗老太太说话。罗云青的长相随了何氏,高挑,俏丽,哪怕比罗云楹小了两岁多却还是比她高,这会她正依偎在罗老太太跟前说着俏皮话,把罗老太太惹的直笑。
罗云锦坐在一旁也不时的说上两句,听见罗云楹的声音,她慌忙回头,起身迎了过来,笑眯眯的挽住了罗云楹的手臂,“大姐,你回来了?”
罗云楹亲昵的拍了拍妹妹的手背,又转头冲罗老太太笑道,“云楹在这里祝福祖母日月昌明,松鹤长春。”
罗老太太笑了笑,指了指旁边的位置,“快些坐下吧,好些日子没见着你了,在宋家过的可好?”她说着叹了口气,“大姐儿啊,莫要怪你母亲,她也没有想到你这一嫁到宋家就……”
罗云楹只是笑,不去接话,罗老太太也有些尴尬,不再说什么。
武安侯夫人笑道,“娘,今个是您的寿辰就不要说这些话了,云锦,云青你们陪着云楹去院子里头坐坐,说会话去。”
等到三人出去,陈妈妈就上前把罗云楹这些日子做的事儿全部告诉了武安侯夫人,也没避着罗老太太,老太太当下就有些不满了,“宋太太是不对,可这大姐儿是怎么一回事儿?还嚷着去报官,也不长长脑子,这要是让人晓得丢了宋府的面子,她不也跟着丢脸了,这事儿她做的太出格了。”
武安侯夫人皱眉,不反驳,只说,“这事儿我待会跟大姐儿唠叨唠叨。”她心中也有些知道宋太太为何要做出这种事,可她要是晓得大姐儿一嫁过去那病秧子就不行的话,就算给她再大的好处,她肯定也不会让大姐儿嫁过去了,这段日子,外头交好的那些太太夫人们没少说她。
罗老太太点头,“待会你可要好好说说她,莫要再惯着她了,我瞧你啊,就是心善,对她们比对云青跟云飞还要好了。”
罗云楹在外头跟着两个妹妹说话,罗云青担心的不行,拉着罗云楹看了好几遍,瞧着她身子似乎比之前还要丰盈一些,这才笑道,“大姐,看见你这样我也放心了。”
罗云楹也笑,“妹妹放心,如今我已想开了。”
正说着,罗云飞从外面进来,看见罗云楹,那少年欢喜的飞奔过来,“大姐,你可算回来了。”
罗云楹看着这少年,心中有些柔软,小时候是看着他跟云青出生了,又因为养在何氏身边,从小就照看着这几个妹妹弟弟的,罗云锦不用说,那是她一母同胞的妹妹,感情自然好。她小时候又不懂得那些腌臜事情,只会一心对他们好,因此云青跟云飞都格外的亲情她,只是后来云青年纪大了,与她的感情生分不少,倒是云飞一如既往的亲近她。
拍了拍少年的肩膀,罗云楹笑道,“个子又蹿了。”
罗云飞笑眯眯的应声,“自然要长高些,好保护姐姐们才是。”
几个姐弟们在外头说话,不一会就用膳了,女眷在内宅里头吃了膳,何氏就把罗云楹叫进了房间里头,笑眯眯的说,“坐下陪着我说会话,这都一个多月没瞧见你了。在宋府的日子可好?没人欺负你吧?哎,都是我的错,原以为那宋大爷只是身子不大好,养些日子应该是没什么事的,没想到……就这么害了你,我心里真是过意不去。”
罗云楹道:“母亲不必自责,我在宋府一切都挺好的。”
何氏抹泪,“你在宋府的事情我都听说了,你婆婆怕你嫁妆失窃,所以把你嫁妆搬到她那边去了,这事儿她也没跟你说,是她的错。只是大姐儿,你这次行事有些鲁莽了,这冒然的去报了官,可不就是丢了宋府的面子,你婆婆肯定把这事儿怪在你头上,你在宋府还如何过下去啊,大姐儿,下次可莫要再如此行事了。”
罗云楹道:“母亲,这话就有些不对了,我问过陈妈妈,她就告诉我是嫁妆失窃了,没有陈妈妈的锁匙,婆婆如何把嫁妆搬走?陈妈妈明明知晓是怎么回事,却还骗了我,这是欺瞒主子。”
“你这孩子,陈妈妈也是为了你好。”何氏原先还有些不信陈妈妈的话,人怎么能说变就变,眼下却不得不信了,这大姐儿好似真的变了个人一般。
罗云楹笑眯眯的说,“母亲,陈妈妈这怎么会是为了我好?若真为我好就该实话告诉我,我若知晓是婆婆搬了我的嫁妆,定然不会说什么报官了,是不是?再说了,婆婆私自搬了我的嫁妆,试问这京城里的大户人家门,哪户人家的婆婆敢这么私自把儿媳的嫁妆搬回自己的院子去?”
看着咄咄逼人的罗云楹,何氏心中有几分不自在,面色也有些下沉了,“好了,你婆婆也已经把嫁妆还给你了,这事儿就到此为止了,另外你陪嫁过去的丫鬟跟妈妈实在太少了,我打算让古妈妈跟春兰,夏荷和翡翠也跟着你过去宋府伺候你。”
罗云楹笑道,“听母亲的就是了。”
何氏松了口气,突然又想起什么来了,问道,“大姐儿,我听说前些日子简指挥使跟祁家二爷过去宋府拜祭宋家大爷了?”
罗云楹抿了下唇,点头,“听闻祁……祁家二爷跟简指挥使是大爷的好友,这才过去拜祭的,母亲问这作甚?”
何氏叹了口气,“我听人说那简指挥使跟宋家大爷交情并不怎样,他为何要去宋府拜祭宋家大爷?”说着看了罗云楹一眼,继续说,“大姐儿我实话与你说了吧,你……娘没走之前给你定下一门娃娃亲,那是你娘的好姐妹,男方都已经八,九岁了,后来你娘去了,大约是你五六岁的时候,你爹觉得这门亲事实在不好,等你及笄,男方都二十几了,便……便回绝了这门亲事,你可知那男方是谁?”
罗云楹这会已经知道何氏要说什么了,问道,“母亲,那男方莫不就是简指挥使?”
何氏苦笑,“正是简指挥使,他与宋家大爷的关系并不怎么样,为何还要去宋府拜祭?大姐儿,我听人说那男人杀人如麻,心思难测,我想着,以后若是有可能,你一定要少见那男人。我知道你日子不好过,可又能如何了,你已经嫁过人了,一嫁过去,丈夫就暴毙,这名声……哎,我只是想告诉你,你在宋府好好的过日子,等宋家二爷成了亲,生了孩子过继到你名下,那时候你就熬出头来了,可……可千万莫要做自毁前程的事情来。”
罗云楹心中冷笑,说来说去还不是让她好好守着宋府,且关于简指挥使的事情她也只是知道一些的,简家十年前因一位贪官的诬陷被全族下狱,发配边疆,一年后简煜逃离边疆,来到京城查探那件事情,这其中的艰辛自是不必说,终于证实简家是被冤枉,全族这才得以回京,只是简家自此一落千丈,再也不是从前那个简家了。退婚的事情她没什么印象,却也知晓应该就是那时候发生的,说什么这门亲事不好,还不是嫌弃简家的落败。
让人没想到的是,简煜却在三年前加入锦衣卫,由一个小小的缇骑做到了总指挥使,罗家虽为候,可对简煜还是有些惧怕的,这人的传言实在不大好,且锦衣卫是什么人,那是皇帝身边的人,权利滔天,就算是侯府,也是惹不起的。
何氏看她不语的样子,以为她不愿意,急道,“大姐儿,你可知道那简指挥使是什么人?那可是真的杀人如麻,浑身戾气,这样的男人咱们招惹不起的!”
罗云楹抬头笑道,“母亲放心,我心中知晓,当然不会同他有什么关系的,只是母亲在人前可莫要把这些话拿出来说,到时候损的是女儿的名声。”不管如何,她与简煜那人没什么交集,绝对不可能跟他参合到一起去的,且就算她有心改嫁,想嫁的人也不是他。
何氏松了口气,拍拍她的手,“那就好,大姐儿只管好好在宋府过日子,他们要是敢欺负你,母亲肯定不会饶过他们的。”
罗云楹但笑不语。等离开侯府的时候,除了跟来的红秀跟陈妈妈,何氏给的那几人也跟着她一起回了宋府。这几人说是去宋府照顾她的,还不是过去监视她的,古妈妈是何氏身边的老妈妈,这次被送到她身边做管事妈妈。
一回到宋府,罗云楹先去给宋太太请安,宋太太这些日子因为婆婆跟小叔子一家就要过来了,心情有些不好,躺在床上病歪歪的,也不敢怎么折腾罗云楹了,见都没见她就让她走了。
七八月份,正是天热的时候,回到安苑,罗云楹出了一身汗,让几个丫鬟烧了热水伺候她梳洗。
☆、第 9 章
红秀忙着去给罗云楹去厨房端吃食,从侯府带来的三个丫鬟春兰,夏荷,在小厨房烧水,翡翠在屋子里头伺候罗云楹。安苑还有书香书画跟尤妈妈,不过她们是宋大爷的人,罗云楹很少让她们进来伺候自己。
翡翠在屋子里头整理罗云楹待会要用的衣衫,春兰跟夏荷抬了热水去净房,不一会就出来告诉罗云楹可以进去了。
罗云楹进了净房,伸手摸了摸浴桶里的水,眉头微微皱了下,“加些冷水,这水有些烫了。”
春兰夏荷对望一眼,撇了撇嘴,最后乖乖的加了冷水进去,瞧着她们抬了大半桶的水一下子加了进去,罗云楹都忍不住有些想笑了,这些丫鬟可真是敢,还当真以为她是以前那个可以任由人拿捏的罗家大姑娘?她冷着脸伸手试了试水温,“水冷了,添些热水进去。”水的确有些凉,这些丫鬟压根就是不把她放在眼中。
两个丫鬟有些气闷,可又不敢多说什么,跑去厨房抬了热水进加进去,罗云楹伸手试了试,“太烫了!”
如此了几番,不是嫌太冷就是太热,两个丫鬟终于不耐了,春兰嘟囔道,“大奶奶,这都跑了好几次了……”话外之音就是莫要为难她们这些丫鬟了。
罗云楹也不多话,只让她们抬了一桶冷水和热水进来,亲自舀了水,用手手腕试了试温度,转身对两个丫鬟道,“过来用手腕试下温度,日后我净身的水都要这个温度。”在宫中的时候一切都有侍女替她弄好,原先也不在意这些的,只是何氏不是说让她们来伺候自己吧,那就好好的伺候吧。
两个丫鬟心中不甘也不敢多说什么了,用手腕内侧试了试温度,这才开始伺候罗云楹梳洗。
梳洗后,罗云楹让古妈妈进来,把库房的锁匙交给了古妈妈,笑道,“古妈妈,这是库房的锁匙,以后还要劳烦古妈妈才是。”本来库房跟嫁妆单子都是要交给管事妈妈打理的,罗云楹也不怕古妈妈动什么手脚,这库房的支出,每一笔可都是记录在案的,且那统共不过才几千两银子,武安侯夫人犯不著为了几千两银子辱了自己的名声。经过这事宋太太也不可能在盯着她的嫁妆了。
古妈妈接过库房的锁匙就退了下去。
没过几天,宋老太太就带着宋忠一家子来到了京城,来的时候大包小包的,明显是打算长住下去。宋忠跟宋远虽然是亲兄弟,模样却大不相同,宋远随了已经过世的宋老太爷的容貌。宋忠随宋老太太的容貌,看着有些忠厚老实。宋忠的媳妇方氏是个地道的农妇,因为宋远的原因,宋忠在老家的日子过的也挺自在的,还纳了两房妾氏,这次来连两房妾氏都带了过来。
方氏育有一儿一女,儿子宋梓辉与宋家二爷宋梓嘉同岁,女儿宋梓萍也十五了,妾氏梅娘育有一子宋梓生,不过才七八岁的模样。
等到宋老太太跟着宋忠一大家子进到府中,宋太太的脸色那叫一个难看,却不得不硬挤出笑容上前迎了过去,“娘,您跟小叔可算过来了,院子儿媳都已经让人收拾好了,儿媳这就带你们过去。”
宋老太太是个满头银发的老妇人,身子骨还算硬朗,宋太太原本是上前想扶着宋老太太的,宋老太太一巴掌拍开了她的手,板着脸道,“老婆子还没老到走不动路的时候,不用你搀扶着。”
宋太太面色有些难看,讪讪的跟着老太太身后。
宋梓尘过世的时候宋老太太并没有过来,不是她不想,而是那段日子老太太身子有些不利索,只让宋忠一个人过来了。这会宋梓辉跟宋梓萍跟在方氏的身后,胆怯怯的朝着府中走,偶尔偷偷的抬头四处瞄一瞄,等两人瞧见跟在旁边沉默不语的罗云楹的时候都有些愣住了,他们从没瞧见这般好看的人儿,直到方氏瞪着眼拍了两人一巴掌,两人这才收回了目光。
给老太太跟宋忠一家子收拾出来一间大院子,他们舟车劳顿的,等用了午膳,宋太太派了几个丫鬟过去伺候着,也就没管这事儿了,倒是翌日一早天还没大亮,宋太太还躺在床上休息,就听见外头碧莲的声音,“太太,老太太让……您过去一趟。”
宋太太心中叫苦不迭,等穿衣起身看了眼外头的天色,不过才卯时初,她心中在不甘心也没法子了,磨磨唧唧的过去了老太太那边,老太太已经起来,正呆呆的坐在床头,看见她过来,冷声道,“我不习惯丫头伺候我,以后每天这个点你过来伺候我。”
宋太太无法,伺候老太太穿衣梳洗,老太太每日晨起后都要在再佛堂念一会佛经,然后用膳。老太太也没什么特别的规矩,直接让宋太太在这里陪着她一起吃了。
等陪着老太太用了膳,宋太太松了口气,正以为可以回去梨香院的时候,老太太又说,“你也晓得老婆子我每天都要去田地里转转,这会才过来这京城,也没什么田地,好在老大孝顺,把后院那块给我开辟了出来,我打算种些蔬菜,你陪着我过去翻翻土什么的。这样多做做农活,保管你身子利利索索的,不痛不病的。”
宋太太愕然,等到把后院那块地翻了一遍,她累的腰都直不起来了,老太太这才让她回了梨香院,回去后,宋太太气的不行,摔了几个茶杯才解气。
她心中再气,却也没有法子,翌日一早只得准时的过去伺候老太太,如此了几天,她就有些受不住了,一早伺候老太太穿衣的时候开始抹起了眼泪,“儿媳知晓婆婆心中有气,气恼当初怀着梓尘的时候同老爷呕气,致使梓尘一出生身子就不大好,可这些年儿媳也是尽力照顾梓尘,那罗家大姑娘一进门就克的梓尘去了,这事儿怪不到儿媳身上啊,儿媳当初也是听信那些道士的谗言……”
不等她说话,老太太忽然一巴掌甩在她脸上,老太太做农活做惯了,手劲大,这一巴掌下去,宋太太的脸就肿了,她捂着脸颊不可置信的看着老太太,“娘,您……”
“你给我闭嘴!”老太太赶了身边的丫鬟出去,指着宋太太怒道,“你当老婆子我糊涂了是不是?梓尘的事儿我都听老大说了,跟梓尘媳妇有什么关系?梓尘……梓尘明明是自尽身亡的!”老太太双眼通红,“你以为我不晓得梓尘有多怨恨你?你每日都在梓尘面前哭哭啼啼,让他娶妻生子,他不愿意娶妻,你却执意给他弄了一门亲事,这定亲到成亲连一个月的时间都没有,你让梓尘心中怎么想?梓尘是被你活活逼死的啊!”
宋太太显然没料到连老太太都知晓了这件事情,也跟着大哭了起来,“娘,我……我怎么晓得梓尘会做出这种事情来啊,我也不愿意啊……”
“滚,你给我滚出去!”老太太大怒,捂着胸口直愣愣的倒了下去。
宋太太吓的不轻,尖叫道,“来人,快来人啊。”
等罗云楹知晓宋太太把老太太给气昏过去的时候,整个宋府差不多全部知晓了,罗云楹忙去了老太太的院子里头,外头乌压压的站了一群人,她看着宋梓芙在房门口焦急的走来走去,上前问道,“梓芙,祖母怎么样了?”
宋梓芙摇头,急的都快哭了,“我也不知道,大夫正在里头把脉。”正说着房门忽然被打开,宋远沉着一张脸走了出来,众人急忙上前询问,宋远黑色脸道,“没什么大碍了。”
宋太太也哭哭啼啼的从房里走了出来,扯着宋远的袖子道,“老爷,我真不是有意的,我……我也没想到会这样的。”
宋远甩袖,“从今日起你好好在梨香院闭门思过,谁也不许进去看你。”
宋太太哽咽的哭了起来,宋梓芙虽心疼母亲,可想起她做的这些事情来心中也不高兴,这样禁足了倒也好了。除了在外面哭哭啼啼的宋太太,其他人都进了屋子去看老太太,方氏扑在老太太床头哭了起来,“娘啊,都说了大嫂不会伺候人,我来伺候,您偏不让,您瞧瞧您被大嫂气成什么样子了,娘啊,日后还是儿媳伺候您老吧。”
老太太挥了挥手,“好了,我没什么大碍。”倒也没说不让方氏伺候的话儿。老太太又看了罗云楹一眼,嘴巴紧紧抿着,她虽然知道大孙子的事儿跟着大儿媳没啥关系,可心里头还是有些不舒服,因此来的这几天也都没怎么跟着大孙媳妇说过话。
一屋子儿孙围绕着,老太太的心里头也渐渐平静了下来,等到丫鬟端了药碗进来伺候她喝了药,脑子方才有些昏沉沉的,这才让一屋子儿孙都出去了。等出了老太太的院子,那长相与方氏有些相似的宋梓萍笑眯眯的凑到罗云楹面前,笑道,“你就是堂嫂吧,来的这些日子一直没有怎么跟堂嫂说过话。”
宋忠的这几个儿女一直都是养在乡下,宋远是重臣,他们在乡下的日子自然很是好过,只到底是乡下地方,且宋忠和方氏的样貌都很平常,这几个儿女的样貌自然不会很出色,穿戴也都有些土气。
罗云楹每天只呆在安苑,与他们接触的也不多。她笑着说,“妹妹若是喜欢,每天可以来安苑找我说说话。”
宋梓萍甜甜的答应了下来,过了两天老太太彻底没事了,宋梓萍真的跑来了安苑,同罗云楹闲聊了一上午,这宋梓萍一上午老是有意无意的往她脸上瞄,一脸的羡慕。罗云楹有些好笑,她知道自己这副皮囊是不错,眉眼如画,这些日子养的好,身上也没那么瘦弱了,有些肉了,皮肤白皙柔滑。这姑娘羡慕她的美貌,她却不觉得有什么,在宫中见过的美人实在太多了,她反倒是羡慕这姑娘,有个自由自在的身份,爹娘也宠爱的紧。
等送梓萍走的时候,罗云楹送了她几件首饰跟衣裳,宋梓萍感激的不行,连连说她人美又大方。
之后宋梓萍经常往安苑跑,两人熟悉了不少,罗云楹也算对这姑娘有些了解了,也不知方氏怎么养的姑娘,宋梓萍有些爱占小便宜,从她这里拿走不少小玩意和小首饰。
宋太太自从老太太病了之后就被禁足在梨香院了,罗云楹不用去请安,每天的日子过的倒也悠哉,只她心不在宋府,总谋算着什么时候能够出了宋府。
转眼就是宋梓尘过世四十九天的日子了,老太太想念大孙子,打算等四十九天的时候带着宋府的女眷去寺庙为过世的大孙子点上一盏长明灯,除了宋老太太,那一天宋府所有的女眷都一起去了寺庙。
这寺庙的长明灯由家眷连续点上七日,宋府的女眷要在寺庙待上七日,像罗云楹这样的寡妇是不能轻易出门的,只不过这次是为了他的丈夫点长明灯,且由家中的长辈带着,也不怕人说什么闲话了。
这正是最热的时候,住在寺庙后院的香客没有多少,宋家女眷就分到一间大院子,这院子连带着,杂物间,厢房统共有十几个房间,足够她们住了。
罗云楹这次来的时候只带了红秀一人,其他人也都各自带了一个丫鬟,主子同自己的丫鬟分一个房间。红秀稍微把房间打扫了一下,房间里头什么东西都不缺,赶了一天的马车,罗云楹累的不行,梳洗过后就早早的歇息了。
翌日一早,罗云楹就起来了,去了前头的小佛堂,不一会宋家女眷都到齐了,因为是替宋梓尘点的长明灯,由罗云楹亲自点上,然后宋家女眷跪上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宋家女眷都起了身子,罗云楹却不能起身,她必须跪到日落。
晌午用了膳休息一个时辰,下午继续跪,必须由她跪够七日,彰显诚意,等到日落时候罗云楹由着红秀搀扶着回到了后院,等到红秀卷起她的裤子,膝盖处青紫一片,红秀倒吸了一口气,低声埋怨道,“她们这是做什么,不是为难大奶奶吗,跪上一个时辰不就成了,还非要跪到日落。”说着就忍不住掉了眼泪。
罗云楹擦了擦红秀的泪,笑眯眯的道,“没事儿,你快些去把饭食端过来,我们好早些吃了休息。”因为是在寺庙,宋家女眷也不可能待在一起用膳,都是从寺庙前头取了素食过来食用。
红秀擦了眼泪,出去端了饭食过来,用了膳之后,红秀伺候罗云楹梳洗,罗云楹早早的入睡,红秀不晓得在屏风外头折腾什么,只瞧见烛光闪动。罗云楹看着那烛光就忍不住想到当初也是在寺庙里为母后祈福,睡到半夜的时候,大火通红,她已无处逃生,她暗暗的叹了口气闭上眼休息。过了会,外头的烛光还在,她道,“红秀,你也早些休息吧。”
外头的红秀应了一声,“大奶奶您先休息吧,奴婢一会就睡了。”
不一会罗云楹已经睡了过去,睡到半夜迷迷糊糊的时候,似感觉床头那侧的木窗在响动,她睁开双眼,一片漆黑,红秀早已经在外头的榻上睡下了。木窗还在动,她侧头去看,微微的眯了眯眼睛,隐隐瞧见一个高大的黑影从木窗翻了进来,顺着风势进来的还有浓重的血腥味。
☆、第 10 章
罗云楹毛骨悚然,她死死的压下差点要脱口而出的尖叫声,饶是如此,她的呼吸也比平常粗重的两分。那轻巧翻过窗户的高大人影一顿,显然是意识到房间里的人已经醒了。罗云楹也很紧张,她也看出这身影已经知晓她醒了过来,她不敢乱动分毫。
那高大的身影犹豫了一下,踉跄的朝着床头走了过来。罗云楹只觉得血腥味越来越重,这人速度很快,不等她做出什么反应来,他已经站在了床头捂住了她的嘴,低声道,“对不起,我不会伤害你的,可否请你也莫要声张?我很快就会离开的。”
罗云楹唔了一声,正想说句什么,屏风外的红秀惊醒了过来,悉悉索索披上衣裳的声音,“大奶奶,可是您醒了?要喝水吗?”平日里伺候人习惯了,红秀的睡眠一向很浅,偶尔罗云楹翻个身她都会醒过来。
黑压压的房间里,罗云楹似乎都瞧见那男人灼亮的眼神,他没动,只是松开了罗云楹的嘴巴。
外头的红秀已经觉得不对劲了,她闻见了浓重的血腥味,慌忙下了榻点上了油灯,晦暗的灯光亮起,罗云楹隐隐看出那男人的长相,剑眉斜飞,目光清朗,面容俊朗。那男人捂着右腰侧,血迹滴滴答答的落在地上。
男人也在一瞬间看到了罗云楹的长相,面上怔住。
她看着他,心中不知为何生出一种莫名的熟悉觉,察觉出红秀要过来,她小声的道,“红秀,你过来之后瞧见任何事都莫要慌张,莫要高声尖叫可知?”
红秀也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低声恩了一声,等拿着油灯绕过屏风看到床头的情况,还是受到了惊吓,手一歪,差点连灯油都要掉了,她哆嗦着走到床头,护在罗云楹身前,盯着那手上的男人小声问道,“你是什么人,为何出现在我家大奶奶房间中,还不赶紧出去!”
男子竟扬了扬嘴角,笑容和煦温暖,“对不起,吓着两位了,请莫要慌张,我没什么恶意,只是遇见恶人,受了重伤,外有恶人追赶,逼不得已入了两位的房间,容我歇息一下,很快就会离开的。”
红秀还是有些怕,道,“这是女子的房间,你还是赶紧离开吧,被外人知晓了,会坏了我家大奶奶的名声的。”
男人迟疑了下,目光放在了罗云楹面上,竟隐隐的能够从他的目光中看见几分温柔,他轻声道,“既然如此,我这就离开了。”
“等等!”罗云楹低声道,刚说罢,她就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连她自己都不清楚怎么会生出救这男人的想法来,她觉得这肯定不是自己的情绪,若是她碰见这种情况,绝对有多远躲多远的,她笑了笑,有几分不自在,“你……受了这么严重的伤,若是不碍事的话可以在这里休息一会再走也不迟。”
不顾红秀垮下来的小脸,她又冲红秀小声说道,“红秀,这院子后门出去有一片浅水,里面的蒲黄已经结果,你去砍几根过来,小心一些,莫要让人听见了声音。”
红秀欲言又止,半响后终于还是乖乖的开门出去了。男人转头看向罗云楹,轻笑,“你不怕这样毁了你的名声?”
罗云楹沉默着,心说红秀是个好丫鬟,不会多嘴说什么的。男人也不再开口,只看了她几眼,饶过屏风去到了前头。罗云楹暗暗的松了口气。
不多时,红秀就回来了,看见男人坐在前面,心中松了口气。
罗云楹接过蒲黄,找了个空碗出来,把蒲黄碾的粉碎,来到外间,看着那男人正沉沉的坐在桌前,她把碗替了过来,“把这些敷在伤口上,能够止血的。”
男人冲她笑了笑,眼神温柔,接过碗。罗云楹转身回到床榻前,隐约透过屏风能够看见男人脱去衣衫的背影,她默默的扭过头去。红秀小声的在她耳边嘟囔,“大奶奶,这样太危险了,要是他是个坏人可怎么办?”
罗云楹拍了拍红秀的手,小声说,“不会的,他待会就会离开了。”
男人很快就敷好了,找到角落的水桶,洗了空碗,把空碗归回原处,又找来抹布清理了地上的血迹,将抹布和放下剩下的蒲黄丢在了一旁温着热水的炭炉里头,这才饶过屏风,冲两人笑道,“多谢两位了,我这就离开了。”
他又从来时的木窗跳了出去,余下罗云楹跟红秀两人面面相觑的,等到房间里的血腥味散去,红秀这才关了窗户,道,“大奶奶,时辰不早了,早些休息吧。”
等到灭了油灯,两人躺下没多久,外面忽然传来闹腾腾的的声音,整个寺庙的人都被吵醒了,隔壁的宋家女眷也都醒了过来,红秀又点上油灯,起身替罗云楹穿好衣物,担忧的道,“大奶奶,这是发生了事情事儿?可别是因为方才那人。”
罗云楹轻声道,“没事的,我们出去瞧瞧。”
出去后,宋家女眷都已经在院子里站着了,大家还来不及说什么,院门忽然被人拍的砰砰直响。
方氏有些被吓住了,畏颤颤的扶住老太太,“娘,这是咋回事啊。”
声音刚落,院门砰的一声被人踹开,几个佩着刀剑,握着火把的卫官冲了进来,跟着进来的还有住持和几个小和尚。宋家人大惊,老太太也有些吓住了,壮着胆问,“你们是何人,进来作甚?我们是礼部左侍郎的家眷,你们快快离开。”
住持阿弥陀佛了一声,“几位香客莫要惊怕……”
刚说罢,一身形高大的男子踏进院中,一瞧见这男人的相貌,罗云楹心中就有些不妙,这男人正是前些日子进宋府的简指挥使,他今日穿着一身平常的锦袍,眉目间是比那日更加浓重的戾气,看见他,一院子的女眷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
简煜神色平淡,视线在院中扫过,落在罗云楹身上停顿了下,又继续看了下去,片刻后,他走到宋老太太身边,说道,“宋老太太莫要惊慌,方才有逃犯窜入寺庙,我们正在捉拿逃犯,等搜了房间自会离开的。”
这是罗云楹第一次听见他说话,声音和他浑身的戾气有些不符,嗓音微微有些低沉,竟意外的很好听。
宋老太太显然有些怕他,点了点头,“要搜你们就赶紧搜吧,搜了快快离去。”军官办案,她再大的胆子也不敢阻拦。
简煜带着几个卫官一间间的房间搜下去,最后搜的是罗云楹的房间,等到他们进入房间,红秀紧张的扯了扯她的衣袖,她拍了拍红秀的手背,示意红秀莫要紧张。
虽然这般安慰红秀,罗云楹心中还是有些担忧,她知道父皇对这人的评价极高,自是有些真本事的。她没忍住,跟着进了房间,宋家女眷犹豫了下,也都跟着走了进去。
罗云楹一进去就看见简煜在方才那男人上药的桌子前停留着,食指顺着桌面划过,他举起手指,对着烛光看了看,面色有些沉。
罗云楹心中紧张万分,手心都不自觉的颤了两下,她似乎感觉简煜的余光朝她看来。好在只是一晃而过,等到简煜把整个屋子查看了一遍,最后走到床侧旁的木窗,他盯着那木窗半响,转过身子,再也没有看罗云楹一眼,只道,“撤了!”
等简煜跟卫官离去,宋家女眷松了口气,好几人脚都有些站不稳了,老太太说道,“好了,都赶紧回去休息吧,这事儿跟咱们没有什么关系,以后也莫要再外乱嚼舌根。”
宋家女眷都回了房,罗云楹和红秀也跟着回房,忙把房门插好,红秀整个人都有些站不住了,撑着一旁的桌子直抖,“大奶奶,幸好没出什么事儿,可真是吓人。”又疑惑的小声问道,“大奶奶,您说方才那人真的是逃犯吗?”
罗云楹不回答,只说,“快些去休息吧,这事儿莫要再提了。”
翌日一早,罗云楹身上难受的紧,昨天夜里折腾了半宿,都没休息好,一想着今天还要继续跪,她就忍不住想叹气。等到红秀伺候她梳洗,她瞧着这丫头鬼鬼祟祟的从床头下拿出两个护膝,红秀小声道,“大奶奶,这连续跪上几天您怎么受的住,奴婢昨天夜里缝了两个护膝,您瞧瞧带上,不会有人知道的。”
罗云楹又不是古板之人,当然不会在意这些,接过护膝大力赞赏了红秀一番。
有了护膝,跪着舒服多了,人舒服了,心中还是担忧,昨天夜里的事情记忆犹新,她不清楚救下的那人是什么身份,直觉不是坏人。倒是担心简煜这人,他昨天搜查的太仔细,甚至在木窗前站了好一会,她不太肯肯定他到底察觉出什么没,总觉得这人太过危险,深怕他半路返回做出什么事儿来。
担忧了好几日,等到满了七日简煜跟那男人都再也没有出现,罗云楹这才渐渐的放心了。
满了七日,宋老太太带着宋家女眷回府,宋老太太挺担心在寺庙发生的事儿,告诉了宋远,宋远闻言,道,“母亲,下次碰见简指挥使只管离的远远的就是了,这人性子不好捉摸,只管远离他就是了。”想了想,又仔细的问了具体的事情。
宋老太太道,“应该是没什么事了,简指挥使搜了房间就离开了。”
宋远也松了口气,觉得莫要跟这简指挥使扯上关系就好。
☆、第 11 章
回到宋府罗云楹整个人轻松不少,不必每日在跪着,早上不用给给婆婆请安,回府的几天除了宋梓萍经常过来找她,宋梓芙这几日陪着宋太太在,宋太太这几日又病了,宋老爷这才松口让人探视她。罗云楹身为儿媳,自然是避不过的,翌日一早她让古妈妈去库房拿了一根人参装了盒子打算送过去。
古妈妈也不多言,很快就去库房拿了人参出来装好。说起来这古妈妈的确比陈妈妈会做人,古妈妈虽是武安侯夫人的人,从来不会当着罗云楹的面说什么,让做什么就做什么,跟着尤妈妈一起把安苑打理的很好。
至于之前陈妈妈明明是武安侯夫人的人,为何要听宋太太的话把她的嫁妆都给搬过去,罗云楹也是知道的,没有武安侯夫人,陈妈妈也不敢做出这样的事儿来了。至于武安侯夫人为何会让陈妈妈听从宋太太的,她大致上也能猜出一些,只怕当初宋太太上门求亲给的聘礼可不少,与其说给聘礼,倒不如说是把她给卖给宋家的。
罗云楹看着锦盒中的人参,心底暗暗的叹了口气。打发了陈妈妈下去,她带着红秀过去了宋太太那边,刚走出正院门口,就听见一隔之墙的外头听见陈妈妈的声音,“这大奶奶可真不会过日子,统共就那么点嫁妆,每天还大方的不得了,前些日子送了那宋家二房的姑娘不少首饰,今个又把库房里最贵重的人参给送出去了,等她那些嫁妆全部给送光了,看她在宋府如何立足下去,真是笨死了。”
春兰道,“陈妈妈,您就甭说了,您又不是不晓得大奶奶跟换了个人一般,以往多敬重您啊,如今也不晓得大奶奶怎么想的。”
夏荷也跟着说,“可不是,这些日子快把我们折腾死了。”
翡翠犹豫的道,“咱们莫要嚼大奶奶的舌根了,大奶奶是主子,咱们是奴婢,只管好好听话,好好做事就是了。”
春兰说,“你个傻丫头!”
红秀转头,面上很是愤怒,她低声道,“大奶奶,这些该死的……”
罗云楹挥了下手,走出了院子,瞧见陈妈妈领着春兰,夏荷跟翡翠靠在墙角里,陈妈妈还在嘀嘀咕咕的抱怨罗云楹,罗云楹轻笑,“陈妈妈,我动用自己的嫁妆就这么让你不满意了?”
几个丫鬟吓了一跳,陈妈妈更是一脸惊慌的跪在了地上,“老……老奴都是瞎说的,求大奶奶莫要见怪。”
几个丫鬟也跟着跪下,慌乱求饶。罗云楹看了翡翠一眼,道:“翡翠留下吧,至于陈妈妈,还有春兰和夏荷,你们对我怨言颇多,我也不为难你们了,让你们伺候我了,便离开宋府回去武安侯府吧。”说罢,带着红秀离开,只余下几个丫鬟呆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陈妈妈,春兰和夏荷原本以为罗云楹只是说说,没想到过了一刻钟后,宋府的奴才就撵了她们出宋府去,只有翡翠留了下来。
几人站在宋府大门口面面相觑,陈妈妈愤怒不已,“这大奶奶可真是的,不就是说她两句,这就赶了我们出府,好好,咱们这就回武安侯府去,让夫人给咱们做主!”
等三人回去了武安侯府,陈妈妈立刻哭着去跟何氏告了状,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夫人啊,您是不晓得,大奶奶真是不会过日子,好些个首饰都被她送给来打秋风的宋家二房的姑娘了,每次打赏下人给的银钱也多,前几日宋太太病了,这回就要把库房里那根最好的人参给送太太送过去。老奴不说这个有错,只是前些日子夫人您身子也不舒服,也没见……哎,老奴就是唠叨了大奶奶几句,大奶奶这就生了气,撵了老奴跟春兰夏荷。”
春兰夏荷终归是年纪小,不像陈妈妈这般脸皮厚,在夫人面前也敢乱说,明明是她们背着大奶奶嚼舌根的,这种背着主子嚼舌根说主子坏话的事儿那可是大忌,被活活打死都地儿说去。到陈妈妈这里竟然成了唠叨大奶奶几句,两人低着头不敢说话。
何氏听闻这话皱眉,“云楹这也真是的,陈妈妈你是府中的老人了,你也是为她着想,怎么能撵了你们回来?好了,好了,你们先在府中住下,我遣人让云楹回来一趟说道说道她。”
罗云楹带着红秀去了宋太太哪儿,宋太太根本不想见她,罗云楹却依旧要把规矩做齐了,把人参交给梨香院的丫头,在房门外对着宋太太说了几句好话这才返了回去。回去安苑,这才知晓已经把陈妈妈他们撵了出去,红秀有些担忧的道,“大奶奶,这样把陈妈妈她们撵走,夫人不会说您吧?”
罗云楹笑了笑,“不碍事的。”
果然,过了没两天就有武安侯府的人上门说武安侯夫人身子不舒服,想念大姑奶奶,想大姑奶奶回去看看。这会子宋家后宅料理庶务的是聂姨娘,聂姨娘备了一些药材,让罗云楹带着回去了武安侯府。
一回到武安侯府过去何氏那边,罗云楹就瞧见何氏躺在床头,她忙上前担忧的道,“母亲,您身子可好些了?”
何氏示意罗云楹坐下,笑着说,“不碍事的,昨儿厨房做的冰镇燕窝蜜枣汤,我多喝了一些,有些受凉了,喝了些药,身子好的差不多了。”
罗云楹拍了拍胸脯,“吓到我了,母亲可要好好保重身子。”
两人言笑晏晏的,没一会何氏忽然道,“云楹啊,陈妈妈都跟我说了,说她唠叨了你两句,你不爱听,打发她们回府了。陈妈妈也是为了你好,你别气陈妈妈了,你在侯府的时候有母亲娇养着你,你什么事都不经手,那些是你的嫁妆,是你在宋府的底气,你要好好守着那些嫁妆才是,哪能这般轻易地用掉了?”
罗云楹有些委屈的说,“母亲,您误会我了,是陈妈妈跟那两个丫头在背后嚼我舌根,说我笨死了。”说着声音有些哽咽了起来,“我与宋家二房的梓萍姑娘交好,送她的也都是一些小玩意,我不要的首饰罢了。再说了,婆婆病了,我岂有把好参藏着掖着的道理,这要是传出来了,该怎么说我,又会怎么说母亲您呢?我是愚笨了些,以往总有母亲在身边,现如今一个人在宋府,总要一步步的摸索那些庶务,陈妈妈却还这般在背后说我……”
何氏一愣,显然没料到是陈妈妈在背后说的这些话,她垂下眼睑,掏出帕子替罗云楹擦了擦眼泪,笑道,“好了,都是母亲的错,没想到陈妈妈在我面前也敢说谎。”
罗云楹擦了擦泪,撒娇道,“母亲,我实在不愿意让陈妈妈伺候我了,有古妈妈跟翡翠和红秀就挺好的,翡翠那丫头也不错,性子软软弱弱的,我挺喜欢的,母亲您就把翡翠的卖身契给我吧,这样我用着翡翠也放心一些。”
何氏笑道,“你这丫头,有我替你收着不就好了吗?”
罗云楹红着脸说,“母亲,我总想着有身契再手,她们也就不敢以下犯上了,总是会敬着我一些的。”
何氏没在坚持,不过是个懦弱的小丫鬟,给她也没什么,让人把翡翠的卖身契拿来给了她,何氏又笑道,“好了,好了,都给你了,也莫要跟陈妈妈呕气了,让她们跟着你回去好了,你一个人在宋府,我始终是不放心。”
罗云楹接过翡翠的卖身契,却是坚持不让陈妈妈跟着过去了,何氏没法子,把陈妈妈跟两个丫鬟叫了过来,狠狠的训斥了一顿,又按照家规各打了二十大板,打的陈妈妈和两个丫鬟鬼哭狼嚎,说再也不敢了,罗云楹这才松了口,说是等她们养好了伤再回宋府去。
☆、第 12 章
回去的路上,罗云楹看着翡翠的身契笑了笑,何氏爱装母慈子孝,她陪着就是了,软软的说上几句话,还把手下丫鬟的卖身契要来了,既然决定用翡翠,总归要把卖身契要来,用的也放心一些,至于陈妈妈,春兰跟夏荷她根本没放在心上。
红秀有些不满,嘟囔道:“大奶奶,您就是心太好了,陈妈妈她们这般,您还让她们回宋府去。”
罗云楹笑道,“既然她们喜欢回来伺候我,就伺候着吧,这样你也轻松了一些。”她说着侧头看了红秀一眼,红秀是个好丫头,年纪比她还小一岁,她想着等自己的事情解决了,红秀年龄再大一些的时候就给她找一门好亲事。
回到安苑,罗云楹梳洗睡下,有些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她心里头不知为何要是想到那日在寺庙里碰见的受伤的男人,心底总有股古怪的情绪在闹腾,她也不清楚是为何,想着想着,她就想到了祁链,忍不住低低的叹了口气。
过了没两天,陈妈妈,春兰跟夏荷就回来了,这次回来三人老实了不少,陈妈妈看罗云楹的眼神都有些不大一样,两个丫鬟更是不用提了,两人也照顾过罗云楹几天,知道她的一些习惯,这次从武安侯府回来更是不敢马虎了。
两人也觉得有些奇怪,她们原本是武安侯夫人身边的三等丫鬟,在侯府的时候也伺候过罗云楹,知道她的一些习惯,眼下似乎不同了。以往的罗云楹从来不会在乎这些琐事,不管穿什么,吃什么,用什么都是大丫鬟说了算。现在吃的方面虽然不讲究,可一些食物是从来不会碰的,包括每日喝的一些冰镇汤水,总是浅浅的两口就好,从来不会贪口,每日都还会喝一些不同种类的花茶。穿着方面更喜欢柔软的绸锦,梳洗后爱穿宽松柔软的袍子。和以前的区别实在太大。
其实不仅这两个丫头注意到了,连红秀也发觉大奶奶的好多习惯都不同了,只想着是因为离开武安侯府的原因,也没深想。
如此过了好几天,罗云楹翌日一早起来,春兰夏荷伺候着梳洗,红秀过来给她梳了发髻,看着铜镜中罗云楹圆润不少,越发美艳的脸蛋,说道,“大奶奶,您越发的好看了。”以往的罗云楹性子胆怯,每次缩头缩脑的,人也瘦,就算五官美艳,却不会让人觉得很出彩。可眼下人不再畏畏缩缩,眼神明亮,身子丰盈了一些,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罗云楹笑笑不说话,长的好又如何,偏生活成了现在这样。
她是寡妇,也不能出府,用了早膳,在院子里慢走了半个时辰,出了一身的汗,让丫鬟伺候着净身,这才去了书房,翻起昨天看的一本皇帝内经。宋梓尘身子一直不好,书房里挺多这种医书的,上次宋梓嘉搬走不少书,只把这些医书跟一些杂记留了下来,她每天都会翻看几页打发时间。说是打发时间倒也不算,她从小记性就好,看过的书,两三遍就差不多能背下来了,这医书看看就巩固在脑子里了,总是有用的。
且也因为这记性好,从小就比其他的兄弟姐妹多几分宠爱,一想到父皇,罗云楹的眼神黯淡了不少。
很快到了晌午,用了午膳,休息了一个时辰,起来后练了会女红,眼看着太阳落山,晚霞出来,一天的燥热也差不多快要消散了。罗云楹忽然很有兴致的想去宋府的花园逛逛。宋府的花园距离安苑不远,出了安苑拐个弯就到了,里面姹紫嫣红的。
让红秀跟翡翠准备了茶水和糕点,罗云楹兴致勃勃的去了花园,虽然晓得这花园不错,可她来的次数屈指可数。领着两个丫鬟来到花园,正打算过去凉亭那边,她就瞧见凉亭里坐了几个人。仔细一看,竟然宋梓贾跟宋梓荷,还有一人背对着她坐着,只能瞧见背影挺拔,坐姿稳重。
罗云楹迟疑了下,正犹豫过不过去时,宋梓嘉已经瞧见她了,冲她挥了挥手,“大嫂,快过来坐吧。”
躲不过了,罗云楹只能笑眯眯的过去了,红秀跟翡翠把手中的茶和糕点摆上石桌低头退到一旁。
罗云楹冲着宋梓嘉和宋梓荷笑笑,这才看向身边的男子,只一瞧见那男人,她整个人都僵住了,听见宋梓嘉说道,“大嫂,这位是简指挥使,我与简指挥使一见如故,便邀他来府中叙叙,难得碰见大嫂,也没什么外人,大嫂也坐下吧。”
罗云楹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最后还是强忍着坐了下来,只剩下简煜身边一个石凳,她坐下,如坐针毯,忍不住动了两下,遭来旁边的简煜扭头,她立刻僵住身子,不敢在乱动了。
宋梓嘉正在给简煜介绍她,她是个寡妇,宋梓嘉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说她是他嫂子。
简煜恩了一声,声音低低沉沉,余光看了过去,发觉身边的女人身子越发的僵硬,他垂下眼睑,面上看不出喜怒。
罗云楹正想着该扯什么理由离开,就听见宋梓荷柔柔的声音响起,“简大哥,你是锦衣卫的总指挥使,肯定经常在外走动,我真是羡慕,因为身为女儿身,便总有些局限,不若我也真想同简大哥一般,做个行侠仗义的大侠。”
权利滔天,手段毒辣的锦衣卫竟然被说成行侠仗义的大侠,罗云楹觉得好笑,忍不住看了宋梓荷一眼,瞧见她眼中的爱慕,心中了然,扯了扯嘴角。
简煜面无表情的说道:“宋姑娘弄错了,我出外是杀人,不是行侠仗义。”
身上的戾气重了两分,吓的对面的宋梓荷缩了缩肩膀。
罗云楹又听着宋梓荷说了几句闲话,简煜这次没吭声,宋梓嘉出来打圆场,跟简煜说起了别的。
罗云楹正直着身子听着,忽然察觉大腿外侧被人碰到了,她面上僵硬,低头去看石桌下。简煜的两条腿微微岔开,大腿外侧正好挨着她的大腿,他却仿佛没有知觉一般,正跟宋梓嘉说着什么。
罗云楹攥了攥拳,忍下心中的怒气,悄悄移动了下双腿,躲开他的触碰。?
☆、第 13 章
没人注意到两人的小动作,罗云楹移开双腿后,简煜并没什么反应,连余光都没有给她,只冲宋梓嘉说着,“梓嘉,你年纪尚小,并不急在这一时。”
宋梓嘉今年十六,他不喜欢文官,这些年也一直都有练功夫,前些日子想去皇宫里做侍卫,不过并没有被选上。这些日子他一直挺苦闷的,刚好结识了简煜,就忍不住跟他说了说这事。
罗云楹也是知道这事的,她闷不做声的坐在一旁听着,想着方才这男人到底是何意,还有为什么会同宋梓嘉走的这般亲近?正想着,耳边传来简煜的声音,“我前些日子正在追一名逃犯,前几日被他溜走了,这几日有了他的消息,可能会离开京城一段时日,我不再的这段日子,你不妨多亲近亲近祁家二爷,他是个挺妙的人,多结交对你有好处的。我已经同他说过你了,过几日你上门拜访即可。”
罗云楹的身子僵了下,她微微侧头看了一眼旁边的男人,菱角分明,眼角微微含笑,这笑意却压不住他身上的戾气。他只专心的跟对面的宋梓嘉交代着,并不在意她的目光。罗云楹扭过头,微微垂眸,然后抬头看向旁边的红秀。
红秀立刻会意,紧张的上前替罗云楹斟茶,“大奶奶,这是您爱喝的茉莉花茶,可要奴婢替您添上?”
罗云楹恩了一声,红秀开始替她斟茶,手却不小心一抖,茶水溢出茶杯顺着石桌滴落在罗云楹的襦裙上,红秀慌忙的掏出帕子替她擦拭,“大奶奶,都是奴婢的错……”
对面的宋梓荷笑道,“嫂子,你这丫鬟可真够愚笨的。”
罗云楹轻笑,心中想的她的红秀可不愚笨。她起身退到亭外,道:“梓嘉,梓荷,简指挥使,我失了礼仪,就不打扰你们了。”
简煜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嘴角噙着莫名的笑意。
宋梓嘉冲她挥挥手,笑道,“大嫂,你赶紧回去吧。”
罗云楹点头,又瞧见简煜那莫名的笑意,她心中有些发紧,不再耽误片刻,转身回了安苑。
一路有翡翠跟着,红秀也不敢多说什么,等回到安苑,罗云楹打发了翡翠出去,房间只剩下罗云楹和红秀,红秀手脚还有些抖,“大奶奶,那人怎么会在府中?怎么会认识二爷的?”
罗云楹沉默不语,她也不清楚简煜为何会认识宋梓嘉,还有方才他提到那受伤的男人跟祁链,莫不是因为晓得上次在寺庙的事情了?可为何会提到祁链?她不觉得这男人会无缘无故的提到祁链,她心中烦闷,起身在房间里走了两步,忽然转头冲红秀道,“红秀,明日你去府中问问,看看梓嘉是如何同简指挥使结交的。”
她不相信这男人是单纯的同宋梓嘉结交,他大他八岁,忘年交吗?嗤。
红秀,点头,翌日一早红秀就在府中转悠了起来,不到一个时辰就回来了,也带会了罗云楹想要的消息,红秀道,“大奶奶,您也晓得二爷是什么性子,前几日出门碰见俞家的小爷调戏良妇,被二爷撞见,他抱打不平,贸然出手,俞家小爷身边带了不少人,二爷吃了些亏,要不是简指挥使经过救了他一次,二爷这次只怕就栽了。”
红秀的声音顿了顿,凑在罗云楹耳边小声道,“大奶奶,奴婢也觉得这事儿挺奇怪的,外人都道简指挥使性情不好相处,他为何要救下二爷?奴婢还听说老爷也不许二爷同简指挥使交好,可二爷执意,觉得简指挥使是个仗义之人。”
罗云楹沉默不语,她在宫中的时候没见过简煜,不了解他的为人,不清楚他的性情,因为祁链与简煜交好,也从祁链口中听过这个人,祁链对他的评价是,说简煜这人没什么传统的是非观念,肆意妄为,却不失为一个好友。
罗云楹深吸了一口气,总觉得心中有些压抑,她如今不是隆安公主,是这男人曾经的未婚妻,她的命运不再掌握在自己的手中了,每一步都要小心谨慎,她不愿意与这样的男人牵扯在一起。可这男人的表现,该不是……她蹙眉握拳,暗暗的祈祷着,希望这男人千万莫要同她猜想的一般就好。
红秀还是担心,在她耳边唠唠叨叨的,罗云楹道,“好了,红秀,莫要再提这事了,以后我们连花园都不要去了,只要不碰上他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且他也没证据说明我们救过那人,不会有事的。”
想起那个受伤的男人,罗云楹不知为何,心底有些担心。
夜里躺在床榻上辗转反侧,罗云楹希望尽快解决她的事情,尽快离开宋府,回到侯府,不管如何,她想跟祁链继续下去,第一步就是要好好的保护自己,不能让武安侯夫人在卖她一次了。其实她也可以先认识祁链,先与他生情,只这样会有损她的名声,就算最后离开宋府,与祁链在一起,她也不可能成为她的正妻,她一定要自己清清白白,名声完好的嫁给祁链。
武安侯夫人嗜财,不若也不会不顾名声把她生母王氏的嫁妆给吞掉了,她想离开宋府的话,可以试着从武安侯夫人下手。只她的嫁妆统共才值几千两银子,到底该怎么多弄一些银子出来。
想到银子,罗云楹脑子里忽然闪出隆安公主的小银库。她还是隆安公主的时候经常爱出宫游玩,每次携带银两都不方便,就在钱庄里放了不少银子,从她几岁就爱往外跑,那钱庄这些年存下的银两首饰还真不少,粗莫算下,大几十万两差不多是有了。
且她在钱庄有银钱的事情只有她一人知道,连最敬重的大哥和祁链都没有告诉,只不过去钱庄取钱还需要一个信物,那信物她丢在长秋殿中,也不知她死后被人收走没有。罗云楹想着想着就翻了个身,暗骂自己多想了,就算那信物还在,她也不可能进到宫中去。
就在罗云楹还愁着该怎么弄银钱的时候,武安侯府忽然传来一件大事,彻底打乱了她的计划。
自从见到简煜之后,罗云楹在安苑待了几日,足不出院。这几日除了正晌午的时候,天儿也没那么燥热了,等到用了晚膳,她会在院子的桂花树下小坐一会,没一会翡翠忽然慌张的冲了进来,“大奶奶,二姑娘过来了,哭的厉害。”
罗云楹一怔,想不通云锦为何会这个时候过来,还是哭着过来的,她忙让翡翠把罗云锦请了进来。罗云锦一进到院子里就扑倒她身上,哭的厉害,口中嚷嚷着,“大姐,我不要活了,他们就想活活逼死我。”
罗云楹见她这样,也不好让其他人瞧见,打发了丫鬟们出去,只留下红秀在身边伺候着。
☆、第14章
等到院中只剩下她们三人,罗云楹拉着罗云锦在桂花树下的石凳上坐下,替她擦拭了脸上的泪水,温声道:“好了,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哭哭啼啼的?是谁要活活的逼死你了?”
罗云锦抹着泪,声音沙哑,“大姐,父亲要把我嫁给俞文昌,我该怎么办?”
俞文昌?不就是俞家小爷,前些日子正是因为这俞文昌在街市调戏良家妇女,被宋梓嘉撞见,抱打不平,简煜的帮助才使得宋梓嘉脱困。这俞文昌,京城里的人都 他都不陌生,俞老将军最得宠的小儿子,几乎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俞老将军是大周的功臣,先帝赐封忠武侯,长子跟二子都战死沙场,三子也在战场上受了重 伤,双腿残废,后老来得子,对这个最小的儿子便宠爱有加,却没料到他竟被宠歪了,整个一声色犬马,飞扬跋扈的主儿。今年十八了,不过因为名声在外,并没有 定下亲事。
这怎么突然就想定下罗云锦了?
罗云楹坐直身子,扶住罗云锦的肩膀,让她抬头看向自己,“云锦,这是怎么回事?爹明明知道俞小爷的名声,怎么还会?”她知道这原主的爹贪念权势,不若也不会看着她嫁到宋府来。可再怎么贪念权势,他也不该这般,把自己的嫡女嫁给名声狼藉之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罗云锦红着眼摇头,“我也不清楚,早上去给母亲请安的时候,不小心听见爹爹跟母亲正在议论我的亲事,说是俞家人上门来提亲了。我……我当下就没忍住,冲进去问爹爹是怎么回事,爹爹只说俞文昌中意我,想求娶,说他……说他已经应承了下来。”说着,眼泪又落了下来。
罗云楹在心底叹气,她晓得今天早上武安侯府是个什么情景,以爹爹的为人,云锦这么冲进去,就算爹爹还在考虑这门亲事,并没有应承下来,恼羞成怒中也会说 已经应下这门亲事了。她伸手拍了拍罗云锦的手背,这丫头,性子还是这般,永远不懂得审时度势,不懂得她的冲动迟早会害了她。她温声道:“好了,今天晚上你 在这里住下,明天一早我会跟你一起回侯府劝劝爹和母亲,可好?”
罗云锦点头,紧紧的抓着罗云楹的手臂,“大姐,你可一定要帮我劝劝爹爹,一定要爹爹不要把我嫁给俞文昌,我讨厌那人!”说着,皱了皱细细的眉,俏皮生动。
当天晚上,罗云楹派人去武安侯府通报了下,罗云锦就陪着她在安苑住了一晚上。
两个人躺在一张床上,罗云锦唠唠叨叨的说着话,“大姐,要是你没有嫁给宋家大爷该有多好,我真替你心疼,你这后半辈子真想在这小小的院中度过吗?大姐,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你同我说,你一定要嫁给一个英俊不凡的男子,说他一定要文武双全,要疼你,爱你。”
罗云楹笑道,“你这傻丫头,年幼时说的话你还记得呢?”黑暗中,她的声音如梦如幻,虚无缥缈,“云锦,其实任何时候都不该放弃,只要你坚持着,就算最后真的不成,也至少不会后悔。可你也该要懂得揆情度理,不该莽撞。”
“大姐,我晓得了,日后再也不会如此鲁莽了。”罗云锦叹息一声,抓住了罗云楹的手,叨叨絮絮的去将两人小时候的事情,讲她总是为她出头,讲罗云楹总是缩着肩膀躲在她的身后。
罗云楹轻笑,心中柔软一片,她侧头看向黑暗中罗云锦的面容,模模糊糊,看不真切,可她心中能够想象出所有小时候两人经历过的事情,想象出罗云锦由一个小小的丫头长成了今天的俏皮模样。她们留着相同的血,她既是郑帛玉,也是罗云楹,这一刻她清楚的认识到了这一点。
两人就这样嘀嘀咕咕的说了大半夜,翌日一早,却不得不早起去了武安侯府,两人先去了何氏那边请安,何氏看着两人,淡淡的道:“回来了?”
罗云锦抿着唇,想讽刺两句,又想起昨天夜里大姐说的话,不由的压下心头的愤恨,柔声道:“母亲,昨天都是我不对,不该那般冲撞您的。”昨天她不仅愤怒的质问了武安侯,还冲撞了何氏,说这一切都是她干的,就想把她们姐妹赶出府去。
何氏恩了一声,也不多说什么,指了指旁边的位置,“都还没吃早膳吧,先坐下吃点东西。”
罗云楹喊了声母亲就笑眯眯的坐下了,罗云锦抿了抿唇,也跟着坐下。两人陪着何氏用了膳,罗云楹方才笑道,“母亲,你就原谅了云锦吧,她这些年性子一直莽撞的很,母亲又不是不知,也不是针对母亲,就是说话不过脑子。”
罗云锦也急忙道:“母亲,您就原谅我吧。”
何氏扯了扯嘴角,“你这孩子,母亲没怪你,昨天夜里在宋府可睡的还好?你呀,以后也莫要如此鲁莽了,等嫁了人,性子可要收收了。”
罗云锦忍了又忍,笑道,“母亲,我晓得了,母亲,爹爹昨天是不是骗我的?爹爹怎么会把我嫁给罗文昌对不对?母亲也是晓得俞文昌是什么人。”说着眼睛就红了,伸手抓住了何氏的衣袖,“母亲,求求你了,帮我劝劝爹爹吧,我不想嫁给俞文昌。”
何氏拍拍她的手,叹气,“你这孩子,你爹决定的事情我也改变不了。”
罗云锦呆住,渐渐松开何氏的衣袖,眼中弥漫着雾气,却听见罗云楹的轻笑声,“母亲,您就劝劝爹爹吧,您是爹爹最爱的夫人,爹爹一定会听你的话的,且,我还没给妹妹准备嫁妆呢,妹妹是嫁娶忠武侯去,嫁妆可得不少,我可要好好的替妹妹置办嫁妆呢。”
何氏的神色顿了顿,笑道,“你这孩子,你都出嫁了,还管着你妹妹的事啊,好了,好了,既然云锦不想嫁,我去劝劝你爹好了,只你们也莫要报什么希望,你爹决定的事情很难改变的。云楹晌午就在这里用膳,下午我在让人送你回去可好?”
罗云楹笑眯眯的点头。两人陪着何氏用了早膳就回了罗云锦的院子,一路上罗云锦默不作声,罗云楹道:“云锦,刚才我的话你可听懂了?想要求人帮你,就要攻 其心,你该晓得她嗜财,你若是嫁到忠武侯府去,娘的嫁妆她可就要全部拿出来,她舍不得,所以定会去劝说爹爹的。不过她的话也对,爹爹决定的事情很难动摇 的。想要爹爹不同意这门亲事就要从爹爹下手,或者是从……”
她的声音顿住,看向罗云锦,罗云锦会意,想了想,问道:“大姐,你是说从俞文昌下手吗?可是该怎么让他主动推掉这门亲事?”
罗云楹笑道:“若是爹爹不同意退这门亲事的话,不妨……”她凑在罗云锦身边低语了几句。
罗云锦愣愣的看着自家大姐,总觉得大姐好似跟以前不一样了,可她真是太喜欢这样的大姐了,她轻点了点,“大姐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罗云楹也笑眯眯的看向自家妹妹,何氏从来不会教导罗云锦这些,可她觉得一个女子不该如此逆来顺受,她们也该有小小的心机,也该有权力追求她们想要的,不妨,这一切都会由她交给这个妹妹。
回到罗云锦院子,没多久罗云青跟罗云飞两人也过去了,虽说这两人是龙凤胎,长的却不怎么相似,罗云青神色平淡,罗云飞倒很兴奋,追着罗云楹问东问西的。
几人闲聊了会,也没别的什么打法时间,提议作诗,罗云楹兴致不高,也没拒绝,看着罗云青兴致高昂的让丫鬟摆了书桌笔墨出来,罗云青率先以夏末为题写了一首诗,罗云青年纪虽小,一手字写的不错,字体娟丽,是京城有名的才女。
随后罗云锦跟罗云飞也都各写一首,罗云锦文采一般,写的诗也是一般,字迹倒还漂亮。罗云飞就不成了,他志不在文,一首诗做的奇奇怪怪的,惹的几人轻笑。 等到罗云楹时,她文采虽不错,却也不愿意抢了罗云青的风头,更何况真正的罗云楹文采一般,等到她写了诗出来,几人凑过来看了一眼,罗云飞立刻惊奇的道: “大姐,你的字都不一样了,你练了别的字帖?”
宣纸上面的诗句一般,字迹却很出彩,下笔有力,丰润饱满,端庄尊重,还透着一股子磅礴之气。
罗云锦也惊道:“大姐,你这字写的可真好看。”
罗云楹笑道:“练了一些别的字体,试着写写。”她的确是疏忽了这点,她与罗云楹的字迹完全不想同,她从隆安公主小时候就开始练习这种字体了,已经深入骨髓,稍有不慎就写出了这字迹,看来她会安苑后还要多一件事情做了,练习罗云楹的字体。
罗云青微微蹙眉,心下有些奇怪,她是知道大姐的字迹是什么样的,不是眼下这种,眼下大姐写的字没有十年的功夫是绝对不可能练出来的。
☆、第15章
罗云青心中这般想着,已经抬头问了出来,“大姐,你这字没有十年功夫是写不出这般模样的,大姐难不成还偷偷的背着我们练了这么久?”
罗云楹神色不变,笑道:“三妹说的是,的确从小就开始练这种字体了,小时候爹爹一直很少关心我,文采也不如三妹,便想着其它的法子来讨得爹爹的欢喜,只是一直没有这个机会,爹爹对我的事从来不会有兴趣。”
罗云青听后神色有些尴尬,她是清楚爹爹比较喜欢她和云飞,对大姐和二姐并不怎么关心,她垂着头细语道:“大姐,对不起……”
罗云飞心中也不好受,带着歉意的看了罗云楹一眼。罗云楹笑眯眯的拉着罗云青的手,“三妹说的这是什么话,你跟我道什么歉,好了,咱们不说这些了,还是来作诗吧,三妹的文采当真是出众的很,难怪被称为京城第一才女。”
罗云青红着脸道:“大姐,你就莫要再打趣我了。”
几个姐妹闲聊了会,罗云青,罗云飞就被何氏叫了过去,整个院中只剩下罗云楹和罗云锦两人,罗云锦看着自家大姐欲言又止,半晌后,终于还是叹了口气把想要 问出口的话吞了回去,她从小就跟着大姐住下一个院子里,小时候更是缠着大家住在一间房,两人吃饭,练字,作画,不管做什么在一起,大姐要是真有练习另外一 种字体她不可能不知道的。
罗云楹也察觉出云锦的异常,转头笑眯眯的问道:“阿锦可是想问为何我练字这种字体你却不知对不对?”
罗云锦点头,就听见大姐的温柔的声音响起,“说出来阿锦也莫要生气,小时候咱们虽然住在一起,可这件事情我也瞒着你在,主要是你性子冒冒失失的,怕你说出来给母亲她们知晓了,到时字迹没练成,反而惹了笑话。”
就算最亲密的人,也无法接受自己的亲人已经死亡,而是由着另外一个人代替了,关于这件事情,她一定会瞒的紧紧的,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罗云锦一想自己的性子,要真是知道大姐练了别的字迹肯定会忍不住说出来的,不由吐了吐舌头,笑道:“还是大姐了解我,那大姐可还有别的事情瞒着我?”
罗云楹笑道:“瞎想什么了,好了,咱们进去书房找几本书瞧瞧吧。”
两人进了书房,罗云楹随意挑了几本书,又把罗云楹曾经写过的一些诗词收了起来夹在书籍当中,打算带回宋府练习罗云楹的字体。
到了晌午,何氏身边的大丫鬟叫了两人过去用膳,一过去就瞧见何氏面色不怎么好,看见她们,也没瞒着,叹气道:“云锦啊,你的亲事我跟你父亲说了,他……坚持要你嫁给俞文昌,云锦,文昌那孩子现在只是糊涂,等娶了媳妇,性子自然就定下来了,你……”
罗云锦不等何氏说完就哭着跑了出来,只余下罗云青跟罗云飞两人面面相觑,罗云青讶然道:“母亲,二姐的婚事定下了?是……怎么会是俞小世子。”
“是啊,母亲,爹爹明知道俞家小世子是什么人,为什么还让……”罗云飞也有些急了。
何氏喝斥道:“够了,坐下用膳吧,你们二姐的亲事是你们父亲定下的,都已经应承了别人,只等着互换了庚帖就能告诉亲朋好友了。”
罗云楹叹气,道:“母亲,我出去看看二妹。”
何氏点头,“你快些去吧,劝劝你二妹。”
罗云楹出去后,问了丫鬟罗云锦的去向,得知她去了武安侯那边,暗骂一声糊涂,立刻追了上去,快到武安侯那边的时候终于瞧见罗云锦的身影了,她喝斥道:“阿锦,你等等!”
罗云锦这才停住了身子,罗云楹追上去的时候,瞧见这丫头一脸的泪水,她叹气道:“阿锦,都告诉你莫要莽撞了,你这样冒然的冲进去,到时爹爹一怒之下,这 件事情更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好了,你忘记我方才都跟你说了什么,就算爹爹答应了,只要庚帖还没换,咱们抓紧时间,总能避过去的。你现在先回去,我再进去问 问爹爹。”
罗云锦迟疑了下,这才擦了泪听了罗云楹的话回去了。
罗云楹又朝前走了一段路,来到武安侯的院子,让下人通报这才进了书房去,武安侯罗苍正在书房,见到自己的大女儿眉头川字更加紧了,问道:“你这时候回来 作甚?莫要参合你二妹的事,这亲事已经定下,不会改变的。你赶紧回去宋府好好呆着,一个寡妇老往娘家跑算是怎么回事?”
一想到对自己疼爱有加的父皇,在看看眼见如何对待亲生女儿的男子,罗云楹心中就忍不住厌恶,她压下心中的不舒服笑道:“爹爹说的是,只是我始终放心不下 二妹,二妹知晓爹爹把她许配给俞小世子,心里难受,跑天跑去宋府跟我诉苦了,我这才随着二妹过来问问爹爹,为何…为何非要把二妹许配给这样一个人。”
罗苍冷哼一声,“那俞家小世子那点配不上她?父母之命媒唆之言,这件事你莫要再多问了!”
罗云楹双眼泛红,低垂着头道:“怎么能不多问,二妹就我一个同胞的姐姐,我如何能不管她,要是……要是大哥在该有多好……”她的声音依然变成了喃喃细语,却逃不过罗苍的耳。“要是有大哥在,有大哥疼着我跟二妹,我们也不会如此了。”
一提到八岁就失踪的罗家长子罗云逸,罗苍的神色黯淡了几分,忽又震怒,大掌猛的一拍桌子,“你还有脸提你大哥,要不是因为你们姐妹两人,你大哥也不会小小年纪会生死不明了!”
罗云楹呆住,“爹爹这话是何意思?”她虽然知道罗云楹发生过的事情,却不记得五岁前的事情,她一直没多想,莫不是还有其他的因由?
罗苍喘了两口粗气,怒道:“你是忘了小时候发生的事情,我这就告诉你是为何!”说罢,罗苍把小时候发生的事情告知了罗云楹。
罗云楹的前五岁的记忆并没有,那是因为她经历过一场噩梦。五岁的罗云楹已经懵懵懂懂了,那时她天性烂漫,不似后来的畏缩,五岁那年,她想出去市集玩,央求大哥罗云逸带她出去玩,三岁多的罗云锦也跟着瞎嚷嚷,也要出去。
八岁的罗云逸对待两个同胞妹妹非常好,自然是应承了下来,跟继母何氏说了声就带着两个妹妹出去了,却不想在集市遇上恶匪,罗云逸为了保护两个妹妹被恶匪 刺了一刀,然后被恶匪掠走,五岁的罗云楹已经认识了回家的路,惊慌的带着妹妹回了武安侯府,武安侯从罗云楹口中得知这件真怒不已,当下给了罗云楹一巴掌, 罗云楹晚上就烧了起来,病了一月有余,醒来时已经不记得这件事情了。
至此,罗云逸生死不明,这些年过去,所有人都觉得他已经不再人世了。
罗云楹听了整件事情的原由,当下就蹙起眉头,她原先以为罗云逸的失踪可能跟何氏有关,这样看来并不是如何?当初的事情她一点印象都没有,就连武安侯知道的也是从五岁的罗云楹口中得到的。当时三岁多的罗云锦根本不记事,知情人也就只有罗云楹跟罗云逸了。
武安侯一直觉得当初要不是她们两人,罗云逸也不会出事,难怪会如此对待她和罗云锦了。
武安侯说出这事,怔怔的坐在书案前,良久才哑着声音道:“你回去宋府吧,你妹妹的亲事已定,不会改变的。”
罗云楹垂眸,“还请爹爹保重身子才是,我会劝劝二妹的。”说罢,转身退了出去。
等回到罗云锦的院子里,罗云锦急忙问了武安侯是怎么说的,罗云楹摇头,“阿锦,你放心,就按照我之前说的去做就成了,那我就先回宋府去了。”
罗云锦不舍,却无可奈何,点头让罗云楹离开。
回去的路上,罗云楹心中思绪万千,她就算在使劲的去想,也无法想到五岁之前的事情,看来罗云楹是真的不记得五岁之前的事情了,那罗云逸真的已经死了吗?
一路苦思无果,马车走到永家钱庄的时候,罗云楹看着钱行那几个大字牌匾,心中越发不痛快了,马车刚绕过钱庄,罗云楹就看见一糕点铺子外头站着两个熟悉的人影,一男一女,男的身姿虽挺拔,却有些清瘦,女的个子娇小,穿一身素色衣衫。
罗云楹一瞧见那两个身影就顿住了,急忙喊了车夫把马车停下。红秀问道:“大奶奶,您这是想买什么?奴婢去帮您买吧。”
罗云楹看了一眼外头的两个身影,轻声道:“听闻外头那家糕点很是好吃,红秀,我们下去买些来尝尝吧。”
红秀不疑有他,两人下了马车,距离那两人越来越近,罗云楹越发的心乱如麻,走到两人身边,她听见那男人说道:“帛珊,你想吃些什么?”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
☆、第16章
这两人罗云楹都认识,一个是她每天挂念着的准驸马,一个是她二妹。在宫中,她是唯一一个有封号的隆安大公主。二妹郑帛珊,戚贵妃所出,和她长的最为相 似,两人都遗传了父皇成宗帝的容貌,成宗帝长相极为出色,她们两人也因为与成宗长的有几分相似而比别的公主皇子受到多一些的宠爱。
二妹郑帛珊同她最大的区别就是娇弱。她性子比较直,骑马射箭样样都会。这二妹却不会这些,从小身子就娇弱的不行,动不动眼泪就出来了,因此她从小就不爱跟这二妹打交道。
郑帛珊只比她小几个月,自幼喜欢缠着她,因此她就算不喜这二妹的性子,两人的姐妹之情还是有的。
之前还是隆安大公主的时候,祁链常入宫看望她,每次祁链来的时候,二妹经常去她的寝宫,也时常能够碰见祁链,不过二妹一直很自觉,知道她有多喜爱祁链,每次祁链来总会避开的,也因为她的自觉,当初的隆安公主也越发的喜欢她。只是眼下这种情况是怎么回事?
祁链与郑帛珊虽相识,却不熟悉,可现在祁链竟然陪着郑帛珊在集市上买糕点。罗云楹拳头攥的死紧,唇色有些白,红秀正在耳边唠叨,“大奶奶,你想吃什么糕点,奴婢这就进去买。”
罗云楹压下心头的痛,淡声道:“芙蓉红豆糕。”
“芙蓉红豆糕。”耳边也同时传来郑帛珊娇媚轻柔的声音。
周遭的人都是一愣,红秀看了罗云楹一眼,又偷偷的瞄了眼旁边长相清丽娇小的女子,颇有些意外。
祁链也回头看了罗云楹一眼,不过很快就转过头去,冲郑帛珊柔声道:“帛珊也喜欢芙蓉红豆糕?你阿姐也最喜欢这种口味的糕点了。我还时常笑话她怎么会喜欢这普通的糕点。”他的神色黯淡了几分,注视着郑帛珊的神色越发温柔了。
罗云楹听了这话,只觉得心越发疼了,她觉得脑子有些嗡嗡作响,甚至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离开的,等回神的时,红秀已经拎着糕点出来了,“大奶奶,咱们赶紧回去吧。”
罗云楹恩了一声,抬头顺着那两人的背影看了过去,唇间扬起一抹讽刺的笑意。女子背影娇小,男子身姿挺拔,多相配啊,她当初怎么就那么糊涂了,看不出二妹 处处模仿她,吃她喜欢的吃食,穿她喜欢的衣裳,举手投足间都在模仿她,后来甚至还央求她想学骑马射箭,她说是什么回事,原来如此,竟是看上祁链了。
回去的路上,罗云楹有些失了方寸,她看的出来祁链在透过二妹看她,可二妹跟她实在太像了,她有些担心祁链最后会喜欢上二妹,她甚至什么都不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祁链忘记了她,她该怎么办?
回到安苑,罗云楹还有些没缓过来,白着个脸色,红秀担忧的不行,正想要不要请个大夫过来瞧瞧,宋老太太身边的老嬷嬷忽然过来说是老太太想见见罗云楹。
不敢耽误下去,罗云楹跟着老嬷嬷过去了老太太那边,老太太这会刚刚午休起来,正在院子里喝茶,看见罗云楹过来,老太太神色有些复杂。她虽然很早就知道自 己大孙儿的死跟孙媳妇并没有关系,可还不是忍不住有些怪孙媳妇。当然她也不可能做出像儿媳妇那么过分的事情,儿媳这些日子被禁足,孙媳妇也很少请安,她听 闻今个孙媳妇又回了娘家,便打算把孙媳妇叫过来唠叨几句。
宋老太太笑道:“坐下陪我这老婆子说说话吧。”
罗云楹坐下,就听见老太太叹了口气,“云楹啊,老婆子也知晓这样对你不公平,可女子的一生就是如此,阿远的爹死的早,我把三个娃拉扯到大,阿远终于有了 出息,我也能安享晚年了,我觉得这就是最大的福气和幸事了。女子不比男子,不管如何,受到的限制总是多一些,哪怕你跟梓尘并未洞房,可总归是宋家的人了, 想要回娘家再醮实在太难,倒不如好好守在宋家,待梓昂成了亲,过继一个儿子到你名下,侍奉你,到时你就苦尽甘来了是不是?”
罗云楹只道:“祖母说的是。”
宋老太太说,“老婆子我说这些也只是想告诉你,不管如何,宋家才是你的家,你已嫁进宋家,总回娘家还是不好的,以往你少出门,想要什么只管同聂姨娘说就是了。”
老太太说罢,又叨叨絮絮的说了不少话,都是说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让她莫要指望侯府了。罗云楹只垂着眸说是,也不搭腔。宋老太太见她这般,总觉得一股子气打在棉花上,有气无处使的感觉,终于忍不住恹恹的道:“好了,我累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罗云楹回到安苑后,精神还不是太好,之后的几天都有些恹恹的,红秀也不晓得出了什么事,想请个大夫过来瞧瞧,大奶奶也不同意。
又过了两天,红秀端早膳的时候比平日晚了一刻钟,等回到安苑,立马就忍不住把从厨娘那里听来的事情告诉了罗云楹,“大奶奶,您不晓得奴婢方才在厨房听见了什么事情,奴婢听说俞家出了件大丑事。”
罗云楹听了这话,精神可算好点了,问道,“什么事儿?”
红秀笑嘻嘻说,“大家都说,昨天一大早,忽然有个小妇人抱着个尚在襁褓的婴儿跪在了俞家大门口,说怀中的孩子是俞小世子的。哎呀,大奶奶你不晓得那多精彩,看厨娘们说的样子,就好像她们在场一样……”
原来昨天一大早,一个二十岁的小妇人抱着襁褓里的婴儿跪在俞家大门口,说怀中的孩子是俞小世子的。看门的也不敢大意,立刻进去告诉了主子们,俞小世子最先出去。
那妇人看着小世子出来,立刻起身哭哭啼啼的扑在了小世子的身上,“文昌,你怎么能如此待我,你明明说要把我们的事情告诉你家人的,为……为何我听人说你却要定亲了?”
俞文昌掀开襁褓看了眼小小的婴儿,砸吧下嘴,“孩子还挺像我的。”又笑眯眯的拍了拍小妇人的手,“你放心,你这就跟我进府,这孩子我当然会认下的。”
小妇人脸色白了两分,“你……文昌,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你不是说要娶我进门吗?这样就接我进了府,我算什么了?让我……做妾吗?”
俞文昌笑问道,“不然你还想做什么?做世子夫人吗?我有中意的姑娘了,让你进门已经不错了,不然直接轰走了你把孩子留下就成了!”
周围人群议论纷纷的,这小妇人大家并不怎么认识,还是围观的人群中忽然有人道:“哎呀,这小妇人我认识,是我媳妇娘家的邻居,住在八里巷,早两年死了丈夫,去年公婆也都病死了,家中只剩下她一个了,没想到……”
众人发出不耻的唏嘘声,都知晓这俞小世子品性差,却没想到会这么渣,连绝户的小寡妇的墙都爬,还搞出一个孩子来。最重要的是,俞小世子连亲事都没定下,这就先有了庶子,真不知道谁还敢自家的姑娘嫁给她。
众人议论纷纷的,忠武侯俞老将军出来了,看见眼下的情况,又听旁边的奴仆把事情一说,气的不行,当下就把俞小世子一阵暴打,然后把俞小世子拖进了府中。
那小妇人吓的不行,可想着自己要是不进府,这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只能硬着头发抱着孩子砰砰的磕头,“求老将军给条生路,求求老将军了。”
忠武侯也是没法子了,孩子都已经出生了,总不能扔了吧。无法,只能让这妇人进了门。
众人看热闹没了,也都散了,可这事不到一天的功夫就传遍了大街小巷,包括武安侯府,包括宋府。
听完红秀的话,罗云楹松了口气,她原本告诉罗云锦,像俞小世子这样的人,不干些偷鸡摸狗,骚扰良家妇女的事情都对不起他这个名号。所以她让罗云锦去打探 俞小世子在外头可有什么相好的,或许可以从这里入手,只要俞小世子那些破事摆到明面上来,就算是武安侯也不可能顶着众人的议论把她嫁到忠武侯府去了。
好在这俞小世子果然没让人失望,竟然做出了这样的事儿来,还未成亲庶子就出来了。
罗云楹笑了笑,道:“这下可好了,云锦总算如愿了。”
红秀也是知晓这事儿的,笑道,“可不是,云锦姑娘这么好的人,怎么能配给俞小世子这样的混蛋,云锦姑娘值得更好的。”
武安侯府也已经知晓了这事,武安侯罗苍脸色难看,最后遣人去了忠武侯府一趟,回绝了这门亲事。毕竟两家只是口头上定下,还未换庚帖,没什么人知晓这件事情。
忠武侯就算在怎么样,儿子做出了这样的事情来,人来不愿意结亲,他们又理亏,只能叹了口气同意了下来。
☆、第17章
武安侯府的奴仆离开,忠武侯叹了口气,一想到府中的破事,心中烦闷的不行,过了会听闻下人通报,说是小世子过来了,忠武侯大怒,“让那孽畜滚进来!”
俞文昌进来书房,看着老爹面上的怒气,大咧咧的笑道:“爹,方才我听人说武安侯府的人来过了?可是换了庚帖?那我与罗二姑娘何时能够成亲?”
忠武侯震怒,大掌拍在书案上砰砰作响,“你这孽畜,你还有脸说这个,你瞧瞧你做的什么混账事!全京城都晓得了,你还想娶人家姑娘,你做梦去吧!”
盛怒下的老爹还是让俞文昌有些忌惮的,没敢提庶子的事情,只说,“怎么不能娶?我中意她就成了,且武安侯不是已经应下这门亲事了吗?怎的还能反悔?”
“口头应下有何用,连庚帖都没换过来!”忠武侯其实对罗家二姑娘并不是怎么满意,他派人打听过那姑娘,性子不好,眼下亲事没了就没了吧。只是幺儿这个样子,实在让人头疼的紧,出了这事,怕是更加难替他寻到一门好亲事了。
俞文昌还是不甘心,“他们怎能如此!不行,我一定要娶到云锦!”
忠武侯气道:“这事儿由不得你,我已经答应人家这门亲事作废了!这三个月你好好的待在家中,哪都不许去!”
俞文昌站在原地,暗自蹙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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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云锦也知道武安侯让人回绝了这门亲事,心中终于大定,隔天就去了宋府找了大姐。
罗云楹听闻罗云锦来了宋府,暗暗笑了笑,这丫头就这般沉不住气。让人把这丫头请到了隔壁的偏厅,红秀在门外守着。
陈妈妈对此很有意见,她跟古妈妈都是大奶奶身边的管事妈妈,大奶奶待客的时候总是避开她们,不由的唠叨了两句,被一旁的古妈妈听了去。古妈妈皱眉道:“好了,这院子里是大奶奶说了算,咱们做奴才的只管办好事就成了,你嘀嘀咕咕的做什么,也不怕再次被大奶奶给你撵回去了!”
陈妈妈只得作罢,狠狠的瞪了红秀一眼。
房里头,罗云锦兴致勃勃的跟大姐讲着她让人跟着俞文昌的事情,“我是找了个乞儿让他这几天盯着俞文昌,发现他经常往八里巷跑,然后就发现他跟……”说道这里,罗云锦顿了顿。
罗云楹笑道:“不就是个跟个绝户的小寡妇厮混在一起了,你接着说就是了。”
看得出来,大姐是真的不在意,罗云锦这才继续道:“后来我打探到那小寡妇都生了俞文昌的孩子,就让明玉去跟那小寡妇说了说俞文昌定亲的事情。本来是没报希望的,没想到那寡妇真的抱着孩子找了俞文昌。爹爹就算不再疼爱我,也不会冒着让众人议论的声音让我嫁给俞文昌的,昨天一早,爹爹就派人去了忠武侯府了,如今可算是解决了这事儿。”
明玉是罗云锦身边的大丫鬟,很是衷心的丫头。
罗云锦说着,又忍不住叹了口气,“虽说是不用跟俞文昌成亲了,可也不知道下一个会是什么样的人,大姐,这可怎么办。”
罗云楹也没法子,父母之命媒唆之言,向来都是如此,儿女的亲事自己是做不了主的,只求着下一个的人品能够好些才是。罗云楹安慰道:“好了,莫要瞎想的,再查也差不过这俞小世子了,这门亲事刚拒,爹爹近日应该也不会替你寻亲了,你只管放心就是了。”
两姐妹说了会话,罗云锦就回去了。
罗云楹又恢复了每日在书房度过的日子,每天读两个时辰的医术,晌午过后练两个时辰的字迹,她练习的是罗云楹的字迹。罗云楹本身的字写不不错,练了上十年,短时间内她肯定是达不到这个水准的,只能勤能补拙,每天看书的时辰也减少到一个时辰,其余时间都是练字。
练字时也不好让红秀在场,用过的宣纸也都立刻烧掉。
练字的半个多月的字,总算有些相似了,不过也只是形似神不似,至少这字还要练字个一两年才能达到同罗云楹字迹完全一样的程度。
这个半个多月,罗云楹一直没出门,因为宋太太还在关禁闭,她也一直没过去请安,只初一十五的时候过去宋老太太那边请安就成。这些日子宋梓芙跟宋梓萍经常过来找她。
这日刚刚把一上午练字用的宣纸丢进暖炉烧掉,就听见外面红秀的声音,“大奶奶,梓芙姑娘和梓萍姑娘过来了。”
罗云楹走出房间,正好瞧见宋梓芙和宋梓萍过来,把她们迎进房间,宋梓芙挽着她的手臂笑道:“大嫂,明日我们想去出去逛逛,你要不要一起去?”
罗云楹也不过才十五六岁的年纪,自不爱待在府中,也是想出去的,可她的身份。宋梓芙也知道她在想什么,笑眯眯的道:“大嫂不用担心,方才我已经跟祖母说过了,祖母允了,让大嫂跟我们一块出去。”
罗云楹笑道:“那明天就跟妹妹们一起出去。”
翌日一早,罗云楹刚用了早膳,两人就过来找她,三人只带了红秀跟宋梓芙身边的大丫鬟海棠一同出门。一路上两个姑娘说个不停。
罗云楹陪着她们逛了一个上午,她没买什么东西,宋梓芙买了一支海水纹青玉簪,宋梓萍看中一根白玉兰翡翠簪,要十两银子,她身上只带了五两银子,开口问罗云楹借了五两。
罗云楹当然知道这五两银子有去不回,也没多说什么,直接给了她五两银子。旁边的宋梓芙蹙了下眉。
买了首饰,三人刚走出首饰铺子就听见路边的小商贩议论纷纷的,“你们听说了没?前些日子简指挥使终于把杀害了左丞相的凶手给抓住了,据说今日就要在南城门处被斩首了,是简指挥使亲手审理的。”
“真的?待会咱们一起过去瞧瞧吧。”
罗云楹愣住,他们口中的凶手该不会就是寺庙那一日撞见的男子吧?难道他真是杀害左丞相的凶手。左丞相的事情她也听闻过,据说左丞相是位清正廉明的好官,又是朝中重臣,突然被杀害,皇上震怒,遣了锦衣卫捉拿凶手。
身边的宋梓萍听闻这事,立刻道:“嫂子,梓芙妹妹,咱们也过去瞧瞧吧,我还没见过那简指挥使长什么模样,听人说他心狠手辣,杀人如麻的,咱们过去瞧瞧吧,瞧一眼就走好不好?”
简煜去过宋府几次,宋梓萍是二房的人,自然是见不着简煜的。
宋梓芙皱眉,“他有什么好看的,待会若是过去撞见斩首的场面,小心晚上做了噩梦。”
宋梓萍不依,“梓芙妹妹就过去瞧一眼吧,我自幼住在乡下,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场面,我们只看一眼就走好不好?”又转过身子挽住罗云楹的手臂,“大嫂,你说好不好?咱们一起过去瞧瞧。”
罗云楹竟然神使鬼差的说了个好字。
宋梓芙想着大嫂这段日子实在闷的很,也不好扫了她的兴,说道:“既然大嫂也想过去瞧瞧,那咱们只看一眼。”
一路上红秀担心的不行,使劲的扯罗云楹的手臂,罗云楹冲她眨了眨,意思是让她别担心,就是去看一眼就走。她想看看那凶手是不是那天寺庙的男人,她总觉那男人应该不是穷凶极恶的人。
马车很快就到了南城门处,已经围观了不少人。高高的刑台之上,那寺庙有过一面之缘的男人,穿着白衣,一头黑发披散在身后,明明是很狼狈的时刻,在强烈的光线照射下,他却犹如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神情没有半分狼狈,笑眯眯的看着桌案后的简煜。
罗云楹又瞄了一眼简煜,眉头立刻蹙了起来,和谪仙一样的阶下囚相比,这男人就犹如地狱的阎罗,一身煞气,看着就倒胃口!
几人坐在马车中,并没有下车,宋梓萍显然没料到传闻中心狠手辣的男人长的这幅模样,喃喃道:“天啊,这就是传闻中杀人如麻的指挥使吗?长的也太好看了……”
宋梓芙看了一眼那阶下囚,眼中有些不同往日的心动,只片刻后她叹气道:“堂姐,你就别瞎想了,这人不适合你。”
”怎么不适合了……”宋梓萍红着脸争辩,显然心动了,“我觉得他挺好的,听说他现在二十四都还未成亲,家中连个妾氏都没有,定是自重自爱的男人……”
宋梓芙冷笑,“说不定那不是自重自爱,那是身有隐疾呢。”
罗云楹顾不上她们的斗嘴,只盯着刑台上的男人,他的神情实在太过轻松,不像临死之人,反倒是有着极大的自信自己这次不会有事。果然,那男人转头去看桌案后的简煜,笑眯眯的问道:“简指挥使,你说我这次还能不能从你手底下再次逃脱?”
简煜并不说话,目光透过层层人群停在了宋家的马车上。
☆、第18章
简煜看着那停在角落里的马车,他的目光很平静,面上的表情也很平淡,不去回答刑台上男人的话,只平静的看着那辆马车。
罗云楹的心猛的跳动了下,是被吓的,她没想到这么远的距离那男人还能注意到这边,他是看出了什么?还是认出了这是宋家的马车?她甚是能够感觉简煜的目光从车帘那窄小的缝隙中看见她一般。
冷静了会,罗云楹就知道他根本看不见她的,想着他这目光定在这边或许只是偶然。
果然,片刻后,简煜收回目光,看向刑台上的男人,扯唇笑了笑,“不管如何,我总是抓住了你。”
眼看着时辰越来越接近午时,罗云楹心中越发的不安,她到现在都不相信这男人是穷凶恶极的人,也不希望他死掉,她不清楚这是为什么,对这个男人,她竟然生出一种很奇怪的牵挂。
宋梓芙这会也不提离开了,只专注的看着刑台上的男人,目光带着一丝遗憾。
宋梓萍更加不会提离开了,迷恋的看着书案后穿着一身飞鱼服的男子。
午时渐渐到来,刑台上的刽子手已经动了下脚步来到那男子身边,大刀高高的举起,只等着简煜一声令下就开斩。
简煜并不着急,稳坐在位置上,下面的人群已经有些等不及了,大吼着已经到了午时。
正在此刻,远处忽然传来马匹奔腾的声音,众人朝着声音的来源看了过去,马车上的几人也掀起帘子朝远方望去。
黑色健壮的几匹马儿很快就来到刑台旁,为首的一个穿着黄色麒麟服的男人,那男子长相不俗,菱角分明,面容严肃,约莫二十左右的样子。身后跟着几个穿着盔甲的武官。
瞧见这男人罗云楹的心跳就有些不受控制了,她忍了又忍才压下自己想要冲到那男子怀抱里的冲动。这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同她一母同胞的亲生大哥,当今太子郑荀。
众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出了什么事情,只觉得那穿着黄色麒麟服的应该不是普通人,世上只有当今成宗帝能够穿明黄色,皇后和太子穿黄色,眼下这位难不成是当今太子殿下?
郑荀从马背上跳下,跃上刑台,目无表情的抽出身上的佩剑,一剑挑开了那男子身上的绳索,然后亲手扶着那男子站了起来,“之修,辛苦你了。”
刑台上的白衣男子微微一笑,“为殿下效劳是我的荣幸。”
桌案后的简煜这才起身,饶过桌案,大步来到刑台之上,面上表情冷淡,看不出什么来,他单膝跪下,“臣参见殿下!”
郑荀挥了挥手,“起来吧。”
待简煜起身,郑荀的目光看向他,面容严肃,片刻后,开口道:“左丞相同倭寇秘密来往信件长达三年,私通卖国,证据也都已经收齐,也已经得到皇上的口谕,即刻放了之修。来人,把证据跟皇上的旨意给简指挥使!”
立刻有人上前交给简煜一叠书信,简煜扫了几眼,淡淡的道:“既如此,臣就先告辞了。”
人群立刻有人问是怎么回事,马匹上的武官翻身下马,大声道:“左丞相与倭寇勾结,私通卖国,证据确凿,已奉皇上口谕将丞相府抄家!”
马车里的几人也都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几人都暗暗的松了口气,罗云楹心下有些感概,她没想到这叫之修的男人会是大哥的人。大哥虽为太子,可父皇身边的皇子实在不少,父皇最宠爱的是又是二皇子,二皇子本人也极为出色,难保今后有什么意外。大哥身在太子之位反而越发慎言慎行。
刑台上的郑荀和之修已经下了刑台,上马离去,只余下简煜之人站在刑台上,片刻后,也跳下刑台,大步离开。
众人瞧着没热闹可看,也都散了,却有不少人还在原地议论纷纷的,说是没想到表面两袖清风忠诚无比的左丞相会是个卖国贼。
说着说着就变成各家的八卦了,例如当今太子殿下的太子妃刚怀了身孕。简指挥使二十有四还未成亲,莫不是身体有什么隐疾。
马车上的宋梓萍听着那些人的议论,气愤不已,“他们胡说什么,简指挥使一看就是身体健康的人,怎么可能身有隐疾,我瞧着倒像是没碰见喜欢的人,自重自爱罢了。”
宋梓芙和罗云楹不语,宋梓芙遥望着郑荀跟之修离开的地方,默默出神。罗云楹心思也有些飘忽,想着那简指挥使莫不是真的身有隐疾,不然二十四了怎么身边连个妾氏都没有,这也太不正常了。
片刻后,罗云楹皱眉,暗骂自己想这简煜作甚!又想起刚才的大哥,这些日子还要忙着朝堂上的事,又因为她的死怕是伤心的很,瞧着大哥都瘦了不少。
方才她真的很想冲到大哥的身边,告诉他,自己还没有死,只不过是借尸还魂了,她还是他最宠爱的妹妹。可连她自己都有点不敢相信这种事情,大哥肯定也不会相信吧?
叹了口气,罗云楹靠在软枕之上闭目休息,宋梓芙开口让车夫回了宋府。
刚回到宋府,宋梓萍抱着首饰盒子欢天喜地的过去了二房那边,宋梓芙陪着罗云楹回了安苑,等到宋梓萍的身影瞧不见了,宋梓芙才道:“大嫂,你莫要如此宠着堂姐了,每月她的月钱也有五两银子,还从你这里拿走不少首饰,方才你就不该借银钱给她买首饰,说是借,还不是有去无回!”
罗云楹笑眯眯的拍了拍这小姑子的手,笑道:“不碍事的。”那姑娘性子直,爱贪小便宜,收买她总是有用处的。
宋梓芙叹气,“大嫂,你性子就是太绵软了,你不能总是这样的……算了,我先回去了,大嫂你也回去好好休息吧。”
宋梓芙带着海棠离开后,罗云楹跟红秀往安苑走去,红秀挺直的肩膀终于垮了下去,直拍着胸口道:“大奶奶,方才真是吓死我了,真担心那人会被斩首了,幸好太子殿下过去了,也没想到左丞相会是这样的人,当真是杀的好。”
罗云楹笑笑不说话,两人回到安苑,陈妈妈不喜罗云楹老往外跑,可也是敢怒不敢言。
之后的日子也算是平静,眨眼就出了服丧期,近亲服丧期是三个月,出了三个月,宋府终于不是满府的素白,主子和下人们的穿着也不是全素色了,却也不敢穿的太多艳丽,都是很淡的色彩。
就算出了服丧期,罗云楹的日子和以往没什么不同,整日在书房看书练字,宋梓芙和宋梓萍经常过来陪她,宋梓萍口中总爱唠叨简煜那人,其余两人并不怎么搭理她,任由她自说自话。倒是宋梓萍听闻宋梓嘉跟简煜交好,老是缠着宋梓芙让宋梓嘉把简煜带回府中做客。
宋梓芙完全不搭理她。
这话题引的罗云楹又想起之前在花园碰见简煜的那一次,脸黑的不行。
天气渐渐转冷,满府的萧瑟。时至深秋,安苑里老是扫不尽的落叶,几个丫鬟每天轮流扫落叶。
罗云楹晌午午休起来,穿了一身芙蓉色金丝烟纱裙,上头罩着一件素绒暗色绣花小薄袄,发间也插着一根白玉梅花钗。这会起来她不愿意呆在书房,看着院中秋景不错,让红秀摆了纸磨在院中的石桌上,打算作画。
院中刚刚清扫干净,地上只飘着几片落叶,偶尔秋风刮过,又从高高的枝头上带走几片秋叶。
罗云楹挥着笔,隆安公主的时候她偶尔会跟着几个妹妹们一起作画,她天性聪慧,学什么都快,作画也是很不错。正在收尾的时候,她似乎察觉身边的红秀正愣愣的盯着她看,不由的抬头冲红秀笑了笑,“傻丫头,这样看着我作甚?”
红秀疑惑的皱了皱眉,又盯着罗云楹看了两眼,这才道:“大奶奶,我总觉得你的相貌有些改变了一样,跟以前长的不大一样了。”
罗云楹心中一跳,笑骂道:“胡说什么,我不是还是以前的我,就是性子变了些,长胖了些,所以看着跟以前有些不大一样吧。”
红秀又盯着看了两眼,“还是觉得大奶奶的样貌有些不一样了。”
罗云楹笑了笑,把画的最后一笔画上,吹干了笔墨,举起让红秀看了一眼,笑问道:“看看画的怎么样?”
红秀惊叹,“大奶奶,您画的真好看,以前从没瞧你画过画呢。”
罗云楹把画递给了红秀,“有时间去裱起来挂在房里去。”
红秀喜滋滋的接过画。
晚上梳洗过后,罗云楹坐在梳妆台上擦拭着湿漉漉的发,透过铜镜看着自己如今的样子。如今的模样和以前的罗云楹真是天壤之别,明明还是罗云楹的眉眼,可不知为何,她竟然透过铜镜里的那张面容瞧见了一两分隆安公主的模样。
她心下有些骇然,罗云楹与隆安公主的脸型相似,都是鹅蛋脸,只不过罗云楹之前太瘦,下巴尖尖的。眼下养胖了两份,鹅蛋脸型表露无疑。两人的五官并不一样,铜镜里的一双眸也是炯炯有神,和隆安公主的双眼神似形不似。她平日的各种习惯,穿着打扮也都渐渐的朝着隆安靠近,不是刻意模仿,而是已经成了习惯。她不知是不是相由心生,可眼下她整个人都同隆安公主有了几分相似的地方。
坐在铜镜前半晌,直到红秀进来她才回了神,看着铜镜里的自己暗暗的叹了口气。
等躺在床上休息的时候,她心中还有些没底,又想着不过是一两分相似,应该不至于被人发现了什么。
等到入冬时,天儿越发的冷了,这几个月罗云楹只出门过一趟,还是宋梓芙过来让她陪着一起去买书的。
又在府中过了半月有余,她心中有些恍惚,在过几日就是母后的生辰了,也不知母后现在如何了,是不是很思念她,当初的病可好了没。每年母后生辰的时候,她都会亲手替母后缝制绣出一套衣裳来,包括中衣和外衣,差不多需要三个月的时间。虽如今已不是隆安,可她还是改变不了这些习惯,早在初秋的时候就已经着手缝制刺绣了,两天后就差不多能完工了,可今年的生辰也不知道能不能给把这份礼物送给母后了。
不过,她记得母后每天的生辰都会在宴请三品以上的重臣极其家眷,说不定她这次还是有可能进宫的。
心中有了希望,翌日一早她就开始赶紧把剩余的收尾工作做了,把衣裳整整齐齐的放在了锦盒之中。
同时宋府也在忙着准备皇后的生辰贺礼,每年皇后生辰宋家人都会进宫,包括宋太太和几个嫡出庶出的子女都会进宫,今年老太太来了,自然也是要一起进宫的。
翌日一早,宋梓芙跟宋梓萍过来了安苑,三人在房间里头说着话,宋梓芙道:“嫂子,再过两日就是皇后娘娘的生辰了,到时父亲应该会让祖母跟母亲也带着你一起进宫的,你可有给皇后娘娘准备了贺礼?”
宋梓萍插嘴道:“梓芙妹妹,那我能不能也跟着一起进宫去?”
宋梓芙摇头,“爹爹没说,怕是不能去。”
宋梓萍当然是不可能去的,他只是已经分了家的宋家二房的人,宋家二房没有半分功名,她如今进得了宫。
罗云楹问道:“梓芙怎会知晓我也要进宫去?”
宋梓芙道:“我听爹爹说的。”犹豫了下,继续道:“爹爹说你始终是家中的长媳,也要一起进宫去的。”
罗云楹心中松了口气,笑道:“贺礼我已经准备好了,梓芙就莫要担心了。”
宋梓萍在一旁嘟囔着,“梓芙,你去求求大伯也带上我吧。”
宋梓芙皱眉,“堂姐,这不是闹着玩的,只能携带三品大臣以上的家眷,若是带上了你是欺君之罪。”
宋梓萍还是有些不甘心,在旁边嘀嘀咕咕个不停,说了一会就被宋梓芙拉着离开了。
罗云楹一人坐在房间里,心中忐忑。
晌午过后,宋老太太就把她过了过去,跟她说了进宫的事情,需要注意的事项,她都一一的应下了。
两日后,她换上深青底子滚边团花纹小薄袄,下身彩暗花云锦长裙。已入冬,又披了件大氅。一头黑发挽成芙蓉归云髻,发间只有一根五彩翡翠簪,打扮中规中矩的,却也是她平日的喜好。
很快就有丫鬟过来叫她,等到宋府大门口时,几辆马车准备妥当。罗云楹随着丫鬟上了最后一辆马车,上头有老太太,宋太太,宋梓芙,宋梓荷,等她进来,宋太太冷声道:“我们这会是要进宫去给皇后娘娘贺寿,你老实些,只管跟在我们身后就是了。”
宋老太太道:“好了,你就少说两句,我昨天已经跟她说过了。”
马车缓缓的朝前驶去,一个时辰后就来到宫门前,宫门打开,许多马车井然有序的进入宫中。
等到宋家的马车进入宫中之后,有太监带着他们到了停放马车的位置。宋家人下了马车,小太监领着他们朝大殿走去。
看着周围熟悉的宫殿和景物,罗云楹心跳加快,攥紧了拳才压下心头那种失落感。
走了一刻钟来来到大殿,桌椅早已摆好,宋家人依次坐下。
罗云楹看着远远的母后跟父皇,心中一片酸涩,父皇还是老样子,母后就消瘦了许多,精神似乎有些不济。
她正呆呆的看着远处的他们,身后有太监过来登记送给皇后的贺礼,宋家人依次把贺礼拿出登记好,然后由着宫女收走。
不多时,宴客已经全部到齐,先由重臣上前送上对皇后娘娘的贺词,等退下后,一片歌舞,还有准备的各种节目。
罗云楹多数的目光都黏在母后跟父皇还有大哥的身上,宋梓芙也发现了她的异常,轻轻的推了推她,小声的道:“大嫂,你怎么了?”
罗云楹低头,忍下心头的酸涩,哑着声音道:“无事,只是想多瞧瞧皇上跟皇后的圣容。”
宋梓芙小声的道:“你小心些,这样直直的瞧过去实在无理,被母亲看见了又要念叨你。”
罗云楹点头,“我晓得了。”
这一场寿宴要等到戊时才能落幕,罗云楹已经在这里坐了三个多时辰了,眼看着天色就要暗下去了。她心情不大好,喝了几杯果酒,大多数的目光还是注意着远处的家人。
过了会,她忽然想到放在长秋殿里的钱庄信物,心中慢慢活络了起来。在这宫中生活了十几年,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她都太熟悉了,甚至知晓那条路很少有人经过,知晓皇宫的守卫几点换一次班,知道他们会从什么地方经过。
这里距离长秋殿也不是很远,约莫半刻钟的时间应该能到,她要不要试着去把信物拿到,她身上能够用到的银钱实在太少了,想要脱离宋府,这些俗物会有很大的帮助的,她必须拿到信物。
许是喝了点果酒,她心中有些激动,越想越觉得这法子可行。转头小声的跟宋梓芙说了声要去如厕,她低垂着身子悄悄的起身离开。
暮色降临,没有什么人注意到她,就算注意到了也只以为是去方便的。
退到一旁的树木后方,她避开宫女和太监们,一路朝着长秋殿走去。
天色已经暗下,大多数的宫女跟太监都在殿前守着,这回路上并没有多少人,且她走的是一条偏路,更是没什么人经过。
为了节省时间,她一路小跑过去,碰见守卫就慌忙躲避开。
没用到半刻钟她就到了长秋殿,殿外一个人都没有,整个殿堂空堂堂的,一眼望去,幽深如张口的巨兽。她躲在树木后小等了一会,确定殿里没有人才一步步的朝着大殿里面走去。
罗云楹猜测母后睹物思人,肯定不会让人动里面的东西,等走进大殿,来到她的寝宫,里面越发黑了,可她实在太熟悉寝宫里的摆设了,闭着眼都能很快的摸准位置。
四处摸了下,发觉寝宫里的摆设不曾动过,压下心中的激动和酸涩,她寻到梳妆台前,很快就在首饰盒子里摸出那半块玉佩了。她心中大喜,慌忙将半块玉佩塞进了衣襟里,打算离开。
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罗云楹隐隐能够看见周围的景物,她刚转过身子就发现一抹高大的黑影正站在她的身后。
罗云楹毛骨悚然,只觉得身上的寒毛都起来了,她死死的捂住差点要脱口而出的尖叫。本能的往后退了两步,她捂着心口问道:“是谁在那里?”
那黑影动了下,似乎在朝着她逼近。
罗云楹好像听见那人发出一丝笑声,她又厉声问道:“你是谁?”
随着黑影的逼近,她又往后退了两步,心中翻腾着巨大的惧意。她没想到自己都如此小心翼翼了都还会被人发现。且这人到底是谁?为何一声不吭?看样子应该不是宫中的守卫,不然早就把她抓起来了。
那人一步步的逼近,将罗云楹逼到了床脚边上,他淡声道:“你在这里做什么?这是隆安公主的寝宫,你有什么理由来到这个地方?”
☆、第19章
这声音?罗云楹脸色发白,怎么会是他,简煜为什么会在这里?是的,方才好像在寿宴上见过他,不过那时候她的注意力全在父皇母后和大哥身上,并没有注意过他。只是,他怎么会跟着自己一路来到长秋殿,他发现了什么?还是怀疑什么?这人到底是何意思?
见她不答话,简煜又往前逼近了两步,距离黑暗中那抹娇小的身影不过一人间的距离,他慢慢俯下身子。
他距离自己太近,俯身时清浅的呼吸打在她的面颊,罗云楹又想起那日在宋府他的所作所为,蹙了下眉头,强忍着让自己不要在后退了,后头是床榻,再退她就只能倒在床榻上了。
“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在隆安公主的寝宫里?”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罗云楹实在受不了他这样的压迫和近在咫尺的面容,微微侧过头去,却不想脸颊擦着温热柔软的触觉而过。她知道那是他的唇,再也忍受不了,挥手想要打开他,手臂却被简煜轻易的举起,甚至连一只手臂都没有逃过,两个手臂被他举过头顶固定着。
他的另一只手掐着罗云楹的面颊,强迫她对面的自己,唇距离她的唇不过两指之间,他又说,“回答我的问题。”
罗云楹全身被固定着,鼻翼间全是他身上的味道,和祁链身上温和的味道完全不同,她只觉身上有些发颤,咬牙道:“我……我迷路了。”
这话当然不足以让人信服,可她能说什么,说她是隆安公主,过来不过是取回自己的东西?
她听见他的轻笑声,重复她的话语,“迷路了?”
罗云楹恨声道:“是的,我迷路了,你想如何?快些放开我!”
简煜的声音冷淡了两分,他说,“这里距离宴会的大殿足有半刻钟的距离,你要怎样迷路才能迷到这里来?”
罗云楹动了两下,始终不能摆脱他的束缚,喝斥道:“快些放开我,你想知道什么我回答你就是了。”
却不想,这男人不仅没有放开她,反而更加的贴近她了,他硬邦邦的胸膛紧紧的贴着她的柔软。
罗云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简煜已经将她压在了身后的床榻上,身子紧密的贴着她的身子。
罗云楹的脑子一片空白,等反应过来时,唇已经被人含住。
简煜含着她的唇,舌头轻轻的在她的唇上舔着。
罗云楹的脑子嗡嗡作响,脑中只有一个念头,连祁链都还没有亲过她,这男人竟然敢亲她。她使劲挣扎着,双手不能动,就用双腿,用力往上挺起。简煜却顺着她的力气微微离开了她的身子,膝盖拱起,用力将她的双腿分开,整个人又压了下去。
如今,罗云楹的双腿大开着,将简煜紧紧的夹着。
她何时经历过这样的羞辱,气的脑子都糊涂了,哆嗦着喝斥,“放肆!快给本……”理智终于回神,慌忙改口,“快……快滚起来,你这臭流氓!”她真想将这男人千刀万剐了。
简煜没动,再次低头含住了她的唇,轻微的舔~咬渐渐加重,他用舌去顶开她的齿。
罗云楹咬紧牙关,气的浑身直哆嗦。
男人却再次举手掐住了她的面颊,手上用力,她的嘴巴被迫张开。
简煜的舌头灵巧的探了进去,寻住她的舌吸允了起来,一点点的,将她口中每一个角落都尝了个遍。
罗云楹何时受过这样的羞辱,身上抖的厉害,面颊被他捏的发疼,眼泪就这么出来了。
简煜察觉她的眼泪,抬头,松开手,却又再次低头,一点点的舔掉她脸上的泪水。
罗云楹的泪水流的更加凶了,挣扎的越发狠了。
简煜并不放开她,道:“还哭?是喜欢我这样亲你?”低头亲掉她的泪水,顺势来到她的眼睛上亲了亲。
罗云楹不说话,却也不敢在哭了。
简煜不再吻她,身子却没离开,俯在她的身上,感受到她身上的柔软,身上越发的燥热。
罗云楹察觉出他身下的变化,面色剧变,使劲挣扎了起来,止住的泪水也跟着出来了,她骂道:“你这放肆的狗东西,本……我一定要把你千刀万剐!”
她剧烈的挣扎了起来,一脚踹在了床架上,碰倒了搁在床脚的青花大瓷瓶,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外头传来守卫的喝斥声,“什么人在里面?”
罗云楹僵住,不敢在动,她面色发白,这要是让外人闯进来看到她跟简煜如此,她真不用在活下去了。
简煜离开她的身子,出了寝宫,来到外头的大殿。
简煜道:“是我在这里,不小心撞倒了里头的东西,不碍事的,你们继续去巡逻吧。”
守卫笑道:“简指挥使,您又过来隆安公主的寝宫了?那我们不打扰您了。”
简煜恩了一声。
里头的罗云楹有些愣住,方才那守卫说什么?又过来隆安公主的寝宫了?这简煜不是第一次过来隆安公主的寝宫?这是为何?就算是隆安的时候她也没怎么见过他的人,为什么他会过来隆安的寝宫?
很快外头的守卫离开了,罗云楹听见沉稳的脚步声传来,她顾不上多想什么,从床榻上爬了下来。
简煜很快就进来了,看着逃窜到窗边的罗云楹,他也没什么表情,仿佛刚才的他的所作所为都是幻觉一般。
罗云楹防备的道:“我要离开了,至于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只是因为迷路的原因,你要是不相信大可让守卫把我抓走就是了。”她猜测简煜也不想让人撞破两人,所以刚才才会隐瞒了她也在里头的事情。既如此,他肯定不会再把自己送到守卫那里去了。
简煜不说话,过了会,淡声道:“过来。”
罗云楹朝后退了两步,厉声道:“你要作甚?你要是再敢羞辱我,就算拼着让所有人都瞧见的下场我也不会放过你的。”
不怎么透亮的光线,她瞧见简煜的嘴角扬了扬,似是笑了下。
这臭流氓!罗云楹气的直抖。
简煜一步步的走了过来。
罗云楹脸色大变,想也不想就朝门外逃了去。
刚迈开步子,身前突然多了堵肉墙,罗云楹一个不备,一头撞了上去,疼的她眼泪都冒了出来。
还不等她缓过来,双手再次被人钳住高举了起来,罗云楹怒道:“你这臭流氓,你快放开我!”
简煜一手搂住她的腰身,生生的将她提了起来,朝后走了几步,把她固定在墙角,压在了她身上,“别瞎动了,我有事同你说。”
罗云楹急的不行,脑子嗡嗡作响,真是后悔死了。
简煜继续道:“我不管你为何会在这里,我只要你记住,我要娶你。”
罗云楹楞了下,忽然抬头,看着人黑暗中他模糊不清的面孔,冷笑道:“你不知道我是宋家的儿媳吗?就算我是个寡妇,我宁愿在宋府待一辈子,也不会嫁给你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刚把话说完,罗云楹就察觉面前的人往前靠近了几分,把她死死的压在角落了,挤的她呼吸都有些不顺畅了。她能清晰的感觉到这男人身上的戾气,比以往更加浓重。
正以为他要做出什么,许是想要掐死她的时候,她就听见他淡声道:“那你就试试看,看看我能不能娶到你。”
说着,退后两步,松开了对她的钳制。
罗云楹喘息了两口气,恨声道:“那你就等着,看我到底会不会嫁给你,就算你说服武安侯,我也保证你娶不到我!”她死都不会嫁给这神经病的!
“拭目以待。”简煜说了这几字,竟不再看她一眼,转身出去了。
等到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罗云楹再也坚持不住,身子疲软的厉害,跌倒在地上。过了好一会才想起眼下的处境,忙起身出了长秋殿。
外头的天色完全暗了下来,她匆匆的回到了寿宴上,节目正再继续。
罗云楹小心的回到位置上。
宋梓芙看见她回来,松了口气,小声问道:“嫂子,你去了什么地方,担心死我了。”
罗云楹小声道:“方才不小心走错了地方。”
宋梓芙叹气,“大嫂你也真是的,让侍女带你过去不就好了。好了,好了,不说你了,不过你有个准备,娘晓得你不见了这么久,待会肯定要说你的。”
宋梓芙说的不错,等宴会散了,宋家人上了马车,宋太太逮着她好一通说教。
罗云楹的脑子都还没回神,乱的不行,那里听的下宋太太的唠叨,只不停的恩恩,等回到宋府时,宋太太气的脸色都变了。
宋老太太道:“好了,好了,不说了,她记住了,下次不带她就是了。”
宋太太这才放了人。
一路回到安苑,罗云楹整个都都虚脱了,她浑身发软的躺在床榻上,始终都想不明白这简煜为什么突然就对她这样了?还是因为武安侯府反悔了简家的亲事,所以他怀恨在心想要报复自己?可不至于啊,这都过去上十年了,要报复早报复去了,完全不用等到她嫁人后才对她耍流氓说要娶她吧。
浑浑噩噩的。
红秀瞧见自家大奶奶如此,有些吓到了,“大奶奶,您去了宫中一趟怎么就成了这模样?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没!”罗云楹有力无气的道:“就是有些累了,你让春兰夏荷背水,我要沐浴。”
热水很快就准备好了,罗云楹去到净房,让几个丫鬟都退出去,自己脱光衣裳踏进浴桶中用力的洗了起来。
身上都洗的发红,嘴巴更是漱了一道又一道。
☆、第20章
皇宫里头,皇后住在凤阳宫,皇后回到凤阳宫已是戊时。
重臣及家眷送给皇后的贺礼都会先放在凤阳宫统计查看一遍,再放进库房里头。
宫女和太监们正一件件的打开查看登记,打开一个锦盒时,瞧见里面竟放着一整套的衣裳,包括中衣和外衣,针线和绣工很都不错,只皇后娘娘生辰第一次瞧见有大臣的家眷会送这个的。
有宫女就忍不住嘀咕了起来,“这是……礼部左侍郎儿媳送的贺礼?”
有小太监凑过来看了一眼,“竟然给皇后娘娘送衣裳,我听说这宋家儿媳才嫁进宋府就把宋家长子给克死了,听说还是个完璧之身。”
小宫女叹道:“才嫁进去就克死夫君,在府中的生活肯定不好过,难怪送这样的……”
话还未完,宫外的守门太监高声道:“皇后娘娘回宫。”
呼啦啦屋子里的宫女太监全部跪下,皇后已经走进房中,来到一堆的贺礼旁,看着桌上打开的锦盒,怔了下,面上闪过一抹伤痛,她拿起那衣裳问道;“都起来吧,你们方才说这是谁家送来的贺礼?”
小宫女小太监们起身,那整理贺礼的小宫女道:“回娘娘的话,是礼部左侍郎家的儿媳送的贺礼。”
皇后怔怔的看着那针脚和绣工,迷茫的问,“这儿媳是哪家的姑娘?你们刚才说的才嫁进去就克死夫君?”
小宫女回道:“宋家儿媳是武安侯罗家的长女,嫁到宋家的头一夜,听说……刚拜了天地,新郎就死了,这才说她克夫的。”
皇后仔细的回忆起罗家长女,印象中只有一个畏畏缩缩的姑娘,她蹙了下眉,目光又回到手中的衣裳,越看那针线和绣工,她的心跳动的越厉害。“你们可记得宋家长子成亲的时候是哪一天?”
小宫女小太监你看我,我看你,都不肯说话,皇后蹙眉,“还不赶紧回答!”
小宫女小太监又全部跪了下来,那小宫女头垂的低低的,惶恐的道:“是……是六月初八。”
皇后的手有些抖,六月初八,那日正是玉儿出事的日子。
“去……去把以往每年罗家大姑娘送来的贺礼名单找出来!”
很快就有宫女去把往年罗家送来贺礼的单子找了出来,皇后沿着上面细细的对照了起来,以往罗家大姑娘送的贺礼不算出挑,却也中规中矩,都是一些很名贵的字画什么的,从来没有送过类似自己亲手缝制的贺礼。
这是巧合还是什么?
皇后再也坐不住,捧着那些衣裳回到寝宫里,留下一众面面相觑的下人们。
来到寝宫,皇后把以往玉儿亲手给她缝制的那些衣裳全部拿了出来,对照手中的衣物,针线,绣工,实在太像了!
这真是巧合吗?
一想到聪明伶俐,善解人意的女儿,皇后的心就痛的不行,要是……要是自己没有生病,玉儿就不会去寺庙祈福,也就不会发生那种意外了。
对女儿的想念让她再也忍受不住,扑在床榻上哭了起来。
不多时,身后传来太子郑荀的声音,”母后,您别伤心了,皇妹在天之灵也不希望你这样的。”
皇后抬头,看见太子泪落的更加急了,“荀儿,我心里太难受了,阿玉还是这么小,怎么就出了这事。”
郑荀面上闪过一抹伤痛,他就这么一个同胞的妹妹,自幼就极疼爱她,她的突然离世对他的打击也不小。
皇后忽然想到什么,也不哭了,从床榻上起来,捧起两件衣裳来到郑荀面前,“荀儿,你看,你瞧瞧这两件衣裳的针脚跟绣工是不是一样的?”
郑荀接过衣裳打量了起来,发现两件衣裳的针脚和绣工极为相似,不由的抬头看向母后。
皇后激动的道:“你也觉得很像对不对?甚至一模一样?”
郑荀点头,皇后抓住两件衣裳,犹如抓住救命稻草一样,“这一件是玉儿以往给我缝制的衣裳,这一件是罗家大姑娘也就是宋家儿媳今日送给我的贺礼。玉儿……玉儿她每年都会在我生辰时送上自己缝制的衣裳的。荀儿,你说会不会……会不会是玉儿回来了?”
“母后!”郑荀抓住皇后的手,目光悲痛,“皇妹已经死了,这衣裳代表不了什么的,可能是巧合,也可能是宋家儿媳的手段,想讨好您。不管如何,皇妹已经死了,不可能在活过来了。”
皇后满是希冀的双眼渐渐消散,只剩下满目茫然,她松开手上的衣裳,低头喃喃自语,“是啊,玉儿已经死了,怎么可能活过来。可是……可是玉儿跟这宋家儿媳完全没有任何交集,她怎么会玉儿的针线功夫,还学的这么像,荀儿,你真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劲吗?”
郑荀想了想,叹了口气,道:“母后,原本我不想告诉你的,其实……皇妹的事情有些不对劲,我之前去寺庙调查过,寺庙里的小和尚说寺庙很少会起这般大的火,那时正是夏日,不是秋燥之时,怎会无缘无故的有天火发生?我想着皇妹说不定是被人给害死的,只是过了那么久,证据早就消散干净了。”
皇后怔住,“你……你这孩子怎么不再说,那到底是谁……”脸色忽然灰白,“说来说去能有谁,就算真有人想害死玉儿,那也只能是宫中的人,到底是生错了地方,玉儿不该生在这吃人不眨眼的后宫中啊。”
郑荀沉默半响,叹气,“时间过去的实在太久,那日跟着皇妹一起去的只有两个宫女,也都一同被烧死在寺庙,什么线索都断了。不过这宋家儿媳的针线活跟皇妹这般相似,不妨从宋家儿媳那里下手,看看可有什么线索。”
皇后呆愣,半晌后低低的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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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云楹回去宋府,一夜都没休息好,做了一整晚的噩梦,都是跟那简指挥使有关,梦见他长了一张血盆大口,追着要吃她,她跑啊跑啊,跑了一夜,早上醒来时她精神很是不济,两眼之下都是淡淡的青影。
红秀一边唠叨一遍给她扑粉,“大奶奶,你自从昨天从宫中回来就神不守舍了,瞧瞧您这眼睛黑的,肯定没一夜都没休息好吧。”
罗云楹唔了一声,连开口的欲望都没有。
等到红秀替她梳洗打扮好,时辰已经快到了。
今天是十五,每月初一跟十五宋家所有子孙都要去给宋老太太请安,她也不例外。
外头天冷的吓人,红秀给她披了一件大氅这才陪着她过去了老太太那边。
过去没多久,宋家所有的子孙都到齐了,连二房的人也都过来了,呼啦啦的一大屋子,等所有人都给老太太请了安。老太太让人在房中摆了早膳,男女家眷各一桌。
食不言寝不语,宋家家教挺严格,一屋子人沉默吃东西,等到丫鬟把桌子都收了下去,宋老太太咳嗽了两声道:“好了,我这里也没什么事儿,你们就不用陪我这老婆子了,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去吧。”
一屋子人出了院子,宋太太携聂姨娘,卢姨娘,谢姨娘还有二房的宋二太太方氏,姨娘梅娘先行离开了,,只剩下一院子的孙辈。
宋家子孙还算昌盛,大房除去过世的宋梓尘还有四个孩子,宋太太所出的二爷宋梓嘉,二姑娘宋梓芙,聂姨娘所出的大姑娘宋梓萍,三爷宋梓昂。二房也有三个,方氏所生的嫡出长子宋梓辉,长女宋梓萍,还有梅姨娘所出的二爷宋梓生。
宋梓生年纪是最小的,只有七岁,方才已经随着梅姨娘离开了。
二房宋梓萍建议道:“这般冷的天儿,咱们回去也没什么事儿,不如去梓芙堂妹房里说说话,喝点米酒吧。”
这提议大家都通过,罗云楹昨天夜里没休息好,这会难受的很,却也不好拒绝,跟着一群人去了宋梓芙的院子里。
宋梓芙的房间早就烧上了银霜碳,众人进了屋子,丫鬟摆上糕点,又在暖炉上温了一壶米酒,大家围着炭炉子,喝着米酒吃着糕点。
罗云楹歪在一旁打盹,听着大家的聊天声。不一会忽然有小厮进来禀告宋梓嘉,“二爷,简指挥使过来了,正在找您,您看要不要回去了?”
一听见简指挥使这几字,罗云楹的瞌睡都给吓醒了,猛的直起身子。好在众人的视线都给那小厮吸引了去,并没有注意她。
宋梓荷跟宋梓萍一听简指挥使,眼睛都发亮了,两人一同道:“不如让简指挥使过来坐坐?”
两人说罢,相似一眼,都各自蹙了下眉。
宋梓芙呵斥道:“乱说什么,这里是我的闺房,岂能让外男进来!”又冲宋梓嘉道:“二哥,你快些去吧。”
宋梓嘉对简指挥使崇拜的很,一刻都不耽误,立马起身出去了。宋梓荷跟宋梓萍也跟了出去。这两人一走,大家都走的差不多了。
罗云楹也有些坐不住了,只想赶快回来安苑去,遂也起身告辞。
回去的路上,飘起了雪花,天儿太冷,丫鬟下人们也都窝在房里不肯出来。这会只有罗云楹跟红秀,两人都在路上,还有路过最偏僻的梅花,罗云听心中总有些没底,发虚。
红秀自从上次寺庙那件事情后,对简指挥使也是惊惧有加,这回啥都不敢问,只跟着自家主子往回走。
路过梅园时,大片的冬梅开的正艳,梅花里竟隐隐有抹高大的身影,罗云楹瞧见那身影心中咯噔一声,走的更加快了。
☆、第21章
这身影罗云楹都熟悉了,当下不敢耽搁,拉着红秀朝安苑急匆匆跑去。红秀还没注意到梅林里的身影,只喊道:“大奶奶,这是做什么,您走慢些。”
罗云楹咬牙,“不能慢,梅林有人,我们赶紧回到安苑。”她都不明白这简指挥使到底想做什么,是怎么想的。她可以肯定这男人结交宋家二爷根本就没那么简单,指不定就是来侮辱她的。
红秀往梅林里一看,吓得妈娘呀叫了一声,赶拉着罗云楹小跑了起来。
不曾想走了两步,两人在一抬头,那男人竟堵在前方,红秀把罗云楹护在身后,呲牙咧嘴道:“你做什么!要是敢过来我就叫人了。”
简煜的目光直视罗云楹,“过来。”
罗云楹气的咬牙,恨恨的瞪着他,“你到底想做什么?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我晓得罗家曾经与你有门婚约,退亲的事又不怪我,你一个大老爷们的,不至于连这点都计较吧。”
红秀茫然,显得是不知道里头还有这层关系。
“我就是过来看看你。”简煜面上没什么表情,一步步朝着罗云楹走过去,走在两人身前停下,微微俯身,冷冰冰的看了红秀一眼。
红秀被他的目光给骇住,倒吸一口气往后退了两步。
简煜伸手拉住罗云楹往梅林走去。
罗云楹甩开他的手,气的胸脯直鼓,“简指挥使,你到底想做什么?”
简煜看她这模样,竟笑了笑,抬手摸了摸她气鼓鼓的面颊,“我方才说了,就是过来看看你。你该不是以为昨天我在宫你跟你说的话是逗你玩的?我说的都是真心话,你不妨考虑一下,嫁给我绝对不在宋府的日子逍遥多了,包括你的妹妹,也能够寻到一门好姻缘,不会身不由己嫁给俞小世子那样的人。”
罗云楹冷笑,“我妹妹的姻缘不需要你来操心,你跟俞小世子有什么区别?在我眼中看来,你们都是同一种人!”
一旁的红秀已经呈石化状态了。
简煜并不恼怒,又伸手触碰了下她的唇,被罗云楹用力拍开,他淡声道:“好了,别生气了,外头天冷,你早些回去吧。”
正说着,远处忽然传来宋梓荷的惊呼声,“简指挥使,您怎么会在这里?还有嫂嫂?”
罗云楹僵住,她都忘记聂姨娘的住处也要经过梅园的。
简煜抬头,“被梅园的风景吸引过来,又迷了路,正好碰见你嫂嫂,就问下路了。”
宋梓荷欢喜的上前,并未多想,只笑眯眯的说,“既然如此就不麻烦嫂嫂了,不如由我送简指挥使过去二哥那边吧。”
“有劳宋姑娘了。”简煜点头,再也没给罗云楹半分视线,直接转身离开。
宋梓荷欢天喜地的在前带路,完全没顾忌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这样做有什么不对的。
罗云楹的脸色有些不好看,心中更是翻腾的厉害,气的手都在抖。
红秀站在身后,看着走远的两人,喃喃道:“大奶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奴婢不是在做梦吧。”
“红秀……”罗云楹目光顺着那两人,轻声开口,“这事千万不要说漏嘴了,这人就是个疯子。”她眼睛眯了眯,“红秀,你在帮我个忙。”
“大奶奶,您说!”红秀终于回神。
罗云楹凑在红秀耳旁低语了几声,红秀的双眼越来越亮,听完后嘿嘿的傻笑了起来,“大奶奶,您真是太厉害了,这样一来,他就纠缠不了大奶奶了。”
“希望吧。”罗云楹叹气,“这人的性子太捉摸不定,也不晓得这招对他有用没。”
红秀跟着皱了下眉,为自家主子目前的处境担忧。
回到安苑,罗云楹心情差了不少,把昨天从宫中拿到的信物放在手中细细的打量了起来。钱庄的那些银两都是她以往出宫存放的,现银不多,多数都是一些首饰珠宝,值钱的字画笔墨什么的,总价格大概在八十万两左右。
她也没想到有一天这小小的举动会给她带来如此大的好处。八十万两对于以前的隆安公主或许不算什么,对她来说却是火中送炭。
只不过她的嫁妆都是有数的,想要这笔巨款来到明面上肯定还是需要一些准备的。她的陪嫁有一间铺子,一个庄子,铺子跟庄子每年的收益也就两三百的银子,到底做点什么生意能让银钱来的快一些?且她身边只有红秀一个可信的丫头,就算想在府外开铺子也只能让红秀去办,红秀需要学的东西还挺多的。
一时也没什么头绪,罗云楹把信物放了回去,叫来红秀,把自己的想法跟她说了一遍。她想了想,说道:“红秀,我想让你出宋府开铺子,我钱庄有些银子,是母亲生前留给我的,这事儿我谁也没说。只总不能坐吃山空,还是要去做些生意才是,我身边只能信你一个,日后开铺子的事情就要交给你来做,这些日子你先跟着我学算账。”
她从小记性好,学东西特别快,在宫中无聊时看过不少账本,小时候还缠着身边的嬷嬷教了她这些庶务,虽算不上精通,却也学的不耐。
红秀完全信任自家主子,点头,“奴婢晓得,奴婢会努力学习的。不过,大奶奶,要是奴婢出府了,您一个人在府中该如何?”
罗云楹笑道:“不是还有翡翠她们吗,你就别操心了。”
之后的几日红秀上午出去在府中溜达一圈,下午跟着罗云楹学算账,红秀原本就识字,学习这方面也很快,灵活灵用。
过了没几天府中忽然传来简指挥使中意宋家大姑娘宋梓荷的事情来。
去厨房的时候红秀就能听见周遭的议论声,“听说简指挥使喜欢大姑娘呢,只怕大姑娘的好事将近了。”
“不是吧?你们听谁说的?”
“还用听谁说,前些日子简指挥使来府中邀大姑娘去梅园观梅呢,可是好多人都瞧见的,那模样有说有笑的,大姑娘一脸的笑容。听说简指挥使之所以跟二爷结交就是中意大姑娘,想来府中看望大姑娘。”
红秀忍不住凑上去问,“既然如此,郎有情妾有意,为何简指挥使还不肯上门提亲?”
“这还不是大爷刚去几个月,虽是出了服丧期,可好歹是大姑娘的哥哥,总要隔上一年才能议亲吧。”
众人恍然大悟,越发的肯定简指挥使爱慕者宋家大姑娘了。
宋梓荷听闻这事,不害臊,反而满心的喜悦,愁的聂姨娘几天没吃下饭,跟她说,“这好好的,怎么就传出这样的传闻来了?”
宋梓荷反驳,“怎么就是传闻了,我倒是觉得简指挥使真的爱慕我,不然怎么老往宋府跑。”又凑在聂姨娘身边撒娇,“姨娘,您去跟爹爹说说,大哥的服丧期已经过去了,让我们提早把亲事定下来吧。”
说罢,一脸的娇羞。
聂姨娘心中沉沉,总觉得这事儿不大对劲。
罗云楹当天就晓得了这传闻,是红秀跟她说的,她笑笑不说话。
第二天宋梓萍就过来了安苑,一进屋子里就哭了起来,“嫂嫂,这可怎么办,府中怎么会传出这样的传闻来?简指挥使怎么会喜欢上堂姐,这肯定是下人们乱传的!”
宋家大姑娘宋梓荷跟二房的宋梓萍都喜欢简指挥使,这事儿罗云楹是知道的,宋家几个姐妹也都是知道的。少女怀春,这也挺正常,不过宋家两个姐妹都看上那简煜,罗云楹觉得这真够不正常的,都什么眼光呐!
罗云楹道:“没什么不可能的,梓荷妹妹长的漂亮,简指挥使喜欢她也不奇怪。”
宋梓萍脸色惨白,喃喃细语,“那我怎么办,我也很喜欢简指挥使啊。”
罗云楹听了这话,没搭理她,继续看着手中的账本。
宋梓萍在安苑待了好一会,一直坐在沈牡丹旁边发呆,一个时辰后似想到了什么,匆匆离开。
罗云楹并不在意,不一会红秀进来,唏嘘不已,“大奶奶,没想到梓荷姑娘跟梓萍姑娘都喜欢那简指挥使,简指挥使有什么好的?奴婢瞧着他可是差劲的不行!”
“她们的事情到此为止,我们不用在参合了。”
红秀点头,“大奶奶放心,我都晓得。”
说起来这事儿还是跟她们有关,前两日被那简煜在梅林中拦着,她看着那两人离开就打定注意让他们两好事成双。
其实也很简单,罗云楹知晓她们两人都爱慕简煜,宋梓萍是二房的,二叔没官没职的,肯定是撑不了腰的。可要是宋梓荷就不同了,这些谣言出去,宋大人总会为自己姑娘着想让简煜娶宋梓荷的。
且这些谣言并不是她放出来的,是宋梓荷让自己身边的丫鬟放出去的。
罗云楹了解宋梓荷,知道她是什么性子的人,为了简煜她可以走极端。遂就让红秀跟宋梓荷身边的丫鬟打的火热,然后不小心跟丫鬟讲了一个故事,讲的就是京城前些日子发生的一件事情。
☆、第22章
说起来这事儿在京城不算什么秘闻,差不多人都晓得,平阳长公主郑幼仪的事情。平阳长公主是成宗帝的皇妹,太后所出。太后出自承恩公戚家,戚贵妃也出自戚家,太后是戚贵妃的亲姑姑。
戚贵妃,罗云楹对她挺熟悉,是前些日子在街上碰见跟祁链一起买糕点的郑帛珊的生母。
又因成宗帝并不是太后所出,戚贵妃这才得以进宫的。当今太后一生只诞下一个平阳长公主郑幼仪一人。
平阳长公主比成宗帝小了十好几岁,今年也不过才二十岁。这公主在京城也是个传奇。
成宗帝还未登基之时,太后是原先的皇后,因只有郑幼仪一个女儿,对她极其疼爱,娇惯,也养成了郑幼仪自大高傲,目中无人的性格。
等到成宗帝登基,亲生母妃早已过世,也就皇后成太后了。
成宗帝顾忌太后,对这个皇妹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还册封她为平阳长公主。
这平阳长公主到十五岁时还没人求娶,成宗帝原本想赐她一个驸马,奈何平阳长公主说她要自己挑选,说是有感情才能成婚。然后几年过去了一直没动静,连太后都急了,不急不成啊,平阳长公主都十九了,一个劲的催着成宗帝给平阳寻个驸马。
再然后,这平阳长公主就从宫中跑了出去,大半年的时间了,回来就跟太后和皇上说她喜欢上一个男子,且还是个名不见传的男子。成宗帝在一打听,才晓得是今年参加科举的寒门子黎正信。
这黎正信已二十有二了,家中早就成亲有妻有子了,这可把成宗帝给为难道了。
太后更是哭的呼天抢地的,这事儿罗云楹是知道的,那时她还未去世,只呆在宫中看笑话。
等到科举后,没想到这黎正信也是个有出息的,殿前第一名,文状元。
这会太后也不哭了,觉得自家闺女还是个识人的,于是要成宗帝赐婚。成宗帝为难,黎正信是真的有本事,且人家家中早有妻子儿女,他也摸过黎正信的话,人家根本不愿意娶平阳公主。
于是,成宗帝就告诉了平阳公主,人家不乐意啊。平阳公主当下也没说什么,谁知没两天就出了件让人目瞪口呆的事情。
原来,成宗帝招黎正信入宫面圣,离宫的时候,忽然有小宫女过来说太后招他有事商议,然后带他过去了太后那边。
小宫女带他到寝宫前,说太后在里面等着,让他直接进去。
黎正信也没多想,推门而入,却不想里面竟是浴房,他一眼望去就瞧见一具白嫩嫩的身子,脑子一懵,耳边传来平阳公主的大叫声。
呼啦啦的冒出一群宫女来,连太后也惊动了。
成宗帝也没了法子,只能赐婚了,当今长公主当然不能给人做妾氏了,于是黎正信正妻腾位。平阳公主也很大度,直接把正妻之前的一儿一女放在自己名下,还是嫡女。
之后两人就成了亲,这婚事盛大,平阳公主在宫外有座公主府,黎正信全家都搬了进去。也因为当今文状元成了驸马,成宗帝对他也就没多大的栽培了,只丢在一个闲职上面混日子。
这事儿全京城的人都晓得是怎么回事。
当初罗云楹就是让红秀在宋梓荷大丫鬟芸儿耳边说了几句。芸儿是宋梓荷的心腹丫头,晓得自家主子这些日子在困扰什么,听了这事后就跟宋梓荷提点了几句,宋梓荷当下就动心了。她其实也想象平阳公主一样,来个净房撞破,可惜简煜自从那次之后看见她都没什么表情,这事儿没法办成。她也只能退而其次,让芸儿在府中把这些谣言传来。
想着这样一来爹爹应该就会跟简煜提成亲的事情了。
果然宋远知道这些谣言后立刻让宋梓荷过来见他。宋远是不赞成宋梓荷嫁给简煜的,只不过重要为了女儿的名声着想。细下一想,简煜那人名声在外是不好,却也没别的太坏的习惯。
说起来,宋远也是知道简煜经常来宋府的,他不是傻子,知道简煜跟儿子结交的有些奇怪,且来宋府的这些日子总是能够见到女儿儿子跟简煜在一起,对这谣言也就信了几分。
宋梓荷很快就过来了,宋远问道:“梓荷,这府中的谣言你可知道了?你是怎么想的?”
宋梓荷红着脸道:“我是知道的,爹爹,我想既然都如此了,不如……不如您就……”
宋远已明白闺女的意思了,点头道:“我知晓了,不过你可确定这简指挥使中意你?莫要闹出笑话来了。”
当然是喜欢自己的,不然他为何老是忘府中跑,甚至每次跟二哥见面自己凑过去也不见他说什么。她红着脸点头,“我……觉得他应该是喜欢女儿的,求爹爹成全。”
宋远道:“好了,我知晓了,我会让人打探下的,你先回去吧。”
红秀跟罗云楹得知这事儿后有些目瞪口呆,没想到宋梓荷会如此,竟觉得简煜是喜欢她的。这事儿罗云楹觉得自己也有一两分过错,她是不该利用宋梓荷对简煜的喜欢。可要真怪她也是不对的,她不过是让红秀在芸儿面前感叹两句,说男子坏了女子的名声就不得不娶那女子了。
归根到底还是宋梓荷自己贪心,怨不得别人。
知道宋远有意让简煜娶宋梓荷,罗云楹也放心了些,就没打算在管这事儿了,每天在安苑教红秀看账,偶尔让红秀去府外打探打探。想了好几天,罗云楹忽然想到还在宫中时候的事情。
天竺国是大周的附属国,每年天竺都会进贡不少东西,去年的时候,天竺国的公主也来到大周,天竺国的公主是个性子开朗的好姑娘,与隆安公主很是投缘,在宫里住的那半个多月一直跟隆安公主住在长秋殿里。天竺公主身上带了不少漂亮的首饰还送给隆安不少。
隆安曾经问过这么漂亮的东西为何不作为进贡之物,天竺国的公主说这些色彩鲜明的宝石在天竺国有很多,不算稀有之物,也不是什么贵重之物,所以不能作为进贡之物。
当初隆安并没有在意,现在想来这倒是个商机,天竺有不少大周所没有的珠宝和其他的小玩意,完全可以从天竺运送过来在大周贩卖。不过天竺路途遥远,她身边也没什么信得过的人,想要做这个生意有些难度,还需在外找信的过的人。
不过,这生意若是做起来,会是个很赚钱的行当。
罗云楹在心底琢磨起来,先把红秀弄出府外,在让红秀找一些信得过的人,另外还有掌柜的,各种切割打磨做首饰的工人也都缺一不可,这事儿都急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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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没两天,宋远亲自邀请简煜上门,简煜也没推脱,第二日就过来了。
宋远宴请简煜,只有他们两人,等丫鬟们上了酒菜,宋远笑道:“今日宴请简指挥使是有一事相问。”
简煜道:“宋大人还请讲。”
宋远也不拐弯子,直接道:“不知简指挥使觉得我家梓荷如何?”
简煜执杯喝了一口酒,淡声道:“没什么感觉。”
宋远皱眉,“那为何府中会有传闻简指挥使与小女亲密无间,共同赏梅,与小女两情相悦的事情来?既然无情,便不该同小女一起赏梅,同小女在凉亭饮酒闲聊!”
简煜神色没什么变化,只说,“宋大人误会了,凉亭闲聊不是过我同梓嘉兄两人把酒言欢,宋大姑娘强硬要来同桌的,赏梅也不过是我在府中迷路,宋大姑娘自告奋勇的要带我寻路而已,何来两情相悦?”
宋远皱眉,想着大女儿对简指挥使的喜爱,道:“既然如此,简指挥使家中也无娇妻,不如考虑一下小女如何?”
简煜笑了笑,“我已有中意之人,还望宋大人莫要强人所难。”
宋远心下已经明白这谣言的事儿有些不对劲,便道:“既然如此,我在这里跟简指挥使说声唐突了,还望简指挥使能够忘记了今天的事情。”
送走简煜后,宋远心中气闷,让人叫来了宋梓荷。
宋梓荷已经知晓简煜来过府中同爹爹叙旧,晓得该是爹爹跟他说了两人的事情,以为是有了眉目,一进书房就撒娇道:“爹爹,可是简指挥使同意了?”
宋远拍桌,“梓荷,你老实跟我交代了,府中的谣言到底是怎么回事!”
宋梓荷的脸色白了两分,有些慌了,“爹,您问这作甚,可是简指挥使同意了我们的亲事。”
看着眼前的大女儿,宋远真是悔啊,后悔把聂姨娘的一双儿女交给妻子抚养,等到聂姨娘发现不对劲时,大姑娘都已经长歪了,这几年都没教导过来。他当初并不怎么关系女儿跟后宅的事情,一心报效国家,也正因为如此,觉得一直亏欠大女儿,因此对她很是纵容。
只眼下这种纵容实在要不得了啊,宋远叹了口气,“简指挥使不同意这门亲事,梓荷,府中的谣言可是你传出去的?”?
☆、第23章
他……他怎么会不同意?”宋梓荷一愣,又听爹爹问的后半句,心下委屈的不行,知道是瞒不过宋远了,抹起了眼泪,“爹爹,我是逼不得已的,我……我以为他也是中意我的,爹爹,求求你帮帮我,我想跟简大哥成亲,爹爹……”
宋远皱眉,“梓荷,你怎么还执迷不悟的!简指挥使根本不喜欢你,他已经有了意中人,这件事情到此为止,你也让下人们收口,这件事要是传到府外你的名声就完了!”
“名声?我要名声作甚?我只想和简大哥在一起。”宋梓荷哭道,“爹,我真的很喜欢简大哥,您帮帮我吧。”
“胡闹!”宋远真是没想到大女儿迷恋简煜到这种地步了,“人家根本不喜欢你,你喜欢他有何用,他性子阴晴不定,让人捉摸不透,这样的人你跟他在一起也得不到他的心的,你这又是何苦!好了,听爹的,爹一定会帮你找门好亲事的。”
宋梓荷哭泣不语。
宋远对这个女儿还算了解,知道她应该是想不出这样的法子来逼迫自己跟简指挥使娶她的,难不成背后还有别的人。宋远疑惑道:“梓荷,你老实跟爹说,这让府中下人传出这事的法子是谁帮你出的?”
宋梓荷抹泪,“是芸儿,爹,您莫要为难芸儿,芸儿也是为我着想的,她见我段日子愁眉不展,这才想出这个法子的。”
宋远皱眉道:“你让芸儿过来书房一趟,我有事问她。”
芸儿很快就过来了。一进书房看着哭泣的主子,又瞧着脸色不虞的家主,呐呐道:“老爷,这是出了什么事?”
宋远直接问道,“芸儿,你在府中散播谣言,说简指挥使跟梓荷两情相悦,这事儿是谁让你做的?
芸儿没想到老爷已经知道这事,吓的立刻跪了下来,“老爷饶命,这事儿是奴婢出的主意,一切都怪奴婢。”
“没人教你?”宋远怒道,“你可知你这样做简指挥使不愿意娶梓荷,你家主子会有何下场?她会名誉扫地,在这京城之中再也没世家公子敢娶她了,你这是想害死她对不对!我再问你一次,这到底是谁出的主意。”
芸儿吓的不行,想了想咬牙道:“是大奶奶身边的丫鬟红秀跟奴婢说了平阳长公主的事情,说男人辱了女子的名声就必须娶这女子了,奴婢这才想了这个主意。”
“红秀?”宋远皱眉,忽然转头问宋梓荷,“梓荷,你那日在梅林碰到简指挥使,除了简指挥使身边还有你嫂子在场?”
宋梓荷点头,“嫂子跟红秀在场,简大哥说是迷路了想让嫂子送他过去二哥那边,嫂子不愿意,后来我就过去了,送了简大哥过去。”
宋远沉思,心中总觉得这事有些奇怪。让人把罗云楹跟红秀叫了来。
罗云楹跟红秀正在房间看账本,知道宋老爷身边的奴仆过来传话,心下有些奇怪,红秀低声道:“大奶奶,该不是大姑娘那事儿让老爷知道了吧。”
“这事跟咱们也没什么关系。”罗云楹只是有些奇怪,并不慌张,“你莫要忘记当初你并没有跟芸儿直接说平阳长公主的事情,这事儿怎么都算不到咱们头上来。”
红秀这才放心了些,两人一同过去了宋老爷的书房。
一进到书房里,看着在场的几人,罗云楹心中知晓该是简煜拒绝了这门亲事,且芸儿说不定还把这事儿怪到她们头上来了。她暗暗的叹了口气,想着坑简煜这样的男人的确有些难,早知道就该想个别的法子了。
罗云楹上前冲宋远福了福身子,温声道:“不知爹找儿媳过来是为何事?”
宋远打量着眼前的儿媳,这儿媳跟几个月前才来宋府时想必是在相差太多,还记得才来宋府时瘦瘦弱弱,畏畏缩缩的样子。眼下哪儿还有当初的样子,明明还是一样的五官长相,可给人的感觉完全似变了个人。
“爹爹?”罗云楹抬头。
宋远收回目光,道:“老大媳妇,我问你,前些日子在梅园你可是碰见了简指挥使?”
罗云楹点头,“是碰见了,那日给老祖母请了安,我们就去了梓芙的院子里,后来梓嘉身边的小厮过来通报说是简指挥使找梓嘉,我们便都告辞了。之后回去安苑的时候碰见了简指挥使,他说在府中迷了路,让我送他过去梓嘉那边。我是一届寡妇,如何能与外男接触,自然是拒绝了。后来梓荷妹妹过来了,简指挥使便让梓荷妹妹送他过去了梓嘉那里。爹,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宋远道:“那之后你身边的丫头可是跟梓荷身边的丫鬟说了什么?”
罗云楹茫然,“说了什么?儿媳不明白爹这话的意思。”
宋远道:“你身边的丫头跟芸儿说了平阳长公主的事情,说男人辱了女子的名声就必须娶那女子了!”
罗云楹转头看红秀。
红秀委屈道:“奴婢的确说了平阳长公主的事情,可什么男人辱女子的名声就必须娶那女子?奴婢可没说过这话。奴婢就是嘴碎!那日跟几个丫鬟闲聊,厨房里的小孙厨娘说她们巷子里有人在公主府当差的,说平阳长公主跟驸马爷整日吵架,说平阳长公主责罚了家中的平妻。”
“后来有个小丫鬟不知道平阳长公主的事儿,问长公主怎么还允许驸马爷娶平妻,奴婢嘴碎,就把平阳长公主的事儿说了一遍,压根没说什么男子辱女子名声就需娶那女子的话,奴婢可是冤枉死了。”
红秀可是真没说过这样的话,她当初就是把平阳长公主的事迹说了一遍,说的详细了一些而已。
宋远已经信了几分,看向芸儿,“你这贱婢,如今还冤枉起大奶奶房中的丫鬟了,要不要再把其他几个丫鬟找过来对峙!”
芸儿吓的直叩头,哭道:“老爷饶命,老爷饶命,奴婢不是有意把这事儿往大奶奶头上推的,是太太让奴婢这么做的。奴婢见谣言的事儿越传越离谱,心中害怕,就去太太跟前哭了两次,太太就让奴婢把责任全部推到大奶奶头上去,奴婢真不是有意的。”
众人呆住,罗云楹心中更是无语,真没想到这事还牵扯出一个宋太太。宋太太这妇人还真不是普通的没脑子,好歹找个靠谱点的丫鬟或者找件靠谱点的事儿来冤枉她呀。这事儿她让红秀只提点了两句,怎么都不可能抓到她们头上来的呀。这宋太太可真是狗急跳墙了。
罗云楹真是奇怪,宋梓尘又不是她克死的,明明是宋太太自个把儿子逼死了,怎么老是这么针对她了。不过她也得提点心,这宋太太肯定还会时不时的给她下点小绊子。
她心中真是苦闷,要不是因为简煜,她或许还可以用财帛跟武安侯谈条件早些离开宋府。可眼下她根本不敢轻举妄动,就怕自己这刚脱离宋府就进了狼窝!
宋远震怒,真是没想到宋太太都把手伸到庶女的身边了,他压下满心的火气,让人打了芸儿二十大板,又扣了红秀两个月的月前,这才把人都打发走了。
宋梓荷走的时候还惦记着跟简煜的亲事,可看见宋远发了怒也不好在留下说什么了。
罗云楹跟红秀回了安苑,红秀有些担心,问道:“大奶奶,看来大姑娘跟简指挥使的亲事应该是还没定下,这可怎么办,万一他又来骚扰您可该如何?”
罗云楹知道简煜这人性子不定,可倒也不至于在外人面前怎么样她,不然上次在梅园就不会这么轻易的跟宋梓荷离开了。她叹气,道:“只能在想想别的法子了。”
闹了这一通,等宋远过去宋太太那边质问了,宋太太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再问她就哭闹了起来。宋远心中越发的悲凉,也就越发的冷落宋太太。
当天夜里就去了聂姨娘的住处。把这事儿跟聂姨娘一说,聂姨娘心中又羞又臊,说是没把梓荷教好。
宋远叹气,当然知道这事儿怪不得聂姨娘。
之后宋远严令府中下人在提这事儿,过了半个月这事儿才渐渐的淡去了。这事儿虽这么过去了,可宋远心中始终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到底是哪里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半个月简煜没在来过府中,倒是宋梓荷在宋远跟前有意无意的提了几句,话中意思还是希望宋远能够让她嫁给简指挥使。
宋远冷着脸训斥了她几句,这才作罢。
这半个月天儿越发的冷了,罗云楹让红秀在府外置办了一间宅子,把红秀安顿了出去。
宋老太太因为这事儿还把罗云楹叫过去问了话,问她为何把红秀放了出去。罗云楹说,红秀年纪差不多了,她也一直没把红秀当成丫鬟,所以把卖身契还给了红秀,让她赎身成了庶民,在外帮她打理铺子,日后也好寻门亲事。
毕竟是罗云楹自己的丫鬟,宋老太太也不好多说什么了,就问她安苑的丫头够不够用,罗云楹表示够用。老太太才让罗云楹回去了安苑。
红秀离开,身边没什么信得过的丫头了,前些日子在何氏那儿把翡翠的身契要来了,这丫鬟老实,好好培养下做个心腹丫头应该是没什么问题。?
☆、第24章
陈妈妈得知罗云楹把红秀放了出去,鼻子差点没气歪,她们这些做奴才的哪个不希望得到主子的恩典发出去做庶民,可大奶奶连武安侯府夫人都没告诉,直接把人放了出去。
陈妈妈以为自己找到理由念叨罗云楹几句,趁着用午膳的时候在罗云楹耳边劝道:“大奶奶,您这样是不成的,怎么好好的就放了红秀出去,就算想放丫鬟出去,也得给太太说声的。”
罗云楹用完碗中的饭食,示意翡翠把剩下的撤下去,这才转头对陈妈妈说道,“婆婆这些日子不能出梨花院,公公也不许去看望婆婆,把府中的事物全部交给了聂姨娘,这事儿我已经跟聂姨娘说过,聂姨娘也同意了。陈妈妈说说我怎么没说了?”
陈妈妈恼怒,“大奶奶,老奴说的是武安侯府的太太。”
罗云楹笑道:“陈妈妈,您是糊涂了吗?我已经嫁到了宋府,主事的自然是宋府的太太,怎么扯到武安侯去了?莫不是您还是想着回去伺候夫人去?”
陈妈妈输了嘴皮子,又听见罗云楹这般说,顿时就焉了。
没一会古妈妈进来,让陈妈妈出去,笑道:“大奶奶也别在意,陈妈妈就是在夫人身边伺候的时间长了,一时半会改不过来。对了,大奶奶,这会府中新来了一些上好的皮毛,在聂姨娘院子里,让您也过去挑两条。”
罗云楹点头,跟着翡翠和书香一起过去了聂姨娘的院子里。
对于院中的几个丫头和妈妈,罗云楹并不怎么在意,陈妈妈是真的愚笨,这样的人放在身边没什么大碍,有时这种愚笨反而还会成为她的帮手。可古妈妈就不同了,古妈妈是武安侯夫人身边的老人,真正的会做人,也真正的忠心于武安侯府夫人。至于安苑原先伺候宋大爷的尤妈妈,是个心善的,剩下的几个小丫鬟春兰,夏荷跟书香,书画,也都没什么大碍,她们的卖身契在武安侯夫人跟宋太太手中,重用不得。能重用的大概也只有翡翠一人了。
跟着翡翠书香去了聂姨娘那里,院子挺热闹的,几个姑娘们都在。
宋梓芙瞧见她,欢喜的道:“嫂子,快过来瞧瞧,新来的皮子,你也快来挑两条赶件大氅出来,再过半月有余就要新年了,到时咱们也能穿着新衣出去过年夜了。”
罗云楹笑眯眯的过去跟宋梓芙凑在一起仔细挑选这些皮子。
除了大房的几个姑娘和少爷,二房的也都过来了。
宋梓萍这段日子还挺高兴的,因为府中关于宋梓荷跟简煜的谣言消失了。
这事儿除了宋远跟聂姨娘知晓,其他人并不知道,也不知道宋远跟简煜提过亲事。
宋梓萍的高兴衬得宋梓荷越发的憔悴,她这些日子一直没休息好,她就想不明白,想等着简煜来府中好好问问他,明明自己感觉得到他对她的喜欢,为何还要拒绝这门亲事。
其实,这事还真是宋梓荷自作多情,大概是觉得自己长的貌美,任何人看她都会心动吧,归根到底,还是自恋的问题。
宋梓荷焉焉的挑了两条皮毛就回房去了,几个少爷们也挑的快,一律都是黑貂皮。
宋梓芙喜爱白色,挑选了两条白狐皮子。
宋梓萍在白貂皮跟红狐皮中犹豫不决。
罗云楹随意挑了两条紫貂皮。
等众人挑选完毕,宋梓萍犹豫半天终于挑了红狐皮。
许久未跟宋梓芙说话,罗云楹让书香把皮子先拿回安苑,带着翡翠去了宋梓芙房里做了一小会。
宋梓芙笑道:“嫂子,我前些日子得了副刘卿的画,你瞧瞧看可是真迹。”说着让海棠取了书画出来。
刘卿,罗云楹是知道的,学识渊博,大周有名的书画家,一幅书画千金难买。隆安公主也很喜欢他的书画,寝宫就挂着两幅真迹。等到海棠取了书画过来,罗云楹瞧了会,道:“这副画临摹的足够以假乱真了,不过梓芙你瞧,刘卿的字画风格跟用笔在这里有些小小的区别,最后落笔出会轻一些。不过虽不是刘卿大人的真迹,却也有收藏的价值。”
宋梓芙细下一瞧,果然如何罗云楹所说,知道这福字画真是别人临摹的了,心下就有些失望了,叹道:“要是能有副刘卿大人的真迹就好了。”
罗云楹笑道:“好了,日后若是能得到他的真迹,我肯定送你了。”
宋梓芙笑眯眯的道:“嫂子,你真好。”
罗云楹是真的挺喜欢这姑娘的,两人闲聊了会,罗云楹就回了安苑。
回去安苑,红秀就过来府中了。
说起来聂姨娘管事的确好多了,至少不会拦着红秀出入府中。
不过红秀始终是出了府,也不好太过频繁的来宋府。
这次过来也是告诉罗云楹宅子什么的都打理好了,也找了合适的铺子了,只等着现银买下铺子就成了。
罗云楹给了红秀钱庄的信物,告诉她可以拿了信物取一万两银子出来,先把铺子盘下,在招掌柜的。
红秀道:“大奶奶,这掌柜的该如何招?”
罗云楹笑道:“你直接贴张告示,就说招会赚银子的掌柜的,若是能聘上,每年给的工钱是铺子所得银子的百分五。当然,不是随便什么人都招,你让他们回去写下一个详细的能够赚银子的筹划书,然后拿来给我过目,我觉得行的就成了。”
红秀笑道:“行,奴婢就听大奶奶的,这就出去办。”
过了没两天,红秀就把信物跟剩余的银票还了回来,又告诉罗云楹铺子已经盘下了,在京城最繁华的地段,花了七百多两银子。又说已经贴了告示,有很多人来应招,不过大多数的人都说要是自己能想到赚钱的法子还来做什么掌柜,大多数的都放弃了,也有不少回去写筹划书去了。
眼下快到年关了,罗云楹是不指望年前能够招到人了,给了红秀两百两银子,让她多置办一些东西,买两个小丫鬟,免得她一个人住在外头冷清的慌,让她好好过个年。
翌日一早,一月十五,因为年关将至,宋老太太要带着宋府女眷是寺庙上香,求的菩萨来年保佑宋府平安。
前些日子就没下雪了,这几天大晴天,一早起来翡翠伺候罗云楹穿衣梳洗,吃了早膳后,宋老太太就带着宋家女眷去了寺庙。
马车位置有限,只老太太跟宋太太带了丫鬟。
去到寺庙正是晌午了,宋家女眷跟着老太太上了香,在寺庙用过素斋之后就坐上马车回府了。
寺庙是在京城外的山中,刚下了山,马车没走多远,咯吱一声被车夫刹住了车。
车里的众人一个前栽,老太太挨着罗云楹坐着,幸好被罗云楹及时给扶住了,这才免得磕碰到了。
倒是罗云楹自己不小心碰着了手臂,整条左臂火辣辣的疼,也不知是不是折了。
她咬牙忍痛,知道外头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情。
老太太感激了的看了罗云楹一眼,随后朝前喝斥道:“老五,是怎么回事?好好的停下马车作甚!”
不等车夫回答,众人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车门被打开了,几个蒙着面的大汉扛着刀出现在众人面前。
大家彻底傻了眼,不相信天子脚下这些贼人敢明目张胆的抢劫。
其中一蒙面汉大声喝斥道:“都赶紧滚下来!”
胆小些的吓的浑身直抖,还是老太太场面见的多,冷静的道:“你们想做什么?要财的话,给你们就是了,还请放了我们。”
那人道:“少唧唧歪歪的,都赶紧滚下来,再耽误下去,一个个的把你们都砍了!”
这些人有刀,宋家女眷完全是弱质女流,抵抗不过,只得先下了马车站好。
罗云楹挨着宋梓荷,这姑娘吓坏了,一直在发抖,等下了马车更是尖叫道:“你们可知道我们是谁的家眷,敢这样对我们,小心……”
其中一人拿着大刀晃了晃,不耐烦的道:“闭嘴!”
宋梓荷吓的大叫,那人越发的不耐烦,伸脚踹了宋梓荷一脚她才老实了下来。
老太太道:“你们到底想要什么!”
那人道:“先把你们身上的银两跟值钱的东西都拿出来!”
这会大家也知道保命要紧,都把身上的银钱跟首饰拿了出来。
罗云楹身上只带了一百两银票,还全部当了香油钱,这会只剩下一个镯子跟头上的一根簪子。
要来上香,她自然不可能带着多金贵的东西,很普通的两样,不值什么银钱。
倒是宋梓荷跟宋梓萍打扮的漂漂亮亮,身上也带着最好的首饰。这回宋梓萍心疼的不行,哭哭啼啼的不肯把首饰交出来。被几个蒙面汉子踹了几脚,疼的她直抽气才把首饰交了出来。
轮到宋梓荷的时候,她心下越想越气,怒道:“你们这群不识好歹的,我劝你们早些放了我,你们可认识锦衣卫指挥使,知道他是我什么……”
这些匪徒如何肯听宋荷唠叨,看她更加不顺眼,其中一个挨的最近的骂道:“闭嘴,臭婊子!”说着挥起大刀朝着宋梓荷砍去。
☆、第25章
宋梓荷哪会想到她抬出名声吓人的简指挥使都没用,眼看着那大刀要朝着她身上砍来,吓的她失声尖叫,想都没想,扯过一旁的罗云楹朝着那人推了过去。
罗云楹方才在马车上为了扶住宋老太太,手臂折了,这会儿疼痛难忍,精力全在手臂上,根本没料到宋梓荷会做出这样的举动来,整个人被推着朝着那挥刀的蒙面人撞了过去。
这一情况来的实在突然,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眼睁睁的看着罗云楹朝着刀锋上撞去。
那蒙面人也未想到宋梓荷如如此狠心,竟把身边的人那出来挡刀。蒙面人原本也不过是想吓吓宋梓荷,挥刀的力度至多在宋梓荷面前停下。这妇人被推着朝他的刀撞来,他根本来不及手刀,只能咬牙动了下手腕,原本迎面的刀偏了几分朝着罗云楹的肩膀砍去。
那蒙面人又硬生生的减了几分力道,奈何罗云楹冲出来的太突然,一刀砍在了她的肩膀上。
罗云楹只觉得肩膀出火辣辣的疼,她咬牙暗骂了一声,这真是无妄之灾,倒霉透了。扭头看了一眼肩头,幸好冬日穿的厚重,衣裳挡去了几分力道。可饶是如此,肩膀上已经血淋淋的了。
众人被这意外惊呆了,老太太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还是宋梓芙最先反应过来,尖叫一声猛的冲到了罗云楹面前,语无伦次的喊了起来,“大嫂……大嫂……”
宋梓萍也反应了过来,吓的直哭,看着那血淋淋的肩头,愣是不敢上前。只愣愣的看着宋梓芙撕开裙摆包住那血淋淋的肩头,可血根本止不住,很快就把裙摆渗透了。
罗云楹忍痛扭头看了宋梓荷一眼,眼神森冷。
宋梓荷也被这一突变惊呆了,吓的脸色惨白。再被罗云楹森冷的双眼一看,吓的直往聂姨娘身后退去,口中更是喊道:“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
聂姨娘也反应了过来,简直都不敢相信眼前见到的这一幕,猛的转身大力的给了宋梓荷一巴掌,红着眼道:“你这畜生!你怎么干的出来这样的事情!”
“姨娘,对不起,对不起。”宋梓荷哭道,“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就这样了,对不起……”
宋老太太呵斥道:“够了,闭嘴,现在不是说闲话的时候。”
那些蒙面人也都反应了过去,方才那挥刀的大汉气的不行,猛的踹了宋梓荷两脚,又伸手把宋梓荷头上跟手腕上的珠宝首饰全部拨了下来。
宋老太太道:“各位好汉,眼下我们身上已无钱财,又有家人受了重伤,能否放我们离开了?”
那蒙面人瞥了宋梓荷好几眼,冷哼一声,正想说什么,不远处跑来一个跟他们做同样打扮的人,一过来就喊道:“大哥,前面好像有官兵过来了,咱们赶紧溜了吧。”
眨眼间,这些人就溜了个一干二净,只余下宋家人呆若木鸡的站在原地。
宋梓芙看着罗云楹越来越白的脸色,哭道:“怎么办,怎么办,祖母,快叫人来救救大嫂。”
远处的官兵已飞速赶了过来,罗云楹看着恍惚的人影,心想着,这寺庙是不是她的灾地,每次过来这寺庙都没好事发生。上次过来寺庙结果被简煜那个变态盯上了。这次更好,弄了一身的伤。
眼前彻底黑暗之前,罗云楹心想这次的伤肯定不能白白受了,她睚眦必报的!
等醒来时,睁眼就是房间里那顶柔黄色的纱帐,罗云楹嗓子干的厉害,咳了一声,翡翠跟白梓芙立刻就进来了,翡翠忙道:“大奶奶,您好点没?”
“水!”罗云楹哑着声音道。
翡翠很快端了水过来。
罗云楹喝了一些,嗓子没那么干了,才问道:“大夫怎么说的?”
伤口都包扎好了,看样子应该是大夫来过了。
宋梓芙的眼睛还红红的,坐在床头也不敢乱碰她,哽咽着声音道:“大夫说伤口没什么大碍,并不是很深,养一段日子就差不多了。说养伤的日子伤口不可沾着水了,也不可吃发物,每天要坚持上药。”说罢颤着声音问,“大嫂,你还疼吗?”
罗云楹伸手摸了摸她的发,笑道:“别担心,不疼了。”又问,“宋梓荷了,她推我挡了刀连过来看我一眼都不敢了?”
宋梓芙红着眼道:“她被爹打了一顿,现在跪在祠堂里认错。”
罗云楹哦了一声,没多说什么了。
宋梓芙又道:“大嫂,这事儿还没完,好像大理寺正在调查那些匪徒,据说是一群亡命之徒,需要我们过去大理寺协助审问。不过你受了伤,爹跟大理寺的人说了情,明天我们再过去大理寺。”
亡命之徒?罗云楹皱了下眉,那群蒙面人给她的感觉不像什么亡命之徒,那刀砍下来的时候她明显感觉那人收了不少力道,不然那一刀足够要她的命了。而且还是隆安公主的时候,她让祁链偷偷的带她去大牢见过那些亡命之徒,眼神都不一样的。
她总觉得这事儿有些奇怪,天下脚下怎么就出了亡命之徒?
宋梓芙看样子也是一回来就没休息过,罗云楹让她先回去休息。
宋梓芙临走的时候还在念叨,说宫中有种玉肌膏,一直涂抹伤口就不会留下疤痕。说是让爹去宫中跟皇上求两瓶。
罗云楹知道玉肌膏的,太医院研制出来的,的确很有效果,她非常需要。也不推脱了,跟宋梓芙说了谢谢。
宋梓芙离开没一会,聂姨娘就带着宋梓荷过来了,还带了不少药材过来,神色间全是自责,“云楹,真是对不住,这事儿说什么都晚了,我是带梓荷过来跟你道歉的。”
宋 梓荷站在一旁,被聂姨娘打的左脸红通通的,连右脸颊都高高的肿起,显然回来后又给宋给打了一巴掌。眼睛通红,看样子哭了很久。她听了聂姨娘的话,走到床 头,哭道:“大嫂,对不起,当时我真不是有意的,我……我也不知自己怎么鬼迷心窍推了你出去,你打我骂我吧,只有你肯原谅我,怎么样都可以的。”
罗云楹肩膀上还火辣辣的疼,淡声道:“事已如此,也不用说什么原谅不原谅的话了,只聂姨娘应该知晓宋大姑娘的性子如何。我想说,聂姨娘最好还是让她收敛收敛性子,这样下去迟早毁了她自己!”
这事儿要真是传出来,宋梓荷的名声可就真的毁了,推人出去替自己挡刀的事情那可是让所有人都不耻的,比被男子辱了名声还要严重。
宋梓荷面上闪过一抹气恼,想着自己都道歉了她怎么还不肯原谅自己。
聂姨娘叹气道:“你说的是,这话我都记下,一定会让梓荷改的。”
她看得出罗云楹不想多说什么,又道:“你好好休息吧,有什么需要让身边的丫鬟告诉我就成了。”
聂 姨娘带着宋梓荷走了没一会,宋老太太也过来了,直说罗云楹可怜,说她是菩萨心肠,又说让她好好在家休息,这段日子什么事都不用管了,也不用去请安什么的 了。话锋一转,老太太叹气道:“大姑娘自幼养在嫡母身边,嫡母是个不着调的,性子这才长歪了,她没什么坏心的,那举动是无心之举,大孙子媳妇啊,你就原谅 了她这一次吧。”
罗云楹心中冷笑,宋梓荷果然是这老太太的亲孙女,一家亲啊,她就是个外人而已。当初真是被猪油蒙了心,竟去救这老太太了,要不是为何救这老太太伤了手臂,以她的警觉性怎么可能躲不开宋梓荷的偷袭。
垂下眼眸,罗云楹道:“老祖母,我累了,想休息了。”
宋老太太神色讪讪,“好好,你好好休息,我不打扰了。”
等人都退了下去,罗云楹唇色惨白,伤口太疼了,疼的她老是想起宫中母后,大哥跟祁链对她的好,她何时遭过这样的罪啊。
☆、第26章
伤口疼了一晚上,疼的罗云楹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早上时伤口才好了些,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一早翡翠给换药的时候罗云楹看了眼肩膀上的伤口,红肉翻起,狰狞吓人,要是没有宫中的玉肌膏只怕会留下疤痕吧。且就算有了玉肌膏,这伤口也有些严重,也不能保证一点疤痕都不留下。
她始终是个姑娘家的,女儿家的皮肤就是第二张脸面,没女子愿意身上留下这么吓人的伤疤,她也同样。
翡翠吓的眼都红了,“大奶奶,您这伤口可怎么办,大姑娘可真是的……”
罗云楹受伤太突然,且是被大理寺的人送回来的,当下那事儿就没瞒住,府中的人都知道宋大姑娘为了保命把大嫂推出去挡刀的事情了。眼下这事儿只有府中的人知道,宋远严令要是府中的下人敢乱说话,一律乱棒打死。
“好了,别哭了,快些上药吧,待会我还要去大理寺。”
翡翠小心翼翼的给她上了药,书香书画已经去厨房端了早膳过来。今个的早膳特别丰富,都是有利于伤口愈合的。
用膳的时候翡翠嘀咕道:“以往也瞧不见他们这样儿,现在大姑娘做了对不起我们大奶奶的事儿,这态度立马就转变了……”
陈妈妈不高兴的道:“翡翠,你小心点说话,老爷不是让咱们莫要嚼舌根吗?再说了大姑娘那也不是故意的,昨个不是来道歉了吗?大奶奶也都原谅她了,你还在这里嘀嘀咕咕的做什么?”
古妈妈喝斥,“行了,都少说一句,让大奶奶好好用膳。”
罗云楹的手臂跟肩膀都使不上力气,由着翡翠一勺勺的喂给她吃。这回听了她们的话,东西也不吃了,抬头看向陈妈妈,“陈妈妈,是你替我做主原谅了宋大姑娘?真不知道原来你才是这安苑的主子了。”
肩膀的仇暂时报不了,到不妨碍她拿了刁奴来出出气。
“老奴不是这个意思。”陈妈妈辩解道,“老奴只是觉得大奶奶嫁到宋府来了,总是宋府的人了,也该多为宋府的人着想,宋大姑娘是做了对不起大奶奶的事情,可事儿都过去了,就算为了府中的安宁,大奶奶也该息事宁人才是。”
罗云楹忍痛笑了起来,“陈妈妈这话说的可真是好,不过陈妈妈可是忘记了前些日子,我不过是打发了红秀出府,您老就说我没告诉武安侯夫人。那会您怎么不记得我是宋府的人了?”
陈妈妈讪讪不语。
罗云楹脸色冷了下去,道:“陈妈妈以下犯上,顶撞主子,就调到外院去!”
内院的都是直接伺候在罗云楹身边的,外院的则是专干粗活的,春兰跟夏荷就一直在外院。
陈妈妈听了这话,脸都黑了,有心想辩解两句,古妈妈已经喝斥道:“陈妈妈,你还不赶紧下去!是不是想要大奶奶送你回去了武安侯府就高兴了!”
陈妈妈终于收声,愤愤不平的出了房间。
罗云楹抬头看了古妈妈一眼,眼中的警告不言而喻。她当然知道古妈妈是在帮助陈妈妈,让她莫要再惹自己生气,免得受到更重的处罚了。
古妈妈心惊肉跳,低头不敢再看。
吃了早膳,宋家的女眷都要去大理寺协助调查。
罗云楹伤口疼的厉害,可大理寺不会体谅你,你不去也得去。
跟着宋家人坐上马车。
马车上都是前一日去寺庙的女眷,宋梓荷缩在角落了,时不时的看看罗云楹。
罗云楹一路都在闭目休息。
老太太有心想帮孙女说几句话,可想着孙女做的这事儿实在过分,暗暗地叹了口气,没好意思开口了。
一路上,马车上的气氛都很压抑,只有宋梓芙时不时的问问罗云楹伤口怎么样,还疼不疼。
弄的宋太太脸色越发的不好了,板着脸道:“梓芙,你老实坐着,老是凑到她跟前做什么!”
宋梓芙道:“我关心一下嫂子有何不可?”
噎的宋太太气恼的不行,还想说什么,老太太已经不耐烦的挥手道:“好了,别说了,梓芙关心一下她嫂子你还不许了是不是?”
昨天夜里没休息好,罗云楹懒得理会宋太太跟宋梓荷,靠在一旁休息。
到了大理寺里面有人接了他们进来,眼看着一个个的带走,老太太从没遇过这样的事情,慌道:“大人,这是做什么?还要一个个的带下去问。”
大理寺的侍卫道:“每个人都要仔细的询问,老太太莫担心,只是问问事发的经过。”
老太太这才松了口气。
罗云楹跟着两个侍卫来到一个小房间里,里面只有几张凳子跟一些刑具。这些刑具她以往在祁链带着她见过,这会看着也没什么好怕的。
侍卫带着她进去坐在凳子上,不一会从外头进来一个穿着官服的人。
罗云楹看到那人,整个人都愣住了,她只呆呆的看着那男子。
这些日子她一直在宋府后院待着,对于祁链的事情她不敢打探太多,却没想到祁链已在大理石任职了。
看了眼他身上的官服,绯色官服,正四品以上官员才能够穿的。
忍了又忍,罗云楹让自己的目光移开,低头看向脚尖,她的手微微颤抖着,另一只手不自觉的抓紧了袖口,触动着伤口更加的疼了,她的脸色越发的白了。
“你不用害怕,我们只是请你过来询问一些事情,你只用依实回答就可以了。”
祁链温和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她越发的不敢抬头,只死死的掐住掌心,“有……有什么问题大人只管问就是了。”
祁链道:“这些日子京城里有不少大户人家失窃,甚至杀了不少人,或许与在城外劫持你们的土匪有关,你可还记得那些土匪一共有几人。”
罗云楹低着头道:“刚开始只有六人,后来过来一人通风报信说是来了官差,他们离开就逃走了,所以是七人。”
祁链看着眼前只低着头的小妇人,心中总是觉得有些怪异的感觉。他是认识这小妇人的,宋梓尘的新媳,他与宋梓尘本是好友,当初知道他要成亲还替他高兴了一番,却没想到……
当初跟简煜去宋府悼念梓尘时,他也见过这小妇人,同现在一样低着头,胆怯的样子。
可他不知为何,总觉得这小妇人于他有一种很熟悉很熟悉的,几乎让他心悸的感觉。
甩去心头的感觉,祁链想起今天的任务,又问,“你可还记得那几人的长相?”
罗云楹忍痛点头,“记得,虽然蒙着面,不过眼睛都露在外面,这里若是有笔墨的话,我可以把他们的长相画出去给大人过目。”
祁链让人下去准备笔墨。
罗云楹趁着空挡松了口气,一抬头正好碰见祁链温和的双眼中,她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就呆在那里了,眼中只剩下他一人。
祁链不比罗云楹好多少,第一次见面这小妇人瘦弱,胆怯,可眼下她抬起头来,他才发现她变了不少,五官还是差不多,可就跟变了个人一般。细细的一看,竟能在她的脸上瞧见两三分隆安公主的模样。
祁链如遭雷击,双拳紧紧的攥起。
罗云楹慌忙低头,等侍卫拿了笔墨宣纸过来,她把宣纸铺在一旁的桌上,忍着肩膀上的疼把那几个蒙面歹徒的画像画了出来。
之后祁链又问了她几个问题,精神总是有些恍惚,等到她回答完,这才让侍卫送了她出去。
小房间里只剩下祁链时,小屋一侧的架子忽然翻动了起来,是一侧暗门。
暗门打开,郑荀从里面走了出来,看着有些恍惚的祁链问道:“可有什么感觉?”
祁 链回神,一直温和的面容露出一抹苦笑,“殿下,臣实在分辨不出来,这宋家长媳实在不像是个恶人,臣方才问的几个问题可以肯定她没有撒谎,在出嫁前也没有跟 帛玉和宫里的其他人有什么接触,臣觉得她跟帛玉的纵火案应该没什么关系的。”他顿了顿,又道:“殿下,您可觉得方才宋家长媳的长相跟帛玉有几分相似?还有 她跟帛玉的有些小习惯也挺相似的,臣见过罗家大姑娘几次,以往她并不是这模样的。”
郑荀也愣住,方才的一幕幕他都从暗窗中看到了,这宋家长媳跟帛玉的确有几分相似,难不成真的只是巧合?他叹气道:“既然如此,这边就先放放,先从其他几个皇子入手,帛玉的事情我一定要查出来,绝对不会饶过害死帛玉的人!对了,方才似乎注意到她肩膀受伤了?”
“阿正他们说没伤人,就是吓唬宋家大姑娘的时候,那姑娘把自家嫂子推了出去,撞在刀口上了。”
郑荀皱眉不语。
祁链也不语,心下却越发的疑惑,罗云楹跟帛玉明明没有任何交集,她的容貌,她给皇后娘娘的贺礼,还有她方才画画时的一些小习惯,这一切真的只是偶然?
郑荀忽然又道:“若是皇后娘娘召见你,方才宋家长媳的样貌跟她的小习惯你莫要跟皇后娘娘提起,皇后这些日子总是胡思乱想。”
祁链点头,“臣知晓。”
☆、第27章
等到罗云楹上了马车,她就发现肩膀上的伤口又裂开了,方才作画有些用力过度,她疼的咧嘴,倒吸了一口气。
宋家其他人也都回来了,宋老太太问大家方才大人们都问了什么,发现都问的是差不多的问题,这才放了心。
宋老太太瞧着罗云楹难受的样子,道:“赶紧回府去吧,云楹的伤口又裂开了。云楹你伤口怎么又裂了?”
罗云楹捂着肩膀疼的脸色发白,“他们让我画了那些匪徒的画像,花了些力气,唔,好痛,祖母莫要再问我问题了,我想休息下。”
宋老太太道:“好好,你赶紧休息,梓芙扶着你嫂子上,路上有些颠簸。”
“祖母,我晓得。”宋梓芙看着罗云楹伤口处渗出的血迹,眼睛都有些红了,惹的宋太太哼了两声。
罗云楹这会儿倒不是觉得伤口疼了,是心疼,疼的她都快喘不上气来,一点都不想再说话了,她靠在宋梓芙身上闭上双眼。
马车一路回了宋府,宋梓芙扶着她回去安苑,又让下人去请了大夫。
女大夫很快就上门了,看着罗云楹的伤口就是一顿说,“你这姑娘是怎么弄的,受了这样的伤不好好待在府中养伤,怎么又把伤口弄裂开了,下次可不许这样了,你这条手臂原先都折了,肩膀又伤到了,这一个月内你这条手臂都不许用力,若是再有下次,小心落下病根了。“
宋梓芙也道:”大嫂,你好好养伤,大理寺的人应该不会再找我们过去了。”
罗云楹靠在软枕上点头,任由大夫清理好她的伤口又换上药物,这才沉沉的睡了过去。
宋梓芙瞧见她睡下,送了大夫出门,又嘱咐翡翠好好的照顾她。
罗云楹这一觉睡到了晚饭时,是被伤口疼醒的,伤口总是时不时的就疼一阵子。
翡翠去厨房端了晚膳过来,罗云楹也没啥胃口,吃了几口就吃不下了,让翡翠把吃食撤了下去。
下午睡的时间久了,晚上在床上翻来覆去的都有些睡不着,屏风外响着翡翠清浅均匀的呼吸声。
罗云楹在黑暗中怔怔的发呆,脑海中总是想到跟祁链的事情,在这种反复的煎熬中,到了亥时她才睡下。
伤口疼,她的睡眠也浅了,过了没多久似听见房间里脚步走动的声音,她睁眼,问道,“翡翠,可是你起来了?”
翡翠没有应声,沉稳的脚步声朝着屏风走来,很快就桡过了屏风。
罗云楹心中发沉,这不是翡翠的脚步声,这是男人的脚步声。
一抹高大的黑影绕过屏风走到床头,微微俯身,似乎是想在黑暗中瞧床上的女子。
罗云楹抓紧被沿,“你是谁!”因为用力,牵扯的伤口疼了起来,让她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黑影淡淡的出声,“是我,别怕。”
是简煜的声音。
罗云楹不仅没松口气,反而更加的气愤,低声喝斥道:“你大半夜的进我的房间做什么!要是把翡翠吵醒了……你是不是想逼死我才甘心?”
“我舍不得。”简煜说着在床头坐下,“翡翠已经点了她的昏穴,不会醒来的,你就不必担心了。”
“你……你这混账东西!”罗云楹气的直喘气,扯的伤口又疼了几分,她忍不住哼哼了两声。
简煜起身,点燃了床架上的蜡烛,昏暗的烛光中,他转头看见罗云楹的脸色越发惨白。
简煜回到床头,又俯□子看着她。
这种压迫感让罗云楹无处遁形,鼻翼间全是他的气息,她气恼的抬手想挥开他,不想立刻被他抓住了手臂。
罗云楹直了直身子,想抽回自己的手臂,试了两次没能成功,她皱眉道:“放手!”
简煜扯着她的手臂顺势在床头坐下,目光移到肩膀上,“我听人说了,宋家女眷去寺庙上香时被匪徒拦截,宋家长媳受了重伤,怎么回事?其他人都没事,就你受了伤?”
罗云楹冷哼,“关你什么事儿?”
简煜表情淡淡,“你不说我也知道,是宋梓荷推你出去挡刀?”
“你到底想做什么!”罗云楹的耐性被消磨的差不多了,“麻烦你快些滚好不好?别出现在我面前了,别在说什么嫁给你的话了,我死都不会跟你成亲的!你要是想报退婚的仇,直接给我一刀就成了!”
她满脑子都是祁琏,这会儿根本就不想应付他。
简煜神色不变,手掌来到她手上的肩头碰了下,“衣裳脱去,给我看看伤口。”
罗云楹脸色大变,紧紧的捂住肩膀。
简煜瞧她紧张的样子,竟笑了笑,忽然伸手在她颈下方点了下。
罗云楹整个怔住,发现自己动弹不得了,这死变态竟然点了她的穴道,她大怒,“简煜,你赶紧把穴道给我解开了,不然我就叫人了!”
“我不介意你叫人的。”简煜说着,忽然俯身双唇覆住了她的唇。
她的唇太过柔软,让简煜不想再放开,他轻轻的吸允着,动作轻柔。
这个吻浅尝即止,他抬头,眼眸昏暗不明,“还要叫人吗?”嗓音已有些沙哑。
罗云楹的眼泪吧嗒就落了下来,她抽噎着,死死的瞪着简煜。
简煜低低的叹息了一声,俯身就要去亲她的眼泪,吓的罗云楹大叫,“好了,好了,我不哭了。”
简煜充耳不闻,低头亲去她面上的泪水,这才抬起头来。
小心的脱去她的衣裳,露出包扎好的肩膀。
简煜神色沉了几分。
罗云楹动弹不得,又不敢真的大声呼救,只狠狠的盯着他。
简煜小心的把包扎的纱布解开,看着里面翻起的红肉,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
他从怀中取出两个小瓷瓶,打开其中一瓶倒出一些粉末在伤口上,“这是止血生肌的粉末,还有止疼的作用,每天清理伤口后倒一些在伤口上就可以了。这一瓶是玉肌膏,等伤口愈合,每天早晚涂抹一次,可以去疤。”
“我不需要!”罗云楹冷声道。
“别嘴硬了。”简煜低头亲了亲她的唇,“好好收着,要是不收下,我会以为你是想我每天亲自来给你上药。”
罗云楹哑口无言,对这男人她已经完全没法子了,软硬不吃,对她的恼怒和气愤视而不见,完全的随心所欲。
简煜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神色有些幽暗。他收敛心思,替她把伤口包扎好,又把她衣物全部穿上,这才解开了她的穴道。
罗云楹一能动弹,立刻挥起手臂想给他一巴掌。
被简煜捉住,顺势扯她入了怀,闷笑不已,“这么急的想要投怀送抱。”
“简煜!”罗云楹气的胸口都在疼了,“你……你快放开我。”
她真是又悔又怒,怒极攻心,整个人都有些昏沉沉的了。
简煜看她不停的乱动,怕她肩膀上的伤口裂开,这才放开了她,让她躺好替她盖上锦被,“你好好休息吧。”
罗云楹闭眼,沉默不语。
简煜在一旁坐下,昏暗的烛光下仔细的打量着她,神情温柔。
见她睫毛直颤,他笑道:“睡不着?那咱们来聊聊宋梓荷的事情,宋府的谣言是你的主意吧?宋梓荷那么蠢,这法子她可是想不出来的,让我猜猜看,你定是让人在她面前说了什么话,让她想出这个笨法子的。”
罗云楹不语,侧头朝着里头。
简煜道:“你就这么想把我跟她凑在一起?真是可惜了,这辈子我只缠着你了。”
罗云楹忍无可忍,转头看他,“简煜,你是不是有病?有病就赶紧找大夫去。”
简煜轻笑,“我是有病,相思病,你就是我的大夫。”
罗云楹气的浑身直抖,她就知道自己不该接他的话,只要不理会他就好了。
主意打定,她转过身子闭上眼睛。
罗云楹心中思绪翻腾,想着自己都被这男人亲了摸了,身子都脏了,怕是配不上祁链了。想到这里,她眼眶都红了,泪水无声的落下。
不知何时,她终于抵不过困意,沉沉睡去。
一早醒来时,那男人早就不见了,只有翡翠满脸愧疚的站在床头,“大奶奶,奴婢昨个不晓得怎么就睡的这么沉,请大奶奶责罚。”
罗云楹道:“好了,没什么事儿,你去端些温水过来。”
翡翠忙去端了温水过来伺候罗云楹梳洗,其他的还好,就是漱口的时候翡翠觉得有些奇怪,大奶奶都已经漱了七八遍了,“大奶奶,您没事吧,是不是不舒服?”
罗云楹擦掉唇上的水,又想起昨天夜里发生的事情,她忍着想要继续漱口的冲动道:“口中有些苦涩,多漱了几遍。”
用了早膳,罗云楹窝在房间里休息,外头又飘起了雪花,房间摆了几盆银炭,很是暖和。
没多久,翡翠通报说红秀姑娘过来了。
把红秀请了进来。
红秀进来一看见罗云楹苍白的脸色就红了眼,眼泪也跟着落了下来。
☆、第28章
宋府女眷去寺庙被土匪挟持的事情京城里的人知道的差不多了,也都知道宋家长媳受伤的事情。
红秀就是听到这消息才来宋府的。看着罗云楹的样子,红秀心里又难受又懊恼,觉得自己当初真不该听大奶奶的话出府出。
还不等红秀哭出来,罗云楹已经冲她招了招手,“先别哭了,快过来跟我说说招人的事儿怎么样了。”
红秀过去床头,眼睛通红,“大奶奶,咱先不说招人的事儿吧,您这是什么回事啊,怎么去了趟寺庙,好好的就成这样了,宋家其他人都没受伤,就您伤到了?”
这事儿罗云楹没打算告诉红秀,反正这事儿全府的人都知道了,肯定是瞒不住的,传到外面是早晚的事儿,根本无需她多说什么,“没什么事儿,就是碰到匪类,伤口也不是很深,养个把月就差不多了,你先跟我说说招人的事儿,可有人写好筹划书了?”
她实在是不想待在宋府了,想离开宋府必须武安侯同意就成了,所以她需要大笔的银子,需要把那些银子转到明面上的转机。当然,离开宋府后,那简煜说的话要是真的,肯定会上门求娶,她还必须想想其他的法子,总不能出了宋府又进狼窝去。
红秀抹了抹眼泪,从怀中掏出几份筹划书来交给罗云楹,“大奶奶,这是这几天应招的人写的。”
罗云楹接过去,全部看了一遍,里面没一个她满意的,叹了口气,她道:“都不满意,算了,到年前就别在来了,你也好好过个年,等到了年后在把筹划书送过来就成了。”
红秀有心想说些什么,想留下来照顾大奶奶,可想到大奶奶眼下只有她一个信任的人,她也明白那铺子对大奶奶多重要,留下来的话也就说不出口了。
又坐着陪了罗云楹一会,发现她精神不大好,红秀才离开了。
红秀走了没一会,武安侯府的人就上门了,罗云锦跟何氏身边的余妈妈。
罗云锦一进屋看样罗云楹的样子就开始哭,问怎么回事。
罗云楹也没告诉这丫头是怎么回事,只说是不小心。
于妈妈道:“大姑奶奶,夫人知道你这受了伤,让老奴过来看看你,大姑奶奶可好了些?你这一受伤啊,把夫人给急的,不过夫人这几日染上了风寒,怕把病气过给你,也不敢过来看你。”
罗云楹笑道:“我好多了,都是我不好,母亲生病了也不能回去看她,还劳烦余妈妈回去多多照顾母亲才是。女儿不在身边总是担心着母亲。”
余妈妈连连称是,又道:“大姑奶奶真是个孝顺的,老天爷也真是不长眼,怎么就伤着大奶奶了。”
罗云楹笑笑不语。
余妈妈坐了一会,就说要跟古妈妈叙叙旧,罗云楹这才让她出去了。
等余妈妈一出去,罗云锦坐不住了,蹭到罗云楹床头坐下,小心扒开她的衣裳,看着包扎严实的肩膀,眼泪吧嗒吧嗒就落了下来,“大姐,你跟我说实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些坏人怎么别人不砍,就砍你一个了?”
罗云楹合上衣襟,道:“好了,这不是没事了吗?这事儿你别管了,过些日子你总能知道的。你这些日子在武安侯府过的如何?没干出什么鲁莽的事儿吧?”
罗云锦红着眼摇头,“没,我这些日子听了大姐的话,都好好在家伺候母亲。大姐放心,我都知道该怎么做的。”
罗云楹是真的担心这个妹妹,她融入了罗云楹的感情,对待这个妹妹的感情就如同对待母后,大哥跟父皇,割舍不断。
两人在房间聊了会,罗云楹就有些扛不住了,因为受伤的原因,睡眠情况很不好,她白日里总是很困。
罗云锦不打扰她,让她好好休息就回去了。
晚膳的时候宋梓芙又过来看了看她。
等到夜里休息的时候,罗云楹简直就是忐忑不安,深怕那男人又半夜找来了,好再到第二天早上她睁眼都没看到那男人,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之后的几天没什么人来打扰她,罗云楹就躲在房间里休息,没事的时候就看看医书。
外头的雪越下越大,在离年关还有五天的时候停下来。
第二日就是个大晴天,罗云楹待在房间里听见外头冰雪融化顺着房檐而下的水滴声。
滴滴答答的,她就这样听了一整天。
这段日子,罗云楹中是心不在焉,连翡翠都看出来了。翡翠性子很闷,哪怕心中关心自家大奶奶也不敢凑上去问她怎么了。
又过了两三天,府中忙碌了起来,大红灯笼高高挂起,所有的房门都贴上了对联,整个宋府透着浓浓的年味。
罗云楹真是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来,到了三十那天晚上,她肩膀上的伤口已经愈合的差不多,开始长肉了,每天都痒的不行,她也不敢随便抓,只老老实实的擦膏药。
简煜送来的药膏她当然没用,宋梓芙让宋远从宫中的太医院要了玉肌膏,她每天都在用。
这药膏的确很好用,原本猩红的疤痕淡去了不少。
二十九的那天罗云楹都还是一个人在安苑度过了,直到年三十的晚上老太太院中的丫鬟才叫她过去用年夜饭。
过去的时候宋家所有的人都到齐了,大房二房,长辈平辈的人,足足两大桌子。
罗云楹刚进去就给宋梓芙叫过来坐在了身边,看她精神还算不错的样子,宋梓芙笑道:“嫂子,待会吃了年夜饭,咱们一起出去夜市逛逛吧,大年夜的夜市最是热闹好玩了。”
老太太也笑道:“在家里闷了这么久,出去看看花灯什么的也挺好的。”
伤口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罗云楹也不想闷在家中,点头同意了下来。
这会老太太,宋远都在,宋太太没敢说反对的话。
用膳的时候,宋梓荷频频的看向罗云楹。
罗云楹不想搭理她。
年夜饭后,长辈们就待在家中,小辈们收拾一下打算出门了。
宋家的几个孩子跟罗云楹都去了,怕路上有什么事儿,带了不少丫鬟婆子。
罗云楹也把翡翠带上了。
大年夜,夜市上热闹的很,人头攒动。耍杂技的,玩花灯的,各种风味小吃,让人目接不暇。
瞧见这般热闹的景象,罗云楹心情好了不少,跟宋梓芙跑去猜灯谜。
不一会就猜出好几个灯谜来,罗云楹挑了一盏梅花花瓣样式的花灯,宋梓荷挑了盏小兔样子的花灯。
两人高兴的举着花灯走了。
宋梓萍跟宋梓荷对这些没兴趣,不远处有摆首饰的小摊子,两人跑过去挑选了起来。
罗云楹逛的开心,跟这宋梓芙吃了不少小吃,心里的郁闷一扫而空,双眸都神采奕奕了起来。
宋梓嘉,宋梓昂跟二房的宋梓辉,宋梓生对这些都没兴趣,跑过去看耍杂技的。
过了会,罗云楹忽然听见宋梓荷兴奋的尖叫声,“简大哥!”
罗云楹身子僵住,原本的好心情在听见这个称呼时消散的一干二净。
她回头看了一眼,就看见人群里的简煜。
他长的实在好看,个子又高,一眼望去最为明显。
简煜朝着他们走来,看见宋梓嘉的时候叫了声贤弟。
宋梓嘉挺兴奋的,“简大哥,没想到你也出来逛夜市了,咱们一起如何?”
简煜似有若无的看了罗云楹一眼,笑道:“正有此意。”
罗云楹的脸色越发黑了。
几人一起朝前走出,人群有些挤,简煜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挨着罗云楹身边。拥挤的人群让两人手臂挨着手臂。
罗云楹实在受不了,不动声色后退一步,去到了宋梓芙的身边。
简煜也没什么反应,继续朝前走着,跟宋梓昂说着话儿,一边的宋梓荷忽然道:“简大哥,这些日子你怎么不去府中了?”
简煜竟露了个很温和的笑容来,“最近有些忙,所以没去宋府,许久未见到宋姑娘了,宋姑娘出落的越发漂亮了,也不知谁有这个福气能够娶到宋姑娘。”
宋梓萍脸色难看,冷哼了一声。
宋梓荷满脸绯红,羞赧的道:“谢谢简大哥的夸奖。其实我……”
她的话还未完,简煜忽然说道:“听说前些日子宋家女眷去寺庙遭遇土匪,你们没事吧?”
宋梓荷被这一打岔,也不好继续刚才的话了,笑道:“没事,都没事,挺好的,谢谢简大哥的关心。”
宋梓芙冷笑一声,“你当然没事了,有事的是嫂子!”
宋梓萍跟着道:“可不是,要不是你……”
“堂姐!”宋梓荷尖叫,“你想说什么?”
宋梓萍哼了一声,“想说什么你自己心中清楚。”
宋梓嘉劝道:“好了,大年三十的,不许吵架。”
不知是不是罗云楹紧张过头,她总觉得简煜的目光又朝她瞟了过来,他淡声问宋梓荷,“这是怎么了?什么叫都没事,不是听说你大嫂被匪徒砍伤了吗?”
宋梓荷慌忙到罗云楹面前,露出个哀求的神色。
罗云楹实在不愿意跟这简煜继续待下去了,道:“我有些累了,就跟翡翠先回去了,你们继续玩吧。”
宋梓荷松了口气,道:“既然大嫂都累了,让下人们先回去你回去吧。”
罗云楹跟宋梓芙道:“梓芙,我就先回去了,你在跟大家一起玩会。”
宋梓芙摇头,“不用了,我陪着嫂子回去吧。”
罗云楹也不勉强,跟着宋梓芙一起上了马车。
身后有道灼热的视线紧紧的跟随着她。
今天是年三十的,晚上要守夜到子时,两人回去宋府也不能先去休息,跟着长辈一起在正厅房里守岁。
差不多到亥时其他人才回来,宋梓荷脸上是掩盖不住的喜悦,宋梓萍的脸色就黑的有些难看了。
一屋子人说着话,罗云楹心不在焉的,害怕待会回去休息那人又去她的房间了。
她真是想不明白,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男人,不知羞耻,没有道德感,完全不会尊重人的意见,完全的随心所欲。
她对他,真是说不出的厌恶。
在怎么躲,都是没法子的,等到了子时,她跟翡翠回到安苑。
书香书画瞧见她回来,忙去小厨房端了热水。
罗云楹梳洗过后就休息了。
今夜是书画在屏风后的榻上守夜。
好再这一夜简煜没来,早起后的罗云楹松了口气,又暗自恼怒,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初二罗云楹要回武安侯府去。
宋老太太让聂姨娘准备了回礼,罗云楹带着红秀跟古妈妈回了武安侯府。
一见到何氏,何氏就抹了抹眼睛,拉着罗云楹伤心的道:“我可怜的闺女呀,这是造了什么孽,好好的就出了这事儿。伤口可好了?快让我瞧瞧看。”
罗云楹笑道:“母亲放心,伤口都愈合的差不多了,没什么大碍了,倒是我不孝,惹的母亲伤了心。”
何氏道:“傻丫头说什么话,母亲心疼你都还来不及,如今看你好好地,我可算放心了。”
两人说了几句,何氏忽然道:“哎,我听说人你把陈妈妈给撵到外院去了?你受伤的原因我也知晓了,陈妈妈说的那话也是无心之举。”
罗 云楹笑道:“母亲有所不知,陈妈妈实在让人恼怒的很,总爱替我决定事情,这样以下犯上,胆大妄为的奴才,我是真不敢用了。我知道母亲让她跟着我照顾我也是 为我好,可我始终是出嫁了,在宋府还让陈妈妈这般,众人只会笑话我,笑话武安侯府的。她是母亲身边的老人,我也不好说什么,不如还是让她回侯府来,母亲看 如何?”
何氏面上闪过一抹不悦,声音冷淡了不少,“既然如此,那的确是她的不对,犯错了就要受到处罚,把她调到外院也挺好的。好了,你回来一趟不容易,快些去看看你弟弟妹妹吧。”
“那我先过去了,待会过来陪母亲用膳。”
说罢,罗云楹离开了何氏的房间,只余下何氏越来越冷的面容。
☆、第29章
等到罗云楹出了房,身影消失在院中,何氏哼了一声,“这丫头越发的会耍嘴皮子功夫了,也不晓得她是怎么回事,嫁入宋府后连性子都变了不少,幸好是嫁出去了,这要是还在侯府,不给我添堵才怪。余妈妈,你说说这丫头是怎么回事,变化也太大了些。”
“这 个老奴也说不好。”余妈妈琢磨道,“以往大姑奶奶还没出嫁的时候,那性子是真的胆怯,老奴估计是嫁入宋府后,丈夫也死去了,这性子就开始改变了。这样倒也 没什么不好的,还是原先性子的话在宋府肯定要被欺负的,到时还会连累了夫人。夫人其实根本不必担心,大姑奶奶已经出嫁,是不可能在回到侯府了,打交道的机 会也不多了,夫人根本不必顾及着她。夫人的好日子还在后头,云青姑娘长大了,该挑门好亲事了,老爷年纪也大了,家中的庶子也是不成器的,爵位肯定是二爷 的,夫人只等着享福就是了。”
何氏似陷入回忆中,眉头紧锁,好半晌后叹了口气,“这大丫头的变化我看在眼中,心中总觉得有些不安,怕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哎,只想着云飞快些继承爵位也好,只我再老爷跟前也不好提这个事儿。”
余妈妈安慰道:“夫人放心就是了,您有云青跟云飞这么优秀的两个孩子,还有什么好惧怕的。”
想起乖巧懂事,聪明有礼的一双女儿,何氏心中终于大定。是啊,罗云逸已经不再了,她还有一双这么好的儿女,她有什么好惧怕的,她只用等着享福就是了。
罗云楹直接过去了罗云锦的屋子里。
罗云锦还是不知罗云楹肩膀是怎么回事,她知道大姐肯定不会说的,她也就乖乖的没继续问了,只问了伤口复原的情况。
罗云楹笑道:“伤口恢复的差不多了,再长肉,有些痒,每天都有擦玉肌膏,伤疤都淡化了不少。”
见大姐是真的没事了,罗云锦放心不少,拉着大姐进了屋子里头,翻箱倒柜的找出一个荷包递给罗云楹,“大姐,这个你拿着。”
落魄云楹打开一看,竟然几张百两的银票,她数了下,一共一千两。她抬头道:“阿锦,你给我这个作甚?”
罗云锦叹气道:“谁都知道母亲偏心,大姐你出嫁的时候所有的嫁妆加起来也不过才几千两银子,你又一个人在宋府,到处都需要打点,这是我存下的,大姐你拿去用吧。”
罗云云楹把荷包还了回去,哭笑不得,“你这傻丫头,我的银钱够用,这些你好好存着做嫁妆,别给母亲知道了。”
“大姐,让你拿着你就拿着,我不缺银子花。再说了,我出嫁的时候肯定会让母亲把娘留给我们的嫁妆要来的!”罗云锦又把荷包塞了过去。
她们生母王氏的娘家在江南,距离京城实在太远,生母的娘家人都很少过来京城的,几年来一次而已,何氏又做惯了场面,王家人根本不知道嫁妆的事情。
罗 云楹不收这些银子,只说,“阿锦,我实话跟你说了,我不缺银子,前些日子我放了红秀出府就是让她帮我做生意的。我想了个点子,若是顺利的话,一年几万两的 银子应该是能赚到的,所以这些银子你就好好的收好了。至于娘的嫁妆,肯定不会白白给母亲的,她怎么吞下的,以后让她怎么吐出来。”
罗云锦却坚持,“你身上银钱不多,做生意肯定需要本钱的,这些银票你就拿去用就是了,咱们姐妹两客气什么。”
罗云楹无奈,又不能跟妹子说她身上有好几十万两的银子吧。她只得把银票收下,道:“既然如此,等赚了银子,我分红给你好了,另外这些事儿你可千万别让侯府中的人知道了。”
罗云锦点头,“大姐放心,我心中有数的。”
“对了,我还有些事儿要交代你。”罗云楹的声音小了许多,凑在罗云锦耳边小声道:“以后侯府里头有什么事儿发生你都要告诉我,特别是关于爹跟母亲的,还有府中财务方面的事情,这些事儿你也别让人知道了,偷偷告诉我就成了。”
罗云锦虽不知大姐为何要这样交代她,却知道大姐肯定是有什么事要做,点头道:“大姐放心,我都记下了。”
两姐妹在房里说些贴己话,不多时云青跟云飞就过来了,还有两个庶出弟妹也过来了。
武安侯除了先如今的四个嫡出子女,还有两个庶出子女,是妾氏萧姨母所出。府中除了萧姨娘还有其他几个妾氏,不过都无所出。
何氏手段厉害,几个妾氏被打压的服服帖帖,从不敢做出什么出格争宠的事儿来,两个庶出子女也都听话的很。
两个庶出子女是府中最小的孩子,四姑娘罗云竹今年不过十一岁,小人精一个,平日里喜欢凑在何氏身边母亲长母亲短的哄何氏开心。
三爷罗云梵今年只有九岁,性子有些呆,不爱说话。
以往罗云楹性子也懦弱,跟两个庶出弟妹的关系也是一般。
这会儿武安侯所有的小辈全聚在一起,两个庶出子女也知道罗云楹受伤的事儿。
罗云竹进屋后就喊了罗云楹一声大姐,就围着罗云青转悠了起来。
罗云梵坐在一旁的小杌子上,呆愣愣的样子。
过了会罗云梵瞅了瞅罗云楹,小声的说,“大姐,我听府中的下人说你受了伤,大姐痛不痛?”
这孩子跟以前的罗云楹挺像的,罗云楹就有些心疼他了,摸了摸孩子柔软的发,笑道:“我不疼了,伤口早就好了,云梵这些日子在府中过的如何了。”
罗云梵有些受宠若惊的道:“我过的很好,就是功课做得不好,总挨爹爹的骂。”
罗云楹笑道:“没事,慢慢的来。云梵说说都喜欢什么,下次大姐回来带给你好不好?”
罗云梵呆呆的面容上红润了不少,双眼也有神了一些,小声的跟罗云楹说了起来。
倒是旁边围着罗云青的罗云竹是不是的哼哼两声。
出嫁的女子是不能再娘家过夜的,罗云楹在府中陪着弟妹跟何氏用了晚膳后才让武安侯府的人送回去了宋府。
之后的几日伤口痒的更加厉害,罗云楹越发不想出门,整日待在家中。
又过了两日,红秀来了宋府,带给罗云楹不少筹划书。
罗云楹带着红秀去了书房,两人在书房研究了起来。
没一会,两人听见外头传来翡翠的声音,“大姑娘,您这是作甚?我们大奶奶正在书房里头忙着,说是任何人都不能进去打扰她。”
宋梓荷怒道,“滚开,你一个丫鬟也敢拦着本姑娘!”
接着是巴掌的清脆声想起。
罗云楹神色冷了下来,把筹划书全部放好,让红秀在里头待着,自个打开了书房大门。
瞧见宋梓荷披着一件白狐大氅站在房檐下怒视翡翠。
翡翠捂着脸颊拦在宋梓荷面前。
罗云楹皱眉,来到翡翠身边,看了眼她脸颊上的红肿,“怎么回事?”
翡翠道:“大奶奶,大姑娘非要闯进去。”
罗云楹让书香带着翡翠去上药,转头看向宋梓荷,“宋大姑娘,你这是做什么?好好的跑到我院子里发什么疯?”
宋梓荷往前冲了两步,指着罗云楹怒道,“你装什么装,以为我不知道?我不就是不小心把你推了出去,让你受了伤,都跟你道了歉,你还想如何?就不能放我一马?非要这般恶毒的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儿?你就是想毁了我是不是!”
罗云楹挥开她的手,冷笑道:“你倒是说说我做了什么让你跑来发疯的事儿?”
“你还装!”宋梓荷气的浑身直抖,“我都知道错了,你为何还要把这件事儿传到府外去,你让我以后怎么做人?”说着眼眶都红了。
罗云楹道:“你可有证据是我传出去的?府中谁不知道你干出的这事儿?我要是想传出去何必等到现在?你长长脑子吧!”
宋梓荷怔了下,想想似乎也是个这个理,“那……那会是谁传出去的?”
罗云楹冷声道:“你问我,我问谁去!”
宋梓荷也生气了,怒道:“你摔什么脸子!要不是你我如今也不会被外人说的如此不堪,呜呜呜,这以后可让我怎么嫁人。也不知道简大哥会不会嫌弃我,这可怎么办,都怪你……”
罗云楹见她无理取闹,本来就心烦的不行,这会儿又听她提起简煜,心中更加的厌恶,恶狠狠的道:“既然这般喜欢那男人,你倒是有本事去宫中求个恩典,让圣上赐婚呀,跑来我这里哭什么!”
她也是气急攻心了说说而已,那晓得宋梓荷竟然当了真,若有所思了起来。
罗云楹实在不想搭理她了,喊了声“送客”就转身回了书房里。
红秀在里头听的清楚,这会见罗云楹进来,气的不行,“大奶奶,原来您的伤竟是宋大姑娘所为,真是欺人太甚!”
这事儿也是这两日才在京城传开的,红秀一直忙着铺子的事儿,根本没听说这事。
罗云楹道:“都是她咎由自取,与我们无关,好了,咱们继续咱们的事儿吧。”
宋梓荷在外头站了没一会就离开了。
罗云楹继续看着方才的那些筹划书,眼前着就要看完了,也没一个她中意的,等翻看下一份的时候她被吸引了注意,越看面上的笑容就越大。等到看完,她看了眼筹划书后方的名字,傅之远。
罗云楹举起手中的筹划书笑道:“这傅之远是谁?看了这么多份,就他的对我的胃口。”
其实是不谋而合,这傅之远的意见是把一国的货物送到另外一国,赚取中间的差价。
红秀笑道:“这傅之远是个挺不错的少年,家境似乎不好,家中还有人生病,其他的就不太清楚了。”
罗云楹取了一百两银子给红秀,“去打探下这人的人品跟习性,要是不错的话,就他了,然后把这些银子给他先让他家人看病去。”
红秀点头。
罗云楹又道:“若是他的话,等他把家中的事情解决,然后我会列张清单给他,至于其他的事宜也都会全部交给他来做,你只管守着铺子就成了。”
刚说罢,外头传来书画的声音,“大奶奶,老太太让您过去一趟。”
☆、第30章
罗云楹让红秀先回去,等确定傅之远的品行之后再做打算。
红秀离开后,罗云楹跟着老太太身边的丫鬟过去老太太院子里。
一路上她轻抚着肩膀,伤口太痒了,既不能抓,她只能揉揉或者抚摸两下来解痒。一边揉着肩膀,罗云楹想着她大概猜出了老太太叫她过来是为什么了。
等到了老太太院子里,宋梓荷也在,双眼通红,显得是哭过了。
罗云楹心底冷笑,想着自己的猜测还真没错。
果然,一进到屋子里,老太太就道:“云楹啊,叫你过来是想问问梓荷的事情,梓荷说……说那件事被府中的人传了出去,你可知道是怎么回事?”
罗云楹面色平淡,她想着,这府中大概也就只有梓芙一个人是真心对她的吧。就算老太太会帮她喝斥宋太太,可依旧还是偏心,还是不喜欢她的。
她道:“祖母,我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为何偏偏问我?梓荷推我出去挡刀的事情府中无人不知吧?”
老太太神色有些尴尬,“我就是叫你过来问问,毕竟梓荷推了你出去,你肯定恨她……”
罗云楹垂着眸,“不是我做的,若真是我,何必等到现在?还是请祖母问问梓荷,她在府中到底得罪过多少人,指不定是府中的下人们传出去的,祖母还是好好审审府中的人吧。”
宋梓荷这会儿也不哭了,就狠狠的盯着罗云楹。
老太太犹豫了下,想着她来府中也有段日子,这大孙媳妇是什么样的人她也是了解的,这事儿怕真不是她做的。
只一个是亲孙女,一个是没什么感情的大孙媳妇,她的心自然有些偏。
宋梓荷也不晓得为何,她知道这事儿大概不是罗云楹所为,可她需要一个发泄的人物,没办法,罗云楹就成了这个人。
房间里头的人面面相觑,外面传来丫鬟的声音,“老太太,聂姨娘过来了。”
老太太让聂姨娘进来,聂姨娘横眉怒目的冲了进来,先给老太太请了安,这才道:“老太太,我找梓荷有些事情,我先带她出去了。”
这是罗云楹第一次瞧见聂姨娘这样的表情,显然气极了。
老太太也有些累了,实在不想搭理这些破事了,挥了挥手,“你带她们出去吧,另外查查这事儿是谁传出去的,这事儿影响的不仅是梓荷的名声,还有梓芙跟梓萍的名声,不能就这么算了的。”
聂姨娘点头,“我知晓的。”
几人出了老太太的院子里,经过一片小竹林时,宋梓荷还在身后嘀嘀咕咕的,“姨娘,你可一定要找出是谁嘴贱的,找出来我定不会饶了她。”
聂 姨娘一个没忍住,终于转过身子,啪的一巴掌打在了宋梓荷脸上,她气的浑身直哆嗦,“你还嫌不够丢人是不是?你跑去老太太跟前瞎说什么?说是你嫂子做的?你 嫂子能做出这样的事儿?当初你把她推出去挡刀,她都没说你什么,眼下你这么上来质问她,你怎么好意思?我……我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女儿来!”
罗云楹在一旁摸了摸脸颊,聂姨娘这一巴掌可是真打,她都觉得疼的。不过聂姨娘教训女儿,她也不多说什么,却也不想待在这里看热闹,只说道:“姨娘,我就先回去了,有什么事情让丫鬟去安苑找我就成了。”
聂姨娘疲惫的点了点头,“你就先回去吧,这事儿真是对不了,她没长脑子,我这个做娘的替女儿跟你说声对不住了。”
罗云楹摆摆手,不多说什么,转身往安苑去。
还能听见身后宋梓荷不可置信的哭泣声,“姨娘,你竟然为了一个外人打我?”
聂姨娘怒道:“还不住口,她是你嫂子!”
罗云楹不想在听,加快了速度,很快就听不见她们说话的声音了。
回到安苑,罗云楹理了下思路,觉得这件事挺奇怪的,先前府中的下人没往外传,这事隔都半个多月才传出来,实在不对劲。
宋梓荷在府中的名声并不怎么好,经常辱骂下人们,那些丫鬟们要报复也早就把这话传出去了,所以肯定不是府中的奴仆。不是奴仆那么只能是主子们了?
罗云楹心神一动,忽然就想起大年三十那天晚上的事情了。
她冷笑了下,说那简煜怎么无缘无故的对宋梓荷温柔了许多,原来如此!
这事儿她实在不想去管,也不想理会简煜到底是什么意思,她只想着赚银钱的事儿。
接下来几天罗云楹白天都是在书房度过的,也不知聂姨娘是怎么说宋梓荷的,反正这几天她没在过来骚扰她了。
这几天,罗云楹想了许多,就算真想让傅之远去天竺,这路途实在遥远,她招到的人也只有傅之远一人,其他还需要不少人,似乎有点难办啊。
好在过了几天红秀过来给她带来个好消息,说是已经打探过了,那傅之远家中虽然穷困,但品行是真的不错。
傅家原本也是京城的商户大家。
傅之远的父亲傅鸿是傅家长子,傅家的生意也都由傅鸿在打理,可几年前傅鸿突然过世,傅家所有的家产被傅鸿的几个兄弟姐妹吞去,更是把傅鸿的两个孩子跟妻子赶出了傅家。
这些年又因为傅家的打压,傅之远跟其母亲和妹妹的日子过的越发难了。
红秀说她打探了傅之远的家世跟品性后就把银子交给了傅之远,告诉他先给母亲治病,然后在做其他的打算。
听了红秀的话,罗云楹心中松了口气,她如今是有些并病急乱投医,想快点脱离宋府,就必须有银子。眼下傅之远能用,真是再好不过。且傅家的事情她也没打算插手,只是让傅之远帮着她赚银钱。
傅家的事情让傅之远自己解决就可以了。
红秀又说,“我也把大奶奶的想法告诉了傅之远,他很赞同,只说天竺路途遥远,还需雇佣不少人。”
罗云楹问道:“这我实在没法子,我只能雇他一个掌柜的,至于其他人你问问他有没有法子找齐了,就说我出银子,他出人,赚的银钱对半分。”原先是打算给他百分五的分红的,可眼下她只有银子,什么人脉都没有,还需傅之远自己找人脉,这才立刻对半分了。
红秀也知道这个生意难做,路上太危险,大奶奶只用处银子,对半分也是可以的。
红秀道:“既然大奶奶决定了,我这就去跟傅之远说了。”
罗云楹点头,又把信物给了红秀,“你去让他估算一下大概需要的银票,然后去钱庄取了银票给他。”
这事儿罗云楹就出了个钱,心中没多大感概,又交代了红秀几句这才让她离开了。
又过了几天,红秀过来把信物还给罗云楹,说是傅之远已经出发了。
罗云楹有些惊讶,没想到傅之远会这么急。
红秀笑道:“大奶奶,您别担心,他是真的都准备好了,人也找好了,他家中虽贫穷,人却是很不错的,有许多朋友。”
罗云楹自此才放了心,她晓得京城去天竺差不多需要两个多月的时间,这一来一回只怕就差不多半年时间了。
半年时间而已,她能等的。
这十来日忙着傅之远的事情,伤口都没怎么痒过了。
翌日一早,宋梓萍忽然过来找她,说是过几天平阳长公主的寿宴,到时候宋老太太会携带宋家女眷去公主府中。
罗云楹哦了一声,语调平平,“那你过来找我作甚?”
宋梓萍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我也不晓得那日该怎么穿戴,想过来请教一下嫂嫂。”
罗云楹笑了下,面上带了一丝嘲讽,她道:“我是已经嫁人的妇人,你一个小姑娘家的,来找我请教?”
宋梓萍顿了下,似乎没想到罗云楹会拒绝她,脸颊红了下,“我……我跟大嫂的关系好一些,所以才过来找大嫂的。”
罗云楹沉默不语,她发现自己最近都有些控制不住脾气,一切的习惯和脾气都在朝着隆安靠近,她其实真的很想安安静静的做罗云楹,可是真难,十五年积累下来的习惯太难改变。
沉默半晌,罗云楹心底的怒气消了许多,站起身子道:“伤口有些不舒服,整个人有些昏沉沉的,梓萍不要介意,我们这就进去帮你挑选衣物。”
宋梓萍没察觉出罗云楹方才的讽刺,只以为她是真的伤口不舒服,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没关系的,嫂嫂的伤口还疼吗?”说着跟着罗云楹进了房。
“已经好多了。”罗云楹道,忽然又问,“平阳长公主已经给宋府下了帖子了吗?”
宋梓萍跟在后头点头,“前几天就下了帖子,在过三天就要去公主府了,老太太还没跟嫂嫂说吗?到时候嫂嫂肯定也要去公主府的。”
罗云楹哦了一声,没说话了。
她当然知道平阳长公主的寿辰宋家女眷要去,不仅女眷要去,只怕宋远都要去。
罗云楹有些犹豫,平阳长公主不同于别人,是皇亲贵族,只怕简煜都要去,她不想碰见那男人。可不去的话,家中只剩下她一人,那男人的作为……想想似乎更加的危险,倒不如跟着大家一起去,不落单就是了。
天知道她这些日子有多担惊受怕,都让翡翠把榻搬到她床边上了。
最重要的是,皇后可能也会去的,毕竟平阳长公主是皇上的皇妹,皇后作为皇上的妻子很有可能也回去的,她想念母后了。
进房帮着宋梓萍挑了一身的衣物跟首饰。
宋梓萍的长相至多只算清秀,罗云楹没把她往艳丽一方打扮,只望端庄跟大方上打扮,就连发间也只插了一根簪子而已。
宋梓萍对着铜镜照了照,扭头冲罗云楹笑的开怀,“嫂嫂,你真厉害。不过,我……”
罗云楹知道她要说什么,道:“这些衣裳借给你穿好了。”
宋梓萍笑的越发欢快了,“谢谢嫂子,嫂子最好了。”
罗云楹轻笑,眼底却是一片算计。
吃人嘴软,拿人手软,她总会有用处的。
☆、第31章
过了两日,老太太竟还没过来通知罗云楹平阳长公主寿辰的事情,就在罗云楹以为老太太不打算让她去的时候。老太太房中的大丫鬟绿乔就过来了,说是明 日是平阳长公主的寿辰了,通知完毕,绿乔还特意道:“大奶奶,老太太说了,平阳长公主的贺礼由府中库房出,不用您出的。”
罗云楹哑然,有些失笑,她说怎么老太太到现在才来通知她,原来如此啊。怕是上次她给皇后送的衣裳做贺礼让宋府的人惊到了吧,这次不敢再让她自己准备贺礼了。
她心道,就算真让她自己准备贺礼,她也不可能替平阳姑姑做衣裳的,这可是只有母后才能享受到的孝顺。
罗云楹笑眯眯的送走了绿乔。
既然宋府帮她准备了贺礼,罗云楹就完全没在管这事了。
翌日一早,宋家一行人坐着马车去了公主府。
长公主不同于别的夫人太太,重臣也都要过去给长公主贺寿。宋远自然也要去的。
宋家坐了两辆马车,一路行驶到公主府。
太后对平阳很宠爱,成宗帝自也对这个皇妹有求必应,特意批了一大块的地方跟银两盖了气派的公主府。比宋府大了足足四五个,飞檐重叠,琉璃连片,壮丽辉煌,宅子里的景色更是不必皇宫里的差。
被公主府的下人接到了待客的院子里。
女眷跟男人自然是分开的,罗云楹跟着宋老太太去了女眷的院子,里面已经来了不少人。
宋老太太才过来京城,对这些圈子完全不熟悉,只默默的坐在一旁。
今个是平阳长公主的寿辰,自然不可能带着聂姨娘过来,只有宋太太过来了。原本二房的宋梓萍也是不能来的,只她缠着老太太说了许久,老太太也也心疼这个孙女,就让宋太太把宋梓萍也带来了。
宋梓萍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怕出丑,小心的跟在罗云楹的身后。
宋梓芙跟宋梓荷经常参加京城女眷中的宴会,这种场合很是熟稔。原本两人应该会去同其他闺秀千金们打招呼的。可宋梓荷前些日子闹出的那丑闻,两人都没好意思在往前凑了,只安安静静的坐在老太太身边。
宋太太也是乡野村妇出生,有些不习惯这种场合,也闷闷的坐在老太太身边。
坐了一会,宋梓荷跟宋梓萍有些坐不住了,宋梓荷那是因为想去打探简煜的消息,宋梓萍是想跟这个圈子混熟了。
两人跟宋太太说了声,就想过来。
宋梓芙扯住两人,小声的道:“大姐,堂姐,这些日子咱们宋府的传闻并不怎么好,你们还是莫要往前凑的,小心发生口角。今日是平阳长公主的寿辰,马虎不得。”
宋梓荷根本不在意,“我只是跟熟悉的好友打个招呼,她们不会乱说什么的。”
宋梓萍立刻道:“我跟梓荷过去瞧瞧,不碍事的。”
宋梓芙的脸色有些不好,可两人是宋家人,是她的姐妹,她们丢脸就是宋家所有人一起丢脸。
两人已经不管她的脸色,直接过去了。
宋梓芙气的一张小脸煞白。
罗云楹在一旁劝说道:”算了,莫要搭理她们了,不撞南墙不知回头。”
宋梓芙朝着两人看了一眼,瞧见宋梓萍身上衣物的时候,哼了声,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瞪了罗云楹一眼。
罗云楹冲她笑笑,宋梓芙又立刻泄了气。
今儿虽是晴天,可这会儿时辰还早天儿还有些寒,罗云楹披着大氅都有些扛不住,肩膀的伤口有些不舒服,她不想再院子里待着了,跟宋梓芙说了声进了厅里去了。
宋梓芙也陪着她一起进去,大厅里人不多,只有寥寥几人,两姑嫂说着话。不多时忽然听见外面传来宋梓荷愤怒的声音,“你们莫要胡说,谁说我推了我嫂子出去挡刀的?”
罗 云楹跟宋梓芙暗叹一声,两人出了房,看见宋梓荷正跟一个披着火红狐皮大氅,脸蛋艳丽的姑娘在亭里对峙着。那艳丽的姑娘冷笑了一声,“胡说?莫不要叫你嫂子 过来对峙一下?这事儿谁不知道啊,你倒是好,不好好躲在家里避避嫌,还敢这般过来长公主的府中,当真是不要脸的很!”
宋梓荷气的脸都红了,“胡说,你们胡说……”她想着自己只要不承认就好了,反正她们过去问嫂子,嫂子为了宋家的面子也不可能把她供出来的,“不是我做的!”
艳丽姑娘继续冷笑,“不是你做的?那些匪徒还真是好笑,只伤害你嫂子一人?”
罗云楹跟宋梓芙在远处看着,那艳丽的姑娘两人都认识,御史大夫之女端如柔,名字虽然柔柔弱弱的,可性子嫉恶如仇,最看不惯就是欺辱弱小之类的事情。
这端如柔跟隆安公主的关系不错,罗云楹原先还是公主的时候就挺喜欢这姑娘的。
宋梓芙有些犹豫该不该上前帮助宋梓荷,毕竟丢脸面的话就是丢了宋家的脸面,可宋梓荷这人实在可气的很,伤了嫂子不说,还冤枉嫂子。
宋梓芙正犹豫着,没想到那边发生了变故。
宋梓萍看着宋梓荷凶巴巴的模样,深怕她又跟段如柔吵起来了,使劲拉了宋荷一把,小声的道:“堂妹,算了,这事儿是始终是你不对,嫂子的伤都还没好,你就别再这里跟别人吵了,咱们还是过去吧。”
这声音虽小,还是别对面的几个姑娘听见了,端如柔脸色冷了,“哟,还不承认,你堂姐都承认了!”
宋梓荷扭头不可思议的瞪着宋梓萍。
宋梓萍慌忙捂住嘴巴,满脸惊慌,“我……堂妹,我……我什么都没说。”
宋梓荷怒道:“你这蠢材,你瞎说什么!”
不远的宋梓芙简直都没话说了,气的人都快昏了。
罗云楹没打算上前,看她们两个狗咬狗。
那边闹成一团,周围是各户千金小姐们的议论声跟嘲笑声。
宋梓荷终于忍受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跑回了屋子里。
宋梓荷又不是宋太太的亲生子,宋太太自然不会管,悠闲的坐在那里。
老太太有些坐不住了,让宋太太去看看宋梓荷。
宋太太翻了个白眼进去了。
罗云楹也有些站不住了,跟着宋梓芙回到屋子里,听见宋梓荷的大哭声。
过了会,武安侯府的人也来了,罗云锦,罗云青跟罗云竹。
三个罗家的姑娘,罗云青,罗云竹跟罗云楹打了声招呼就出去了,只有罗云锦留下来陪着罗云楹。
罗云楹把宋梓芙介绍给罗云锦,两姑娘还挺投缘的,能说到一起去。
几人也就就不出去,窝在大厅里取暖说话儿。
过了没多久,外头忽然传来尖细的嗓音,“皇后娘娘驾到!”
“帛珊公主到。”
“帛灵公主到。”
“帛卉公主到。”
罗云楹一听这声音,蹭的一下子站了起来,把旁边的两人吓了一跳。
罗云楹低头笑笑,“咱们出去恭迎皇后吧。”
一国之母都来了,自然要所有人出去迎接,连方才半天见不到人影的平阳长公主也出来了。
一出去,罗云楹就看见正朝着院中走来的皇后,还有身后跟着的几个公主。
成宗帝一共六个女儿,最大的就是郑帛玉,最受宠的似乎也是郑帛玉,因为只有她一人被赐了封号。
跟着皇后来的几个公主都是十岁之上的,还有两个公主太小,只有五六岁,所以皇后只带了她们三人过来。
罗云楹心中有些激动,暗暗攥了好几下拳才忍了下来。
皇后已经带着几个公主来到院中,所以人都跪了下来。
皇后的面上是遮掩不住的疲惫,她道:“好了,都起来吧,不要拘着了。”
众人叩谢起身。
平阳长公主不过二十岁,跟皇后相差十来岁,两人在宫中的时候接触并不算多,关系也算是一般般。平阳公主的样貌随了太后,美艳无双。这会已嫁做人妇,更是美艳动人。平阳长公主上前笑道:“皇嫂,你可算来了,还把几个公主也带来了,哟,这几个丫头出落的越发漂亮了。”
皇后笑笑,“你呀,就会贫。”又转头冲身后的几个公主道,“快过来给你们姑姑请安,道贺。”
身后的几个公主上前,喊了姑姑又道了贺。
郑帛珊是戚贵妃所出,与罗云楹年纪差不多,长相跟隆安有些相似,性子最是柔弱。
郑帛灵是容昭仪所出,眼下只有十四,长相随了德妃,清纯动人。
郑帛卉是德妃所出,与郑帛灵同岁,只比她小两个月。在宫中与隆安有些不合,总是爱找隆安的麻烦。
平阳笑道:“好了,都快些过去坐吧,过会天儿在暖和些,带你们过去牡丹园,那边风景正好。”
皇后点头,一边朝着四周看去,当看见人群里的罗云楹时,整个人如遭雷击,身上都有些抖了。
平阳长公主跟几个公主下了一跳,“皇嫂,你没事吧?”
皇后收回目光,笑笑,“前些日子病了,这几日刚好,路上有些费神,头有些昏沉沉的,本宫进去坐坐吧。”
☆、第32章
罗云楹的五官长的很漂亮,可在场的各位也都不丑,甚至大部分都是美人儿。再加上她今天穿的一身很普通的衣裳,在美人群众就有些被埋没了。
只皇后还是一眼就看见了她,那与自己女儿有着几分相似的小妇人。明明不一样的长相,不一样的五官,可她还是觉得跟自己的女儿真像啊。
皇后原本是打算过来走个过场就回去了,看见罗云楹后就改变了主意。她知道这不太可能,女儿已经死了,可她就是忍不住,忍不住偷偷的幻想,会不会女儿身死,魂不死,她知道这想法真是荒缪的很,可自从上次她生辰后,这罗家姑娘送的她那套衣裳,她就整日有些恍惚了。
平阳长公主让下人送了皇后娘娘去正院那边的房里,皇后看了罗云楹一眼,笑道:“不必了,本宫就在这院的房中休息一下就成了。”
平阳也不坚持,让人送了皇后进房。
三位公主跟着皇后进去,路过罗云楹的时候,三人都有些惊讶,忍不住多看了罗云楹一眼。
郑帛卉咦了一声,问旁边的郑帛灵,“三皇姐,你觉不觉得这人跟大皇姐长的有点像……”她细细打量了罗云楹两眼,喃喃自语,“奇怪,明明五官什么的都不一样,怎么就觉得她有些像大皇姐。”
郑帛灵恩了一声,没多说别的,倒是旁边的郑帛珊忍不住多打量罗云楹两眼,抿了下唇。
皇后回头,道:“你们也很少出宫,不用进去陪着本宫了,在外面玩就成了。”
三位公主应声是,没在跟在皇后了。
等皇后进了房间,罗云楹还没收回目光,旁边的罗云锦推了推她,疑惑的问,“大姐?”
罗云楹回头,笑笑,“好了,我们也过去那边坐吧。”她虽然很想跟皇后一起进去,可始终没这个胆子。
罗云楹过去那边坐着,不远处的郑帛卉还在打量她,问旁边的人,“那是哪家的媳妇?”
旁边有人回道,“是宋家长媳。”
郑帛卉也没多想,不过是几分相似,又不是真人,她也不在去看罗云楹,转身同旁边的姑娘们说话。
倒是郑帛珊时不时的看罗云楹几眼。
宋梓荷方才受了辱,有些精神不济,眼下看着几个公主,有心上去攀谈,又怕被端如柔揭了短,犹豫不决的。
宋梓萍则是一脸羡慕的看着几个公主。
罗云楹心里有些乱,母后又瘦了不少,她去世差不多八个月了,母后不仅没有放下,反而越发的悲痛了。
正想着皇后,里面跟着皇后的宫女忽然出来传话道:“娘娘想寻几个人进去陪着说说话。”
众位闺秀千金欣喜不已,以为是皇后娘娘想给太子寻侧妃,毕竟眼下太子身边不过只有一个正妃子而已。众位千金都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那宫女四下看了一圈,随意的点了几个人,中间恰巧有罗云楹。
罗云楹一惊,心中动了下,她应了声上前。
除了罗云楹,还有宋梓芙,罗云锦,端如柔。
罗家剩下的两个姑娘罗云青跟罗云竹都有些失望,罗云竹不满的道:“三姐,皇后娘娘不是想给太子找侧妃吧?找二姐过去还好说,找个寡妇进去作甚?还有三姐明明比二姐更优秀……”
不等她说完,罗云青低声喝斥道:“四妹,慎言!你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场合!”
罗云竹闭嘴不语。
宋梓荷跟宋梓萍一心都在简指挥使身上,这回没被选中也没啥感觉,就是不懂那宫女为何要把罗云楹也叫进去,罗云楹明明一副妇人打扮。
罗云楹觉得心跳的厉害,她跟着几人一起进到房间里面。
皇后见到她们进来,笑了笑,随意的一指房间里的位置,“都坐下吧,本宫身子好了些,有些嫌闷,叫你们进来陪着说说话,你们都是哪家的姑娘?”
众人依次回答,除了罗云锦,宋梓芙跟端如柔,还有另外两个重臣家的姑娘。
等到罗云楹时,她手心有些出汗,并不是害怕,只是有些紧张。上前一步,冲皇后福了福身子,她的目光并不躲闪,看向皇后,神色温柔的道,“回皇后娘娘的话,臣妇是罗家长女,已嫁到宋家,是宋家长媳。”
看着眼前熟悉的眼神,皇后心跳的厉害,手都有些颤抖,她笑了笑,道:“好,都是好孩子。”
皇后又跟她们聊了几句,心中忽然有了主意,她让几人都出去了。
等到罗云楹她们出去,立刻有人围了上来,问皇后娘娘叫她们进去作甚。
几人都说进去说了会话而已。
众人越发不明白皇后到底是何意思。
又了会,皇后身边的宫女忽然出来,“皇后娘娘说今儿是平阳长公主的生辰,不如大家来作诗,命题随意,备上名字,由皇后娘娘评选,第一名有赏。”
众人讶然,都猜测这是不是借由作诗来给太子选侧妃的。
各位闺秀千金都有些期待。
平阳长公主也觉得此意甚好,立刻让人备了笔墨。
罗云楹越发肯定了心中的猜测,母后怕是已经猜到什么了吧。她怔怔的看着眼前的白纸,没有任何的犹豫,用了熟悉的字体在上面写了几句诗。
很快大家都写好了,由宫女全部收了进去交给皇后娘娘。
评选大概需要半个时辰,众位交了诗词后就在院子里说起了话。
房间里只有皇宫同心腹宫女,虽是心腹,眼下皇后却不敢让她知晓什么,让宫女在门口守着,她开始看那些诗句。
有些急切的在中间找到了属于罗云楹的诗句,看到上面熟悉的字体,皇后如遭雷击,等看到那几行诗,她更是止不住的开始颤抖了起来,终于再也忍受不住,压抑着声音哭了起来。
皇后不敢让外头的宫女听见她的哭声,死死的忍住,擦干了泪,她手抖着又把宣纸上的诗句看了一遍,“风珠尘香花已尽,欲语泪先流,物是人非事事始,凤凰已涅槃。”
她细细的抚摸宣纸上熟悉的字体,这些日子以来的苦闷和痛苦终于渐渐消散。
外头的人都等的有些急了,皇后才由着宫女扶着走了出来。
大家屏住呼吸,皇后的视线从罗云楹的面上一扫而过,落在罗云青的身上,笑道:“罗家三姑娘不愧是京城第一才女,当真是文采了得。”她说着,让身边的宫女把罗云青的诗句放在了中央让大家欣赏,她的目光再一次扫过罗云楹。
说实话,罗云楹忐忑的很,她并不知道这样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只实在不想看到母后这般悲痛才会冒然把自己想说的话写成了诗句告诉母后。可眼下看母后她知道母后相信了她的话。
她松了一口气,心中也不由的欢喜了起来。她不求回到公主之位,只求能常常见到母后跟大哥就好。
罗云锦跟白梓芙她们欣赏了罗云青的诗词后又凑回到罗云楹的身边,两人感叹道:“云青文采真是了得,能写出这样的诗来,嫂嫂,你写的是什么诗?”
罗云楹随意说了一首诗出来应付,眼神总无意的朝皇后看去。
皇后赏赐了罗云青一根头上的凤钗,罗云青欢喜的接过。
皇后这会也不回房去了,坐在院中跟平阳说着话,时不时的扫过罗云楹。
过了会已经是巳时,太阳都出来了,平阳笑道:“今儿天气好,现在大家过去牡丹园那边坐坐吧。”
皇后经历这么大的变故,前些日子又病着,这会子实在坚持不住,就没过去,可也不想离开,就去房里休息了。
众人移步去了牡丹园,到了牡丹园,都有些震撼住了,满园都是雍容华贵的牡丹花,花团锦绣,各色各样,开遍了每个角落,艳丽的让人不忍移开目光。
园子里早已备下桌椅,上面摆满了各色糕点和果酒。
众人坐下喝酒赏花。
有人提议道,“如此美景,不如大家趁着美景美酒当前来作诗吧,就以这满园牡丹为题如何?”
大家自是附和。
于是年纪大的太太夫人们过去赏花吃酒,年幼的小姐新妇们作诗写词。
罗云楹这会有些心不在焉的,她担心母后的身体。
等公主府的丫鬟们送来笔墨宣纸,罗云楹随着众人随意的写了首诗,用的字体自然是罗云楹惯用的。
罗云青跟罗云竹作完诗后过来这边看了看,罗云青看了眼罗云楹的字迹,笑道:“大姐,瞧瞧你这字迹都有些生疏了。”
罗云楹刚好写完最后一个字,搁下笔,吹干纸上的笔墨,笑道:“有段日子没练字了,有些生疏了。”
罗云青也不好多说什么了,倒是罗云竹看了看罗云楹作的诗,撇了撇嘴,道,“没有三姐写的好呢。”
罗云楹笑道:“三妹文采出众,自是比不过的。”
罗云青淡淡的看了罗云竹一眼,道:“莫要瞎说了。”
罗云竹这才闭了嘴。
等宋梓芙,宋梓荷,宋梓萍写完了也凑了过来,几人相互看完了对方写的诗句,就站在原地闲聊了起来。
罗云楹漫不经心的说着话,总是注意着远处的情况,想瞧瞧皇后过来没。
她旁边站着罗云锦跟宋梓芙,也不知宋梓荷想做什么,不经意的挤到了罗云楹身边。
自从上次被宋梓荷推出去挡刀后,罗云楹就防备着这人在。眼下看她挤过来,她就起了警惕之心,双眼虽四处看着,却一直注意着宋梓荷的动作。
突然,宋梓荷的脚崴了下,整个人朝着她撞了过去。
罗云楹冷笑了下,立刻闪身躲开了。
宋梓荷直直的朝着罗云楹身后的三个公主倒去。
真是巧的很,罗云楹身后的桌子刚好是三个公主的。宋梓荷原本打的主意是装作崴了脚撞罗云楹一下,让她冒犯了身后的公主,这样三位公主就会乘机教训罗云楹一顿。却没想到罗云楹竟然躲开了,她刹不住脚,直直的朝着那桌子上撞了去。
☆、第33章
砰的一声巨响,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大家扭头看过去的时候都惊呆了。
宋梓荷直直的撞在桌上,手臂碰到了桌上的砚台,黑色 的墨汁一半泼在了她自己身上,另外一半泼在了桌后三个公主身上。郑帛珊跟郑帛灵还好,郑帛卉的身上最多,她今日披着一件上好的白狐大氅,柔软顺滑的皮毛, 胸前是一大片黑色的墨汁,顺着柔缓的皮毛往下滑落,在白的皮毛上留下一条条黑色纹路。
众人傻眼,宋梓荷脸色惨白的看着对面的三人。
郑帛卉先是楞了下,等反应过来,脸色铁青,“放肆的东西,你……”
白字荷慌张的摇头,“公主,对不住,我……我不是故意的,是……”她转头看了罗云楹一眼,咬牙继续说,“是她推我的,这才会撞在了桌子上冒然了公主。”
一边的郑帛珊跟郑帛玉看了眼身上溅到的几点墨汁,表情淡淡,看着眼前的情况不说话。
郑帛卉皱着好看的眉头转头去看罗云楹,瞧见跟大皇姐有几分相似的女子,她的眉头皱的更加深了,原本的怒气也不知为何突然转移到了罗云楹身上,她冷声命令旁边的宫女,“还愣着作甚,没瞧见她以下犯上,还不快些过去张嘴。”
这一幕也被不远处的平阳长公主瞧见,她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懒懒的坐在那里看着。对她来说,皇家的尊严不可亵渎,就算是她的生辰,有人冒犯了皇家的尊严,一样要受到惩罚。虽然被惩罚的人跟自己的大侄女长的有几分相似的。
郑帛卉身边的宫女有些犹豫,不晓得四公主说的到底掌谁的嘴,明明是另外一个姑娘撞上来的,可公主的眼睛看的却是另外一个小妇人。
宫女犹豫了下,郑帛卉已经不耐烦了,“还不赶紧!”
宫女跟在郑帛卉身边也几年了,看着跟隆安公主有几分相似的小妇人,心下叹息一声,知道四公主到底说的是谁了。她上前绕过桌子跟洋洋得意的宋梓荷……
看着宫女的逼近,罗云楹的手攥了攥,她当然晓得郑帛卉这样直接定她的罪为难她是为何,因为她跟隆安有几分相似。在宫中的时候,这个四皇妹最不喜欢她,两人争斗的最凶。
她道:“四公主,臣妇并没有撞她,是她撞向臣妇,被臣妇躲开,跟臣妇没有任何关系。”
旁边的罗云锦跟白梓芙也道:“四公主,我们能够作证,不是她的错。是宋梓荷想撞她的。”
郑帛卉当然不会因为这个饶过罗云楹,她挑了挑眉,道:“本宫说是你就是你!”
罗云楹抬头,神色讥讽的看了郑帛卉一眼。
郑帛卉大怒,这女人连这种眼神都跟大皇姐如此相似,她恶狠狠的道:“还不快些掌嘴。”
眼看着宫女的巴掌就要落下,罗云楹并没有闪躲。躲了又何用,她眼下不过是个三品官员的儿媳罢了,没有跟郑帛卉对抗的资本。
众人眼睁睁的看着巴掌的落下,可巴掌还没到罗云楹的脸上,突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一声威严的喝斥声,“你们在做什么!”
众人回头一看,竟是在房间休息的皇后,慌忙跪下行礼。三位公主也福了福身子。
皇后走在花园中,看着宫女高高举起的手跟对面微微有些激动的罗云楹,心中越发的震怒,她基本上已经肯定罗云楹的身份了,女儿受了这么大的委屈,等待了这么多的时日,女儿终于安然无恙的站在她的面前了,却被这些宵小之辈欺负?她怎么可能坐视不管。
皇后强迫自己的目光离开罗云楹,环视了一圈现场,皱眉问道:“怎么回事?”
郑帛卉上前道:“母后,是她撞了那姑娘,然后泼了我跟二皇姐,三皇姐一身的墨汁,您瞧瞧看。”
皇后转头问罗云楹,口气依旧严厉,神色却不自觉的带了几分柔意,“是三公主说的那般吗?”
罗云楹压下心头的悸动,道:“回……回皇后娘娘的话,并不是如此,是有人想要撞臣妇,臣妇避开,她却不小心撞在了几位公主的桌上。”
皇后问道:“是谁?”
罗云楹看向宋梓荷,宋梓荷脸色苍白,显然没料到这事儿皇后还会参合进来,她结结巴巴的道:“臣……臣女……”结结巴巴了半天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句子。
皇后皱眉,又转头看向另外几人,“你们说说是怎么回事?”
宋梓荷想撞罗云楹的事情被好几人看见了,眼下皇后发问,她们如何敢瞒着,自然是老实的回答了。
片刻后,皇后看向郑帛卉,口气越发的严厉,“帛卉,你就是如此给人定罪的?就凭着一人的片面之词?你身为皇家公主不知好好带头,竟干出了这样的事儿?”
郑帛卉面上有些不甘,可终究是不敢说什么,只低头认错,“母后,对不起,都是儿臣的错。”
皇后想到女儿受的罪,有心想要发作,平阳却过来了,笑道:“皇嫂,好了,不过是场闹剧,我让人带她们下去换身衣裳,您在这里赏花吧。”
皇后给了平阳的面子,点了点头。
平阳让人带着三位公主过去换衣裳,临走时,郑帛珊的目光看向罗云楹,微微蹙了下眉。
皇后在牡丹园待了下来,自然是为了罗云楹。两人坐的虽然有些远,可目光总是不由的碰在一起,都带着一股柔意。
有皇后在,大家拘束了不少,只吃着糕点,说着话儿。
宋梓荷有些无神的坐在一旁,刚才她的确是躲过了一劫,皇后并没有发作她。她有些吓到了,这回只老老实实的坐着。
老太太跟宋太太也有些吓住了,坐在一旁不说话,很是拘谨。
倒是宋梓萍有些坐不住,总在位置上动来动去,不时的遥望竹林那边的情况。
竹林那边是男客待着的地方。
宋梓萍有些犹豫,又想起大年夜那天简煜对宋梓荷的态度,她握了下拳,心中下定了决定,起身道:“嫂子,堂妹,我去如厕,待会在过来。”
罗云楹挑了下眉,没说话。
宋梓芙没多想什么,只说,“快去快回。”
宋梓萍起身离开。
罗 云楹皱眉,凑在白梓芙耳旁小声的道:“梓芙,我瞧着梓萍有些不对劲,她方才一直朝着竹林那边看,竹林那边是男客待的地方,我怕她做傻事去找简煜,咱们最好 跟过去看看。”她倒不是为宋梓萍着想,是为了宋梓芙,她是真心喜欢宋梓芙,不想宋梓萍这个蠢货连累了梓芙的名声。
姐妹之间的争斗或许还没什么,可一个府中的女子为了男人做出有损名声的事情,那绝对会连累府中所有的姐妹的。
白梓芙听了罗云楹的话,脸色难看了起来,叹了口气就起身追去了。
罗云楹其实还是有些犹豫的,她怕碰见简煜,可又不放心宋梓芙一个人,想了下还是起身跟了去。反正有三个人,简煜应该也不会乱来的。
追过去的时候,正好看见宋梓芙追上宋梓萍,正拉着她说些什么。
罗云楹松了口气,正打算过去的时候,冷不防从旁边的假山洞里伸出了一只强健的手臂。
罗云楹被拉进假山洞里的时候还没有没回过神来,她实在是被惊呆了,等在幽暗的山洞里看见那俯身看着她的男人的时候,她张了张嘴巴,又闭上,直接抬手对着他就是一巴掌。
简煜看见她的动作,并没有躲闪,任由她一巴掌挥在自己脸上,纹丝不动,表情不动,他轻声道:“打舒服了?”
罗云楹二话不说,抬脚就走,她跟这人就没什么好说的。
简煜拉住她,“别走,我想你了。”
罗云楹原本是不想搭理他的,可还是被气的有些发抖,她忍不住冷笑,“想我?你是不是疯了,我们见过几次面?你怎么好意思说出来这个字?我知道你简指挥使没什么道德感,做事只顾自己的喜好,可我真没想到你在公主府都能做出这等下流事情来。”
“我只是想你了。”简煜的声音带着一丝的疲惫,“前些日子有任务,一直不在京城,回来后知道你不喜欢我去宋府找你,我很想你,所以有些没忍住。”
罗云楹甩开他的手,继续冷笑,“既然知道我不喜欢你去宋府找我,就更应该知道我更加不喜欢你如此对我,所以你能办到吗?”
“抱歉,”简煜笑了下,“我不想骗你,也不会骗你,我办不到,我会尽量克制自己在没成亲之前少找你的。”
罗云楹的拳头攥了又攥,正想说什么,外面传来宋梓芙寻她的声音,她立刻闭嘴,下意识的往山洞里躲了躲。
宋梓芙的声音渐渐远去,罗云楹转身,正好对上简煜的视线。
光线虽有些昏暗,可她还是看见了简煜眼中的温柔,这眼神让他周身的戾气减退不少。
罗云楹垂眸,道:“你说你喜欢好,那请你尊重一下我好吗?你能不能不要在如此惊吓我了?能不能不要在找我了。”
简煜笑道:“不能。”
罗云楹深呼吸了一口气,轻声道:“那可否请你在成亲之前都不要在骚扰我?不要在碰我?”
简煜想了想,“这个……有些难,但我会尽量。”
罗云楹终于还是忍不下去了,抬走朝着外头走去。原想着把他哄好了,在她成亲之前都不要碰她,想着她与母后相认是迟早的事情,到时这男人就不会是个威胁了。可她忘记了这男人是个什么样的人,又怎会因为她的低头而顾及她的感受。
☆、第34章
罗云楹并没有走出去,再次被简煜拉了进去,他拉着她的左手,大掌很自然的包住她的小手,有着茧子的拇指无意识的细细的摩着她的掌心,他的语气有些无奈,“好了,我有话同你说,说完会让你离开的。”
罗云楹回头,感觉到手中的瘙痒,脸色越发不好看,她板着脸甩开他的手。她知道自己在这男人面前完全掩饰不了自己的脾气,她一想到这男人对她曾经做过的事情就恨不得剐了他,再加上方才的谈话未妥,她的语气更加不好了,“有什么话就赶紧说。”
她到时不想听他说什么,只太清楚他的性子,若不让他说,他肯定不会让自己离开的。
简煜瞧她的样子,笑了下,伸手从怀中掏出一块牌子递给她。那牌子不知是什么材质的,通体黝黑,带着一股奇异的光泽度,上面刻着一个简字。“我知道你开了铺子,让人去了天竺,天竺路途遥远坎坷,这牌子你拿着,可以快马加鞭的送过去,路途会轻松不少。”
罗云楹看着宽大修长手掌上的黑色牌子,她抬头,没啥表情,“我不需要,你的东西我不会收的,若是强硬给我,你该知道我会怎么做的。”
简煜终于皱了下眉头,好看的俊脸上终于不再是温和的笑意了,他强硬的把牌子塞到她手中,“既然知道我的脾气,你就不该说这样的话,这牌子你拿着。“声音依旧温和,可罗云楹还是从里面听出了一丝遮掩不住的强硬,不容妥协。
罗云楹笑了笑,看了看手中的牌子,又抬头看向简煜,笑意越发灿烂。她扬了扬手中的牌子,笑意从灿烂变成了恶意。她一扬手,手中的牌子脱落,朝着远处飞去,落在不远处的地上。
罗云楹觉得自己都有些气糊涂了,明明知道这男人的性子,可她就是忍不住,不愿意跟这男人妥协。
简煜看着她,神色平淡,面色也很平静。
罗云楹道:“我说过我不会要你的东西的。”
简煜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的变化,太快,罗云楹还没看清他眼中的神色,他已经垂下双眼,往前踏出一步,与她不算远的距离越发的近了。
等到他的逼近,罗云楹终于有些慌乱了起来,下意识的就想逃走。可她远比不过简煜的速度。才刚刚生出逃走的想法,简煜已经一手搂住她的腰身把她压在了假山凹凸不平的石头上。他甚至很小心的护着她的后背,以免被石头咯到。
罗云楹的喝斥声还没出口,简煜的头就低了下来,有些冰凉的唇覆盖在她的唇之上。
似乎有些眷念她唇上的温度,简煜并没有急着做出什么,只静静的覆着她的唇,感受着那温暖的唇瓣。
罗云楹急了,心下就开始后悔了起来,她都不晓得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了,怎么会这么幼稚的去激怒他。
她使劲的推他,简煜却纹丝不动。唇上也终于有了动作,不再满足这一丝的温暖,伸出舌去描绘她的唇。
简煜并没有加深这个吻,很快就抬了头,面上表情淡淡,很专注的看着她,“现在如何了?要不要把牌子收下?”
罗云楹攥拳,死死的咬着唇瞪了他一眼,终究还是没敢反抗他了,大步走了出去,把地上的牌子捡了起来。
瞧见她的妥协,简煜露出个极轻的笑意。
罗云楹死死的捏着那牌子,转身离开了,身后还是他灼热的视线,紧紧相逼。
等走出一段距离后,身后没了那灼热的视线,罗云楹停住,看了眼手中的牌子,双眼有些红,她抬手想大力的搓掉唇上的味道,突然想起若是把唇搓红肿了,待会怎么面对大家。
她垂下手臂,慢慢朝着牡丹园走去,路过荷花池的时候,没有任何的犹豫,抬手把手中的牌子扔进了池塘里。
回到牡丹园时,宋梓芙瞧见她松了口气,上前问道,“嫂子,你这是去了哪里?”
罗云楹笑笑,无意识的擦了下唇,道:“方才瞧见你追上梓萍了,我就如厕去了。好了,快回去坐着吧。”
回到位置上做好,宋梓萍总时不时的瞪宋梓芙几眼。
罗云楹坐在位置上,有些心不在焉的,连不远处的皇后都注意到她的不对劲了。
皇后叹了口气,知晓那女子应该真的是帛玉了,帛玉每次遇见不如意或者让她生气的事情都会如此。她想上前安慰她,却顾及着场合,终究是没敢过去。
平阳在府中搭了戏班子,众人赏了牡丹就去了戏园子里。
这一整天罗云楹总是有些心不在焉的,时不时的追随着皇后的身影,两人的眼神不经意的相交,都露出一个很温柔的笑意,罗云楹心中终于平定了下来。只要认回了母后一切就都好了,那男人就不敢在缠着自己了,只要在忍耐一段时日即可。
很快就到了酉时,皇后要早先回去宫里,平阳送她跟三个公主出门,笑道:“皇嫂,今日你都逗留了这么久,平阳真是有面子。”
皇后笑道:“好久没见你了,自然多留了会,好了,你赶紧回去把,家中还有客人。”
平阳笑笑,转身离开了。
皇后又回头看了一眼,暗叹口气,带着三个公主离开。
等到戊时,公主府的客人也都要散了,罗云楹跟着宋家姐妹回了宋府。
除了简煜那事儿,她心情还不错,所以也就无视了总是瞪着她的宋梓荷。
宋梓荷又不是宋太太亲生的,自然不会多管这事。老太太心疼宋梓荷,可这事儿是宋梓荷有错在先,连皇后都出面了,她能多说什么?
回到宋府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罗云楹一回去就让翡翠备了水,梳洗的时候更是狠狠的搓着被简煜亲过的嘴巴,直到嘴巴传来刺疼感她才住手了。
晚上躺在床上休息的时候,罗云楹有些激动,她知道今天自个的胆子挺大的,万一不成功的话很有可能被母后当做妖怪烧死的,幸好母后还是认出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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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一回到宫中,也不顾时辰已晚,让太监把太子郑荀叫了过来。
郑荀很快就到了凤阳宫,看着皇后有些激动的样子,问道,“母后,可是出了什么事情?儿臣听说您今日在公主府待了一天的时间。”
皇后让所有下人都退了出去,而后小心翼翼的从袖笼中把罗云楹今日写的那首诗拿出来给郑荀看。
郑荀还有些不明白母后是何意思,等到他看到宣纸上那熟悉的字迹时,整个人都震了下,他抬头,“母后……这是什么?为何会是阿玉的字迹?”
皇后指了指上面的诗句,“荀儿,你再看看上面写的是什么?”
郑荀低头看去,等看到那句凤凰已涅槃时,整个人都怔住了,他的手抖了抖,“母后,这……是怎么回事?”
再抬头时,他的面上都是遮掩不住的激动。
皇后的眼睛都红了,她伸手捂了下眼,声音再笑,更多的却是哭腔,“这是今日去平阳府中,我让府中的女眷作了诗,这是其中一人写下来的,你瞧瞧这字迹,看看诗句的意思。”
郑荀沉默片刻,心中已经有了猜想,“是上次母后生辰,送母后衣裳的宋家长媳?”
皇后点头,声音有些哽咽,“荀儿,你不知道,今日我真是太开心了,我真是……再看到这字迹和诗的那一刻,我真是太感谢老天爷了,不管玉儿如今已什么样的面貌和身份,只要她活着就好。”
郑荀不做声,英俊的面孔上却泄露了他此刻的心思,他虽然不相信世上有这种事情存在,可这一刻他是真的希望那宋家长媳会是阿玉。他道:“母后,既然如此,我们就肯定一下,这几日我会安排一下,到时……”
皇后已经抓紧他的衣袖,点头道:“我也正有此意,不过这事儿千万莫要让你父皇知道,你该知道你父皇是什么样的人……”
听见母后说起父皇,郑荀微微皱眉,点头,“母后放心,我知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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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宋远让下人叫了罗云楹过去,聂姨娘跟宋梓荷都在。
罗云楹心中知晓是什么事儿,没开口说话,就听见宋远疲惫的声音响起,“昨天的事情我都听梓芙说了,这事儿对不起你,我让梓荷跟你赔个不是,我知道就算这样也弥补不了什么的……对不起。”
罗云楹道:“爹不必如此的。”
宋远摆摆手,看向宋梓荷,眼神严厉万分,“还愣着做什么!”
宋梓荷红着眼上前,站在罗云楹对面,垂着头小声的道:“嫂子,对不起。”
宋远喝斥,“声音太小,你嫂子听不清楚。”
宋梓荷终于大声哭了起来,“嫂子,对不起!”
罗云楹不说话,只沉默的站着。一次推她出去挡刀,一次在公主府如此陷害她,想要她原谅,怎么可能。
宋远当然也是知道这个道理的,他也没指望儿媳原谅女儿,不过是给儿媳一个态度罢了。
宋梓荷道了歉,宋远就让罗云楹回去了。
宋远也是真的动了怒,当天就把宋梓荷打了二十大板,然后禁了足。
害的宋梓荷又一次成为宋府的笑柄。
过了没几天,安苑忽然遭了窃,丢失的还是罗云楹的嫁妆。
过几天是武安侯府老太太也就是罗云楹祖母的寿辰,罗云楹让翡翠去库房找些东西做贺礼。没想到翡翠打开库房一清点,就发现少了不少东西,当下吓的面色发白,跑去告诉了罗云楹。
这事儿不到半天就在府中传了个遍,被调到外院的陈妈妈也过来了,满脸的惶恐,“大奶奶,这次真不是老奴所为的。”
罗云楹当然知道不可能是陈妈妈做的,翡翠也不可能,所以?
罗云楹心中一动,忽然就想到了什么,她没多说什么,让陈妈妈退了下去,又让翡翠去大理寺报了官。
☆、第35章
宋家人也都知道罗云楹嫁妆失窃的事情,如今是聂姨娘当家,知道罗云楹打算报官,当然不会阻拦,让翡翠出门了。翡翠这一出门打听,原来不止宋家失了窃,好几个大户人家都失了窃。
宋府里安苑本就是最偏僻的位置,安苑失窃,宋府的人也都觉得正常。
翡翠很快就回来了,把外面听到的消息告诉了罗云楹。
罗云楹心下了然,越发肯定自己心中的猜测。
翌日一早,大理寺的人就上门了,说是调查失窃的事情,先是在安苑库房里查看了一番,又说要请罗云楹跟安苑的下人们过去大理寺一趟。大理寺办案自然没人敢阻拦了。罗云楹跟着几个丫鬟和妈妈乖乖的去了大理寺。
到了大理寺,那些侍卫把几人分别带进了不同的屋子里。
翡翠有些担心,罗云楹摆摆手,“好了,没什么好担心的,只是大人们单独询问一下关于失窃的事情,毕竟不能肯定到底是外人还是内贼所为。”
翡翠这才跟着那侍卫离开。
罗云楹身边的侍卫把她带到了一间房间里就离开了,房间里空荡荡的,和上次来大理寺的房间一模一样,只不过上次是祁链审问她。想起祁链,她的神色黯淡了几分。
正低垂着头,罗云楹似乎听见身边传来咯吱一声。她扭头看去,就发现身边的那张一人多高的书柜慢慢打开,这竟是一道暗门。
随着书柜的打开,暗门中走出两人。
罗云楹瞪大了双眼,虽猜测到是怎么一回事,可亲眼看见家人,她还是止不住的激动。
来人是太子郑荀跟皇后延秋水。
延家在没有出延秋水这个皇后之前也只是个普通的四品官员,家世并不怎么样,就算是现在研父也不过升到两品官员而已,连爵位都没封。
三人如今终于相见,却不知到底该说些什么,皇后都有些抖,盯着眼前的小妇人看了许久,好半晌才问道,“你……你是?”声音泄露了她此刻有多么紧张。
罗云楹原本也是紧张无比,可是等到母后的话一问出,她心中忽然就镇定了下来,看着眼前的两人轻声道,“母后,大皇兄……我是隆安。”
延秋水几乎是立刻就信了,眼都红了,整个人都开始发抖。
一旁的郑荀急忙扶住了她,转头看罗云楹,他问道,“你真是阿玉?可有什么证据?”
罗 云楹上前扶住延秋水,笑道:“皇兄,你还记得我五岁那年,那是我第一次偷偷的跑出宫去,母后跟你都吓的不行,我在宫外待了几天,因为没有银钱,把你送给我 的玉佩给当了,当了一百两银子。之后母后派人找到了我,你知道我把那玉佩才当了一百两的银子立刻带我去找了当铺的麻烦。”
那是她 第一次出宫,对什么都新鲜无比,才知道在宫外什么东西都要用银钱买到,她身上自然没有银子,却有不少其他的好东西,之后她把大皇兄送给她玉佩给当了,不过 被骗了。那玉佩价值好几千两银子,当铺老板见她是个小孩子,哄骗了她,只给了一百两的银子。这事儿她回宫后就跟郑荀说了,当时郑荀也才*岁的模样,异常气 恼,于是带着她去讨回了公道。
两个人年纪小,当铺的人当然不搭理他们,还是郑荀拿了身边侍卫长的牌子出来,那些人才知道惹了不该惹的人,立刻把玉佩奉还了。这事儿当初也只有他们两个知道而已。
说起这事,罗云楹心中不由的又想起她在宫外过的那几天。
一百两银子其实也算很多的,要是普通的百姓一月的花费也不过一两银子而已。
可她是个孩子,身边也没大人跟着,买东西老是被人宰。
她 在花一两银子买下一根糖葫芦之后,啃干净了糖葫芦就坐在一旁的角落里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从旁边出来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十四五岁的少 年。说实话,她现在根本不记得那少年长什么模样了,只隐约记得少年很潦倒,身上的衣物虽是干净的,脸上却脏乎乎的一块块的。
少年还问她是哪家的孩子,怎么一个人待在这里,说要把她送回去。她当初闷不做声,少年问了好几遍她都不吭声。少年无奈,犹豫了下,转身离开了。
然后她就起身跟着那少年一起走了,少年并没有阻拦,反而放慢脚步好让她跟上。
她跟着少年来到一间破旧的寺庙中,她这才知道原来这少年是无家可归的。
少年实在不放心她一个小孩子,也没赶她。她就坐在寺庙的角落里看着那少年从怀中掏出两个硬邦邦的馒头吃了起来。吃了两口,又看了她一眼,问她吃不吃。
她点了点头,少年就给了她一个馒头,结果那馒头差点没把她噎死。少年把她吃剩下的馒头又给吃了。
过了会,少年说要出去,让在她破庙里等着。等少年回来时,手中捧着两个热乎乎的包子,全部给了她吃。
之后的几天她一直跟那少年在一起,少年每天吃的都是硬邦邦的馒头,却总能给她带会热乎乎的包子。
有天晚上少年又出去给她找吃的,宫中的侍卫却找到了她。之后她把身上剩下的几十辆银子跟从小佩戴的一个玉镯子留在了寺庙里。
从此之后再也没有见过那少年。
如今说起这事,罗云楹才突然想起还有这么一件儿来,她有些恍惚,实在是隔的太久,她完全忘记了那少年的长相,却还依稀的记得那少年对她的好。
摇头甩开脑中的回忆,罗云楹看向皇后跟郑荀,继续道:“母后,您可还记得我六岁那年,不小心打碎了父皇最喜欢的砚台,然后不敢告诉父皇,让母后帮我瞒着父皇,说是大白打碎的。”大白是她曾经养过的一只猫儿。
“大皇兄,你还记不记得我七岁那年偷偷的拉你出宫,害的你被父皇好一顿打骂,被父皇关了禁闭,你说你想吃糖蒸酥酪,然后我偷偷跑去御厨房给你拿了……”
她把小时候的事情一件件的说了出来,说到最后延秋水已经捂着脸无声的哭了起来,郑荀也红了眼。
延秋水再也忍受不住,上前抱住了罗云楹,哭道,“只要你没事就好,只要你活着就好。”
郑荀红着眼站在原地看着母后跟皇妹,对于这种事情他一直不肯相信的,可眼下却不得不相信了,这一刻他甚至庆幸,庆幸皇妹占据了罗云楹的身体。
郑荀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哑着声音道,“玉儿,你该知晓这事情的严重性,这事除了我跟母后,你对任何人都不能透露。”他看着眼前这个跟皇妹有几分相似的面孔,心中有几分担忧了。他找人调查过罗云楹,知道罗云楹原先的长相,跟此刻站在眼前的人真的有天壤之别的。
他知道一个人的样貌会随着心中所想,一定的生活习惯有所改变,可想到今后可能发生的动荡,他真不希望皇妹的面容越来越像以前了。
罗云楹抹了抹眼睛,红红的眼睛里有一抹迟疑,“别人的话我自不会乱说,可是父皇跟……祁链了?连他们也不能告诉?”
皇 后抬头,双眼发红,“玉儿,你皇兄说的是,这事儿除了我们任何人都不能告诉,包括你父皇跟祁链。你父皇最不喜的就是妖言惑众,他要是知道这事……我怕他根 本不会认下你的。至于祁链,你不觉得你的死有些蹊跷?祁链虽是你皇兄的人,可目前事情没有查清楚,连祁链也不能告诉。”
“母后说的对,父皇那里……”郑荀的神色暗了暗,把话题转开,问罗云楹,“玉儿,你可记得当初在寺庙那火灾到底是怎么回事?”
罗 云楹回想起当初在寺庙发生的事情,“母后生病后,我就去了寺庙,只带了几个丫鬟,没想到入夜后突然起了火,……”罗云楹的神色有些暗淡,想起寺庙大火烧身 的那一刻,她如今都还能记得清清楚楚,那种灼热逼人的痛感。“说起来也很奇怪,那一夜我睡的很沉,等有感觉的时候身上已经烧着了,只剩下疼痛的感觉了,再 醒来……”
她苦笑了下,“没想到再醒过来的时候竟然在宋家的新房里了,成了罗家的大姑娘。”
听到这里,皇后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出来了,她能想到大火焚身是什么样的感觉,玉儿竟然经历了那些事情,她这个做母亲的只剩下深深的自责,“要是当初我没有生病,玉儿你……”
郑荀劝住皇后,“母后,这事跟您没关系,皇妹的出事是人为,就算不是寺庙那一次,也会有下一次的,我会尽快派人查清楚的。皇妹身边当初跟过去的那几个宫女也已经派人查了,竟然全都是孤女。”这事儿太难,线索全都断了。
罗云楹也想了起来,说起来在宫中她虽然受宠,又是大公主,跟几个姐妹关系却还算好的,只有跟四公主郑帛卉有些不对盘,可也不至于让她如此陷害自己吧,那到底会是谁想要自己死?
她其实可以肯定应该是宫里的人,只后宫嫔妃跟皇子公主实在太多,根本猜不出到底是谁。
郑荀道:“这事儿我会查清楚的,这之前玉儿你千万不能暴露了身份,只管在宋府好好待着。”又想到皇妹如今的身份,他忍不住叹了口气。
皇后心里也不舒服,“你这好好的,突然就成了个寡妇。玉儿,你要不要我跟荀儿帮你出了宋府?这样你以后也好嫁人。”
罗云楹摇头,面上有些苦涩,“母后,你是知道我的想法的,我只想嫁给祁大哥,眼下又不能告诉祁大哥我的身份,还是等这事情解决之后再说吧。至于离开宋府的事情我已经在筹备了,会自己解决的。”
☆、第36章
听她这么话,皇后跟郑荀也都没多说什么了,两人知道她的脾气,这事儿她说自己能解决肯定是自己解决的,不过皇后还是有些担心,“武安侯府是什么情况我们都晓得,那武安侯夫人在外人面前虽说是贤良得体,可终归是继室,你要是有什么困难就同我们说。”
郑荀也道,“你眼下的身份实在不妙,我同母后也不能经常同你见面,我在京城买下一座宅子,你要是有什么事情直接写了书信送到那宅子里就成了,我每日都会派人过去一趟的。”
罗云楹点头,有心想问下简煜这个人的事情,可一想到他对自己做的事情就没好意思开口了。
皇后经历这般激动的时刻,身子早就有些发软,郑荀扶着她在一边坐下。皇后也拉着罗云楹过去,仔仔细细的把她打量了一遍,瞧着她跟郑帛玉有几分相似的容颜,又忍不住红了眼。
罗云楹忙劝着,“母后,您别哭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虽是眼下这个情况,可总归还活着。对了,母后我跟您说说我在宋府待的这些日子吧。你都不晓得宋太太有多讨厌,还有宋梓荷老是算计我,不过宋家二姑娘挺好的,还有罗家的云锦姑娘也不错。”
皇后笑眯眯的插口,“宋梓荷就是几天日在公主府想陷害你的那个姑娘?”她到是不担心自己这个女儿吃亏,她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有仇必报的主儿。
罗云楹点头,“可不是,之前还推我出去替她挡了一刀,肩膀上现在还有一道很淡的伤疤,整天还要擦药膏。”
“那丫头真是放肆,要不要母后帮你处理了?”皇后的神色冷了下来,有心想看看伤口又想到儿子也在,只能作罢,心中却是更深的愧疚,如今连个庶出女都敢如此对她的宝贝了。
罗云楹笑眯眯的摇头,“母后,不用了,我也没让她好过。”
旁边站着的郑荀脸色微微有些不好,想起皇妹受伤的原因还是因为他。当初母后跟他说罗云楹送了衣物,他以为罗云楹跟皇妹的死有关,就设计了一出宋家女眷路遇绑匪,却没想到误伤了皇妹。
他咳了一声,微微有些不自在的把这事儿说了一遍,听的皇后跟罗云楹面面相觑。
罗云楹无奈的道:“这事儿怪不得皇兄,谁也不会想到普天之下还有如此神奇的事情。”
这事儿怪不得郑荀,三人也都没说什么了,只聊着家常。
过了会,眼看着时辰不早了,郑荀从怀中掏出一个牌子递给罗云楹,“晓得你在外头开了铺子,让人去了天竺,你把这牌子拿去,路上会轻松许多。”
罗云楹看了一眼那牌子,不知怎地忽然又想起前几日简煜给她的那个牌子了,脸色就有些不好了。
郑荀以为她是怕人认出这牌子,道:“不必担心,这牌子是宫内侍卫通用的牌子,一般的驿站关卡都认识这牌子,扯不到我身上来的。”
“那多谢皇兄了。”罗云楹接过,又忽然想到傅之远早就离开了,这牌子半年内也用不着了,忍不住唔了一声,“真是可惜了,傅之远前些日子已经离开了,也不知这路上会如何。”
说起来她对银钱并没有那么看中,不然也不可能这般轻易的相信红秀跟傅之远了。她以往的生活锦衣玉食,何时为银子发愁过,眼下虽然换了身份,这些想法还是有些改变不了的。
郑荀听了她这话,立刻把她手中的牌子又拿了回去,“我倒是忘了这茬,你放心,我会派人快马加鞭的把这牌子送过去的。”
眼看时辰不早了,皇后又拉着罗云楹说了几句,三人这才依依不舍的告别了。
大理寺外面,翡翠,书香,书画,春兰,夏荷,陈妈妈,古妈妈,尤妈妈早就在外面等着了,看见罗云楹出来,几人问了几句,罗云楹只说没什么大事,说大理寺查到之后会派人通知宋府的。
回到宋府后,罗云楹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虽然还不能认回父皇跟祁大哥,不过她已经很满足了,一连好几天都睡的舒坦。
又过了几日,大理寺已经把案子查清楚了,说是京城窜入一伙匪徒,几家失窃的东西都是那伙匪徒所为,东西都已经追回了,让各家下人去把东西认回来。
领丢失的物件自然不需要主子去了,是安苑的下人们去了,所有东西一件不差的全部拿了回来,又重新放回了库房中。
罗云楹晓得这些东西并不是真的失窃,而是当初母后跟皇兄为了见她而设计的。
又过了几日,罗云楹实在思念母后跟皇兄的紧,写了封信,趁着跟宋梓芙一起出去市集的时候送到了皇兄口中的宅子里。
没两天再过去那宅子时,皇兄跟母后都跟她回了信,母后信中说想念她,又说再过几日便是花朝节,到时会见面的。
郑荀是个男子,信中当然不可能有多少思念的话语,只说那牌子他已经让人快马加鞭的送去了,不过来人回报,说是傅之远一行人的通行很是顺利,好像身上带的有个牌子。
罗云楹看了这信之后,脸色就有些不好了,傅之远走的时候身上肯定是没有牌子的,也不是皇兄的,那只剩下一个了。
简煜,定是他知道自己把牌子给扔了,然后让人把牌子给傅之远送去了。
想到这里,罗云楹气的想吐血,却又无可奈何。
农历二月初二是花朝节,简称花朝,俗称花神节。
罗云楹记得宫中女眷在这个时节都会去城外,让禁军围场踏青赏红,今年自然也不会例外。她猜测母后应该会趁着这个时候招她一起去围场的。毕竟除了宫中的妃子跟公主会去,还会让妃子跟公主邀请上想带去的重臣女眷。
罗云楹猜的不错,到了花朝节那一日,皇后果然邀请了她,还邀请了宋梓芙,罗云青,罗云锦,端如柔,武安侯夫人跟御史大夫的夫人。
御史大夫的夫人也是端如柔的母亲,端太太姜氏。
姜氏,罗云楹曾还是隆安的时候见过几面,知道她与母后一直交好,是个很温柔的女子,不知怎么养出了端如柔妒恶如仇这样性子的女儿来。
宋府得知宋梓芙跟罗云楹被皇后邀请,都挺高兴的,特别是宋太太,简直高兴坏了。以为皇后相中了自己闺女要去给太子做侧妃,拉着宋梓芙说了不少话,惹的宋梓芙黑了脸。
宋梓芙心中早已所属,她一直记着那日斩台上的白衣男子,又想着皇后招她去,该不是真的相中她了吧,心里越发难受了。
想不去,可这是皇后,她根本得罪不起。
忍不住就去跟罗云楹吐了几句苦水,“嫂子,你说皇后该不是真的想要给太子相侧妃吧。”
罗云楹知道肯定不是,母后一直很尊重皇兄的意见。当初父皇赐婚给皇兄,皇兄跟太子妃感情并不怎么样,母后一直很后悔当初没有劝说父皇,所以母后肯定不会给皇兄相什么侧妃的,感情的事母后从来不会强求她们兄妹两的。
虽知道,她也不敢乱说,只是劝道,“你也不必担心,肯定还有其他家的姑娘,到时你表现不要太突出就是了。”
宋梓芙想想也是,这次受邀去的肯定不止她一个姑娘,也就放下心了。
让人没想到的是,宋梓荷竟然也被邀请了,是四公主郑帛卉。
知道这事后,宋梓萍就有些嫉妒了,可两人是皇后邀请,一个是公主相邀,她没人邀请,肯定是去不成的。
罗云楹知道是郑帛卉邀请了宋梓荷,忍不住皱了下眉头。心中想着也不知郑帛卉那坏丫头邀请宋梓荷想做什么。
很快就到了农历二月初二了,宋家的三人直接由着车夫把她们送到了城外。
城外早已让禁军围场了,只看见不少马车停在旁边。
罗云楹三人下了马车,四下遥望一番。
此时已是初春,到处都是一派春意莹然的景象,远处的山中树木已经发了嫩芽儿,不远处大片大片嫩绿嫩绿的草地,还有些一些不知名的花儿,旁边还有一大片的湖泊,湖水清澈,景色别提多美了。
几人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宋梓芙感叹道,“大嫂,这景色可真好,气温也适宜,咱们就该多出来转转。”
“也就初春有这个景色,最适合出来踏青赏花了。”罗云楹笑眯眯的道,一边朝着禁军那边走去。
周围已经有不少侍卫了把守了。
罗云楹见惯了这种场合,并不觉得有什么,倒是宋梓芙跟宋梓荷鲜少见到这种穿着盔甲,佩戴刀剑的宫中禁军,一时都有些不敢吭声。
罗云楹把帖子交给面前面无表情的禁军,禁军很快就放行了。
三人正打算进去时,瞧见远处走过来一个穿着盔甲的高大男子。
☆、第37章
这人身形修长,长相俊美,穿着一身盔甲越发显得英勇。这男子罗云楹跟宋梓芙都认识,当初在寺庙救下的男人,两人还在刑场见过他,名之修。罗云楹知晓他是皇兄的人,应该还是皇兄极为重视的人,只她还是隆安的时候似乎没怎么见过这人。
宋梓芙瞧见这男子,心跳微微加快。
外人并不知晓罗云楹与这男子相熟,之修走至三人面前时,冲三人微笑了下,目光落在罗云楹面上,“你们是何人邀请来的?”
罗云楹笑道:“是皇后娘娘。”
之修微微躬身,做了个请的动作,笑眯眯的道:“我也正好要进去,不妨送送三位。”
三人跟着这男人进入围场,宋梓芙犹豫了半晌,忍不住问道,“你也是这宫中的侍卫吗?”
之修点头,“正是。”
他毕竟是男子,三人也不好同他说太多的话,等进入围场,之修就离开了,离去时目光定格在罗云楹身上,笑道:“告辞。”
宋梓芙看着高大男子越来越远的背影,心中有些黯然。
宋梓荷的目光早已移向场中那些亮丽的身影上。她转身同两人说了句话就抬脚朝着四公主郑帛卉走了去。
罗云楹跟宋梓芙也朝着熟悉的圈子走去,那边罗云锦,罗云青跟何氏都在。两人过去给何氏请了安,何氏大概没想到罗云楹也会过来,微微愣了下,却很快笑了起来,“大姐儿也来了,快过来让我瞧瞧,好些日子没见着你了,在宋府过的如何?这次过来不知是哪位邀请大姐儿的?”
罗云楹笑眯眯的说,“多谢母亲的关心,是皇后娘娘邀请我过来的。”
何氏点头,笑道:“我们也是皇后邀请来的。好了,你去找二姐儿跟三姐儿去吧。”
两人又过去罗云锦跟罗云青那边,她们正同端如柔说着话。等两人过去后,罗云锦罗云青叫了人,又把端如柔介绍给两人认识。端如柔的目光定在罗云楹的面前,微微有些诧异,她道:“罗姐姐,我瞧着你好像……跟谁长的有几点像。”
端 如柔说着,在场中四下看了一圈,忽然惊喜的指向二公主郑帛珊,“我说呢,原来长的跟二公主有点相……咦,也不对,也不是太像,啊,我想起来了,你跟已故的 隆安公主长的有点像。”她认识罗云楹,也认识隆安,只隐约记得以前罗云楹的长相跟现在稍微有些区别,没想到这次仔细的打量了两眼,这罗云楹竟跟隆安有几分 相似。
这话一处,旁边的宋梓芙,罗云锦跟罗云青都看向罗云楹。她们都是平日经常跟罗云楹接触的人,经常在一起,自然看不出她的变化来。眼下听旁人这么一说,再仔细一看,别提,还真的有几分相似。那相似不是容貌上的相似,而是一种感觉。
众人恍惚,罗云锦也跟着咦了一声,“大姐,这么说来,好像还真是的。”
罗云楹不在意的笑了笑,微微扯了扯自己的脸颊,指了指眼睛,“看清楚了,哪儿像了?不还是跟以前一模一样?”
几人再一看,五官的确跟以前一模一样,真是奇了怪了。
之后,大家也没怎么在意这件事情,都各自聊开了。
等时辰差不多时,各自剪了五色彩纸粘在花枝上,到处都是一片色彩。
既然是花朝节,来的都是女眷而已,前面不远处就是山了,山里郁郁葱葱。
大周对于女子并没有很过分的约束,很多女子甚至会骑马射箭。这会拜了百花,有不少姑娘就打算进山打猎。山头是小山,上头也只有一些普通的动物,不会有太凶猛的猎物,很适合姑娘家去狩猎。
已经有不少姑娘骑马朝着山中走去,罗云楹有些跃跃欲试的,可一想到自己的身份,罗云楹似乎对骑马狩猎并不怎么在行。
宋梓荷,郑帛卉跟德妃也都去了,郑帛卉随了德妃,性子都有点豪放不羁,德妃也二十*了,这会儿还兴冲冲的跟着大家一起去狩猎。
罗云锦跟端如柔也很喜欢骑马,跟罗云楹打了个招呼就去了,宋梓芙跟罗云青对这个不在行,待在原地。
不一会,皇后也过来了,众人急忙行礼。皇后摆摆手,笑道:“好了,都快起来吧。”说着视线看向罗云楹,很快略过,“你们怎么不去狩猎?姑娘家的其实多运动一些反而有好处,锻炼身体。”
宋梓芙跟罗云青都有些拘束,没好意思开口说话。何氏笑道,“我家大姐儿跟三姐儿自幼不喜动,我就说让她们经常多动动才行,云楹,云青,你们要不也去试试?”
罗云楹知晓母后这是为了她才这么说的,她也的确想去玩玩,不由笑着点头,“母亲,皇后娘娘,那我也过去了。”
等罗云楹骑上马儿走远,皇后的目光若有如无的跟紧。
罗云楹实在太久没有在策马奔腾的感觉了,一开始还有些不习惯,这身子实在太弱了,这才跑进山里,她就有些喘气了。可她实在不愿意错过这么好的机会,又骑着马往山里走了去。
眼中有只傻袍子正低头啃着青草,罗云楹屏住呼吸,取出身后的箭支,箭在弦上,正打算射出去的时候,却不想那傻袍子一蹬腿,死了。
罗云楹看去,脸色有些黑,袍子身上有支箭。她朝不远处看去,就瞧见郑帛卉正坐在马上,手中还是持着箭的姿势,挑衅的看着她。
罗云楹觉得有些无趣,没打算搭理郑帛卉,扯着缰绳转身离去。
“喂,你等等。”郑帛卉却叫住了她。
罗云楹真想一走了之,可想到现在的身份,她无奈的回头,笑眯眯的问,“不知四公主有何吩咐?”
郑帛卉一瞧见对面那女人跟大皇姐有几分相似的笑容,心中越发的不爽,想着大皇姐每次不想搭理她,又不得不搭理她的时候就是这么一副表情,真是让人讨厌极了,她怒道,“你这是什么表情?”
罗云楹无奈,“四公主怎么了?”
郑帛卉噎了一下,脸色越发不好,“不如咱们两个来比比?看看一个时辰内谁猎的猎物多如何?”
罗云楹想了想,露出个歉意的神色,“很抱歉四公主,民女身子一直不怎么好,上山也只是溜达溜达,没怎么想过狩猎,不如四公主找其他人去吧?”
郑帛卉气急,总觉得眼前这女人跟大皇姐一样,一句话都能把自己气个半死,正想说些什么,远处有马匹哒哒哒过来的声音。两人看过去,竟是德妃跟宋梓荷。
瞧着宋梓荷面上有些谄媚的笑意,罗云楹皱了下眉头,这宋梓荷也不知又打的什么主意,看样子是在巴结德妃了。
德妃跟宋梓荷也瞧见了她们,郑帛卉骑马走了过去,笑的开怀,“母妃。”
罗云楹已经避不开了,下马给德妃行礼,不等她下去,德妃已经摆了摆手,“好了,也不瞧瞧什么地方,还行什么礼数,出来玩就玩的开心点,别老是顾忌宫里头的那一套规矩。”
这德妃性子还是一直如此,大大咧咧,罗云楹在心底叹了口气,知晓寺庙的事情应该不是这对母女的。郑帛卉虽然经常针对她,她跟德妃一样的性子,两人从小一起长大,郑帛卉就是有什么心事绝对放在脸上的那种人。
那到底会是谁所为?
对面的郑帛卉还有些不甘心,总想缠着罗云楹让她比试一下。其实郑帛卉也不知自己为何老是三番五次的要为难她,大概觉得她跟大皇姐长的有点像吧。一想到这些年她被大皇姐欺压,结果大皇姐就这么去了,她心中就恨的不行。有恨意,但是更多却是惆怅跟不舍,还有难受。
德妃瞧着罗云楹瘦弱的小身板,开口跟郑帛卉道,“好了,你别为难她了,没瞧见她身子骨弱,你自己玩去吧。”
郑帛卉嘟嘟嘴巴,也没多说什么,瞧见罗云楹想走的样子,她急忙道:“哎,你想去哪儿?跟咱们一起吧。”
罗云楹无奈,只能跟着几人。
渐渐的往山中走去,树木越来越茂密,实在不适合骑马了。四人下了马,把马匹栓在一旁的树木上朝前走去。
郑帛卉跟罗云楹走在一起,时不时的问几个问题,“哎,你怎么这么倒霉,刚嫁到宋家就死了丈夫?你打算在宋家待一辈子吗?听说你还没乳洞房呢,这样一辈子守在宋府不会无聊死吗?”
罗云楹回道,“还好。”
郑帛卉有些生气,伸手扯了扯她,“你多说两个字不成吗?喂,我跟你说,上次在公主府的事情……”她声音小了些,似有些不好意思,“我那时候心情不好,你别怪我啊。”
罗云楹笑笑,神色柔和了几分,转头看她,“四公主放心,我不怪四公主的。”
两人在后面说着话,前头异变突生。只听见德妃一声尖叫,然后旁边的宋梓荷忽然推了德妃一把,自己紧跟着摔倒在地。
☆、第38章
罗云楹同郑帛卉听见德妃尖叫的时候已经抬头去看了,只瞧见宋梓荷猛的推了德妃一把,德妃摔了出去。紧跟着宋梓荷痛呼一声,也跟着倒在地上。
两人均是一怔,郑帛卉还以为宋梓荷伤了德妃,大怒,冲上前去,脸色立刻就变了。
罗云楹也跟着上前,看清楚眼前的情况后,脸色也跟着变了。
距离宋梓荷不远的地方正盘着一条灰黑相间的毒蛇,约二三十寸长,嘶嘶的吐着蛇芯子。
众人僵持着,罗云楹知晓碰见蛇类是不能随便动弹的,眼看着郑帛卉忍不住拔腿想跑的时候,她稳着步子轻声道,“四公主,德妃娘娘,现在万万不可随便乱动,这蛇会攻击的,只站着不动,它会慢慢离开的。”
郑帛卉跟德妃脸色都有些白,两人听了罗云楹的话也不敢乱动了,连躺在地上呻1吟的宋梓荷也不敢发出声音了,僵硬的躺着。
那蛇不多时就慢腾腾的爬走了,宋梓荷的脸色已经惨白一片。
德妃忙从身上掏出一个东西来点燃,很快就瞧见淡黄色的浓烟徐徐升起。
罗云楹走到宋梓荷身边,掀开她的裙摆,从箭囊里摸出一根利箭,撕拉一声把伤口处的衣裤划开了。
宋梓荷白着一张脸,也不问什么,只哆嗦着身子。
德妃也很快过来了,三人围着宋梓荷,德妃脸上有些歉意,冲宋梓荷道,“宋姑娘方才真是多谢了,大恩不言谢,以后有什么事尽管跟本宫开口就是了。”
宋梓荷白着一张脸露出个惨淡的笑意来,只觉得脑子越发昏沉了。
郑帛卉瞧着罗云楹有箭划开宋梓荷腿上被毒蛇咬到的伤口,伤口立刻流出了黑色血迹。罗云楹又麻利的从宋梓荷裙摆上割了两条,然后把伤口的两端帮着,以防毒血扩散。
郑帛卉方才被吓了好一跳,现在眼瞧着危险没了,又看着罗云楹很是熟练的救援动作,不由的好奇道,“喂,你怎么连这个都懂?”
罗云楹哦了一声,手上动作不停,“多看书就懂了。”
等到把伤口两边扎紧,罗云楹起身在附近的寻找了起来,很快就找到了所需的东西,几株草药。
郑帛卉好奇的道:“这是什么?”
“这是白花蛇舌草,治疗毒蛇咬伤。”罗云楹一边说着,去附近的大石上把草药捣乱,又看了看宋梓荷的伤口,还在继续流着黑色血迹。罗云楹伸手在伤口处挤了起来,加快毒血的排除,疼的宋梓荷忍不住叫了起来。
罗云楹淡声道:”不想死就忍着。”
说起来,她是个有仇必报的人,宋梓荷以前那样对她,按她的性子肯定不会搭救宋梓荷的。其实她真不想救宋梓荷的,不过她猜到了宋梓荷的一点小心思,这次救了她的话,说不定能帮她解决掉一个大麻烦。
挤压了半刻钟,伤口流出的血迹终于不是黑色的了,罗云楹才把方才捣烂的草药覆在了伤口上,又撕下宋梓荷的裙摆包扎好。
刚弄完这些,不远处就传来阵阵脚步声,德妃道:“应该是侍卫们过来了。”
侍卫到了就好办的多了,很快抬着宋梓荷过去了围场那边。
大家听说出了事都吓了一跳。
这出来的都是宫中的妃子跟公主们,当然会携带御医,御医很快把了脉,道:“之前的急救措施做的很好,要不是如此,这姑娘早就没了。”御医出来都会随身携带简单的解毒药丸跟医箱。御医喂了宋梓荷解毒药丸,又扎了银针,重新处理了伤口这才让人把宋梓荷送了回去。
等到把人送走,大家才问了是怎么回事,德妃道:“真是多亏了这两个孩子,方才在山上遇见毒蛇,宋家大姑娘救了本宫一命,幸好宋大奶奶懂些医术,救下了宋大姑娘。”
大家都有些感概,宋梓荷当初推罗云楹挡刀的事情京城里没几个不知道的,眼下大家都说宋家大奶奶以德报怨,淑质英才。
旁边的皇后脸色有些白,目光频频看向罗云楹。罗云楹眨了眨眼,表示自己没事。
罗云锦就有些藏不住自己的话了,小声在她耳边道,“大姐,你救那人作甚,她心肠那么坏,就不该管她的。”
她总不能说救她是为了自己,罗云楹只笑笑不说话。
宋梓荷抬了回去,剩下的活动依旧继续。罗云楹还有些没从毒蛇的阴影中走出来,这会子也不想再去山中了。郑帛卉跟德妃自然也没了兴致,就在草地上溜达了起来。
郑帛卉原先说不清楚对罗云楹什么感觉,方才又经历了那样的时刻,对她更加的感兴趣了,这回就跟在罗云楹身边问东问西的。
罗云楹挺无奈的,又不能跟郑帛卉说什么重话,只能应付着。
余光似乎瞧见皇后跟德妃过来,大家急忙行礼,皇后笑道:“都别拘着了,大家继续说吧。”
周围摆了桌椅板凳,桌上放着鲜花,糕点和果酒,大家说着方才宋梓荷的事情。都说罗云楹以德报怨,真是好性情。
皇后也笑道:“这事儿我也听说了,宋家大奶奶当真是菩萨心肠。”自己的闺女她简直太了解了,怎么可能做以德报怨的事情,肯定是有什么原因的,眼下想问,人实在太多了。
罗云楹笑道:“多谢皇后娘娘的夸奖。”
大家说了几句,一旁坐着的二公主郑帛珊忽然柔声道,“母后,儿臣总觉得宋大奶奶跟大皇姐有几分相似呢,看着真是亲切。”
郑帛卉跟着点头,“二皇姐说的是,儿臣也是这般觉得。”
一听这话,皇后仔细的打量了罗云楹几眼,跟着就红了眼,也不说话,只盯着罗云楹看着。
郑帛珊慌乱起身,“母后,都是儿臣的错,不该乱说话的。”
众人都知道皇后有多宠爱隆安,也知道隆安去世都好几个月了。听了这话,都不由的朝着罗云楹看去,熟知隆安公主的这一打量,还别说,这宋家大奶奶当真跟隆安公主有几分相似呢。
德妃也劝道,“皇后,您别伤心了。”又训斥旁边的郑帛卉,“你跟着瞎说什么!”
郑帛卉不满的嘟了嘟嘴,没吭声。
大家都跟着劝说皇后娘娘,武安侯府夫人何氏脸色有些不好,忍不住多看了罗云楹几眼。
皇后掏出帕子拭了拭了眼,看向罗云楹,柔声道:“这仔细一看,你跟本宫的玉儿还真有点像。玉儿这过世也好几个月了,可一听人提起玉儿,本宫这心里还是难受的紧。”
罗云楹道:“还请皇后娘娘节哀。”
皇后笑道:“本宫没事,以后你要是无事就多进宫陪陪本宫吧,也算是给自己点念想。”
众人都有些愣住了,都觉得这宋家大奶奶真是走了狗屎运了……只有武安侯夫人跟宋太太的脸色越发的不好了,却不敢表露什么,强颜欢笑着。郑帛珊也微微蹙了下眉,很快就柔声道:“既然如此,云楹姐姐以后进宫也要来多陪陪我跟妹妹们了。”
罗云楹慌忙起身,手脚都不知怎么摆放了,给皇后福了福身子,“能得皇后娘娘跟二公主的看中是民妇的荣幸。”
皇后笑眯眯的不说话。
大家又说了会话,皇后道:“唔,你们聊着,本宫去别处走走。”又看向罗云楹,“你陪着本宫一起去走走吧。”
众人越发羡慕罗云楹,等着皇后跟罗云楹离开,有人忍不住道:“宋大奶奶可真是走运,不过还真是可惜了。”
大家都知道这个可惜说的是什么,要是个姑娘家的话,得到皇后的看中,那以后找的夫家肯定不一般。可罗云楹都嫁了,还是个新婚夜就死了夫君的寡妇,这可真是太可惜了点。
皇后跟罗云楹慢慢的在草地上逛着,皇后屏退了身后的宫女,皇后道:“你这孩子,你说说你又在想什么,那宋梓荷如此对你,你还救她?是因为什么?若是有什么难事儿,你直接跟我说就是了。”
罗云楹在心中想了又想,才问道,“母后,您觉得简煜这人如何?”
皇后咦了一声,“你怎么问起他来了?这人我也不好说他如何,实在看不清楚,不过你出了那事之后,他经常去你的寝宫里头悼念。我也觉得奇怪,就问了他,说是你对他有恩,后来我也就没阻止他去你的寝宫了。”
有恩?这话倒是让罗云楹愣住了,她怎么不记得自己对简煜有恩了。也不知这简煜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皇后问道:“你救宋梓荷跟简指挥使有关?”
罗云楹点头。皇后道:“怎么回事?”
想 了想措辞,罗云楹才道:“罗家大姑娘小时候跟简煜有婚约,后来武安侯在简家出事后毁了婚约,简煜似乎有些怀恨在心,老是……缠着我,我实在有些烦了。母 后,我又不是真的罗家大姑娘,也不喜这简煜,后来得知宋梓荷喜欢他,方才宋梓荷救下德妃只怕也是因为想让德妃帮她在父皇面前求个恩典,赐婚于简煜。我…… 实在讨厌那简煜,这才救下了宋梓荷。”
宋梓荷那么惜命的一个人,还敢去为德妃挡毒蛇,肯定是为了谋算什么。之前她在宋梓荷面前提过想要简煜跟她成亲就去求圣恩,只怕宋梓荷当了真。
皇后皱眉,“简指挥使没怎么伤你吧?”
罗云楹当然不敢把简煜对她做的事情告诉给母后,忙摇头,“没什么,就是老是缠着我,挺烦人的,我怕被人说闲话。母后若是可以不妨也在父皇面前美言宋梓荷几句,只要赐了婚就好了。”
皇后越发的心疼自己女儿了,“你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哎,你对祁链的情谊母后也是知道的。母后说句不好听的,祁链你还是放弃了吧,你这辈子身份都不可能摆到明面上,等你回到武安侯府,寻个可靠有品行的男子才是正事。”
☆、第39章
罗云楹又岂会不知这个道理,她的身份不能摆在明面上,也不可能告知祁链自己的身份,祁链也不小了,只怕祁家很快就会给他定亲了吧。只是她心中真的放不下啊,第一次如此喜欢一个男人,还是喜欢了好久,追了足足三年才追到手的,让她这么放弃,真是不甘心。
皇后岂会不了解自己的女儿,当初祁链对隆安多冷淡啊,隆安不撞南墙不知回头,撞了南墙也不知回头的。当初祁链拒绝她许多次,她坚持着,最后终于等到了,却不想……皇后叹了口气,这事儿她也不多说什么了。
罗云楹攥了下拳,不再向这些糟心的事儿,又嘱咐皇后一定要在父皇面前多多美言几句 。
皇后虽不讨厌简煜,对他也喜欢不起来,这男人心思难测,她只希望女儿这一世能够寻一个忠厚一些的男子。
两母女又聊了会就过去了,等到天色快暗下去的时候众位妃子,公子跟重臣的女眷才回去了。
临走的时候,武安侯夫人冲罗云楹道:“大姐儿,这好久没见着你了,改天有空回去看看我跟你父亲。”
罗云楹笑眯眯的道:“母亲放心,等改天得空了,女儿一定回去的。”
路上回去的时候,宋太太一脸的难看,欲言又止的,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倒是宋梓芙对皇后挺感兴趣的,问了一路罗云楹跟皇后事情。
罗云楹挺茫然的,“我也不晓得怎么回事,皇后说我跟大公主有点像,看着我就想到了大公主。说实话,弄的我有些提心吊胆的,毕竟是皇家人,稍有不慎就会惹出什么祸事来。”
这么一说,宋太太心想,可不是,这有什么好羡慕的,又不是真的公主,搞不好过几天皇后就腻了。
回到宋府后,听说宋梓荷已经醒了过来。罗云楹救了她可没打算再去看她了,翌日一早倒是聂姨娘过来跟她道了谢,罗云楹只说是顺手之劳。
被毒蛇咬伤,吃了几天的解毒汤药,在床上躺了几天宋梓荷就活蹦乱跳了起来,不过她并没有过来谢过罗云楹。
宋梓萍得知宋梓荷是为了救德妃娘娘受的伤,往宋梓荷的住处跑的越发勤快了。
没几天,宫中就来了消息,说是让罗云楹跟宋梓荷进宫一趟。
皇后看中罗云楹的事情只有宋梓芙跟宋太太知道,宋太太本来就看不惯罗云楹,如何会把这消息在府中说开?宋梓芙从来不是多嘴之人,更加不会到处说了,因此宫中口谕下来时,府中的人都有些懵了,不知道为何大奶奶也要进宫去了。
宋梓萍也好奇的问了,宋梓芙道:“花朝节那天,皇后娘娘说大嫂跟已逝去的隆安大公主有些相似,让大嫂经常去宫中陪陪皇后。”
宋梓萍目瞪口呆,羡慕不已。宋梓荷脸色微微有些不好。
既然宫中都下了口谕,两人回房梳洗打扮后直接坐上马车去了宫中。
两人坐在同一辆马车上,都没有带丫鬟,罗云楹闭目养神,对面的宋梓荷盯着她看着,片刻后,忽然道:“那天你为什么要救我?”
罗云楹睁眼,“顺手罢了。”
宋梓荷冷笑一声,“你会这么好心?我当初推你出去挡刀,你恨我入骨,说说看,这次救我又有什么诡计?”
罗云楹懒得搭理她,闭眼休息了起来。
宋梓荷恨恨的瞪了她一眼。
两人一路相对无言,进到宫中后由着宫女各自带着她们去见了德妃跟皇后。
罗 云楹到了凤阳宫,皇后跟郑荀都在,皇后屏退了所有的宫女,神色有些不好,“前几日在花朝节的事情传到你父皇耳中,你父皇知道你跟玉儿长的有些像,说想见见 你。楹儿,本宫担心……”她实在不知道怎么让跟自己的女儿开口,其实她的丈夫,两个孩子的父亲并不如想象中的疼爱他们。
罗云楹道:“母后,您在担心吗?担心我会把事情告诉父皇?母后放心好了,我不会的。”
皇 后看了郑荀一眼,郑荀叹了口气,道:“云楹,你该知道,父皇有多少妾氏,有多少儿女,父皇最喜欢的人又是二皇弟,我的太子之位并不稳固。你的事情若是让父 皇知道了,父皇指不定会怎么想,说不定会觉得你是妖孽。你要记住,最疼爱的你的,只有我跟母后。告诉你这些事情,就是让你一定不能再父皇面前露出了马 脚。”
罗云楹默然,其实她怎会不知,就算父皇给了她最尊贵的封号,可平日里对她的事情并不怎么上心的。她知道父皇跟大皇兄在担心什么,她点头,“皇兄跟母后请放心,我一定不会露出马脚的。”
随后,郑荀带着罗云楹去了成宗帝的金华宫。
一路上,郑荀的态度都挺冷漠的,罗云楹微微缩着身子跟在他的身后。
到了金华宫门前时,却不想正好撞见了从金华宫出来的二皇子郑弘。
郑荀的目光微动,郑弘已经朝着他们走来,走至两人面前站定,笑道:“大皇兄,这位是?莫不是就是母后看中的宋家大奶奶?听说跟隆安皇妹有几分相似呢?唔,罗氏云楹,抬头让我瞧瞧?”
罗云楹抬头,身子抖了抖,目光胆怯,“民……民妇参见二皇子。”
郑弘皱了下眉,的确是有两三分的相似,可也未免太畏缩了一些。“大皇兄,你觉得这罗氏云楹跟隆安像吗?”
郑荀鄙夷的看了罗云楹一眼,冷声道,“她连我皇妹的一根手指都比不上!”声音顿了下,又道:“是父皇想要见见她,皇弟若是无事,咱们改天在聊。”
郑弘点头,不再看罗云楹一眼,笑道,“那好,我就先行一步了。”语毕,冲郑荀点了点头,大步离开。
郑荀和罗云楹这才继续朝着金华宫里走去。
快进殿里的时候,郑荀看了罗云楹一眼,眨了眨眼。
罗云楹笑笑。
很快就有太监通知罗云楹进去,又冲郑荀笑道:“太子殿下,皇上让您也跟着一起进去。”
两人进到殿里,宏伟的殿堂中,金碧辉煌。这个罗云楹无比熟悉的殿堂里,她并不敢多看一眼,随着太监的那声,“皇上,罗氏云楹跟太子殿下进来了。”
罗云楹慌忙跪下行礼,“民妇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成宗帝道,“起来吧,抬头让朕看看是不是真的跟朕的隆安长的像。”
罗云楹抬头,看着眼前熟悉的父皇,她攥了下拳,让自己平静下来。
成宗帝看着眼前有些畏缩的罗云楹,皱了下眉。心想着,这那里跟隆安相似了,有人就那么一丁点,比起隆安,眼前的这个就是泥土里的尘埃。他暗暗叹了口气,想着皇后对了隆安真是思念的紧,连这么一个代替品都能喜欢的起来。
罗云楹在成宗帝心中实在没啥出彩的地方,赞赏了两句,赏赐了一些东西就让太监送她去了凤阳宫,留下郑荀说话。
一路上,罗云楹默默的跟在太监身后。没想到刚出了金华宫就碰上二公主郑帛珊了。
郑帛珊瞧见罗云楹还挺高兴的,柔柔一笑,“罗家姐姐,你怎么进宫里了?”
罗云楹笑道,“是皇后娘娘邀民妇进宫的。”
郑帛珊笑道:“既然碰上了,罗姐姐不如同我一起过去御花园坐坐,这会儿里头的花开的正艳,其他的几个妹妹也在那边。”
罗云楹对这个没啥兴趣,犹豫的道:“可民妇还要回去跟皇后娘娘复命,实在是……”
郑帛珊道:“我让人去跟母后说声就成了,罗姐姐就跟我一块过去吧。”
罗云楹为难道:“这只怕……”
郑 帛珊却不管不顾的拉着罗云楹朝着御花园那边走去。等两人过去了御花园那边,三公主,四公主跟两个不满十岁的五公主六公主都在。宫中的妃子嫔妃长相那自然是 没话说,两个小公主也漂亮极了。且两个小公主是低等嫔位的妃子所出,性子也挺温和的,不像四公主那样趾高气扬的。
三公主,四公主都认识了罗云楹,两个小公主还不认识,郑帛珊把罗云楹介绍给了两位小公主,两位小公主一听竟是跟隆安长的像的,忙仔细打量了起来,不一会直点头,“真的跟隆安皇姐很像呢。”
罗云楹苦笑不得。前世她对两个小皇妹都挺好,两个小皇妹也很喜欢她。眼下这会她可不敢表现的跟两位小公主很熟稔,只装作惊慌不知该怎么应付的模样。
两个小公主却很喜欢她,缠着她问东问西的。
四公主郑帛卉也时不时的插上两句,郑帛珊笑眯眯的在一旁看着,三公主郑帛灵性子清冷,只在一旁作画。
不一会,外头有太监过来通报,“二公主,祁二爷已经到了。”
郑帛珊起身,笑道:“快些让祁哥哥过来吧。”
罗云楹身子渐渐僵住。
☆、第40章
罗云楹觉得自己呼吸都有些困难了,耳边嗡嗡作响,可等到祁链的声音传来,她又觉得耳边一下子清净了,连旁人的话都听不着了,只听见他的声音,“臣见过几位公主。”
郑帛珊笑着上前,柔声道:“祁哥哥,快坐下吧。对了,这位是宋家大奶奶,母后邀请她入宫的,跟大皇姐有点像,祁哥哥快瞧瞧她跟大皇姐像不像。”
罗云楹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脑海中闪过简煜的模样,面上的激动就去了几分,带上了几分疏离,她笑了笑,冲祁链福了福身子,“见过祁大人。”
祁链见到罗云楹的时候微楞了下,他自然也认识罗云楹,这些日子也见过几面,上次更是在大理寺见过一次。眼下瞧着似乎又比那日更像隆安一些了。想到隆安,祁链的神色黯淡了几分,并未多想什么,冲罗云楹温尔一笑,“宋大奶奶不必多礼,快坐下吧。”
罗云楹点头,也不说话了,坐在一旁垂着头。
两个小公主围在她身边问东问西的,罗云楹心不在焉的应付着。
郑 帛珊频频的看向罗云楹,只她垂着头,也看不清楚面上到底是什么表情。郑帛珊想了想,起身走到祁链面前,想要伸手环住他的手臂,却不想祁链不动声色的退后一 步。郑帛珊的双手落空,面上闪过一抹尴尬,装作不在意的收回手,笑道:“祁哥哥,待会我想出宫去,你陪我一起去吧。”
祁链嘴角泛起淡淡的笑容,“太子有事交代,待会我还要过去一趟。”
郑帛珊哪会看不出祁链这是拒绝,想着隆安刚死的哪会,他明明还愿意陪着自己的,为何现在就不肯了?心下越发的委屈,就忍不住红了眼眶,想要说些什么,可看见祁链疏离的面孔,她闭上了嘴,死死的攥住了拳。
过了会,忽然有太监过去道:“祁大人,太子殿下正在找您,让您过去凤阳宫。”
凤阳宫是皇后的位置,祁链转头看向罗云楹,嘴角泛起柔柔的涟漪,“我正好要过去凤阳宫,宋大奶奶可要一起过去?”
“好啊。”罗云楹几乎是下意识的点了点头,过后才有些懊恼,单独跟祁链相处,她怕自己会露陷啊。
说出口的话已经收不回来了,罗云楹起身跟几位公主告辞,然后跟着祁链和那通报的太监一起朝着凤阳宫走去。
太监走在最后面,祁链跟罗云楹走在前面。一路上罗云楹心跳如雷,紧张的手心都出了汗,她下意识的想要摸摸袖口,可一想到这是隆安的小习惯,生生的忍了下来。
罗云楹恍惚的不行,好在凤阳宫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这一路她又是期待,又是煎熬,只可惜到了凤阳宫祁链也没跟她说一句话。
看着那修长的身影消失不见,罗云楹失望的叹了口气,他还是认不出自己啊。
罗云楹随着太监进到皇后的寝宫里,皇后屏退了下人,问了成宗帝见她的事情,又问她怎么同祁链一起过来的。
罗云楹把事情说了一遍,皇后听到没啥大碍这才放了心。
时间已经接近晌午了,皇后让她留下来陪着用了膳,又赏了她一堆的东西,都是以前隆安用过的首饰珠宝之类的。
天色快暗下去的时候,罗云楹才跟着宋梓荷一起回去了宋府。
路上,宋梓荷看着罗云楹手中精致的首饰盒子,忍不住问道,“这都是皇后赏给你的?”
罗云楹轻轻恩了一声,手掌轻轻的抚摸那首饰匣子。这首饰匣子跟里面的首饰都是母后曾经送给隆安的,意义非凡。
宋梓荷心下就有些嫉妒了,德妃并没有赏赐给她任何的东西。明明才见德妃的时候德妃对她还是很亲切的,拉着她聊天,问东问西的,最后问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
宋梓荷脑子当下一热,垂着头红着脸羞涩的道:“德妃娘娘,其……其实民女有个不情之请,民女一直很中意简指挥使……”
她的话刚到这里,德妃就哦了一声,“好了,本宫晓得了。”
之后德妃就对她冷淡了起来,虽然一直有跟她说话,但离开的时候竟然连半分赏赐都没有给她,可真够小气的。
想到这里宋梓荷忍不住嘀咕道:“德妃娘娘竟然连一点赏赐都没有给我。”
罗云楹挑了下眉头,“你在德妃娘娘面前说了什么?”
宋梓荷脸色一红,“什……什么都没说。”
一 看她这样子,罗云楹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肯定是宋梓荷在德妃面前提了她跟简煜的事情。德妃是什么性子?虽有些大大咧咧,性子也算随和,可却很聪明,不然也 不可能在后宫混到了四妃的位置。德妃怕是知道这宋梓荷心思不好,当初救她也不过是为了这么个事儿,对宋梓荷的态度自然也就好不起来了。
德妃性子恩怨分明,宋梓荷救了她,她欠下宋梓荷一个人情,且又没给宋梓荷东西,也就表示这事儿一定能成。
想到这里,罗云楹暗暗松了口气。只要简煜不再缠着她,她的日子就能轻松很多。她宁愿面对宋太太跟武安侯夫人那样的人,都不愿意面对这简煜。
两人不再言语,宋梓荷的目光却是频频看向罗云楹手中的匣子。她虽是宋府的大丫鬟,可每月的银钱并不多,首饰也都是固定的。宫中的首饰珠宝肯定不一样吧。
回到宋府后,两人过去给宋太太请安,宋太太问了几句话,看了眼罗云楹手中的首饰匣子,板着脸道:“皇后娘娘对你可真够好的,还赏赐了你不少东西。咱们可都还没瞧见宫里的首饰,打开让咱们瞧瞧吧。”
罗云楹也没说什么,直接把匣子打开了,里面精美别致华贵的首饰露了出来。
宋梓萍也在,瞧见那些首饰眼睛都直了。
宋太太脸色也不大好看,想着这些首饰都是皇后赏赐的,她也没敢多说什么,直接道:“好了,我也累了,你们都回去吧。”
罗云楹起身告辞,出了院子后,宋梓萍就追了上来,亲密的挽住了她的手臂,笑嘻嘻的道:“嫂子,皇后赏的那些首饰可真漂亮,我这辈子都没瞧见过那么漂亮别致的首饰。”
这些珠宝首饰在宫中都是难得一见的珍品,里面最最简单的一根缠丝珍珠簪的价格起码就是一千两以上。
罗云楹岂会不知宋梓萍的想法,她笑了笑,柔声道:“我也是呢,从来没瞧见过这样漂亮的首饰,真是没想到皇后娘娘会如此待我。”
宋梓萍羡慕的道:“可不是,嫂子,这些首饰实在是太漂亮了,你能……”
不等她后面的话说出来,罗云楹已经笑道:“梓萍,我还要过去梓芙那边一趟,你过去吗?”
宋梓萍一想到宋梓芙高傲的样子就只皱眉头,“算了,我不过去了。”
看着宋梓萍转身离开,罗云楹挑了下眉,直接回了安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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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里,德妃知晓宋梓荷的心思后,当天夜里成宗帝召了她侍寝,她就直接道:“皇上,臣妾有个事儿想求你。”
“爱妃说说是何事?”
德妃笑道:“是简指挥使的事儿,简指挥使也二十有四了吧?却还未成亲,臣妾想替他保媒呢,就是宋家的大姑娘,宋梓荷,虽然是个庶女,不过一直养在嫡母名下。”
成宗帝道:“你怎么关心上这事儿呢?”
德妃叹了口气,“还不前几日花朝节,宋家大姑娘救了我,就求到我面前来了,想着简指挥使也无婚配,干脆成全了他们算了。”
成宗帝笑了笑,摸了摸德妃滑腻的皮肤,“朕最喜欢的就是你的坦诚。”顿了顿,似乎想到什么,继续道:“你说的对,简指挥使也无婚配,朕明日就赐婚下去。”
没两日,全京城就得知宋家大姑娘赐婚给简指挥使的事情。一时之间,京城哗然,毕竟简指挥使二十四还没成亲的事情在京城是人人得知的,甚至很多人在传他为何不成亲,断袖?那啥不行?总之各式各样的猜想都有。
却没想到竟然会被赐婚了。大家在一打听,竟是宋家长女,那个推自己嫂子出去挡刀的姑娘,这可真是相配,一个狼心狗肺,一个心狠手辣的。
宋府的人等到宫中的懿旨下来才知道此事,宋梓荷几乎是喜极而泣,宋远面色发沉,显然是不看好这门亲事。
宋太太对这事儿没多大想法,虽然有些遗憾不是宋梓芙,可她是真的疼爱自己的闺女,也知道闺女不喜欢简指挥使,心中就没啥感想了。
宋老太太挺高兴的,只有宋梓萍一人站在院中,脸色阴沉的可怕。
接了圣旨,宋远给太监塞了银子,太监笑呵呵的说了恭喜就离开了。
宋远看了一眼满脸喜悦的宋梓荷,沉声道:“你跟我到书房来一趟!”
☆、第41章
宋梓荷满心喜悦的随着宋远去了书房,一进去书房宋远就怒道,“我原先告诉你的话你都忘记了?简指挥使是你能算计的?你小心得不偿失!”
“爹爹,您别生气了。”宋梓荷并不惧怕宋远,笑眯眯的道:“女儿并没有算计简指挥使,我是真的喜欢他,我以后一定会好好相夫教子的。”
宋 远气急,“你这还不叫算计?你救下德妃只怕是想让德妃在皇上面前求个圣恩吧,你怎么这般糊涂,简指挥使那人是什么性子你不知道?”宋远说罢,在心底叹了口 气,婚事已经赐了下来,想要拒绝根本不可能了,“你这些日子好好待在家中,莫要去参加什么宴会之类的,我怕……算了,没什么了,你只记着我的话就是了。”
宋梓荷笑眯眯的点头,心中却不以为然,皇上都已经赐了婚,她只等着嫁进简家就行了,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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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云楹听完这事儿后心中大定,也有些隐隐不安,毕竟宋梓荷还没有嫁进简家,只盼着千万不要出什么意外才好。
转身回去安苑的时候,罗云楹看了宋梓萍一眼,宋梓萍脸色阴沉的可怕。
宋梓萍一回到房间里就哭了起来,还砸了好几个茶杯。不多时方氏就过来了,看着闺女暴跳如雷的样子,心疼的道:“怎么了,这是怎么了啊?”
宋梓萍哇的一声哭出来,一边口不遮掩的道:“凭什么,凭什么皇上要赐婚给大堂姐!她蛇蝎心肠,当初还把堂嫂推出去挡刀,这样的人那里配得上简指挥使。皇上怎么这样,当初我让人把她推堂嫂挡刀的事情传了出去,本以为……”
说道一般,宋梓萍忽然顿住,这才想起自己说了什么。等抬起头来发现几个丫鬟跟方氏都愣愣的看着她。她下意识的捂住了嘴巴,嗫嗫道:“我……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我……”
方氏就是个普通的农妇,这回也被女儿给吓坏了,可还下意识的想要保护自己的女儿,转头冲几个丫鬟喝斥道:“今天这事儿你们谁都不许说出去,要是敢说出去就把你们全都卖了!”
这话也就是吓吓几个丫鬟而已,她们二房才来的时候身边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这些丫鬟可都是宋府的,连身契都不在二房。这些丫鬟又怎么可能真的听话。
这事儿没两天就在整个宋府传开了,宋梓荷听闻这是还了得,当初就是因为这事她的名声全毁了,原本还以为是罗云楹所为,没想到竟是自家人。当下怒气冲冲的到了二房。
方氏一看宋梓荷上门心道一声糟了,上前讪讪的拦下宋梓荷,“大姐儿,你过来做什么啊?”
宋 梓荷冷笑一声,“二婶说我过来作甚!你家女儿做了什么事你不清楚?可真是没想到竟然干出这么不要脸的事来了,我前些日子还冤枉嫂子了,还以为是嫂子干的, 没想到竟是堂妹。你说说你女儿要不要脸,我爹接你们过来,供你们吃,供你们喝,谁知道还养出一只小白眼狼来了!”
宋梓萍没忍住,怒气冲冲的从房间里冲了出来,指着宋梓荷骂道:“自己干的事儿还不让你说了?难道你没推堂嫂出去挡刀?到底是谁不要脸了?干不出人事儿来好意思来指责别人!白眼狼也总比披着人皮的畜生强!”
宋梓荷越发生气,指着宋梓萍骂了两句。
宋梓萍从小乡野长大,骂人都不带脏字,宋梓荷哪里是她的对手,不一会就被骂的红了眼,想要扑上来打宋梓萍。
好在被丫鬟们拦了下来,最后还是聂姨娘听闻了这事,过来把宋梓荷拉走了。
之后,这事不了了之,宋梓萍毕竟是宋远的侄女,当初宋远读书,宋忠没少出力,一直养着他。眼下宋远根本不可能为了这事儿责怪宋梓萍的。
隔了半天,聂姨娘就过来了安苑,无非是说了这事,又跟罗云楹道了谢。罗云楹听后,也没多说什么。这事儿她原本就猜到了,当初宋梓萍喜欢简指挥使。简煜那人又故意当着宋梓萍的面对宋梓荷温言笑语的,无非就是想让宋梓萍心生嫉妒,好把宋梓荷干的事情说出去。
这事儿就这么被宋远压了下来,可宋梓荷跟宋梓萍的关系还是崩了,两人在长辈面前还好,最多都是翻白眼,冷哼两声。可要是私下碰见,绝对是一场对骂。
有次罗云楹跟着宋梓芙去园子里转转,没想到就碰见两人对骂了,宋梓萍果真厉害,没一会就骂的宋梓荷红了眼。
罗云楹跟宋梓芙相似一眼,没敢惊动那两人,悄声离开了。
圣上虽然赐婚了下来,可简家根本没人上门提亲,送聘。宋远也拉不下这个脸面去找简煜,只有宋梓荷急的不行。
好在过了没两天,御史大夫的夫人端太太姜氏,也就是端如柔的母亲宴请宋家女眷去端府喝茶赏花。
这时代,太太夫人们会经常邀请各府的女眷赏花喝茶听戏,联络感情。
宋府女眷,自然是宋府所有的太太,夫人跟姑娘媳妇们。
宋梓荷一听,高兴怀了,这些日子她都在府中闷死了,再加上简府的人根本没上门提心,有些担忧,想着趁这次机会去外面打探打探。
宋远本不想让宋梓荷出门的,他怕简煜会做什么事情,可一想着那是端府,简煜手在长也不可能伸到端府去。再加上宋梓荷在旁边哭的离开,宋远也就允了。
宋老太太这会身子有些不大利索,不想去。聂姨娘身为姨娘,自然也是知道的规矩的,也不去。二房的方氏更加不用说了,从来都不会参加这种场合,只有宋梓萍闹着要去。
最后就是宋太太,罗云楹,宋梓荷,宋梓芙,宋梓萍几人去了。
罗云楹对这种宴会没什么兴趣,原本也是不想去的,可想着宋梓荷的事情,她有些不安总怕出啥岔子了,也就跟着一起去了。
到 了端府后,下人们引着他们过去了待客的大厅。里面的人并不多,只有几家朝臣的家眷,也都是认识的。只有一人有些陌生,是个约莫四十左右的妇人。这妇人的一 头黑发挽成发髻,只插着一根晶莹透绿的翡翠钗,穿着一身棕红绫豆青镶领印花短袄,□浅紫绣梅纹理长裙。眼角,脸颊虽有了皱纹,可眉眼很是精致,看得出来年 轻的时候相貌肯定不俗。
这妇人嘴角带笑,目光看过进来的罗云楹几人。
罗云楹也注意到这妇人的目光了,按理说京城的太太夫人们她认识的应该差不多了,却没见到这妇人,这妇人仪态教养看起来都极好,是哪家的太太?
妇人的目光最后定格在宋梓荷的脸上,面上的笑容越发温柔了。
罗云楹冷不丁的就冒出了一个想法来。最后听到姜氏笑眯眯的介绍了这妇人,“这位是简府的夫人,也是……简指挥使的……母亲。”
果然啊,罗云楹觉得有些好笑,这是来相看儿媳吧。不然很少露面的简太太叶氏又怎么会过来。
说起叶氏,京城中的人对她了解的不多,十年前简府的那场灾难让简家所有的人都发配边疆,之后简煜回来翻案,简家才得以翻身。好像因为在边疆那几天,简老爷跟简太太身子都不怎么好了,回到京城后也很少在京城露面的。
这叶氏也是罗云楹生母王氏的好友,还是好些年前的事情,那时候王氏刚刚怀上罗云楹,也刚刚认识叶氏,两人就定下了娃娃亲,把还没出生的罗云楹定给了已经九岁的简煜。
没两年,王氏生下落罗云锦后过世,与简府的关系渐渐断了,知道武安侯毁亲,两家彻底没了来往。
那时候罗云楹还小,对这叶氏也没什么印象。眼下看来应该是个挺好相处的人。她转头看了宋梓荷一眼,心想着宋梓荷嫁进简家,就算简煜对她不好,这叶氏也不会怎么为难她的,在生下一两个孩子,宋梓荷这辈子的日子也倒算是挺好的了。
宋梓荷一听是简煜的母亲,瞬间就红了脸颊,上前怯生生的叫了声伯母。
叶氏高兴的应了一声,一边把手上带的玉镯子取了下来递给了宋梓荷,柔声道:“初次见你,也没准备什么好东西,这镯子我带了好些年,就当是见面礼送给你了。”
宋梓荷红着脸收下,说了句谢谢。
叶氏笑眯眯的道:“好孩子,快过来挨着我坐下,咱们好好说会话。”
宋梓荷自然也高兴的很,乖巧的坐在了叶氏的身边。
只有宋梓萍的脸色越发的难看了,简直都要哭出来了。
罗云楹看的有些目瞪口呆的,这婆媳俩也好的太快了吧。还有这叶氏也真够莫名其妙的,宋梓荷坏名声在外,这做准婆婆的不仅没责怪,反而跟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好歹给个下马威吧。
☆、第42章
那边叶氏跟宋梓荷婆媳两人亲热的不行,说说笑笑,一派温馨的景象。罗云楹不愿意坐在这里,跟着端如柔进了她的闺房里,宋梓芙自然也跟了进去。宋梓萍也不愿意在外面看宋梓荷得意的劲儿,也板着脸进到屋子里去了。
屋子里除了她们,还有其他的几位姑娘跟新妇,大家相互之间也都是认识,打了招呼后就各自坐下了。
都是玩的几个比较好的姑娘跟新妇,性格也都是不错的。也没什么外人在,就聊开了。
有人问,“外头那夫人真是简指挥使的母亲?可也太奇怪了些,宋家大姑娘名声不是不好吗?怎么简太太还一副待她如此真诚的样子?”
端如柔也没瞒着,笑道:“方才你们还没来,不晓得简太太说了什么。简太太说,是人都会犯错,推人挡刀可能是遇见危险下意识的动作,她说人心都是肉做的,她会给自家儿媳一个机会的,只要儿子喜欢就好……”
众人哗然,有姑娘笑嘻嘻的问道,“简指挥使真的喜欢宋家大姑娘?这品味也太奇特了些。”又转头问宋家的两个姑娘,“梓芙,梓萍,这婚事怎么突然就赐下来了?好像也没见简指挥使说过什么,不过听说简家还没上门提亲送聘呢。”
宋梓萍冷笑一声,“简指挥使又怎么会喜欢她,谁晓得她使了什么手段……”
宋梓芙斥责,“堂姐!你少说两句吧,婚事已成定局。”
宋梓萍白了脸,众人也不好在议论这事儿了。倒是开着围着叶氏聊了起来,“我听说简太太是真的心肠好,方才怕不是装出来的。听人说这简太太可是菩萨心肠的,府中有犯事的奴仆都不会严厉的处罚,只教训两句而已。还听说她曾经出府游玩时被骗了好几千两的银子呢。”
罗云楹心想,这不是菩萨心肠了吧,这明明就是蠢的。可真是怪了,简煜这样一个人,竟会有个这样的老娘。
众位姑娘新妇聊着聊着话题也岔开了,说起罗云楹跟皇后的事情来了,问东问西的,罗云楹只笑眯眯的说,“是我运气好,被皇后娘娘看中。”
聊了没一会,几人嫌屋子有些闷,都出去了。
一出去,罗云楹就瞧见外头只剩下叶氏,旁边的宋梓荷没影了,她心中突突的,拉住一个丫鬟问道,“宋家大姑娘了?”
那丫鬟道:“方才宋家大姑娘衣衫上不小心沾上了脏污,现在过去厢房换衣衫去了。”
罗云楹脑子懵了下,心中总觉得有些不放心,这里虽是端府,可保不齐简煜的手就能伸这么长,在端府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来。她转头问那丫鬟,“你现在带我过去瞧瞧宋大姑娘。”
宋梓芙跟宋梓萍有些不解,罗云楹只说,“梓荷性子有些莽撞,我不放心她一个人,现在过去瞧瞧她。”
宋梓萍小声的哼了下,嘀咕道,“有啥好担心的,难不成还能出啥事不成!”
罗云楹不理睬,让那丫鬟带着她过去了厢房里。
过去的时候,那厢房外面竟然连个守着的丫鬟都没有,静悄悄的。罗云楹身边的丫鬟咦了一声,四下张望了一眼,“阿红呢,方才明明是阿红带着宋大姑娘过来的。”
罗云楹不多问什么,上前敲了门,里面立刻传来宋梓荷的声音,“什么事?”
罗云楹松了口气,没出事就好,她道:“我是堂嫂,过来瞧瞧你,赶紧换了衣裳咱们一起过去吧。”
里面没了声音,过了会,宋梓荷推门而出,看见罗云楹,特别不耐烦的样子,“你过来作甚?我就是衣衫沾上了脏物,过来换件衣裳而已。”
罗云楹真是不想搭理这人,可一想着要是真出了事,那简煜要娶的可就是她了。立马很有耐心的说,“你四下瞧瞧看,方才带你过来的那个丫鬟了?门外连了守着的人都没有,要是被个男奴什么的推门而入,你不想嫁给简指挥使了?”
“你别乌鸦嘴好不好!”宋梓荷脸都黑了,可细下一想,可不就是这么回事,要真是不小心被别的男人撞见了她换衣裳,她根本就别想在嫁给简煜了。“好了,好了,我们赶紧过去吧。”
等到了待客的院子里,那叫阿红的也没瞧见,过了片刻中,阿红匆忙的跑了过来,看见宋梓荷可算是松了口气。
宋梓荷心中有些发怒,这丫鬟也真是的,竟把她一个人丢在那里。眼下准婆婆也在,她不好发脾气,只柔声道:“你方才去了那里?留我一个人在厢房换衣裳。”
阿红喘着气说对不起,吓的一张小脸全白了,“奴婢是在门外守的好好的,不多久过来个小丫鬟,说是这边要用新茶,要奴婢去厨房取热水,她来守着……”
宋梓荷问道,“可我出来根本没瞧见那小丫鬟了?如今在那里?长的如何?”
阿红也有些懵了,“就传句话的功夫,奴婢根本没瞧见她的长相……”
旁边的端如柔也过来了,问了发生了什么事,经阿红这么一说,端如柔道:“阿红的记性不好,认人非得好几遍才认得出来。不过我好似也没人让去叫过阿红的。”
经过这么一说,宋梓荷也觉得有些不对劲了。现在在端府,她也不可能把下人们拉出去问一遍。
叶氏也过来了,问道,“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宋梓荷笑眯眯的说,“没事了,伯母,我陪您过去那边赏花吧。”
说着,挽着叶氏离开了。
罗云楹看着两人离开,知道方才的事儿肯定不是意外,也越发肯定简煜这人会做出对宋梓荷不利的事情来。她心中真是难受得紧,明明很讨厌这宋梓荷,偏为了自己还要一遍遍的帮她。若有可能,罗云楹扫了一眼面前的桌子,她真想把上面的东西全砸在简煜脸上!
之后大家坐在一起闲聊,赏花喝茶。
待在端府用了午膳,众人就启程回去了。
走的时候,叶氏拉着宋梓荷的手依依不舍的,“好姑娘,要早些嫁进来陪我才是,等我回去了就催着那小子上门送聘去,你就别担心了。”
惹的宋梓荷成了个大红脸,旁边的夫人太太们笑个不停。
回去的路上,宋梓荷心情当真是好的很,嘴角都快咧到耳后去了。
“哼,也不知道高兴什么,这都多久了,简指挥使都没上门送聘,谁晓得这事会有什么变故。”宋梓萍实在是忍不住出言讽刺了两句。
宋梓荷根本不在乎这点讽刺,挑眉笑道:“那又如何,皇上都赐婚了,这简家我是嫁定了,你是羡慕不来的。”
罗云楹忍不住凉凉的讽刺道:“可想清楚了,可还没进门呢,你要是在做出什么有损名声的事情来,保不齐这婚事就飞了。”
想到上午发生的事情,宋梓荷的笑容终于淡了去,显然是把话听进去了。
回到宋府后,宋梓荷老实了许多,也不找宋梓萍斗嘴了,开始缝制自己的嫁衣。
两人定下的婚期是两个月后,罗云楹都有些急不过了,深怕这段日子出了什么意外,劳心劳力的,弄的她好不容易养出来的一些肉都掉光了。
从端府回来有好几日了,前两日武安侯府的人还上门来了,说是武安侯夫人念着她,让她回去看看。
罗云楹睡前还想着,明天就回去一趟吧。
唔,再过几日就是皇嫂的生宝宝的日子了。罗云楹知道皇兄跟皇嫂有些不对盘,感情不大好。皇嫂是太子太师的嫡出孙女,狄家上下都疼爱她不行。
两人还没成亲前,皇兄不喜欢皇嫂,根本不搭理她,皇嫂缠皇兄缠的紧,后来还使了一些小手段才成了太子妃。皇兄也就越发的不待见皇嫂了,要不是看在太子太师的份上,只怕两人都过不下去了。
可罗云楹还挺喜欢这个皇嫂的,隆安未去世之前,两人关系不错。那时候皇嫂刚怀上,这会都快生了,她好想去瞧瞧皇嫂跟小宝宝。
迷迷糊糊的想着,下次去宫里的时候,一定要让母后带她去见见皇嫂。
睡到半夜时,罗云楹就察觉出不对劲的地方了,她的手好像被谁握着。
几乎是瞬间,罗云楹身上的汗毛都立了起来,也睁开了眼睛,床头坐着一抹高大的黑影。
不用点灯去看,光凭味道,罗云楹就闻出这人是谁了。
简煜常年杀伐,身上的血腥气太重,遂就常年佩戴着一种掺杂着好几种草药的小药包。味道不难闻,反而带着一股很奇特的淡淡的香味。
他握着她的手,感觉到她的手抖了两下,轻笑道:“醒了?”
听着外面翡翠均匀的呼吸声,罗云楹就知道这人又点了翡翠的昏穴,气的不行,身子抖的越发厉害了。
她这才知道原来人气急的情况下,真的会不受控制的发抖。她不想说话,只把他的手甩开了。
简煜再次抓住她的手,温言温语的说,“我想你了,所以过来看看你。”
罗云楹忍着,还是不说话。
“真不肯跟我说句话?”简煜习惯性的用大拇指轻轻的摩擦她的手心。她的手心绵软,摩擦时会有一股股奇异的感觉在他的心头窜至四肢百骸。“别拒绝,你这样,我会忍不住做出其他的事情来的。”
罗云楹知道他不是开玩笑的,咬牙道:“你是不是有病啊?皇上都已经赐婚给你的,你这样半夜跑到我的房间来是做什么?你置宋梓荷跟皇上于何地?要是让皇上知道了,你不怕你的狗头不保了?”
在他面前,她所有的冷静从容都消失殆尽。
☆、第43章
简煜根本不在乎罗云楹满目的怒火,侧身坐在床头,伸手拉过她另外一只攥的死紧的手,把她两支柔若无骨的双手包在自己的大掌之中,“别生气了,我想娶的从来都只有你一个,宋梓荷的事情会很快解决的。”
“你想做什么?”罗云楹挣脱了两下,完全挣不开,也就放弃了,任由他握着自己的双手。
黑暗中,她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却也知道他的神情应该是挺愉悦的,她就不明白,这人怎么就能不顾自己的感受强迫自己。看着他沉默不语,她又问,“前几日,端府的事情是不是你做的?你想陷害宋梓荷?想毁了她的名声?”
简煜沉默了下,轻声说,“这事儿不是我做的。”
罗云楹就忍住冷笑了下,“不是你做的?那日在端府,那小丫鬟把跟着宋梓荷身边的丫鬟领走不就是为了让外男撞见宋梓荷换衣裳,好坏了她的名声,这样你们的婚约就能解除了。不是你做的还能是谁?”
简煜见她气的呼吸都有些不顺,轻笑着替她顺了顺背,“你记着,我从来都不会骗你,这事儿不是我做的。”
罗云楹气急,也顾不上她背后的大掌了,“那是谁做的?就算不是你做的也跟你脱不了关系!”
简 煜俯身不顾她的强烈反对,亲了亲她的额头,又直起身子,“是谁做的不会告诉你,这事儿的确跟我脱不了关系。另外就算让宋梓荷待在家里也保不住她的。不抗旨 是因为我不能抗拒皇上的命令,可这事儿只要不是我做的,皇上查不到我头上来,就没关系了。我要娶的只有你一个。”
罗云楹吭哧吭哧的喘着粗气,完全是给气的,“你到底为什么非要娶我?为了报仇娶自己不喜欢的女人过一辈子不痛苦吗?”
“不喜欢?”简煜的语气低低沉沉,“我怎么会不喜欢你?我这辈子喜欢的人也只会是你一个。”
喜 欢?罗云楹失笑,原来简煜竟然是喜欢罗云楹的,可为什么不在罗云楹成亲前娶她?他明明可以阻止罗云楹嫁给宋梓尘的。可她根本就不是罗云楹,他喜欢什么啊! 连人都分不清楚也好意思说喜欢,“你说你喜欢我?你喜欢的……应该是原来的我吧,可我不是原来的我了,你喜欢的根本不是我。简煜,不要在执着了,不管是因 为什么,我都不可能喜欢你的,也不会嫁给你的。”
“我从始至终,喜欢的只有你一个,不分原来和现在。”语闭,简煜俯身含住了她的唇,似没听见她的后半句,转转反侧的吸允着她柔软的唇。
罗云楹大力的推开他,却不动分毫。这男人根本不会顾及她的意见,已经一手搂住她的腰身,一手掐住她的面颊,一个发力就让她松开了紧闭的牙齿。他的舌也灵巧的钻了进去,勾住她的舌吸!允了起来。
罗云楹恶心的不行,被他固定着,根本动弹不得,口中不知有多少他的口水了。
正想拿脚去踹的时候,简煜就放开了她。黑暗中,他的呼吸似乎粗!重了几分。
罗云楹沉声道,“终于如愿了,你现在可以滚了吧。”
简煜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声音有些沙哑,“以后不要再做无用功了,我不可能娶宋梓荷的。你这些日子操心了,都瘦了,好好养着身子吧。”
“……”罗云楹第一次如此的挫败。
简煜似乎并不想离开,还是稳当当的坐在床头。
“你怎么还不走?”罗云楹气闷。
简煜笑道:“好不容易才见你一次,我想多陪陪你。”
罗云楹冷笑,“我不需要你陪着,麻烦你赶紧走吧。”
简煜不在乎她的冷言冷语,握着她的手跟了说着前些日子出门在外碰见的一些新奇事儿。
罗云楹抽了半天,也没把手抽回来,只能任由他握着,听着他低低沉沉的声音。不一会脑子就有些发昏,迷迷糊糊就睡了过去。
再睁开眼的时候,天色已经透亮。侧头一看,床边早就没了人。她盯着顶上的月牙色纱帐有些发怔,想起昨天夜里简煜说的话心里翻腾的厉害。
躺在床上待了半晌,她都没想出解决的法子了。又想着待会还要回武安侯府去,忍不住就叹了口气。
一听她叹气,外面守着的翡翠就出声了,“大奶奶,您醒来了?可要起来了?”
“起来吧。”
翡翠麻溜的过来伺候她穿衣梳洗,过去给宋老太太请了安,又跟聂姨娘说了声罗云楹就回了武安侯府去。
备了礼,罗云楹带着翡翠回了武安侯府去。
武安侯府的下人恭敬的领着罗云楹过去了何氏的房间里。
何氏一看见罗云楹,脸上都笑成了一朵花,“哎哟,我们这大姑娘可算是回来了,我跟你父亲整日都念叨着你呢。”
罗云楹笑眯眯的道:“我也想母亲跟父亲了。”
何氏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让罗云楹坐下,又吩咐丫鬟们上茶端点心的,“在宋府过的怎么样?我瞧着你怎么又瘦了。”
罗云楹抿了口茶水,笑道:“母亲放心,我没事,只是这几天胃口不好,吃的少了些。”
何氏笑道,“你身子骨本来就不好,可不能挑食,每天多吃点,可晓得?”
罗云楹笑眯眯的应是。何氏笑道:“好了,你爹一早知道你要过来,现在在书房等着你在,你过去陪陪你爹吧。”
罗云楹起身,去了书房那边。留下何氏盯着她的背影瞧了半天。
很快就到了武安侯的书房,让下人通传,武安侯罗苍就让罗云楹进去了。
罗云楹进去,把给武安侯的礼拿了出来,“爹爹,这是我前些日子得的一笔砚,瞧着不错,就想着爹爹应该会喜欢的。”
武安侯淡淡的扫了一眼罗云楹手中的笔砚,淡声道:“有心就好。”
武安侯府接过笔砚,忍着不适问了几句罗云楹在宋府过的如何,罗云楹都直说过的不错。武安侯这才道:“我听你母亲说皇后挺喜欢你的,前些日子还召你入宫去了。”
“说是我与已经过世的隆安公主有些相似,皇后娘娘见我不过是想有个念想而已。”
武安侯点头,“你能如此想就不错,你虽与公主有几分相似,可始终不是公主,就算得了皇后娘娘的看中,也万万不可心高气傲。虽说不能心高,可也不可过于胆怯,会引人心烦的。去宫中的时候一定要落落大方。对了,你去宫中皇后娘娘对你态度如何?”
罗云楹道:“我会记着爹爹的话,去宫中的时候皇后娘娘很是慈祥,赏赐了我不少东西。”
武安侯又从这个大女儿的面上扫过,心中有些烦躁,想着皇后要是看中的是云青该是多好,为何偏偏是这个懦弱无趣的大女儿!就算让她跟皇后娘娘经常见面,她也讨不得皇后娘娘的欢心的,等时间长久,她的性子暴露出来,只怕皇后娘娘就不会觉得她跟隆安大公主相似了。
心中烦闷,武安侯的口气就有些不好了,“你瞧瞧你,说话就好好说话,把头低着作甚。”
罗玉楹不气不恼,抬起头来,“爹爹教训的是,女儿记住了。”
“好了,好了。”武安侯坐会位置上,“我来问你,既然皇后那般喜欢你,你可从皇后娘娘跟前听说过太子殿下选侧妃的事情?”
罗云楹道:“这个我也不清楚,皇后娘娘从不与我说这些的。”
武安侯烦道:“你怎的什么都不知?罢了罢了,也没什么要问你的,只想跟你说,日后皇后娘娘在召你进宫,你在皇后娘娘面前提你妹妹们美言几句,你妹妹们都还没婚配,有了皇后娘娘的赏识,日后婚配的人选也会更好一些。”
“女儿谨记。”
武安侯实在不想看她无趣的样子了,“好了,去看看你弟弟妹妹吧,晌午留在这里陪着你母亲用了膳在回去。”
罗云楹自然不会反对,去找了罗云锦。罗云锦见到她很是欢喜,拉着她回屋说话。
罗云楹屏退了屋中的丫鬟,问罗云锦,“府中最近可有什么动向?”
罗云锦还记得大姐让她注意府中的动向,想来想去府中跟平日也没什么两样的,只能摇头。
罗云楹想了想,也没多问什么了。
过了会,两人去找了其他几个姐妹,说说笑笑倒也算和睦,只有罗云竹一直冷言冷语的。晌午在武安侯府用了午膳罗云楹才回了宋府。
回去的时候,罗云楹去找了红秀。
红秀单独的住在一个宅子里,宅子不算很大,不过打扫的干干净净的。铺子还没有开张,红秀这些日子也都没事,整日待在宅子里,还把后院给开辟出来一块菜地。罗云楹过来的时候,她正在菜地里忙活着。
一听说罗云楹过来了,红秀立马丢开了手中的锄头过去了前院,看见院子里的罗云楹,红秀就笑道,“大奶奶,您怎的过来了?”
罗云楹见她过的不错的样子,笑道:“过来看看你,顺便找你帮我做点事儿。”
☆、第44章
红秀去净了手,小丫鬟铃铛去倒了茶水。这小丫头才十岁,长的瘦瘦弱弱的,是红秀在路上买下的丫鬟。据说是打算被父女给买去青楼里,红秀就把这小丫头买了下来,平日也帮帮忙什么的。
罗云楹听红秀提过这小丫头,眼下一看,还挺机灵的。
小丫头好奇的打量了罗云楹一眼,就退了出去。
等红秀进屋后,两人唠叨了几句,罗云楹就道,“红秀,你帮我查查我母亲名下私下有多少田产,铺子,看看盈利如何,都是些什么田产铺子。”
“大奶奶放心,铺子还没开张,奴婢空闲的很,待会就去查查看。”红秀从来都不会多问什么,只管做事。
罗云楹点头,又想起铃铛来了,不由的笑道:“那小丫头瞧着挺瘦的,你也别太省了,给小丫头补补。”
红秀点头,“奴婢晓得。”
大奶奶不仅还了她的卖身契,还给她置办了宅子,又让她铺子的女掌柜,红秀真是感激的不行。现如今铺子也没开张,她身边还多了张嘴,平日里就有些舍不得,总是省的很。
两人又聊了几句,罗云楹才回去了,回去的时候路过菜场子,买下不少猪肉,鱼,干菇子,干海带,桂圆,红枣之类的东西让店家给红秀送了去。红秀那人她还是挺了解的,以往跟着她的时候,吃喝不错,长的也算圆润,这次看她都瘦了不少,只怕是根本舍不得用银两。
买好这些东西,罗云楹也不急着回去,坐在马车上让车夫在集市里逛了一圈。吃喝用度她全不缺,缺的不过是对人间百态的好奇。
以往还是隆安公主的时候,虽能出宫,可都有人跟着,出宫的次数也不太多,对宫外是好奇的很。眼下成为宋家新寡,更是难得出门一趟,她不逛逛都对不起自己了。
在集市转悠了没多久,罗云楹就瞧见一抹熟悉的身影。那人穿着一身锦衣,高大挺拔,面容不凡,正是有过几面之缘的之修。
眼下有车夫跟翡翠在场,罗云楹也不好下车同他打招呼,只能看着他渐渐远去。
却不想,异变突生。
罗云楹坐在马车里,车厢忽然颠簸了一下,然后马车就疯狂的横冲直撞了起来。
罗云楹扶稳旁边的架子,问外面的车夫,“老杜,怎么回事?”
马车似乎撞坏了集市上不少的东西,颠簸的不行,老杜使劲的拉缰绳都扯不住这马夫,也吓的不行,喊道,“大奶奶,这马疯了!快躲开,都快躲开,马发疯了。”
集市上面乱成一团。车厢里颠簸的不成,罗云楹抓着架子都差点被甩了出去,旁边的翡翠更是吓的不行,却还知道死死的护住罗云楹。
罗云楹根本来不及多想这马好好的为什么会发疯,只掀开车帘子朝外看去。马的速度太快,这样跑下去根本不是办法,等到车毁的时候人肯定就逃不出去了,指不定会被撞成什么样子。现在必须跳下去,说不定还有一丝逃命的机会。
转头看着快哭出来的翡翠,罗云楹冷静的道:“翡翠,待会马匹跑到空旷的位置时,咱们一起从车上跳下去,跳下去的时候借助冲力,护着头,身子翻滚,基本上不会有多大的事儿。要是留在车子里,能不能活下来都不一定。”
翡翠何时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吓的连连点头。
正紧张的盯着外面的路况,不想从后面追上来一个人影。人影很快就飞在车XX上。罗云楹仔细一看,竟然刚才的之修。
来不及惊讶,之修已经扯过车夫的缰绳,使劲的扯住了缰绳。
马匹根本制服不了,之修不再犹豫,掏出匕首,飞快的隔断了缰绳。马车后厢因为惯性朝前甩去……
就连罗云楹也忍不住吓的闭上了眼睛,可想象中的剧烈撞击并没有传来,车厢转了个弯竟然慢慢停了下来。
睁开眼睛一瞧,那身影高大的男子用双手拉住车架子把车厢生生的拉住了。
罗云楹忍不住惊叹,好大的力气啊。
之修这才慢慢的放下车架,罗云楹跟翡翠从上面跳了下来,罗云楹冲他福了福身子,道:“多谢公子相救。”
眼下两人当然不能承认自己认识,之修看了罗云楹一眼,发现她没事,这才松了口气,“不必客气,举手之劳。”
翡翠跟车夫过来也是连连道谢,翡翠报了家门,又问道:“还请问公子是哪家的?奴婢也好替主子上门道谢。”
之修道:“我名卫之修,家住林北巷子,卫家宅子。”
林北巷好像并没有卫姓的大家族,他的家世应该只是一般。
罗云楹也不知道他是姓卫的。
又道谢了几句,卫之修转头看了看旁边的车厢,垂了下眼,道:“我去追上那疯马,免得撞上行人,误伤了大家。”
等卫之修离去,罗云楹也忙着处理方才闯下的祸事。
这一条街因为方才的疯马早就被撞的不成样子,小商贩的损失不少。
让翡翠做了统计,记下需要赔偿的小商贩跟银两数目,翡翠又告诉大家待会直接去宋府拿银两就好了。
这些小商贩平日里都是靠着这些为生,翡翠光说是宋家,他们怎么敢就这么放她们离开,自然都不同意,非要见着银子才能放人。
罗云楹心下一动,道,“既然如此,宋府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大家不妨随着我们一起过去宋府拿了银钱在离开如何?”
大家自然同意。
说是距离不远,可也足足走了半个时辰才到了宋府。
敲响宋府的大门,门房很快开了门,瞧见这么大一片人明显愣住了。罗云楹就把方才的事情说了一遍,门房赶紧去通知的宋太太。
宋太太来的很速度,看着门外一大群人时,脸都黑了,瞪了罗云楹一眼,“瞧瞧你惹出的祸事!”
外面那些小商贩看着真是宋家的人,急忙喊道,“太太,你可要赔咱们的银子啊,都是小本生意,就指望着养家糊口了。”
宋太太哼了一声,“都算算,看看需要多少银子。”
翡翠就把方才几下的账拿了出来,宋太太一瞧竟然需要差不多五百多两银子,吓了一跳,怒道:“你们抢劫啊,怎么可能需要这么多银子?”
每家需要陪的银子不多,可所有的加起来几百两银子是绝对少不了的。
有人说,“我不管,我这所有的东西差不多是一千三百多文钱,你快些赔了。”
罗云楹看着宋太太恨恨的样子,道:“婆婆,这事儿是我的不对,就不用您操心了,翡翠,去库房取一千两银子过来。”她眼下嫁妆里也就只有一千两的现银了。
翡翠应了声,很快就去库房取了银子过来。
宋太太这才没吭声了,不过还是没回去,站在旁边看着。
罗云楹觉得挺对不起这些小商贩的,于是每人赔偿的银子都多了一些,全部赔偿完毕差不多用掉了八百多两的银子。
看着宋太太忍不住哼了一声,“有银子也不是你这么个浪费法!”
罗云楹笑道:“各位大伯大婶因为我耽误了不少时间跟买卖,是我该赔的,婆婆就不要生气了。”
宋太太翻了个白眼转身进府了。
等到把所有人的都赔偿妥当,天色已经暗了下去。
这一天的奔波跟心惊胆战让罗云楹累的不行,回去安苑后随意吃了些东西就洗漱睡下了。
脑子平复下来,罗云楹才觉得下午马车的事情有点不对劲,那马怎么好好的就发了疯?车夫跟马都是宋家的,马匹也很是健壮的,莫不是突然马匹突然生病导致发疯?要是追上那马儿,都还能查查是什么原因,也不知卫之修到底追上那马了没有。
没有神经病的骚扰,一夜好眠,翌日醒来去给宋老太太请安,聂姨娘跟宋太太都在。
宋老太太也知道昨天的事情了,问了几句,罗云楹直说没事,让老太太不用担心。
宋太太哼了下,“你这一出门,可就损失大几百两的银子,可真是金贵的身子。”
罗云楹道:“我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好好的马儿说疯就疯了,可真是让人奇怪的很。”
宋太太还想再说什么,聂姨娘已经抢先一步笑道:“只要你人没事就好,老爷说了,昨日还给那些商贩的银子都由府中出,大奶奶待会让个丫鬟过去领银子就成了。”
宋太太一个没忍住,吼道,“凭什么啊,她自己惹出来的事儿还要府中的银子来添?”
罗云楹看了宋太太一眼,真是替自己的公公觉得可怜。宋远多聪明,多有心思的一个人啊,怎么就娶到这么一个媳妇了。
宋老太太也有些不太愿意,可她还是名事理一些,既然儿子这么说了,肯定有自己的想法,她只要同意就好了。
罗云楹可没打算接受这些银子,笑道,“姨娘,不碍事的,我不差这几百两银子,事都是我惹出来的,就不必让姨娘操心了。”
聂姨娘坚持了会,看罗云楹是真的不愿意收下那银子,这才没多说什么了。
宋太太满意的哼了哼,宋老太太也松了口气,大几百两的银子呐,儿子一年的俸禄也才四五百两而已。
这事儿没几天就在京城传开了,说是宋家太太对儿媳苛刻的不行,儿媳用自己的嫁妆都要被说。等事情传出来后,宋太太气的不行,又被宋远说了好一通,还不许她来找罗云楹的麻烦,气的宋太太在屋里摔了好几套茶具都解气不了。
罗云楹也晓得了这事,心中一笑,自然也不可能去宋太太面前找骂,谎称病了躲了几天的请安。
她还惦记着那马匹的事情,从库房挑了些礼物让翡翠给卫之修送了去,顺便问问马匹的事情。
☆、第45章
翡翠很快就回来了,还带回来一些消息,说是这卫之修挺有本事的,年纪轻轻已经是宫中的侍卫长了。不过也挺可怜的,偌大的宅子里只有他一个人,奴仆都没几个。
罗云楹好奇道:“他的家人了?”
“听下人说,好像就他一个人,没什么亲人。”
罗云楹沉默了下,竟然连家人都没有吗?甩掉心中有些奇怪的情绪,罗云楹又问,“卫大人可有说那马匹追上了没?”
翡翠摇头,“卫大人也没多说什么,也没提那马匹的事情,只是问了大奶奶您有事没事之后就没多说什么了。”
罗云楹晓得,这怕是没找到那匹马吧。心里叹息了一声,有些气馁。要是找到马匹,还能找兽医瞧瞧到底是怎么回事,说不定真是有人故意为之,想要害她。不过好好的马突然疯了,就算不看马匹,她基本上也能猜测到几分了,只是到底是谁?
罗家还是宋家?
真是头疼啊,罗云楹觉得自己的处境跟之前的隆安也好不到哪里去,甚至比隆安还要悲惨一些。隆安至少还有母后跟皇兄的疼死,可她了?父不疼娘不爱的,婆家关系也不好,指不定这事儿就跟罗家人脱不开关系。
这事儿只能暂且放过,这段日子,罗云楹没打算再回武安侯府了。
没两天红秀就过来了,还带来了何氏名下的财产统计。说是何氏名下,其实不然。朝廷重臣不可行商,名下的田产,宅子什么的都没事,就是铺子不能太多,都会具体规定的。
何氏名下的田产,宅子挺多,铺子只有两个而已,其余的全在何氏的奶妈田嬷嬷名下。
说实话,何氏名下的田产,宅子,铺子真是不少。田产可以租给农户收租子,宅子出租,铺子做生意。可就算如此,何氏每年的盈利都没多少,粗粗的算下,大概也就三千两银子左右。田产跟宅子的收入并不多,铺子的收入稍微好些。可在罗云楹看来,还是太差了。
这些产业当中,至少有一大半是王氏留下的产业,罗云楹没想到何氏竟然如此大的胆子,敢把原配夫人留下的产业划拉到自己名下。
真好,罗云楹眯了下眼,何氏当初是怎么把这些产业吞下去的,到时候她就让她把这些产业在怎么吐出去!
红秀送来了东西就离开了,罗云楹一天没出书房,在整理那些产业,想对策。
算了算日子,傅之远出门也才两个多月,至少还要等三个月才行。
再过半月就是宋老太太的寿辰了,原本宋老太太不愿意大办的,可今年是六十岁生辰,且宋老太太在乡下吃了一辈子的苦,就算大儿子有出息后也没享过什么福,宋远就决定大办,让宋老太太好好乐呵一下。
宋 远还有些担心宋梓荷的事情,毕竟圣上赐婚都快一个月的时间了,可简家根本没人上门来表示点什么。宋远晓得这婚事怕是不成了。简煜那人他还是了解的,要是真 让他出手,只怕宋梓荷的名声会真的毁掉的。到不如他自己想个法子退了这门亲事吧。虽是皇上赐婚,倒也不是不能退掉的。
这次宋老太太寿辰,宋远还邀请了简煜以及叶氏。
半月时间一晃而过,罗云楹因为时间充足,给宋老太太绣了百寿图。一百个个寿字组成一个大的寿字,之后用裱框裱好,算是比较别出心裁的寿礼了。
宋老太太寿辰这日,早早的起床梳洗,打扮的一丝不苟,一头银丝也梳理的整整齐齐。老太太还是有些紧张的,待会的客人可都是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她怕自己会出错。
等丫鬟扶着她过去了待客的大厅,里面已经到了不少人,宋家的晚辈们也都在了,大家送上贺礼。罗云楹也把自己绣的百寿图送了。
老太太瞧了百寿图,直说罗云楹有心了,孝顺。
等人来的差不多的时候,寿礼也都送完毕了。
老太太发现大家都还挺不错的,没什么人挤兑她,大家还挺聊得来的。
年纪轻一些的姑娘跟小媳妇们不愿意带着房中,都出去外面的院子里闲聊,赏花,吃酒。
罗云楹看着叶氏在外面正跟宋梓荷说说笑笑的。看见叶氏,罗云楹晓得今日简煜说不定也来了,心里头就有些七上八下的了。她不仅是为自己担心,还担心宋梓荷。
简煜那日说的话肯定不是说着玩的,他不想娶宋梓荷,所以一定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就算宋梓荷躲在家里也没法子的。罗云楹眼下也没别的办法,只能多看着宋梓荷,希望她别出事了。
过了会,翡翠也忙完了,过来罗云楹身边。罗云楹道:“你也忙了一上午了,过去歇会吧。”
翡翠点头,脸上带着一丝的兴奋,“大奶奶,您晓得奴婢方才瞧见谁了吗?”
罗云楹打趣她道:“怎么了,莫不是还瞧见皇上了不成?瞧你激动的。”
翡翠笑道:“没瞧见皇上,不过瞧见了姑爷。”
罗云楹挑眉,“谁?”
“就是简指挥使,奴婢瞧见简指挥使跟着老爷进了书房去了,大奶奶你说,姑爷过来是不是跟老爷谈大姑娘成亲的事儿?”
罗云楹心下有些不安,简煜怎么可能跟宋远谈什么成亲的事,谈退亲的事情还差不多。
就算心里再不安,罗云楹也没啥法子,她总不能闯进去求自己公公千万不要答应简煜退亲的事情吧。不过两人谈退亲的事情也不大可能,这是皇上定下的亲事,没有皇上的开口,谁敢退亲?
这么一想,心里也安慰了些,却还是有些心不在焉的。
老太太的寿辰还请了戏班子,咿咿呀呀的唱了一天。
一天过去,宋梓荷也没出什么事儿,就连第二天也没听起府中的下人谈起关于简煜退亲的事情,罗云楹倒是稍微安心了一些。
结果没安心两天,宋梓荷竟然生病了,得了风寒。
风寒不过是普通的病症,原以为等两天就好了,可不想宋梓荷的风寒越来越严重。
罗云楹从翡翠口中得知宋梓荷都下了不床了,整日的咳嗽。
罗云楹道:“怎么不请个好些的大夫给她瞧瞧?这样病着总不是个法子。”说罢,她心中忽然一寒,想着这该不是简煜弄出来的吧。他总不是为了退掉这门亲事弄死宋梓荷吧。
想想简煜这些年的风评,说不定还真有这个可能。
一想到这里,罗云楹也有些坐不住了,从库房捡了一根人参,让翡翠包好,带着一起过去了宋梓荷的房间。
因为宋梓荷的病,聂姨娘消瘦了不少,这会还守在宋梓荷的房间,连庶出三爷宋梓昂也在房间里。
宋梓昂叫了声嫂子就继续待在宋梓荷的床边。
宋梓昂跟宋梓荷都是聂姨娘所出,宋梓荷被宋太太养歪了,宋梓昂那时候还小,之后又被聂姨娘养在身边,因此性子还算稳重。
翡翠把人参递给了聂姨娘,罗云楹上前看了看宋梓荷,是真的病的很重,脸色白的吓人,脸颊消瘦,青黄青黄的。罗云楹皱了下眉,“姨娘,梓荷这是怎么了?不就是风寒吗?怎么越来越严重了?”
聂姨娘红着眼道:“请了大夫来瞧过了,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请了几个大夫来,药没少吃,没想到风寒还是越来越严重了。”
罗云楹觉得这事儿真是不妥的很,可她根本没有任何的法子。就算想去宫中求母后请个太医来都不大可能。
罗云楹待了半个多时辰,宋梓荷都是昏昏沉沉的,她这才离开了。
没过两天,竟然又传去宋梓荷快要死的消息了,说是风寒转成了严重的肺痨。
罗云楹目瞪口呆,也越发觉得简煜真是心狠,不过是不想成亲,竟要送宋梓荷去死。
正在罗云楹想法子联系郑荀,想进宫给送梓荷求个御医的时候,宋远突然发话了,说是把宋梓荷送到乡下的庄子上静养去。
聂姨娘不会反驳宋远的意见,当天就哭着给送梓荷收拾好了东西,又对宋远道,“老爷,我知道您做的一切都有您自己的打算,梓荷病的这般严重,肺痨又会传染,送去庄子上也是应该的,可我实在不放心梓荷一个人。老爷,我想陪着梓荷一起去庄子上。”
宋远想了想就同意了。
聂姨娘管家的权利也暂此,又全部交给了宋太太。不过宋远也对宋太太说过,要是在出什么差错,管家的权利还会交给另外两个姨娘的。
宋太太那点小心思这才歇了下去。
公公决定的事情,罗云楹也不可能多说什么。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宋梓荷被送到了乡下的庄子上。
翌日一早,宋远也在退朝之后求见了成宗帝。
成宗帝让人进来了,笑道:“爱卿可有什么事情?”
宋远二话不说就跪了下来,“臣求见皇上是有个不情之请。”
☆、第46章
成宗帝哦了一声,“不知爱卿有何不情之请?”
宋远道:“臣求皇上退了简指挥使与小女的亲事。”
成宗帝挑眉道,“可是看不上简指挥使?”声音也冷了两分。
“自 然不是,”宋远苦笑,“简指挥使乃人中龙凤,臣又怎会嫌弃,只是简指挥使与小女的命格实在不合,找人算过,说是简指挥使命太硬了,小女的命格承受不起。小 女前些日子就染上了风寒,眼下已经成肺痨了。臣已经让人把小女送去向下的庄子上了,小女这次有没有命回来都不一定,不管她在如何,始终是臣的女儿,臣也只 有抱着这一线希望,希望皇上能够让小女同简指挥使退了这门亲事。臣知道这小女对简指挥使喜爱的紧,不然也不会凭着一些小聪明求到德妃面前了。这都是臣的 错,臣教女无方,还请皇上责罚。”
成宗帝看着跪在地上的宋远不出声,宋远是有才,他用的还挺顺手的。且这人也算实诚,不过就是家 里有个乱摊子,既然都肯为了庶出女求到自己跟前来,可见是个重情的人。这样的人,成宗帝也不愿责罚。想了想,道:“既然如此,朕把简指挥使叫来问问,若是 他没有异议,这婚事退了就退了吧。”
宋远松了口气,“微臣多谢皇上。”作为一个朝廷重臣,没有一点猜测皇上心思的本事肯定是不成的。皇上的心思他大概也能猜到两三分,这才敢来求退婚的。
简指挥使这会儿也正好在宫里,成宗帝很快就让人把简指挥使找来了。
把事情说了一遍,成宗帝问简指挥使,“你觉得如何?可愿意退了这门亲事?”
简煜面容清淡,看不出什么表情,“既然如此,就如宋大人的意,我同意退了这门亲事。”
宋远在三道谢,这才离开了御书房。
成宗帝看着简煜叹气道,“原想着你年纪也老大不小了,该成个家的,德妃求到朕面前,朕也不好拂了她的意思,就同意了这门亲事,眼下看来。你怕是不喜欢那宋家大姑娘吧、”
简煜道:“不瞒皇上,臣的确不中意宋大姑娘。”
成宗帝忽然对简煜的喜好有了兴趣,笑道:“那你倒是说说看,你中意哪家的姑娘?你也二十有四了,总该娶房媳妇让你父母放心才是。”
简煜迟疑了下,也没瞒着了,“皇上,其实臣一直有喜欢的姑娘,是罗家大姑娘。”
“罗 家大姑娘啊。”成宗帝还没反应过来,跟着念叨了一遍,眼睛忽然瞪大了,“哟,你这小子没看不上人家姑娘,倒是看上人家儿媳了啊。不过那可是个寡妇,你这也 真是……”成宗帝也有些无语了。不过都是简煜自己的事情,他也不便多说什么。而且他实在不喜欢罗家大姑娘那样性子的人,也不知皇后怎么会觉得她跟隆安像 了。
简煜道:“皇上,其实简家与罗家本有婚约的,只是当年简家落败,这门亲事也只是口头上约定,后也就不了了之了。眼下罗家大姑娘已经是宋家新媳了,臣也没别的什么想法的。”
成宗帝摆摆手,“罢了,罢了,你们的事情朕也不想搀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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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指挥使跟宋家大姑娘退亲的事情很快就在京城传开了,众人议论纷纷的,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也有知道宋梓荷得了肺痨的,就说是简煜命硬,克的,两人的八字不合。
也有人说简指挥使根本不喜欢女人,所以想方设法的退了这门亲事。
众说纷纭。
不仅外面如此,宋府也是闹腾的很,光是宋梓萍知道了这事就开心的不得了,要不是方氏拦着,只怕她都恨不得让全府人都知晓她的欢喜。
对于宋府其他人,对这事也没多大的感概。就是罗云楹知晓后,当天就病倒了。
罗云楹主要还是气的,她就想不明白了,废了这么大的力气,到头来两人的亲事竟然还是完了。最重要的是,这事儿还跟简煜没啥关系,是公公去宫中跟皇上求的。
罗云楹浑身上下都没什么力气,心里气的恨不得活剐了简煜,可她又没法子阻止这件事情。
这病本来就是气出来的,过了两天,没传出什么消息。再加上简煜也没来气她,又被翡翠几个丫头伺候的好,这病也就好了。
原本还担心着简煜退了亲会来找她,没想到都过去半个多月也没瞧见过他。
这半个月倒是听闻乡下养身子的宋梓荷竟然也慢慢熬过来了。罗云楹真替宋梓荷难受,刚大病一场,回来再一听说连未婚夫都没了,不晓得又要给刺激成什么样子。
罗云楹经过这半个多月,心中也想清楚了,这些事情都是强求不来的。
皇后这些日子也没太敢召罗云楹进宫,毕竟只是跟隆安长的像,又不是真的隆安,这要是经常往宫里头跑,不是成了别人闲话的目标了。
又过了两天,罗云楹听翡翠说宋梓荷快要回来了。
没两天,宋梓荷就回来了,宋远嘱咐宋府所有的人,说是大姑娘身子还没好利索,没事少去打扰大姑娘。说白了,就是让大家少在宋梓荷面前说话,免得说漏了嘴。
退亲的事儿,宋梓荷根本还不知道。
既然公公都这么说了,罗云楹也没打算去看宋梓荷了,继续窝在安苑里头。
没几天罗云楹就从翡翠的口中得知,宋梓荷知道了退亲的事情。
这几天宋梓萍一直想去宋梓荷屋里讽刺两句的,不过每次都有丫鬟跟聂姨娘拦着在,宋梓荷身子也不大利索,每次还是有些昏沉沉的。没想到今天身子舒服了些,精神头也不错,听见外头宋梓萍要进来。
宋梓荷其实也没别的想法,就是觉得挺久没瞧见宋梓萍怒气的样子了,想瞧瞧看。
让丫鬟把宋梓荷请进来,丫鬟支支吾吾的不说话。
宋梓荷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非要宋梓萍进来了。
宋梓萍一进屋子里,脸上的笑容灿烂的不行,“堂姐,你身子可好些了?”
宋梓荷哼了声,“不劳你操心,已经好多了,一个月后的婚礼还是赶得上的!”
宋梓萍就捂着嘴巴咯咯咯的笑了起来,旁边的聂姨娘有些不高兴,“梓萍,你堂姐身子还没好利索,你先回去吧,等她身子好了再过来看她。”
宋梓萍当然不会白白放过这么一个羞辱宋梓荷的机会,就笑道:“堂姐,你还在做白日梦啦,哪有什么婚礼啦?”
“闭嘴!”聂姨娘怒道,站起了身子来到宋梓荷床头,“梓荷,你好好休息,莫要听梓萍胡说八道。”
“姨娘,到底怎么回事?”宋梓荷问着聂姨娘,眼睛却死死的瞪着宋梓萍。
宋梓萍笑道:“堂姐,你可别瞪我,我说的都是实话,你跟简指挥使的亲事没了,就是你去乡下养身子的这段如此。唔,堂姐,这可不是我弄的,我也没这么大本事,是大伯求到皇上跟前退了这门亲事的。”
宋梓荷脸都白了,“你胡说,你骗人,我爹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
宋梓萍道:“不信就算了,好了,堂姐,你好好休息吧,我就先回去了。”说罢,转身就走了。
宋梓荷看向聂姨娘,眼睛红的下人,脸色都有些狰狞了,“姨娘,她……她说的都是真的吗?”
聂姨娘红着眼不说话,房门被人推开,宋远走了进来,寒着一张脸,让聂姨娘先出去了,这才跟床上的女儿道,“你堂妹没有骗你,的确是我求了皇上退了这门亲事的。”
“爹!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明明知道我有多喜欢简指挥使的。”宋梓荷一个激动,忍不住咳了几声。
宋远道:“你喜欢又如何,他根本不喜欢你,那人心狠手辣,这事我要是不求到皇上面前,他就能找人毁了你的清白!这事已成定局,你好好休养身子,莫要多想了,世间不止有他一个儿郎的。等你身子养好了,爹在替你寻一门更好的。”
宋梓荷捂着脸颊抽噎了起来,喃喃道,“没有更好的,没有比他更好的了……”
宋远看着女儿的样子,心下叹气一声,却也知道眼下她只是难过一时,总比被简煜毁了名声来的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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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梓荷那边的事情罗云楹也没了多大的兴趣,倒是再一次让她认知到宋梓萍这人有多么小心眼了。宋梓萍这次也没逃过,被宋远罚了几个月的月钱,又被关在祠堂跪了一天不许吃喝。
这事儿已经成定局,就算宋梓荷在不甘心,也没了其他的法子。
退亲的事情对宋梓荷的打击挺大的,这病拖了两个多月才算好的差不多了。
这两个多月,宋府的女眷都没怎么出去赴过宴,只有罗云楹进宫过一次,她也没好意思跟母后说起简煜的事情,毕竟自从退亲后这三个月,简煜就跟消失了一样,再也没有出现过她的面前了。
罗云楹有时候也会忍不住的想,他大概是放弃吧。这样一想,她真是轻松了太多。
眼下都已经六月了,天也快热起来了,傅之远的商队应该也快回来了。
☆、第47章
没过两天,红秀就上门了,罗云楹猜测应该是傅之远回来了。请了红秀进房,屏退了下人,红秀一脸激动的道:“大奶奶,傅公子回来了,还带回一车子宝 石猫眼之类的好东西,我方才去瞧瞧了,除了珠宝之类的,还有不少布匹,那些布匹同中原的各种锦绣和绸缎都不同,我瞧着那颜色实在鲜艳的紧,也不知道是怎么 染出来的。”
罗云楹听到这消息,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定,她笑道,“傅公子他们这一路可都还算安全?既然都运了回来,先让傅公子他们歇息一段时日。”
“大奶奶不用担心,傅公子他们这一路都没有什么伤亡。”红秀笑眯眯道,“待会我回去后就跟傅公子他们说说,先休息上几日。”
红秀说完又迟疑了下,最后想了想还是从怀中掏出一块用帕子包着的东西来,“大奶奶,我也不晓得到底该不该把这个给您看,只怕您看了,心情怕是又要不好了。”
罗云楹挑了下眉头,有些猜到红秀手中是什么了。身子往前倾了倾,拿过红秀手中的东西,打开帕子一看,果然是简煜的那块牌子,上面刻一个简字。当初他强硬的把这东西给了自己,又被自己给扔掉了,没想到最后还是让他给送到了傅之远手中。
把玩着手中的牌子,罗云楹道:“好了,这也没什么,要不是这块牌子,只怕傅公子他们这一趟也不会如此轻松了。”她倒不会是非不分的真的责怪简煜,不管如何,这次因为他的牌子,傅之远他们才能够平安归来。
原 本大皇兄准备帮她的,那时候大皇兄都派了人去,结果回来后说是傅公子他们手中已经有了通行牌了。那时候大皇兄就告诉她,要是没有牌子,傅之远这一路怕是很 艰难,能不能回来都是个问题。那时候她就知道是简煜把牌子送去了,大皇兄也告诉她,简煜的牌子道上的人都认识,就算用他自己的人际关系,怕是都没简煜这一 块牌子来的有效。
想到这里,罗云楹看着那黑漆漆牌子的眼光又暗了几分。把牌子收好,罗云楹抬头笑道,“好了,这牌子我先收着了,你也先回去吧。”
这生意她是偷偷做的,自然也不可能过去看看傅之远带回来的东西。
红秀离开后,罗云楹就把那快牌子锁在了箱底。她没打算亲自去找简煜还了这东西,这几个月他都还来找过自己,说不定就是忘了自己,她疯了才会再在他眼前晃悠。
傅 之远带回来的东西也都有张清单,罗云楹这几天在书房整理了下,上面大都是珠宝跟布匹。说是珠宝其实都是一些没还有打磨过的原石,像是猫眼石,蓝宝石,红宝 石,石榴石,水晶,玛瑙,绿松石,月光石,葡萄石,橄榄石,尖晶石等等,种类很多。这些东西她打算请来工人自己做成成品首饰来出售。至于布匹,并没有多 少,可以在铺子里开辟一小块出来卖。
过了几天叫了红秀过来,把想法跟红秀说了下,红秀欢喜的道:“傅公子也是如此说的。”
这事儿罗云楹全部交给了傅之远负责,说起来她只用出银子,傅之远出人力,物力,她占去一半的收入完全是占了大便宜了。
这事儿交代下去后,没几天傅之远就办妥当了,所需的工人全部找起了,只等着先做出一批的首饰后店铺就能开张大吉了。
傅之远也让红秀带了话,说是等第一批首饰出来他就会在带人去一趟,等着过年回来后休息一段日子。
罗云楹自然是赞同的。
转 眼就是半个月的时间,红秀带过来一对缠金丝猫眼石的戒指,一眼望过去,戒面上那一颗有着大拇指大小,晶莹剔透的猫眼石格外的耀人眼。缠着的金丝也用了很好 的手艺,紧密,指环也很纤细。整个戒指很是简洁大方,只有一颗猫眼石同纤细的金丝指环,往中指上套上,衬得罗云楹的手指越发的纤细莹润洁白了。
罗云楹忍不住赞道:“果真是漂亮。”这样的东西放在市面上根本不愁找不到卖家。
红秀也笑道,“真漂亮,傅公子说这生意定是京城独特一份的,肯定很赚钱。”
京城到天竺,路途遥远,往返一趟有多辛苦就别提了,更加不用说还带了这么多的货物,要不是简煜的牌子,罗云云楹心中知道这趟肯定不会这么大丰收的。
罗云楹这半个多月在家也没闲着,整日在书房写写画画的,画了不少首饰的图纸出来,给了红秀拿去让人照着做就成了。
等到红秀离去,宋梓萍就过来了。
自从简煜跟宋梓荷的亲事没了之后,宋梓萍哪怕被罚了几个月的月钱都没能影响她的心情,整日都能在府中瞧见她的身影。许是她觉得罗云楹的性子格外绵软,就爱来的就是安苑了,每天都会过来坐一两个时辰,叨叨絮絮的说着话。
罗云楹也从不拦着她,任由她讲着,不过屋里的东西每天都是收拾的好好的,首饰盒子里也只留着一些普通的首饰。主要是宋梓萍这人实在太爱占便宜了,连罗云楹都有些受不了她。
听见下人通报宋梓萍过来,罗云楹先把这猫眼石戒指锁在了箱底才敢放她进来了。
宋梓萍进来后,闲扯了几句就忍不住道,“堂嫂,我今个在外面听说了有关武安侯府的事情。”
罗云楹不经常出府,武安侯的人也很少上门,她自然听不到什么传闻了。不由的问道,“出了什么事?”
宋梓萍经常出府,听到的事儿自然也多,也没瞒着,就把今天听到的事情告诉了罗云楹,“堂嫂,我……听说武安侯出了事情,到处都在传他收了周家三十万两的银子,要替周家把案子翻了……”
罗云楹一脸的慌张,“我爹怎么可能收下周家的银子,肯定是骗人的……”
宋梓萍道:“哎哎,堂嫂,你别慌啊,我只是听别人说的,肯定不是真的,要不你明天回去问问吧。”
罗云楹慌着点头,宋梓萍也不好多待着了,等到宋梓萍离开,房间只剩下罗云楹一人时,她面上的慌乱消失殆尽,只安静的坐着,食指无意识的在凳子上敲击着。
周家的案子她当然是知道的,周家有钱,在京城是个小官,可官小心不小,竟然贩盐,最后被人查了出来,据说全家关押在了大牢里。
朝廷的官员经常做些贪污收礼的事情,一般是不会出什么事情的,武安侯自然也不例外,罗云楹倒是没想到他竟然会干出这样的事情来。
周家的案子是简煜负责的,也就是说是皇上亲自下的命令,武安侯竟然还想着从这上面捞银子,可真够活的不耐烦的。
说起来罗云楹是打算趁着侯府缺银子,然后她跟武安侯提议离开宋府回侯府的。原想着设点小计谋让武安侯生意上赔点银子,没想到竟然出了这事。
翌日一早,罗云楹坐车回了侯府,一会去,府中的气氛很是低沉,下人们都是小心翼翼的,显然昨天宋梓萍说的事情很有可能是真的。
回侯府自然也先过去何氏的院子里,罗云青跟罗云飞也在。
几人面色都有些不好,何氏冲罗云楹笑了笑,面色发白,眼眶下发青,显然是没休息好,“大姐儿回来了啊,快坐下吧。”
罗云楹在旁边坐下,担忧的道:“母亲,我……昨天听外人说了爹爹收了周家三十万两的银子,这肯定不是真的,他们怎么能这么冤枉爹爹。”
不等何氏回答,一旁的罗云青已经不耐的道:“冤枉什么!别整日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你都嫁到宋府了,还跑回来做什么,想回来看热闹是不成!”
看来这事儿应该是真的了,还挺严重的,要不然也不至于一向清高的罗云青口不遮掩的说出这种话来了。
罗云飞扯了扯罗云青,“三姐,你瞎说什么,怎么能这样说大姐。”
罗云青沉着一张脸不说话。
何氏看着罗云楹,似想到了什么,哭了起来,“大姐儿啊,这次的事是真的,你爹只是一时糊涂,咱们侯府只要还回了这三十万两的银子就好了。可你爹把这银子都给花出来了啊,咱们硬凑也才凑出来十二万两的银子,你可要帮帮你爹爹啊。”
武安侯这人爱赌,他赌不会去一般的赌坊里面,而是有几个固定的赌友,都是朝中的官员,倒也不是经常去玩,只是一玩都玩的很大,可见那三十万两的银子真的不剩下什么了。
何 氏这么一哭,罗云楹就晓得她打的什么主意,怕是打的皇后赏赐给她的那些珠宝的主意了。她道,“母亲尽管放心,我回去宋府后就会去凑银子的。”要是拿个十几 万两的银子就能离开了宋府倒也不错。只不过一定要侯府平平安安的,总不能她回了侯府却被侯府连累发配边疆去吧。
这事儿还是要找大皇兄打探打探,要是真的可以,回到侯府后就去乡下的庄子上待着过清净的日子就是了。
☆、第48章
何氏倒是没想到罗云楹答应的如此干脆,也不好再说什么,又想着自家老爷干的那些糟心事,心里更加难受了,想她一心一意为了侯府,省吃俭用的,到头 来还被拖累成这个样子。云飞还没娶妻,云青也还没说亲事,武安侯这事一出,只怕到时候两人更加难说亲了。何氏越想越是伤心,又忍不住哭了起来。
罗云青的面色更是不好,她是京城才女,可也怕老爹这样拖累啊。
罗云楹安慰了何氏几句,也不想去见武安侯,她也不敢肯定这事儿皇上会不会彻查武安侯,总不能现在就答应武安侯拿银子出来的。跟何氏告别后,罗云楹直接过去了罗云锦那边。
罗云楹一进去就瞧见这丫头正在收拾自己的首饰跟衣物。罗云锦听见声响回来一看,脸色就有些变了。
屏退了下人,罗云锦拉着罗云楹坐下就忍不住训斥了起来,“大姐,你现在回来做什么!你都出嫁了,侯府这事总不会连累到你头上的,你现在回府,母亲跟爹爹肯定会要求你回宋府凑银子的,你说你现在回来做什么。”
罗云楹四下看了一圈,低头拍了拍罗云锦的手背,“好了,这不还是没事吗?你收拾东西是做什么?你这点东西只是杯水车薪,根本不够的,别收拾了,我会想法子的。”她晓得这傻妹妹肯定是打算把首饰跟好点的衣物都卖掉凑银子出来。
罗云锦叹气道,“凑一点是一点,总不能什么都不管,这次侯府也不知能不能躲过去了,爹爹也真是的。”
罗云锦说罢,又劝说罗云楹不要管这事了,只怕这次侯府难逃一劫。
罗云楹也不多说什么,两姐妹说了会话,罗云楹就回了宋府去。
武安侯这事儿在京城传的很快,罗云楹估计宫里的人应该也是知道了这事儿,她估摸着母后这两天应该会叫她进宫的。
翌日一早,宫里就来人了,说是皇后请宋大奶奶进宫坐坐。
宋府的人也都听说了武安侯的事情,众人心思不一,可都觉得皇后这时候叫罗云楹进宫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毕竟罗云楹不是真的隆安公主,只是长的有几分相似,只怕这次进宫皇后会责怪罗云楹的。
罗云楹跟着宫人进宫,直接去了凤阳宫。皇后屏退了下人,拉过罗云楹坐在了榻上,“武安侯的事情我都听说了,你打算如何?”
罗云楹道:“母后,武安侯府这次会不会出事?我想着要是没事就趁着这次脱离宋府回去武安侯府好了。”
她不可能一直留在宋府的,不过也不想淌武安侯这趟浑水,要是武安侯府这次能脱险,回去倒也不错。
皇后道:“寻了你过来就是为了这事儿,我找你大皇兄过来问问,要是可以的话,趁着这次回去侯府也挺好的。”
皇后对侯府的那对夫妻还是挺了解的,当然不会让出嫁的女儿在回去,可要是有了利益关系就不一定了。
罗云楹心中也是清楚的很,武安侯要是想让她帮忙,肯定会名正言顺的让她脱离宋府回去侯府的,不然花出了嫁的女儿的嫁妆算个什么样子。
郑荀很快也过来了凤阳宫,知道这事后道:“这事儿我听父皇说了,父皇有问过我跟几个皇弟的意见,二皇弟为武安侯求情。父皇一直很疼爱二皇子,看样子是没打算重罚武安侯,不过降爵位肯定是跑不了的。”
周家贩卖私盐,全族处死,武安侯受贿帮助周家,不管怎样都逃不开一个发配边疆的命,眼下降低爵位真的算是很轻的惩罚了。
郑荀道:“皇妹,趁着这次机会回到侯府也是不错,你总不能一辈子待在宋府的,侯府就算降低了爵位,有我跟母后护着你,你也不必太担心。”
罗云楹心中松了口气,降位就降位,好在侯府保住了,阿锦也不会有事了。
既然这次侯府不会被发配边疆,她自然是打算趁着这次机会回到侯府的。
皇后又道:“你身上的银子可够使,这次侯府怕是要大出血了。”费点银子就能让自己疼爱的女儿过上舒服的日子,皇后自然是不会小气的。
罗云楹笑道:“母后,您又不是不晓得我开了间铺子,再过几天就能开张了,生意应该是不错的,总之不会少银子用的。”
皇后伸手握住罗云楹的双手,“玉……楹儿,委屈你了。”
罗云楹在宫里也没待多久,不到晌午就回到了宋府。
宋梓芙跟宋梓萍得知消息后都过来了,两人都还挺关心罗云楹的,问她进宫没出什么事吧。
罗云楹笑道,“没事,就是皇后找我说了会话。”
等到两人离开后,罗云楹把缩在箱底的首饰都拿了出去,包括皇后赏给她的那些首饰,这些东西算下来总价值大概在十万两银子左右。她也没打算出多的银子,只打算出十万两银子。
三十万两的银子武安侯应该还没花光,罗云楹估计着还剩下一半,可二皇子都求情了,武安侯肯定是打点过二皇子了,只怕最少也要十万两的银子。
所以说武安侯府现在非常非常的缺银子,具体是多少她不清楚,可也不相信何氏说的只能凑出十一二万两的银子,光是她亲生母亲的嫁妆都够十万两了。
不管如何,她这次只打算出十万两银子,至于其他的,相信武安侯跟何氏借的到的。
这两天罗云楹好好的待在宋府,只等着侯府来人。
侯府的人没先来,宋太太把她叫了过去,宋太太脸色有些不好,看着她就道:“侯府的事情我都听人说了,可你别忘了,你现在是我们宋府的人了,这事儿你可不能插手。”
罗云楹没打算反驳宋太太的话,反正她在宋府也没几天待的了,就点头道:“婆婆说的是,我都记下了。”
宋 太太脸色越发不好,这个儿媳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该不会是想偷偷的给侯府送银子吧?她可是晓得皇后赏赐的那些首饰价值不菲,她板着脸道:“我可不相信你的 话,我晓得皇后送你的那些首饰价值不菲,你可不能偷偷的拿去侯府了。不行……你还是把那些东西给我保管,等侯府的事情过去了,我在把那些东西还给你。”
罗云楹挺无语的,这宋太太越来越没脑子了,这种话也说的出口,她当然不干,直接拒绝,“不劳婆婆操心了,我自会保管的。”
“你……”宋太太嘴巴都快气歪了,她真是恨的不行,找这样一个儿媳守着儿子的牌位,她倒觉得还不如不要了,养在府中还浪费粮食,可当初可是花了一万两银子才娶进门的,就这么让她走实在不甘心。
“婆婆,要是没什么事情我就先回去安苑了。”罗云楹不想跟宋太太多说什么,转身就走了。
气的宋太太把桌上的杯子都给砸在了地上,“扫把星,该死的扫把星,真是家门不幸啊!”
翌日一早,侯府就派了人过来,宋太太当然不可能拦着罗云楹不让她走。
回到侯府后,罗云楹见了何氏,何氏道:“大姐儿,你过去书房吧,你爹爹在书房等着你。”
过去了书房,罗云楹发现武安侯消瘦了不少,“爹,您没事吧,你可要顾着身子才是。”
武 安侯恩了一声,神色也有几分不自在,“你坐下吧,今天过来是想让你帮着凑些银子。这次的事的确是我的不多,爹以为再也不会了。原想着侯府要是出事了就不拖 累你了,可前些日子去求了二皇子,他答应在皇上面前求情,眼下得了确切的消息,只要还了周家的银子,这事儿就算过去了。”武安侯实在没好意思提到时候会被 降爵的消息,太丢人了!
武安侯不提,罗云楹也不会主动说起,只装作松了口气的样子,“幸好没大碍,爹爹放心,我已经凑了不少银子出来,嫁妆也都变卖了,身上差不多有八千两的银子,这会儿银票都带在身上的。”
一听只有八千两,武安侯的脸色就不好了,皱眉道:“怎么才这么点?八千两银子那里够?你母亲凑了十五万两银子出来,这最少还差十五万两。你在回去凑些,前些日子皇后不少赏了你不少好东西?都变卖了吧。”
“爹……”罗云楹很是为难,“不管如何,我已经是宋家妇了,凑出八千两银子已经是女儿的极限了,婆婆知道后还骂了我一顿,皇后赏赐之物是宋府的荣耀脸面,自然不会让我拿去变卖了……”
武安侯怒道,“那可是你的嫁妆,你的赏赐,你婆婆凭什么替你做主!你说说你怎么还是这般软弱,就不知道强硬一些,只会被你婆家人欺负的死死的!”
武 安侯也是没了法子,周家的三十万两银子,他用去了二十万,还剩余十万两,可打点二皇子跟其他的人都需要二十多万两,家里凑了半天,把前妻的嫁妆都变卖了也 才凑了十五万两的银子,还差十几万两,想着大女儿的赏赐之物能够变卖十万两,剩下的几万两想想法子也就凑来了。眼下大女儿却说只有八千两,这那里够!
不行,他一定要把皇后的那些赏赐之物变卖了换成现银。
☆、第49章
“爹爹,不是说婆婆能不能替我做主,而是,我已经是宋家妇了,凑出八千两银子已经是我的极限的,要是真把皇后的赏赐之物出售了,只怕皇后会不喜,我在宋家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罗云楹很是为难。
武安侯眉头皱的越发紧了,“你算什么宋家妇,还没跟那宋家小子洞房,那小子就去了,你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家,太便宜宋家了!”他顿了下,“实在不行,你脱离宋家回来侯府好了,跟自家人住在一起,日子也好过一些,免得你婆婆老是为难你。”
罗云楹忸怩道:“爹爹,这怕是不好吧,不管如何,我是寡妇,待在夫家就是了,这样回到侯府算个什么意思。”
武安侯道:“我是说让你跟宋家和离了回到侯府,这样你还是我们侯府的姑娘,你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家,日后爹帮你找个更好的如意郎君,绝不会再让你吃苦了。”
“爹……”罗云楹瞪大了眼,“这……这,母亲会答应吗?只怕公公婆婆也不会答应的。”
武安侯挥了挥手,“这事儿你别管了,我让你母亲过去说,你只用等着回侯府就是了。”
“可是……”
还没等罗云楹可是完,武安侯已经怒道,“好了,你还当我是你爹不?要是当我是你爹,就只管听话就是了。”
罗云楹缩着肩膀垂头不语了,看的武安侯心中越发觉得自己这女儿上不得台面,老是畏畏缩缩的。
“好了,你先过去找云锦云青她们吧,顺便把你母亲叫来一趟。”
罗云楹退出书房,过去何氏的院子叫了人,然后才去了罗云锦的院子里。
罗云锦一瞧见大姐过来,就道:“大姐,你怎么又过来了?可是爹爹让你回来帮着凑银子的?”
“可不是,我凑了八千两银子给爹爹。”罗云楹没打算把这事儿瞒着自己的亲妹子,如实相告了。
罗云锦瞪大了眼,很是气愤,“爹怎么能这样,你已出嫁,是宋家人,眼下你拿出这么多银子出来,你公公婆婆只怕又要责怪你了。”
罗云楹道:“爹爹说这些银子不够,等让跟我宋家和离后,把皇后的赏赐之物拿去卖掉换了银子。”
这个消息可真够震撼的,罗云锦都有些傻眼了,她是比较希望让大姐回到侯府,可完全不希望把皇后的赏赐之物拿出来卖掉,这要是让皇后知道了怕是要责怪大姐了吧。想想心中就觉得悲凉,爹爹从来都没在乎过她们姐妹两人。
罗云楹知道罗云锦心中是怎么想的,安慰她道:“阿锦难道不希望我回来?阿锦可是担心皇后会责怪于我?阿锦放心好了,前些日子皇后找我进宫了,知道这事儿后,说是让我把那些赏赐之物用了也没关系的,皇后待我很好的,阿锦千万不要再担心了。”
这样一说,罗云锦心中好受多了,也就没在乎那些赏赐之物了,用些银子买回大姐以后平静的日子,何乐而不为。而且有了皇后的庇佑,只怕到时候爹爹他们也不好随意在给大姐寻亲了。
两姐妹这边欢欢喜喜的,武安侯的书房里就有些不对劲了。
何 氏听了武安侯想让罗云楹回来的事情,就有些坐不住了,“老爷,不是我心狠不想让大姐儿回来,只是当初你缺银子,那时候宋家根本找不到媳妇,说亲的说上侯府 来,让宋家给了我们一万两银子,然后才答应了这门亲事,眼下这突然要大姐儿跟宋府和离回来,这一万两银子还给他们就是了,可就怕宋府咽不下这口气,把收了 一万两银子的事儿捅出来了可怎么办?这样会损了老爷的名声。其实,就算我们真的把皇后的赏赐之物要过来又如何,大姐儿是个孝顺的,多跟她说说,她肯定会拿 出来的。何必非要离开宋府,老爷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武安侯让罗云楹回来的心意已决,根本不会听何氏的说法,“宋家他们敢!拿 钱买儿媳妇的事情说出来,你以为他们宋家的名声就不会受到影响了?他们宋家不顾脸面也要为几个孩子考虑才是,肯定不会把这事儿说出来的。到时候你去宋府, 把当初的一万两银子还回去,然后语气软一些,宋家肯定会放人的。再说我们大姐儿还是清清白白一个姑娘家,他们宋家也好意思拦着不放人。”
何氏脸有些僵,“老爷,那……你可想过要是接了大姐儿回来,用了皇后的赏赐之物,到时皇后责怪怎么办?那时候大姐儿可是侯府的人了,这怒气只怕也会出在老爷您的头上。”
“皇后岂是这种小气之人,我瞧着皇后对大姐儿可是喜爱的紧,指不定大姐儿回来咱们还能跟着沾沾光。”
说 起来,武安侯根本不是觉得皇后对罗云楹喜欢,也不是觉得能沾光什么的,而是想着皇后肯定不会为了这么一点赏赐之物就为难武安侯府。之所以想让大姐儿回来, 是武安侯知道这次怕是不让大姐儿回家,这赏赐之物真不好挪用。且他真不觉得让大姐儿回家有什么不妥的,反正大姐儿清清白白的,以后说不定还能遇上一个好夫 婿,他们也能跟着沾沾光,毕竟武安侯从他手中怕是要落败了。
何氏还想说些什么,武安侯已经不耐烦的说,“好了,好了,你事儿你赶紧办妥了。”
何氏咬牙,起身离去。
何氏就算再不想让罗云楹回侯府,也不敢反驳武安侯的命令,只能安排了事宜,翌日一早就去了宋府。
宋 太太一听何氏的话,当场就不干了,“罗夫人,您这是什么意思,你家大姐儿嫁到我们宋家来,生是我们宋家的人,死也是我们宋家的鬼,哪容你们想和离就和离 的!”她是不喜这个儿媳,可也不能任由武安侯这么欺负上门啊,谁不晓得他们现在想要贺礼不就是为了皇后的那些赏赐之物吗。想和离,没门。
何氏陪着笑脸,“宋太太,大姐儿眼下是寡妇了,留在你们宋家也没用是不是,何必让她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家守着宋府。当初那一万两银子,我们会退与你的,还请宋太太同意了这事儿。”
“不成,我绝对不会同意这事儿的,要不是你们家大姐儿,我家尘儿哪会还没洞房就过世了,完全就是你们家大姐儿克的,她就得守着我们家尘儿的牌位过一辈子。”
何氏也不气馁,好言好语的劝着。
结果说了半天,宋太太就是不同意。何氏也懒得周旋了,冷笑道:“既然不同意,咱们就去官府吧。我倒是不晓得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家还不许和离了!”
宋太太气的脸色发青,“去官府就去官府,谁怕谁!”
气的何氏起身走人了。
当天宋远就知道了这事,听完后脸色不大好,最后还是道:“既然如此,就让她离开宋家吧,留着也只能是个祸事了。”
宋太太叫道,“老爷,这怎么成?我们尘儿可是被她克死的,怎么能这么轻易饶了她。”
宋远呵斥道:“什么克死不克死,尘儿到底是怎么走的,你自己心中最清楚,何必怪到她头上去,这事就这么定了,明日你找了武安侯府夫人,带着罗家大姑娘去官府一趟,该怎么弄就怎么弄,赶紧把两家人的关系撇清楚了。”
宋太太不甘心,连一旁的宋老太太也不甘心了,宋老太太道,“远儿,武安侯府想接大孙媳妇回去不就是因为皇后娘娘的赏赐,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依娘的意见,最起码要把皇后的赏赐之物留下一半……”
娘也是个糊涂的,宋远挺头疼的,“娘,不要说了,这事儿不可能,不管如何,那是皇后的赏赐之物,怎能轻易夺走。算了,就这么算了,别闹的两家太难看了。”
看儿子为难的样子,宋老太太终于闭嘴了,只有宋太太还是一脸的不甘心。可是再不甘心也不敢不听自家老爷的话,只能在第二天一大早跟着何氏还有罗云楹去了官府,签下了文书。
看着罗云楹签下文书,宋太太气的眼都红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敢说,黑着一张脸回了宋府。
何氏看着手中的文书,知道大姐儿回去侯府已经成了定局,也只得在心底叹了口气,面上带着笑容道,“可要我陪着你去宋府收拾东西,早些收拾了,也好早些离开了宋府回家去。”
罗云楹笑道:“那就有劳母亲了。”
两人一起回了宋府,宋梓芙跟宋梓萍得了消息都过来了,这会正在安苑等着。
何氏是个明白人,也不打扰他们,过去客房喝了会茶水,留下她们说话。
宋 梓芙有些难过,可更多的还是为了大嫂高兴,大嫂一个清白的姑娘家,一辈子守着他们宋家,连她都觉得太残忍了,眼下回去反而是好事。伸手握住罗云楹的双手, 宋梓芙红着眼眶笑道,“大嫂,这次是妹妹最后一次叫你大嫂了,以后虽然不是嫂子了,可你也不能忘记了我,要常联系才是。”
☆、第50章
宋梓萍也笑道,“堂嫂也莫要忘记我了。”
罗云楹心中也有些感概,在宋府的这些日子里,一直有她们陪着,宋梓芙那是真心对她好,宋梓萍虽然爱占便宜,可对她也算不错。握住两人的手,她笑道:“梓芙梓萍放心,一定不会忘记你们的。”
宋梓芙四下看了一眼,翡翠,春兰,夏荷正在收拾东西,她道,“罗姐姐,你这收拾好了东西就要离开了?”
罗云楹点头。宋梓芙也不好劝说什么,她知道母亲不喜罗云楹,也就没打算继续留她了。
几人站着说了会话,丫鬟已经把东西收拾的差不多了,何氏这才出来带着罗云楹离开了宋府。
罗云楹的嫁妆早就换成了银子,所以也没带多少东西回去,都是一些换洗的衣物跟几个首饰盒子,不到三箱的东西。
马车上,何氏拍了拍罗云楹的手,“大姐儿放心,回去你还住在你的隐秋苑,翡翠她们几个你也用熟悉了,就还让她们跟着你好了,陈妈妈你要是不喜欢的话就把古妈妈留下来好了。”
“多谢母亲。”罗云楹笑意盈盈,“就听母亲的,翡翠,春兰,夏荷跟古妈妈留下就好了,不过陈兰跟夏荷的身契不在我这里,母亲不如把她们的身契也给我好了。”
何氏僵了下,很快露出一抹笑容,“回去就把她们的身契给你。”
回到侯府后,何氏送罗云楹过去了隐秋苑。隐秋苑挨着罗云锦住的锦绣苑,罗云锦听见这边的动静,很快就过来了。
何氏笑道:“隐秋苑前些日子就让下人们收拾干净了,大姐儿要是累的话,不妨进去休息一下。”
听见身后的动静,转身瞧见是罗云锦,道:“好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两姐妹了,晌午记得过去我的院子里用膳。”
送走何氏,罗云锦很是欢喜的帮着罗云楹收拾东西,两姐妹有说有笑的。
结果没一会,武安侯那边的下人就过来叫罗云楹了。
罗云锦气愤的道:“爹爹怎么如此,大姐你才回来他就惦记上了你的东西了。”
罗云楹起身拍了拍妹妹的肩膀,“好了,你也别生气了,总归是要把这些东西给爹爹的,早给晚给都是一样,你先坐坐,我去去就来。”
回到了侯府,罗云楹也就打算把皇后的赏赐之物给罗苍了。
抱着首饰匣子来到武安侯的书房,武安侯瞧见她怀中的匣子,松了口气,道:“在侯府住的可还习惯?丫鬟够不够用?不够用跟你母亲说声,让她在给你几个丫头。”
罗云楹笑道:“多谢爹爹的关心,女儿很好,丫鬟也够用了。”说着把手中的匣子递到了武安侯面前,“爹爹,这是皇后赏赐的那些首饰,您直接拿去卖掉就成了。”
武安侯神色安然的接过首饰匣子,打开看了一眼,满眼的惊叹,“皇后娘娘看来待你挺好的,大姐儿放心,等爹爹有了银子,再帮你把这些东西赎回来就是了。”
罗云楹当然不会相信他的话,只是笑了笑,说,“皇后娘娘待我一直挺好的,爹,要是没什么事了,女儿就先回去休息了。”
东西到手,武安侯放心了许多,笑道,“你回去好好歇息几天吧。”
回到隐秋苑,跟罗云锦说了会话,罗云锦看她挺累的样子,也先回去让她好好休息了。
罗云楹一觉睡到晌午,过去何氏那边吃午膳。
罗云青,罗云飞跟萧姨娘所出的两个庶出弟妹罗云竹和罗云梵都在。
罗云青这回面色好多了,柔柔一笑,叫了声大姐,几个弟弟妹妹也都跟着叫了大姐。
何氏笑道:“大姐儿,快过来坐吧,让厨房做了你爱吃的菜,你可要多吃一些才是,瞧瞧你在宋府都瘦了,可心疼死我了。”
罗云楹笑笑不说话,她记得才成罗云楹的时候,差不多只剩下一身皮毛骨了,眼□上还长了些肉,这何氏可真会睁眼说瞎话了。
虽然有了罗云楹的那些首饰,可也只凑够了十万两的银子,还差好几万两,武安侯没法子,在外面东借一点,西借一点,还让何氏回娘家借了一些可算是凑够了银子。等把周家的银子上缴,又打点了二皇子。宫中的圣旨就下来了,说武安侯贪赃枉法,降为诚意伯。
罗云楹跟罗云锦没多大的想法,反正在侯府中两人的日子一直都是这样。只有罗云青跟何氏有些受不住了,两人都红了眼。
等到宫里的人离开,武安侯,不对,现在只能说是诚意伯。
诚意伯,封号诚意,说白了就是皇上敲打罗苍的意思,让他莫要再有*份做出失去诚意之事。
眼下侯府变成了伯府,罗苍也觉得脸面大失,转身就病了一场。
府中闹出了这般大的笑话,伯府中的人接下来也没敢到处受邀参见宴会,都老老实实的待在家中。
却不想京城里忽然旧事重提,说罗家大姑娘克死了宋家大也,说是罗家的姑娘命都不好。还说当初罗家大姑娘是被诚意伯跟何氏卖了一万两银子卖给宋府做儿媳的。后来伯府遭难,诚意伯惦记皇后给女儿的赏赐之物,于是跟宋府撕破脸面,让罗家大姑娘脱离了宋府,回到了伯府。
诚意伯跟何氏听闻此事后大怒,两人都没想到宋府会如此不顾脸面把这事儿给抖露出来。
宋远得知这事后也把宋太太给叫去骂了一顿,宋太太却哭道:“不管老爷如何说,我都没觉得自己做错了,要不是那小贱!人,我家尘儿也不会去的这么早了,眼下那能这么便宜了他们。”
宋远怒道,“你这样岂不是连累到了嘉儿,芙儿他们,事情过去就过去了,你何必要如此,两头都落不到好!”
宋太太呜呜的哭着不再说话。
罗云楹虽然没怎么出府,却也知道了这事儿,之后宫中就来人了,说是皇后娘娘想见她。
得知这消息,罗苍的病立刻就好的差不多了。他是真没想到皇后还会召见大女儿,原以为皇后肯定是不待见大女儿了。
等到请了宫人去休息片刻的时候,罗苍偷偷的告诫罗云楹,让她在皇后面前乖一些,多替他说说好话。
罗云楹唔唔的全都应了下来。
到了宫中,皇后留着罗云楹房中说了会话,又留着她吃了午膳,才让人送她回了伯府。
没 过两天,京城中又忽然传出,说是宋家大爷是自尽身亡的,根本跟罗家大姑娘没有半天关系。说是宋大爷的死都是宋太太逼的。听宋家的奴才们说,宋大爷成亲的前 几天脾气有些不好,说是不愿意成亲,不想耽误别的姑娘。宋太太就整日去宋大爷房中哭闹,后来宋大爷妥协,只是没想到这个宋大爷就在成亲当日自尽身亡了,说 是肯定是宋太太那天又说了什么了。
还说罗家大姑娘都还是清清白白的姑娘身子,宋府却想让一个清白姑娘守着牌位过一辈子,真是残忍。
这话传的有鼻子有眼的,传的多了,信的人也就多了。于是大家都说宋家不仁义,说宋太太恶毒,逼死了自家儿子,还到处说是自家儿媳克死的。
过了几天,这风波传的沸沸扬扬的时候,京城繁华街段上有一家名为傅记珠宝行的首饰铺子开张了。
这下,伯府跟宋府的传闻可算是消停了一些,大家的话题都围绕着这傅记珠宝行上面转了起来。
宅子里的姑娘夫人太太们都是讨论这里头的首饰有多好看,多精致,比宫廷里内定的首饰都不差,说里面的布匹颜色有多艳丽。
大一点的家族,都在打听这是谁的铺子,毕竟这样的一间铺子每日的收益怕是颇丰,没人眼红都不可能。最后打听的结果竟然是傅家已经被分出来的那个落魄户的铺子,于是各方人马都想要分上一杯羹。
铺子大赚,罗云楹自然是高兴,可傅之远从傅家脱离出来,人丁单薄,如何经得住这些风浪?
罗云楹有些懊恼,当初开铺子都只是一时兴趣,光有想法哪能成事。要不是因为简煜的牌子,路上的损失不知有多严重。眼下被人窥视,只有傅之远,她有些担心。
想去宫里头求求皇兄出面帮帮忙,可眼下没法出宫,想递信给宅子里的人转交给大皇兄,又没信的过的人。不过想着母后跟大皇兄都知道那是她的铺子,要是知道有人打主意,怕是早就暗中帮忙了。
这样想来,心中安定了许多。
过了没两天,这铺子的名声越来越大,刚好何氏的母亲过寿,邀请伯府都过去。
何氏的娘家在京城算不上什么大官,何父不过是朝廷五品官员。可何氏生的美貌,被当初的武安侯看上,娶进了门。当初何府都觉得这门亲事真是祖上烧高香,没想到现在会成这样子。
何氏前些日子回去借银钱也被何父跟家里的兄弟好一顿的说,不过最后还是借到了三万两的银子。
这一趟回去,何氏就有些心不在焉的,毕竟丈夫出了这等事情,侯府也落败了,她实在是没脸,母亲的寿辰又不得不去。
何氏女眷坐在一辆马车上,何氏,罗老太太,罗云楹,罗云锦,罗云青跟罗云竹,庶出子女能去,姨娘就不用跟着添堵了。
路上傅记珠宝行的时候,罗云青,罗云竹的眼光都不由的看了去。
罗云竹忍不住跟何氏撒娇,“母亲,这傅记珠宝行是新开的首饰铺子,现在时辰还早,我们能不能下去瞧瞧。”
何氏心中不耐,正想训斥一两句,罗云青也说道,“母亲,咱们就下去瞧瞧吧,只是看看,又不用买的。”
何氏最宠爱这个女儿了,自然是应下。几个女眷下了马车进了首饰铺子。
罗老太太年纪太大,不想下车,只在马车上等着。
一行五人进了铺子,里面人挺多的,大多都还认识。铺子里的首饰挺贵,一般的人家也买不起,买的起的不是达官显贵就是富裕人家的,自然都是认识的。
一进铺子,何氏,罗云青跟罗云竹的目光都被那些首饰跟布匹吸引了去,根本没注意到其他人。
罗云青看中了一对红宝石耳垂,问了价格,竟然要两千多两的银子,忍不住吸了口气。
官宦之家的女儿每月的月钱也差不多有几十两的银子,这存够几年才能买上一对这样的宝石耳垂,根本就不是她买得起的,更何况府中现在还是负资产。
罗云竹也看中了一个镶月光石金丝手镯,问了下价格,大几百两的银子,根本买不起。
这里头的首饰是真漂亮,只要是女人就会动心,何氏也不会例外,眼光都有些移不开了。想要原本她也可能拥有这些首饰,甚至可能拥有皇后赏赐给罗云楹的那些首饰,她心中就难受,真是恨不得把掏出去的那些银子统统的收回来。
罗 云楹哪儿还有一枚缠金丝猫眼石戒指,眼下对这些首饰也没什么想法。别人看首饰的空挡,她四下看了一眼,红秀不在铺子里,红秀已经是她的人,实在不好在铺子 里做掌柜,只能幕后了,眼下的掌柜是个三十多岁的妇人,应该是傅之远找的人,红秀曾经跟她说过。扫过女掌柜就瞧见人堆里的宋太太跟宋梓芙,宋梓荷还有宋梓 萍了。
罗云楹暗道一声糟了,正想低头下去的时候,宋太太已经瞧见她了。只看见宋太太冷哼一声,挤过人堆朝着她们走了过去。
还来不及提醒何氏,宋太太已经尖着嗓子道:“哟,这不是武安侯夫人吗,呀,不对,这会不是武安侯夫人了,是诚意伯夫人了。咯咯,你们诚意伯府前几日不还到处借银子吗,怎么这会还有闲心来逛首饰铺子了,莫不是拿着借来的银子买首饰?”
☆、第51章
何氏这些日子本来心里就不舒服,在被宋家把一万两银子的事情抖了出来,眼下她那里还忍得住,平日的贤良立刻消散,只余下满脸的讽刺,“宋太太这说的是什么话,不过是随便出来逛逛罢了。倒是宋太太还是闲心出来逛?不如回家多吃斋念佛。”
这话就是讽刺宋太太逼死了自己的大儿子,让她回去吃斋念佛,洗洗身上的罪孽。
宋太太当然听懂了,恼羞成怒,恨不得上前给何氏一巴掌,“你……你莫要胡说,我家尘儿就是被你家大姑娘给克死的,你以为你们罗家是什么好东西,为了皇后的那些赏赐之物才把你家大姑娘给接回去了,要不要点脸了。”
周围都是些贵妇跟名门千金们,对两家的事情再清楚不过了,这会都不顾上挑选首饰了,站在一旁看着这场闹剧。
宋 梓芙看不过自己的母亲如此为难罗云楹,当初大哥的事情她很清楚,还清楚的记得那日冲进大哥的房间,看见大哥吊在横梁之上,她跟二哥都瞧见了,还有好几个丫 鬟,之后母亲直接打死了那几个丫鬟,也让她跟二哥不许把这事儿说出去了。可这些日子她总是记起大哥发青的脸色跟成亲前大哥和母亲的吵架,还有成亲那日,大 哥房中也传来跟母亲的争吵声。
她记得母亲说是让大哥早些跟洞房,早些替宋家生个孙子留个后。大哥本来心情就不好,冷着脸问母亲他这种破败的身子如何让女方怀孕。母亲就开始大哭大闹了起来,之后……
宋梓芙其实很清楚,大哥就是被母亲逼死的。
眼下她根本不想看到母亲为难罗云楹,扯了扯宋太太的衣袖,宋梓芙小声哀求道,“母亲,算了吧,咱们早些回去吧,要是让爹爹知晓了,又要恼你了。”
“你这白眼狼!”宋太太越发的生气了,转身指着宋梓芙骂了起来,“我生了你,养了你,那小贱!人在府中不过待了一年的时间,你就向着她了啊,她给了你什么好处啊!”
“母亲。”宋梓芙白着脸,“回去吧,咱们不要在这里闹了,好多人都看着在。”
宋太太真是被气疯了,眼下连仪态都顾不上了,“有什么好怕的,我们又没做过什么亏心事!”
何氏冷笑,“你怎么没做过亏心事,你家大儿子到底被谁给逼死的?偏偏还赖上咱们家大姑娘了,都说宋大爷死的那日脸色可是发青的!脖子也有一道红红的印记!”
“住口!”宋太太尖叫,“你胡说!”
何氏转头看宋梓芙,“宋二姑娘,你来说说你大哥是怎么去世的,这事儿可跟你嫂子没什么关系吧,是不是被你母亲逼迫的。”
宋梓芙咬着唇不说话,只劝着宋太太,“母亲,咱们赶紧回去吧。”
旁边的宋梓荷,宋梓萍若有所思,两人的目光频频看向宋太太,又是了解宋太太性子的人,又瞧见宋梓芙这般态度,实在是太明显不过了,宋大哥是被宋太太逼死的。
周围的夫人姑娘们也不是笨人,这会儿都瞧的明白,连自己的亲生姑娘都不帮着自己,看见宋太太是个什么样的人了,更是晓得之前关于宋太太逼死宋大爷的传闻怕是真的了。
宋 梓荷跟宋梓萍在怎么样也是宋家的人,两人都劝着宋太太回去,宋太太还是不依不饶的,最后还是何氏嫌太丢脸,带着罗云楹几人出去了。临走的时候,宋梓萍还跟 罗云楹打了招呼,让她莫要见怪。如此一来,大家心中更是偏向罗云楹了,看向宋太太的目光越发不耻了,连自己的侄女都不帮自己,向着人家了。
何氏上了马车就冷着一张脸,罗云青就有些抱怨,“大姐,要不是你,我们也不会跟宋府闹成这般样子,也不至于让母亲如此丢了脸面。”
罗云楹笑笑,“三妹这话说的,父母之命媒唆之言,女儿的亲事一切都由父母做主,三妹这是怪母亲替我寻了一门这样的亲事吗?”
罗云青没讨到便宜,还被话饶到母亲身上,脸色越发的沉了。
罗云竹讨好罗云青,道:“大姐,三姐又不是这个意思,何故还要扯到母亲头上,大姐莫不是也怪母亲给你寻的这门亲事。”
“四妹,大姐可不是怪母亲的意思。”罗云锦反驳着,“明明是三妹责怪大姐拖累了母亲,这事儿跟大姐又没什么关系,被宋府传的成克夫,大姐也是受害人好不好。”
罗云竹还想说什么,何氏已经皱眉道:“好了,你们是姐妹,自当同心协力才是,怎么自己吵了起来,这要是让外人看见了,该怎么说侯……伯府了。”
几个姑娘总算不说话了,一路沉默到了何府。
何母身边的丫鬟早就在门外迎着了,立刻迎着罗家人进到了何母的院子里。
何母的院子来了不少人,都是一些亲戚,近亲罗云楹还认识,有的远亲就不怎么认识了。
何氏是何母的大女儿,又因为只有这一个亲生女儿,格外宠爱的紧,前些日子借的银子好一部分都还是何母的嫁妆。
伯府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实在不够光彩的,何母也就没打算让女儿跟外孙女们在外应酬,直接叫进了房里头说话。
毕竟不是罗云楹的亲生外祖母,平日里见的时间不多,可眼下何母也要客套一番,“这是大姐儿吧,长的越发好看了,难怪能得皇后娘娘的看中。听你母亲说才从宋府回去,宋家人没欺负你吧?以前可真是苦了你了。”
罗云楹笑道:“外祖母放心,我一切都很好,劳烦外祖母挂念了,今日是外祖母的寿辰,云楹在这里恭贺外祖母寿比南山,福如东海,长寿百岁。”
何母笑道:“好孩子,快到一边坐吧。”
入座后,何母拉着何氏说话,都是问她如今过的如何,诚意伯可还好。
何氏只说府中一切安好。正说着,外面进来几个人,最前面的是个跟何母长的有几分相似的老太太,后面跟着几个姑娘,少爷。
那老太太上前笑道:“姐姐,今日是你的寿辰,我带着孙儿孙女们来给你贺寿了。”说着让身后的几个姑娘少爷上前来。
这老太太是何母的亲妹妹,何母的娘家赵家虽在京城,可并不算什么名门望族。这妹妹嫁到严家,严家老爷之前是个芝麻绿豆大的小官,早些年已经退职,眼下严家实在落败的不成样子。
罗云楹几个罗家姑娘起身,叫了声姨姥姥。
平日里跟何家来往的不多,这个姨姥姥并没有怎么见过。身后几个表妹,表哥,表姐,表弟什么的也都依次认了人。
何母何赵氏温声道:“妹妹,你们也坐吧。”
严赵氏跟着坐下,身后的几个姑娘少爷们也跟着坐下,几个姑娘还好,就是那名叫严慷的男子一双眼睛四下的在罗家的几个姑娘面上扫过。惹的罗家几个姑娘脸色微沉,何母也露出了不喜的神色来。
严赵氏仿佛没看见,任由这个孙儿四下看着。
何母皱眉道:“大姐儿,你们也不用陪着我们闷在屋子里了,出去转转吧。”
罗云楹也不喜这严慷的目光,应了声是,就带着几个妹妹出门了。
严赵氏也笑道:“好了,慷儿你们几个也不用陪着了,出去转转吧。”
几个罗家姑娘出了房后直接过去了花园的凉亭里,何母生辰宴请的人不多,都是一些亲朋好友,也没人打扰她们几个。
罗云竹哼了一声,转头冲罗云青道,“三姐,刚才那表哥看人的眼神可真让人讨厌的。”
罗云青端了茶杯轻抿了一口茶水,“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妄想而已,四妹莫要在意他了。”
这话惹的罗云竹咯咯的笑了起来。
几个姐妹们说着话,没想到那叫严慷的表哥竟然朝着她们走了过来。几人都皱了下眉头,却也不好立刻离开。
严慷走到几个罗家姑娘面前,笑眯眯的道:“见过几位表妹,表哥没打扰到几位表妹吧。”
罗云楹是大姐,自然是她答话,“表哥说笑了。”
严慷长的不错,浓眉大眼,只是眼神很是浑浊,让人印象不怎么好。严慷的自我感觉却很好,在石凳上坐下,轻笑的跟几个表妹说起了话。他文采还算不错,跟着几个罗家表妹卖弄着文采,出口成章。
几个罗家姑娘都有些心不在焉的,严慷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着几个罗家姑娘。
几个姑娘长相都不差,各有出彩的地方,罗慷打量了半响,心中已经有了定夺。
之后罗云青实在坐不住了,借口起身回去了,其他几人也跟着离开了。
回到房中,罗云楹心中有些不喜,方才那严慷瞧她的眼神实在让人欢喜不起来。
没一会,严慷也跟着进了屋子里面,趁人不注意的时候在严赵氏的面前小声说了句什么。
严赵氏借口拉着严慷出去了,寻了个无人的角落,老太太就有些不满了,“你说说你这孩子,罗家其他几个清白的姑娘你不选,为何非要挑选个寡妇!”
☆、第52章
“祖母,你先别这么说,先听听我的想法。”严慷示意严赵氏先不要生气,“祖母,表妹家虽然降了爵位,可照样不是我们能高攀的,姨母跟姨姥姥肯定是 不会愿意让几个未婚的嫡出女儿嫁到咱们严家来的。可是罗大姑娘就不一样了,她嫁过人,是个寡妇,又得皇后娘娘的看中,姨母对她也不是很喜爱,若是求到姨母 跟前,姨母说不定会愿意把罗大姑娘嫁给我。”
最主要的是,他也喜欢性子比较温顺的罗大姑娘,不像罗二姑娘性子火爆,罗三姑娘性子清高,这两个他知晓自家驾驭不了。
严赵氏心中还是有些不满意,在她心中,大孙子那是英俊又有才华,怎么能够配一个寡妇,“慷儿,这寡妇的名声实在不好听。”
严慷劝道:“祖母,虽说是寡妇,可大表妹还是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家,大表妹性子又是温顺,嫁到严家后肯定会好好侍奉娘亲跟您的,要是其他两位表妹,性子怕拿捏不住的。大表姐又得皇后娘娘的看中,对我的仕途也有帮助。”
这样一劝说。赵严氏也就不说什么了,可不是,另外两个性子可不是那么好拿捏的,找儿媳,孙媳还是要找性子温顺柔和的,能拿捏住的。
严赵氏道,“既然如此,我就去跟你姨母提提看,她一直不喜欢你大表妹,应该会应下这门亲事的。”
严慷也是信心十足,他自认长的不错,文采不错,大表妹应该是喜欢他的,且他年纪也不少了,都十九了,不能再拖下去了,早日完婚也是好的。
严赵氏很快回了屋子里,过了会,罗家几个姑娘出去,房中只剩下何母,何氏跟赵严氏的时候,赵严氏才笑道:“易秋,姨母有件事情想同你商量一下。”
何氏的闺名就叫何易秋。
何氏笑道:“姨母,有什么话您尽管说就是了。”
严 赵氏笑道:“易秋,你也知道你表侄子年纪不少了,都十九了,刚好你家大姑娘也才回府,性子又是温婉,姨母瞧着实在挺喜欢的,不如咱们就亲上加亲,让我家慷 儿娶了大姐儿可好?你放心,我是她姨姥姥,肯定会护着她的,嫁到咱们严家来不会亏了她的,只会待她更加好的。”
严赵氏不是个傻的,知道求亲要多说些好话,没敢表露出自己对罗大姑娘的偏见,反正嫁到他们严家后还不是任由着她拿捏。
何氏有些心动,她觉得自己对王氏留下的两个女儿算是尽心尽力了。大姐儿是寡妇身份,自当尽快嫁出去的,而且严慷还算不错,长的不错,又是自己的表侄子,亲上加亲,这次嫁过去也不会委屈了她。说白了,女子最好的姻缘是高嫁,这样婆家也会敬畏一些。
何氏自以为自己很为罗云楹着想了,正想答应下来的时候,何母咳嗽了两声。何氏回头,瞧见何母轻轻蹙了下眉头,何氏会意,转头冲严赵氏笑道:“姨母,这事儿我回去还得跟我家老爷商量一些,怕是不能现在就答复姨母了。”
严赵氏笑眯眯的说,“无碍,是该跟诚意伯说说的。”
等到严赵氏出了屋子,何氏就问何母,“娘,您方才是不让女儿应下这门亲事吗?女儿到觉得这门亲事挺好,我对大姐儿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何母说道,“易秋,你真是糊涂,她这才回伯府,如何能把她立刻嫁了,要真是这样,外头的人又该说三道四的了,说你们把大姐儿身上的银子掏空了就又把她给卖了。”
何 氏有些不舒服的道,“怎么是卖了,我知晓跟宋府的亲事是我的不对,可大姐儿那样的性子,能找到什么样的人家,我想着宋家大爷身子不好,婆家感激她嫁过去, 肯定会对她好些的,收银子的事情也是宋家强迫给我的。再说了,表侄儿也挺好的,眼下府中根本没有多余的银钱给她做嫁妆,严家门槛低,也不用备什么嫁妆,都 是亲戚,这次嫁过去肯定不会像上次一样了。”
何母道:“好了,我还不知道你,你自幼就喜欢那些俗物,别说的真跟那一万两银子跟你 没关系一样。我说不让她现在出家是顾及着皇后,听说皇后对她还是很喜欢的,你这冒然让她嫁了,谁知皇后怎么想,先等几个月,要是能给大姐儿找一门更好的亲 事就最好不过了,实在不成的话,再让她嫁入严家就是了。要真是能借着皇后找一门更好的亲事,对你们也有好处的。”
“女儿记下 了。”何氏心下有些不愿意,可也不想多说什么了。就跟何母说的一样,皇后还挺喜欢那丫头的,他们伯府再也经历不起一番折腾了。叹了口气,她暗暗的希望这之 后可千万别有什么差错,一定不要有什么高门大户上门来提亲了,她可不愿意这大姐儿日后嫁的比云青还好。
回到伯府后,何氏也没跟诚意伯瞒着这事,直接说了,诚意伯的打算跟何母差不多,等几个月再说,何氏心中也就暂时灭了让大姐儿嫁到严家的事情了。
可不想这事儿还是给罗云楹知道了,毕竟何府人多眼杂,跟着一起去的翡翠就听见了何母身边的小丫鬟议论这事了。回来后,翡翠就跟罗云楹说了这事儿。
罗云楹心中是真不舒服,她知道何氏这人心不好,可这也太过分了吧,她才出了十万两银子回到府里,这就想着立刻把她打发了。她当然不能任由这种事情发生,过去找了诚意伯,直接开口道:“爹爹,女儿有一事相求。”
诚意伯道:“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因为十万两银子的事情,诚意伯对这个大女儿也有了几分好脸色。
罗云楹道:“爹爹,女儿想求你给女儿两年时间,这两年时间女儿不想嫁人,女儿不想一回来就立刻寻了亲事,女儿想清静两年,求爹爹成全。”
诚意伯也是希望这大女儿尽快嫁出去比较好,正说劝两句,就又听见她说,“爹爹,女儿在宋府待了一年,实在是怕了,女儿想去庄子上待一段时日,也希望爹爹给女儿两年的时间。”
一听这大女儿是打算待在乡下的庄子上,诚意伯就改变了主意,想着这女儿始终是帮了她的忙,只要不要自己面前晃悠,两年就两年了,也就允了。
罗云楹没耽搁,回去就收拾了东西,翡翠,春兰,夏荷的身契都在她手中了,这次去也会带上她们。这段时间翡翠表现不错,翡翠的嘴巴挺紧的,不该说的绝对不会说。春兰夏荷就有些不成了,总爱跟伯府的小丫鬟们嘀嘀咕咕的。
罗云楹的东西也不多,想着是长住,收拾了不少衣物,统共也才收拾了两箱东西出来。打算三日后就出发,这两天在家多陪陪云锦那丫头。
罗云锦得知大姐过去乡下的庄子上,也没多说什么,她知晓大姐这段日子心情不多,也是该去清静清静了。
在家待了两日,第三日早上跟父母,兄弟姐妹告别后,罗云楹就带着三个丫鬟启程了,没带上古妈妈,这次何氏竟然也没坚持,很爽快的就同意了,想来是跟诚意伯的想法差不多。
坐上马车出了伯府后,罗云楹大大的吁了一口气,她实在不喜欢府中的气氛,正好躲躲,这段时日的事情实在太闹腾了。
庄子其实还是她亲生母亲王氏置办下来的,庄子在距离京城一天一夜的路程,一个名叫上清乡的大村子。这庄子里只有大片的田地跟几间屋子,田地都是租给附近的村民们,今年收成不怎么样,庄子也不值什么银钱,所以也就没被卖掉。
出了京城,一路上,罗云楹都能看见不少流民,都是附近的村民。
今年收成不好,前些日子有些太旱了,流民都聚到京城附近讨吃的了。流民自然不能进到城里,可城里不少大户人家都在城外赈粮,可也只能保证不被饿死,根本吃不饱,流民大都是面黄肌瘦的。
城内一直没流民,罗云楹也一直不知道城外的情况,现在放眼开来,流民很多,东一堆西一堆的聚在一起,或躺或坐。
几个丫鬟瞧见马车外面的情况都有些担忧,“姑奶奶,这可怎么办,这都是流民,庄子上的收成怕是也不好,可别出了什么差错,要不先回城去,等过了这段日子在去庄子上吧。”
罗云楹也有些迟疑,想了下就说,“庄子上应该是没问题的,父亲说了上清乡受灾不严重,那里的村民吃喝是不愁的。我们还是朝前走吧,这些流民都有吃的,应该是闹不出什么事情来的。而且我们这马车实在够破旧的,想打劫也不会选我们了。”
她这话不错,这马车可是伯府里最旧最破的一辆马车了,走的时候都咯吱咯吱的响。
那些流民也果然如罗云楹所说,只是看了这马车一眼,动都没动。
马车继续一路朝前走去,却没想到走到一半的时候还是出了事情。
☆、第53章
一路上都是流民,马车走到半道上也都是一群群的流民,好在大多数的流民还是奉公守法的,流民作案是会被砍头的,这些流民大都是老实人,做不出什么抢劫的事情来。不过人都有例外,流民当中也有不老实的,想着趁乱发财的也不是没有。
罗云楹她们就碰见了,马车连夜走了一路,距离上清乡越来越近,看到的流民越来越少,可不知突然从那里窜出十几个流民,眼见着马车被他们拦了下来,其中有流民叫叫嚷嚷的道:“凭什么我们这些灾民吃不饱穿不暖,你们这些富裕人家还能有马车坐。”
流民附和,“可不是,快下来,赶紧滚下来。”
罗云楹心中莫名,你说说看,你们这些灾民受灾,也有许多人家开仓放粮救济你们,又饿不着你们,眼下这般是为何,还不是想着乘机捞点钱财什么的。
马车已经被这些流民包住,几个丫鬟吓的不行,翡翠安慰罗云楹,“姑奶奶,莫要怕,这些人求财,实在不行,我们把银钱交出来好了。”
流民在外使劲拍马车,几人无法,下了马车。罗云楹四下打量了一眼,周围是个很偏僻的地方,除了这些流民再无其他人了。这些流民神色并不慌乱,眼神也都不同于别的流民,有些凶恶,显然是经常做这种事情。
罗云楹晓得这些人怕是不能惹了,不由的道:“我们身上的银钱都会交给各位,还请各位大哥行个方便让我们过去。”
其中一个流民叫道,“别啰嗦,赶紧把身上的银钱都交出来,交出来就让你们走。”
始终是流民,不是凶恶的匪徒,只图钱财,不会伤人性命的。
罗云楹让几人把身上的银钱都交了出来,不过十余两的银钱。伯府差不多掏空了家底,根本没有多余的银钱给她,只给了十两银子。罗云楹想着去庄子上也花不找什么银钱,遂也没去钱庄取银。
那些流民一看只有十两多的碎银子,当即就不相信,“骗谁啊,你们这些富家奶奶怎么可能身上就带了这么一点银子,赶紧的,把身上的首饰,值钱的全部拿出来。”
几人身上的首饰也只有几根简单的银簪子,不值几个钱,等交出来后这些人还是不依。
罗云楹苦笑,“几位大哥莫要不相信,我在家不受宠,被赶去了乡下的庄子上生活,家人怎么还可能给什么银子。”
这些流民看着马车身后拖着的两个大箱子,上前想要打开检查一番。
罗云楹皱了下眉头,也没阻止,她们人少,这些人得罪不起。
想着让他们检查了就息事宁人,没想到其中几个流民的眼神频频的在她身上打量着。几个流民相视一眼,都暗暗吞了口口水,朝着罗云楹她们围了过来。
罗云楹脸色就沉了下来,她是真没想到这些人敢如此大胆,看样子似乎还想羞辱她。
这本时候根本不能再跟他们示弱了,罗云楹抬头微微看着他们,“我虽不得家人宠爱,却也不是你们这些人羞辱的起的,你们若真是做出什么事情来,就等着被宫中里人捉拿吧。”
几个流民都有些迟疑,最后看了眼破旧的马车,显然是不相信罗云楹的话了,欺身而上。
几个丫鬟吓的大叫,瑟瑟发抖,忽然听见远处似传来马匹奔跑的声音。
十几个流民吓了一跳,正想躲躲的时候,马匹已经出现在眼前。
不止一匹马儿,有好几匹,最前头的是一匹长鬃飞扬的黑色俊马,上面坐着一穿着飞鱼服的男子,相貌英俊,面无表情。表情在瞧见罗云楹的时候有那么一丝的松动。
后面的几匹马上也都坐着穿着飞鱼服的锦衣卫。
罗云楹看见当头的人,眼神微闪,心中忍不住叹了口气,没想到又碰见他了。
简煜,锦衣卫总指挥使。
几匹高头大马转眼来到流民的面前,简煜拉住缰绳,看见几个流民把罗云楹围在其中,神色有几分阴冷,问道,“怎么回事?”
十几个流民都有些发抖,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锦衣卫。其中一人哆嗦着道:“回大人的话,没……没什么事情。”
简煜转头看罗云楹,神色柔和了几分,“罗姑娘,出了什么事情?”
罗云楹知道自己这个情分怕是又要欠下了,罢了,反正欠他的也不止这么一个情分的,“这几个流民拦着马车打劫,还请大人做主。”
十几个流民也知道打劫的重罪,知道这次怕是跑不了了,想着对方才几个人,不如拼死一搏,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其中一个流民立刻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朝着马匹上的锦衣卫奔跑了过去。
简煜神色不变,跳下马匹,一个利落的抬脚就把那流民踹飞了。
身后几个锦衣卫也跟着下了马,流民也反应了过来,从怀中掏出匕首扑了上来。
流民有十几人,锦衣卫只有四人。
罗云楹知道自己这具身体柔弱,也敢往前凑,拉着几个丫鬟后退,免得碍事。
躲在了安全的位置,罗云楹一抬头就瞧见一个流民躲在简煜的身后,高举着匕首朝着他背后刺去。
罗云楹高声道,“简大人,小……”
小心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简煜已经转身,匕首却已经到了跟前。简煜没有任何犹豫,用手拦住了匕首,一脚踹去。
罗云楹眼睁睁的看着简煜的手心被划破,血滴滴答答的往下落。
其余三个锦衣卫看着自家老大的表现,都心生奇怪,老大平日里一个人一只手都能解决了这些流民,这怎么回事?还受伤了?
流民很快就解决了,方才围着罗云楹的那几人伤的最重,不是断手就是断脚了。
等到流民解决后,简煜吩咐其中一人,“阿成,把这些流民绑了送回官府去。”
其中一个锦衣卫应了一声是,把倒在地上痛苦嚎叫的流民都绑了起来。
罗云楹领着几个丫鬟上前,“多谢简大人了。”
简煜道:“不必,罗姑娘没事吧。”
“我没事。”罗云楹看了眼简煜手上还在滴答往下的血迹,犹豫了下,道,“大人,您手上的伤口没事吧,要不要包扎一下?”
简煜恩了一声,伸直手臂将受伤的手心朝着罗云楹,一道翻着红肉的狰狞伤疤留了出来。
罗云楹没想到他这伤的还挺严重的,侧过身子吩咐身边的翡翠,“翡翠,快去马车上把止血粉拿来,在寻些纱布给大人包扎上。”出远门这些常备的药物自然会随身携带的。
翡翠很快找来了止血粉跟纱布,上前递给罗云楹。罗云楹道:“我手脚笨,你给大人包扎吧。”
简煜闻言,神色自然的缩回了手,转向一边的两个手下,“阿五,你过来给我包扎一下。”
剩下的两个锦衣卫阿五跟阿文嘴角抽了下,心肝都颤抖了起来,阿五抖着手上前谢过翡翠,就接过手中的东西替自家大人包扎了起来。
刀口舔血的人,包扎起来自然没说话,不过片刻就替简煜包扎好了。
简煜活动下手,抬头看罗云楹,“罗姑娘这是打算去哪里?”
还不等罗云楹说什么,一旁的春兰已经嘴快的道:“回大人的话,我家姑奶奶这是打算去上清乡的庄子里避暑。”
简煜翻身上马,扯住缰绳转过马身,直视罗云楹,“那正好,我还有些任务路过上清乡,正好护送罗姑娘去上清乡吧。”
其余两锦衣卫腹诽,大人,咱们刚任务回来好不好?
两人心中真是胆战心惊,平日里不苟言笑,冷酷无情的大人何时会为了一个女子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看着女子的打扮,应该是已经出嫁了吧,好惊恐,他家大人竟然喜欢上已婚之妇了。
罗云楹摆手,“多谢简大人,如此就不必了,剩下的路程不远了。”她怎么敢劳这人的大驾,谁晓得去了庄子上这人会不会留下,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来。
简煜不多说什么,秉承了他一贯的作风,直接朝前而去。
罗云楹无法,又不可能僵持在这里,只得上了马车一路朝前走去。
简煜拉了拉缰绳,让马匹的速度慢了下来,不紧不慢的跟在马车后面,旁边两个完全不敢说话的阿五阿文。
两人这下完全可以肯定自家大人对这小妇人有意思,他们原本是跟着大人才回京城,结果大人刚到城门口听到下人回报的消息,又立刻带着大人朝城外赶来,还以为有什么重要事情,没想到竟是为了一个小娘子。
距离上清乡不过还有一两个时辰的路,一路上大家都无话可说,只有春兰跟夏荷对传说中的简指挥使好奇的很,频频的透过车帘的缝隙朝外看。
很快就到了上清乡,罗云楹示意车夫停下马车,下了马车对简煜道:“这一路多谢简大人的护送,我已经到了上清乡,就不打扰简大人了,等小女回到京城之后定会登门道谢的。”
简煜抬头看了眼烈阳,道,“这般热的天气,待我们进去喝杯茶水再走不迟。”
罗云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毕竟他方才还救了自己。无法,只能带着三个锦衣卫进了村子里朝着庄子走去。
庄子就在村尾,整个村子差不多有一百多户的人家,算是个大村子了。
这一路路过村子,好多人从屋里出来好奇的张望,看到锦衣卫都不由的目露惊慌。
庄子派了一对老夫妻打理,统共就几间屋子,还算干净整洁。老夫妻姓周,罗云楹就叫他们周婶周伯。
周婶周伯很快就清理了一间房间出来,“姑奶奶,您先进去坐着吧,几位客人也请进,老头子你去泡壶茶水进来,我去把晌午的饭菜准备出来,几位客人可是也要在这里吃了?”
“麻烦周婶了。”简煜点了下头,没有半分不自在。
罗云楹彻底没话说了,她就知道不该让他跟着来庄子里。
周伯很快端了茶水进来,阿五阿文咕噜噜的灌了好几杯,看来是真渴了。
喝完后,两人都出去,几个丫鬟又在忙着收拾东西,客房里只剩下两人,气氛有些怪异。
罗 云楹无法,抿了口茶水润了润喉这才开口了,“简大人,今天的事情真是多谢你了。哦,对了,还有之前的事情,也要多谢你。”说着起身翻开随身携带的包袱,把 简指挥使当初给她的那块牌子拿了出来递还给了他,“当初要不是因为大人的这块牌子,傅公子他们也没这么容易到天竺去,谢谢简大人了。”
简煜没动,他坐着,她站在他面前,白皙的手正直直的伸在他的眼前。
他目光柔和的盯着她的手,半响收回了目光,笑道:“这东西你有用,拿回去吧,放在我这里也没什么用。”
罗云楹吸了口气,越发不懂这男人是什么意思了,“简大人,不必了。”
简煜不碰那块牌子,起身朝外走去,一边道:“赶了一天一夜的路,你休息一会,等吃食好了我在叫你。”
罗云楹低头看着手中的牌子,心中思绪复杂万千,总觉得自己跟这男人的关系越来越奇怪了。
这走了一路,她的确累的很,翡翠过来说房间已经收拾好了。
罗云楹过去休息了一会,醒过来的时候闻见外头的浓浓的鸡汤香味。想着不同面对京城里的那些破事,破家,还有这么美味的鸡汤喝,她心情大好,也不用人叫了,麻利的爬了起来。
周婶正在院子里用个小炉子煨鸡汤,看见罗云楹就笑道,“姑奶奶起来了,我用菇子煨了鸡汤,都是自家院子里养的□□,吃起来不那么油腻。”
罗云楹吸了口气,笑眯眯的道:“周婶,您手艺真好,闻起来可真香。”
简煜站在不远处看着,神色透着几分轻松和柔意。
周婶笑道:“这差不多煨好了,几个荤菜也都炒出来了,我在进去炒几个素菜就好了。老头子,快些把桌子摆好,该吃饭了。”
周伯应了声好,去房间摆了桌子,又在院子里摆了一张。
罗云楹看着道:“周伯,不用那么麻烦了,大家都在一个桌子上吃就好了。”
周婶道:“那怎么成,你是主子,可不能跟我们一块儿吃。”
等周婶炒好了素菜,大家麻溜的端上了桌,自然还是分成两桌,罗云楹同简煜一桌,其余人一桌。
罗云楹和简煜待在屋子里吃。罗云楹原本也有些不自在的,可一天一夜都没怎么吃东西,眼下实在有些饿了,先添了一小碗的鸡汤喝。鸡汤上的浮油已经被撇了去,味道很好。
切的薄薄的带皮五花肉跟着梅干菜一起蒸熟,晒的干干的兔肉红烧,农户自家晒的腊肉切成薄片蒸熟,煎的豆腐块,茄子闷豆角。不同于宫中跟伯府的味道,都是地道的农家小菜,味道鲜美。
上清乡依山傍水,就算是干旱这里也没受到什么影响,只收成没往年那么好了,这里的村民吃喝还是不愁的。
好在吃饭的时候简煜没出生打扰过她,罗云楹吃的还算舒坦。等吃完后,已经到了未时。罗云楹心想着这次他可该走了吧。
简煜也果然没让她失望,吃了饭后就告辞离开了。
走的时候甚至没看罗云楹一眼,罗云楹心中释怀,想着他怕是应该不会缠着自己了,心中卸下了一块大石。
眼下正是最热的时节,庄子上的人都忙着双抢,周婶跟周伯只是雇来看庄子的,这里也没田地,自然不用割麦插秧了,两老每天都还算轻松。只有罗云楹每天都会出去瞧瞧,看着村民们顶着大大的太阳在地里割麦子,家里有孩子的孩子也要去帮忙,每个人晒的身上发红。
罗云楹看着他们偶尔会有些发怔,她以前是高贵的隆安公主,就算成了罗云楹后,只是日子不大舒坦,可照样是吃喝不愁穿金戴银,她怎么都体会不到这些村民的生活。这几天看下来,她心中感概,也越发谢谢老天给了她一次重来的机会。
在庄子上,罗云楹日子清闲,心里也就轻松了。
没两天红秀过来看她了,红秀说铺子的生意很好,傅公子他们打算等过了最热的这半个多月就启程再去一趟。罗云楹犹豫了半响,最后还是把简煜留下的那块牌子给了红秀让红秀带回去,给傅公子他们路上用。
红秀没多问什么,接过牌子收了起来。
罗云楹又嘱咐从她的盈利中拿两万两银子出来以傅公子的名声购粮赈灾。
红秀在庄子上陪了罗云楹一天才回去,几个丫鬟也都没当回事,只以为红秀还顾着以前的主仆情分过来看望主子的。
罗云楹日子过的舒坦,没两天竟然来了两个太监,说是宫中的主子们在避暑山庄避暑,皇后邀请罗云楹过去游玩。
罗云楹是知道距离上清乡不过一天路程的北湖村附近盖了一个避暑山庄,那地方山清水秀,一到夏日没那么炎热,是宫中主子们最爱的出去。没到最热的时候,皇后,妃子还有皇上公主皇子们都会过去待上半个月。
皇后邀请,罗云楹当然不能拒绝,收拾了下就带着翡翠一人去了,春兰跟夏荷留了下来。
等到罗云楹跟太监离去,周伯和周婶都还有些没回过神来,她们二老是当初王氏还在就请下的人了。罗云楹来,她们一直以为她不受家中宠爱,这才被放在了庄子上,却怎么都没想到皇后竟然还会来邀请了姑奶奶,心中都不由的为罗云楹高兴。
春兰夏荷微微有些不高兴,可身契都在主子手中,主子性子也不似之前的柔软,她们也没敢抗议,乖乖的留了下来。
☆、第54章
???北湖村的避暑山庄占地约莫一百亩地,说是在北湖村,其实只是在附近,整个避暑山庄成宗帝还未登基之时就建好了,这二十多年改建了不少,整个避暑山庄的景色建筑并不比宫中差多少。因为不仅是夏天可以来避暑,每天秋天还会来秋猎,旁边就有一个大的围场。
两个太监,一个是皇帝身边的冯保和,一个是皇后身边的赵让,罗云楹其实都认识,两人跟在皇上皇后身边都挺久的了。
冯保和虽然不是皇上身边的总管太监,可也挺得皇上看中了,等总管太监退下来后,应该就是他上去了。罗云楹没想到皇上也会让他来接自己。
两个太监坐一辆马车,罗云楹同翡翠一辆马车,走了七八个时辰天色暗下来才到了避暑山庄。
冯保和先回去复命,赵让带着罗云楹去见了皇后。
皇后屏退了下人,拉着罗云楹坐在铺着丝绸的床沿上,“你这丫头,怎么不声不响的跑到庄子上去了,可是伯府的人欺负你了?”
罗云楹见着皇后也很是欢喜,笑眯眯的说,“母后,没有的事儿,就是京城中老是传言,闹得人心惶惶心里不安生。而且帖子不断,我又不耐烦应酬,想着来庄子上躲上一段时间。”
皇后有些忍不住想叹气,伸手抚摸了下罗云楹的脸庞,“母后真是担心你,我想跟你父皇给你求个郡主的册封,这样你在伯府的日子也能好过一些。”
“母后,可千万别。”罗云楹不想自己现在那么出风头了,宋府的事情还没过去,要是在册封个郡主出来,谁知道会传出什么话来。
皇后知道册封的事情急不来,也不多说什么,问道,“你的寝宫已经收拾好了,让人带你过去吧,明个一早记得过来。”
罗云楹住的寝宫离皇后不远,就在隔壁。
过去后,除了翡翠其他的几个宫女她竟然也都认识,全部都还是以前在宫中的时候伺候隆安的那几人。
来的是四个贴身大宫女,素梦,素香,素桃,素曼。
几个大宫女瞧见罗云楹也很是吃惊,眼前这罗家姑娘同隆安公主实在太像了,她们跟在公主身边也有好几年了,眼前这女子不仅容貌有五分相似,连神情都和隆安像极了。
素梦最先回过神来,上前道:“罗姑娘,已经背好了热水,您可要过去梳洗。”
罗云楹笑道,“麻烦姐姐了。”
素梦摆手,“快别叫姐姐,奴婢名素梦,这几位是素香,素桃,素曼,奴婢们都是皇后派来伺候姑娘的。”
罗云楹梳洗后,素梦端了一盅冰镇的杨枝甘露过来,罗云楹尝了味道,知晓是素香的手艺,这丫头最擅长做甜品了,甜味始终,是她熟悉的口味。喝了一盅,罗云楹笑道:“好手艺。”
罗梦忍不住松了口气,不知为何,她跟素香几个总是忍不住把她当成真的隆安公主,吃的,喝的,用的,都是照着隆安的习惯来的。
翌日一早,几人伺候了罗云楹梳洗,这几个贴身宫女她实在用的太习惯了,以至于显得翡翠都有些笨手笨脚的。
宫中的规矩是卯时准时过去给皇后请安,罗云楹直接过去了皇后那边。
一过去,各位妃子公主都在,宫中稍微得宠一些的妃子几乎全来了,还有五个公主也都来了。
听了太监的通报,皇后传了罗云楹进去。
在座的妃子也都看见了罗云楹,神色各异,却也都没什么明显的表情。
德妃笑道:“这不是罗家姑娘吗?可是好久没瞧见你了。”
罗云楹给德妃行了礼,“民女见过德妃娘娘,德妃娘娘安好。”
德妃笑眯眯的摆了摆手,“快起来吧,赶紧过来坐下吧。”
皇后也笑道:“可不是,快过来挨着本宫坐着吧。”
众人神色又有些不同,戚贵妃似笑非笑的看了罗云楹一眼。二公主郑帛珊咬了咬唇,垂眸不知在想什么。
罗云楹挨着皇后坐下,几个妃子这仔细一打量就有些惊讶了,发现这传闻中的罗姑娘跟隆安公主长的可真是有几分相似的,众人心想,这可真是走了狗屎运,平白就得了皇后的青睐。
罗 云楹坐在一旁听见众位妃子跟皇后说着话,没一会话题就引到她身上来了,戚贵妃笑眯眯的说,“罗姑娘一看就是个有福气的人,本宫瞧着就喜欢的紧,本宫也听说 了宋家跟罗家的事情,这事儿最无辜的就是罗姑娘了,哎,真是可惜了,你说说这么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家,就因为何氏跟宋府把大好的年华都给耽误了下来。”
罗云楹垂首,“贵妃娘娘谬赞了。”
戚贵妃继续笑着说,“本宫是真喜欢你,刚好我娘家哥哥还有几个孩子没成亲,不如说去我娘家做媳妇得了。”
戚贵妃是出自承恩公戚家,当今太后也出自承恩公戚家。太后乃是戚贵妃的亲姑姑,戚家的几房的嫡出子孙可都是差不多成亲了,没成亲的也定下了亲事。戚贵妃是大房正统出生的嫡长女,说的兄弟自然是一母同胞出生的嫡出嫡长子。
戚老太爷是承恩公,嫡长子戚大老爷如今在朝为二品大官员,戚大老爷的几个嫡出子可都已经成亲,只有两个适龄的庶出子还未成亲。
一个新寡能够再嫁给承恩公的庶孙,在大家眼中已经是天大的荣幸了。
罗云楹真是没想到,她一个新寡都能这么吃香,频频被人说亲。
二公主郑帛珊不由的笑道:“罗家姐姐,若是你能够嫁给表哥,以后就是我表嫂了,咱们也能更加亲近了。”
罗云楹笑笑,“谢贵妃娘娘的抬爱。”
皇后笑道:“贵妃娘娘这可是开玩笑,本宫正打算认下罗姑娘做义女了,想让她在身边陪个一两年亲事再做打算,怕是要拂了贵妃的好意了。”
戚贵妃同郑帛珊的笑意僵住,旁边听见有人倒吸气的声音,都心想着,一个寡妇,何德何能竟被皇后收做义女。
戚贵妃扯了扯嘴角,“那可真是罗姑娘的福气了,看来臣妾娘家侄儿与罗姑娘无缘了。”
底下都是各种各样的恭喜声,罗云楹还有些愣着,忍不住看了皇后一眼,正瞧见皇后眼中的柔意。
大家又说了会话,听见外面通传皇上驾到。
众位妃子起身迎驾,罗云楹也跟着起身福着身子,不一会就听见成宗帝威严的声音,“好了,都别拘着了,赶紧起来吧。”
又各自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成宗帝也看见了皇后身边的罗云楹,“罗姑娘也来了,不用拘着,快坐吧。”
罗云楹请了安这才坐下,成宗帝也挨着皇后坐了下来,笑道:“各位爱妃都在说些什么,还没进来就听你们聊的起劲。”
德妃笑眯眯的说,“皇后打算收了罗姑娘做义女了,臣妾们正在说这事儿,看看打算怎么办。”
戚贵妃也跟着笑,“可不是,这消息可真够突然的,吓了臣妾好一跳,原本还想着把罗姑娘许配给臣妾娘家侄儿呢。”
成宗帝脸色瞧不出什么来,显然是早知道了这事,“朕听皇后说过,这些日子自从隆安去世后,皇后心神憔悴,朕瞧着也心生不忍,好在有罗家姑娘伴着,郑就也就成全了皇后这一片思念女儿的心了。”
戚贵妃面上的笑就有些僵了。
耳畔是各位妃子跟公主的道贺声,成宗帝又道:“想着先给罗家长女封个县主,这两天德妃跟皇后就操劳一些,在山庄里面办个册封宴,等过两天就拟了诏书在宣告天下也不迟。”
最主要的是,成宗帝知道自个手下有个人对这小寡妇挺上心的,想着给她一个身份,日后两人的身份也匹配一些。
罗云楹知道这事儿怕是成了定局,下了位置,跪在地上,跟成宗帝磕了头,“民女谢主隆恩。”
成宗帝坐了没多久就离开了,之后大家也都散了。倒是罗云楹被皇后认义女,皇上又准备册封她为县主的消息在山庄里面传开了。
等到翡翠得知这个消息后,整个人都不好了,激动的不行,“姑奶奶,这下府中的人可再也不敢在背后瞎议论您了,您以后就是县主了,得皇后娘娘的宠爱,老爷知道后肯定欢喜的很。”
罗云楹不知道罗琅会不会欢喜的很,她只知道这消息要是传到府中去了,只怕何氏都要嫉妒死了。
过了两日,避暑山庄里的册封宴准备的差不多了,只用等着申时太阳落山后没那么热就能入席了。
册封宴,去的也都是妃子跟公主们,另外还准备了一些节目。
成宗帝也很给面子,整个册封宴都在场,宴会上,罗云楹始终是拘着的,不怕别的,就怕被人瞧出她与隆安的一些习惯了。等到亥时这场宴会才散了去,罗云楹整个人都累的不行。
册封宴后,成宗帝就让人拟了诏书,让太监快马加鞭的赶去伯府宣读圣旨。
☆、第55章
诚意伯府这段日子过的也是水深火热,之前在傅记珠宝行碰见宋太太,两人对掐了起来。之后城中就流传出诚意伯府中其实没那么困难,都还瞧见诚意伯夫人在傅记珠宝行买首饰呢。
宋太太的日子也不好过,在傅记珠宝行里的事情已经被传开,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不肯帮着自己,外面传的也就更加难听了。说宋太太出银子买儿媳,逼死儿子,虐待儿媳。外头的评价对罗云楹宽厚了不少,没在传出她克夫的话了。
总之两家算是彻底闹翻了。
诚意伯眼下并没有什么实权,不过是个闲散的官职,皇上这段日子去避暑山庄避暑,诚意伯也就没上早朝,整日在家中待着。他是武侯出生,大周国已经十来年没有开战过,这些年早就松散了下来,人差不多也算是废了,再上战场的可能性几乎没有。
这些年他养成了赌的习惯,十天半月不玩玩手就痒,因为周家的案子,伯府里现在过的很拮据,自然也没有银子给他赌了,整日都觉得心中有股子火气发不出去,连带着对何氏都没什么好脸色。
何氏心中也是悔恨,不知当初怎么就看中了他,眼下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啊。悔也是没法了,儿女都大了,该怎么过还是要怎么过,眼下最重要的就是一双女儿的亲事。
这日,伯府里的人都有些懒洋洋的,主子们在房里打盹,下人们逮着阴凉的位置眯一下,忽然就听见门房惊慌的声音,“老爷,老爷,宫中来人了。”
躲在阴凉地上打盹的下人们都醒了过来,从各处出来了,看着门房后面跟着三个宫人。最先当头的一人手中还捧着一卷明黄色圣旨。都是伯府的下人,自然都认识那些是什么东西。
诚意伯跟何氏也从房间出来了,两人经常出入宫中,认得最前头的太监是皇上跟前的冯保和。
两人心中都有些慌,自前段日子宫里的人来宣读降爵的圣旨后,伯府的人都有些怕宫里的太监来了。
伯府众人人心中惶惶不安,诚意伯上前迎去,笑道:“冯大人,不知现在过来伯府所谓何事,可是皇上有事宣召微臣。”
冯保和笑道:“罗大人不必担心,是好事,赶紧把府里的人都叫出来接旨吧。”
诚意伯让下人把府中的姑娘少爷跟姨娘都叫了出来。诚意伯在女色方面并没有多喜爱,这些年就也纳过一个妾氏萧姨娘。萧姨娘性子绵软,被何氏拿捏的死死的,为诚意伯育下一儿一女,眼下也都到场了。三个嫡出子女,罗云锦,罗云青和罗云飞也都来了。
萧姨娘面露担忧,上次降爵的事情还记忆犹新,现在瞧见宫中来人都下意识的担惊受怕。
听 见下人说人都齐了,冯保和打开手中的圣旨,宣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罗氏云楹柔闲成性,肃雍著美,得皇上皇后的喜爱,特册封为昌平县主,昌平县为其封 地,所得收入将全部归于昌平县主。赏赐黄金百两,翡翠玉镯一对,碧玉滕花玉佩一对,丝绸十匹,苏锦十匹,钦此。”
整个府中的人都有些愣住了,显然是没料到会是这么一回事。可,姑奶奶不是好好的在乡下的庄子上待着吗,怎么就突然被册封为县主了。
大家都楞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诚意伯和罗云锦罗云飞罗云梵面上露出欢喜,何氏,罗云青,罗云竹都有些僵住。
罗云竹下意识的喃喃自语,“怎么可能,大……姐怎么就突然成了县主了。”
冯保和皱眉看了罗云竹一眼,喝斥道:“好大的胆子,你这是质疑皇上跟皇后娘娘吗?”
“民女不敢。”罗云竹吓的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头。
冯保和哼一声,没在跟这女子计较什么,转头冲诚意伯道:“大人,还不快过来接旨。”
诚意伯上前接过圣旨,这才站了起来,身后的夫人姨娘女儿跟下人们也都跟着站起,诚意伯示意身后的何氏上前打赏。
何氏咬牙硬笑着上前给了打赏,冯保和是皇上身边的人,给的打赏自然多谢,三人统共打赏了几十两的银子,何氏心中直滴血。
冯保和掂了掂手中的荷包,扯了下嘴角,这诚意伯府中可真够小气的,连罗大姑娘多都没有。
诚意伯此时心中欢喜,笑道:“冯大人可要进去歇息一会,用些茶水。”
冯保和摆摆手,“不必了,杂家还要回去复命呢。”
诚意伯点头,又问道:“冯大人,我家大姐儿这怎么好好的就封了县主了,她不是在上清乡的庄子上待着吗?”
冯保和笑道:“皇后去了避暑山庄后一直惦记着罗大姑娘,请了罗姑娘过去避暑山庄里了,罗大姑娘性子温婉,很得皇上皇后娘娘的喜爱,罗大人得女如此,可真是让人羡慕。”
诚意伯笑眯了眼,“那里那里,今日真是多谢冯大人了。”
“好说。”冯保和笑道:“好了,杂家也不跟罗大人多说了,这就启程回去了,免得皇上问起来不好交差。”
诚意伯道:“冯大人慢走。”
等着三位太监出了诚意伯府,诚意伯心中真是欢喜的不行,大姐儿被封为县主,昌平县为封地,也就是说昌平县日后的各种税收所得的收入都是大姐儿的了。
武安侯是世袭,也就是个空壳子,连快封地都没有。眼下大姐儿还得了封地,这如何不让诚意伯欢喜。
何氏看着诚意伯欢喜的样子,心口子跟被人用刀捅过一样,疼痛难忍,她攥着拳,指甲深深的陷进了掌心之中,面上还不得不露出欢喜的模样,“老爷,这可真是天大的好消息,我原本还担心着大姐儿,这下可好了,大姐儿被封了县主,还有了封地,日后我也就能安心了。”
诚意伯哈哈大笑,“可不是,这下总算是安心了,只要大姐儿能入了皇后的眼就好,这样对府中也是有帮助的。”
罗云飞笑道:“真替大姐高兴。”
罗云锦也是笑眯了眼,只有罗云青面上现出一抹苦笑,心中妒恨的不行。
罗云竹在旁边撇嘴,心中也是又恨又气。
何氏道:“老爷,这大姐儿封了县主,刚才听冯大人说赏赐了不少东西,那些东西怎么也没瞧见。”
诚意伯道:“怕是直接赏给了大姐儿,你也别担心,大姐儿是个孝顺的,那些东西肯定会拿回来的。”诚意伯到不是真想贪图女儿的这点东西,可眼下府中太窘迫了,外头还差了好几万两的银子,他也只能亏欠大姐儿了。
何氏叹气道:“哎,老爷,我也不是贪大姐儿的东西,只是府中眼下的情况实在不乐观,最后剩下的一点银子方才全都给了几位公公们做打赏。只怕日常的银子都拿不出来了,这如何是好。”
诚意伯道:“不是还有一些固定田产吗?拿出去卖掉一些铺子跟宅子吧,总要把眼前的日子过下去才是。”
诚意伯的俸禄不多,何氏当初凑银子的时候就怕府中以后连个进项都没有,因此产业里的铺子跟京城里的宅子都没有卖掉,全部留了下来。
何氏道:“老爷,这可不成了,要是真把铺子跟宅子卖掉了,日后府中连个进项都没有,这日子可怎么过下去。”
诚意伯成日又不管府中的庶务,这下也有些为难了,想了想就道:“既然如此,就写封家书给大姐儿,让她早些回来好了,你且看看府中还有什么好变卖的,总能坚持这几天的。”
何氏道:“云青那些还有些首饰,我拿去当掉,应该是能撑过这段日子的。”
“爹,母亲。”罗云锦咬唇,“那些都是皇上跟皇后的赏赐之物,要是在拿去了,皇上跟皇后会如何看待大姐,总不能这点好印象又折腾没了。而且大姐如今是县主了,日后嫁人的时候总不能空着手去,总该有一些压箱的好东西。”
诚 意伯喝斥,“胡说,她是我们罗家女,皇上皇后的赏赐之物我们用掉一些也没什么,再说了,府中这不是有困难吗,等过了这段日子就好了,该给她的肯定一点都不 会少。大姐儿也说了,这两年之内她是没打算成亲的,我想着也是该让大姐儿歇息一两年才是。这两年她封地上的收入也差不多有一些,总能凑够出嫁的银子的。”
罗云锦攥着拳不再说话。
诚意伯这才让人都散了,亲自去书房给罗云楹写了家书。
何氏同罗云青回到房间,罗云青就忍不住扑在何氏身上哭了起来,“母亲,母亲,我哪里不如大姐,为何她总是得到最好的。”
何氏心疼的不行,轻拍着女儿的背,“娘的好云青,你大姐哪里比的上你,她样样都不如你,不过就是凭着一张跟公主长的相的脸蛋而已。云青莫哭,你文采好,长的又出众,日后嫁的如意郎君肯定是最好的。她一个寡妇,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嫁给什么好人家的。”
何氏是真想把罗云楹嫁给姨母的孙儿了,可如今她是县主,严家那落魄户哪里娶的起,早知当初就不要听母亲的,直接应下那门亲事就好了,何氏心里真是后悔极了。
“母亲。”罗云青也从哭泣中抬头,“前些日子严表哥不是想求娶大姐吗?要不就应下这门亲事吧。”
“这怕是不成。”何氏拉着罗云青顺势坐下,“你大姐眼下封了县主,你爹爹肯定是不会同意这门亲事的,除非能想个别的法子。”
罗云青眼睛亮了亮,“母亲,什么法子。”
何氏心中主意已定,拍拍罗云青的手背,“我的乖女儿就不操心这个了,你只管放心就是了,不管如何,我都要她嫁到严家去,她出不了什么风头的。”
诚意伯这边欢喜的欢喜,算计的算计。罗云楹在避暑山庄里一概不知,每日过的逍遥,母后对她极为疼爱,每日也无需她过去请安,只在避暑山庄里过清闲日子。
不用跟各位妃子公主应酬,罗云楹早上午膳后会待在寝宫里给母后缝制衣裳。午膳后歇息一个时辰,等到日落后带着钓鱼的工具过去湖泊那边垂钓。
湖泊是避暑山庄原有的,并不是人工开凿的,只建成避暑山庄后,建造了不少垂柳和凉亭,她每到日后都会去垂钓一番,钓到的鱼儿拎回去让素香熬鱼汤喝。
去垂钓之时,她只带着翡翠,寻个偏僻的角落带个小杌子坐下。
这 日坐了不到一刻钟她就钓到好几条鱼儿,翡翠在旁边待着,也不敢打岔,只坐在一旁看着自家姑奶奶。翡翠看着看着就觉得自家姑奶奶神色平淡,眼角带笑,面上竟 无端的有一股子浑然天成的贵气。她心惊,想着姑奶奶自从嫁入宋家后,一日的变化比一日大,越来越不像从来的姑娘了,反而真的像是皇家人了。
成 宗帝批完奏折之后也会在山庄里头转转,这日正带着冯保和在湖泊边上转悠着,一眼就看见下河处端坐在小杌子上悠然自得的罗云楹,成宗帝就忍不住笑了笑,指了 指罗云楹问冯保和,“你瞧那丫头跟隆安像不像?朕以往还觉得不像,觉得她有股子小家子气,这下看来,真跟隆安很像,神态像,态度也像,她做事同隆安差不 多,耐性极好。”
冯保和笑道:“奴才一直觉得这丫头跟隆安公主挺像的。”
成宗帝就站在原地笑着脸看着罗云楹极大的耐心钓起了一条又一条的鱼儿,过了会,才朝着罗云楹走了过去。
罗 云楹并未注意到身后来人了,等到又钓起一条鱼儿后,拨了拨眼前的竹篓子,瞧见里面装了半篓子的鱼了,不由的笑眯眯跟翡翠说,“翡翠,瞧瞧看,都钓了这么多 了,待会回去让素香做一桌全鱼宴。皇后娘娘爱吃清淡的蒸鱼,皇上爱吃烤鱼,做好了就给皇上皇后送去。唔,烤鱼吃多上火,最好在备上一盅冰糖莲子羹去火。”
成宗帝在后面忍不住出声,“罗姑娘怎么知晓朕爱吃烤鱼。”
这声音来的突然,吓的罗云楹差点从小杌子上掉了下来,慌忙起身行礼,“臣女见过皇上,皇上万安。”
成宗帝摆摆手,“好了,不用拘着了。对了,你怎知朕爱吃烤鱼。”他是一国之主,平日里不管做什么都是喜怒不形于色,就算用膳也是如此,每个膳食用几口,都是数的过来的,可碰见自己爱吃的,总会忍不住多吃上一两口,没想到竟然连一个不再宫中长大的臣女都知道。
“回皇上的话。”罗云楹也不惊慌,只还是不敢抬头看他,怕泄露了什么,“臣女是听皇后娘娘说的,皇后娘娘总爱唠叨您跟隆安公主的事情,臣女也就记下了。”
成 宗帝想起了陪伴自己二十多年的妻子,心中感激又惆怅。过了会才道:“成了,朕知道了,过去那边坐着陪朕说会话吧。”也不知为何,成宗帝看着眼前跟大女儿有 几分相似的面孔,心中就有些内疚。当初之所以册封大女儿为隆安公主,立大皇子为太子都不过是替戚贵妃所生的一双女儿遮挡风头罢了。
可这些年,太子这些年也表现突出,从没做出过什么出格的事情,他给出的政务也都能很好的完成,就算他一直想改立太子都开不了这个口。大女儿懂事乖巧,又会哄她开心,这么突然就去了,他心中也难受的紧。
说起来,戚贵妃是太后的亲侄女,太后并不是他的生母,生母早就过世,这才得以让戚太后登上太后之位。当初他才继位,羽翼未丰,戚太后使了一些小计谋才让他逼不得已册封她为太后。
也因为这件事情,他就算一直真心喜欢戚贵妃也没立刻把皇后拉下来让戚贵妃做皇后,可这越拖下来,他就越开不了这个口。皇后是真的贤良,这些年的想出下来,总是有了割舍不断的情分在里头,也就越发不可能让皇后退位了。
想起这些往事,成宗帝忍不住叹息一声。
罗云楹跟着成宗帝来到旁边的凉亭中,成宗帝坐下,看着她还拘束的站在一旁,笑道:“坐下吧,陪着朕说说话。”
罗云楹这才坐下,她倒不是真的拘束,而是强忍着让自己表现出来拘束的感觉。
成宗帝问了罗云楹不少话,罗云楹都是有问必答,说着说着也会忍不住多说一两句别的。越相处下来,她总会下意识的用隆安的口气说话,每次说出口又警醒,急忙垂头变换了语气。
倒是后来成宗帝终于忍不住了,说道:“你这丫头,你瞧瞧你方才不是说的好好的,表现大方,深的朕的欢喜,怎么又老是垂头去,以后注意些,仪态大方些。”
罗云楹忍不住笑眯了眼,“是,臣女记住了。”
成宗帝越跟罗云楹聊,心中就越觉得有些心惊,跟这丫头在一起的感觉竟和隆安有些像,心里莫名就很轻松。成宗帝心中苦涩,觉得自己越发对不起这双儿女跟皇后了。
这天,罗云楹的心情也很好,一晚上都是笑眯眯的,翡翠还以为是因为得了皇上看中的原因。
做好了全鱼宴,罗云楹让丫鬟给皇后送了一道蒸鱼,又给成宗帝送了一道烤鱼和冰糖莲子羹。
翌日一早,罗云楹收到伯府的家书了,看着上门催她快快回去的话语,罗云楹扯出个讽刺的笑容,说什么挂念她,无非就是挂念皇上皇后给的那点赏赐罢了。
把家书往后一扔,置之不理。
在避暑山庄待了半个多月,偶尔会在湖泊边上碰见成宗帝,成宗帝也会跟她在凉亭坐一小会,说说话,两人之间的相处倒是越来越和谐了。
今年夏日格外的炎热,搁在往年早该启程回宫了,可天儿太热,成宗帝就让再待半个月。
这 半个月过的也挺舒坦,几个公主会经常过来寻她游玩。还是隆安的时候,她也挺喜欢几个妹妹的,因此每次都没有拒绝。只是不知为何,自从重生成了罗云楹,她始 终觉得前世那个和她亲密无间的二皇妹很是怪异,就是看她的眼神挺怪的。有时竟能从二皇妹的眼神中捕捉到一抹恨意。
除了跟几个皇妹去游玩,傍晚时分,罗云楹偶尔还会跟成宗帝在凉亭里对弈个一两局,每次都是博的难分输赢,成宗帝就忍不住叹气,“好棋艺,跟朕的隆安有几分像。”
罗云楹跟成宗帝相处的这几日,也生出不舍,总是疼爱自己的父皇,要是能够相认该有多好。
晚上过去皇后那里的时候,皇后就笑道:“又跟皇上对弈了?输了还是赢了。”
罗云楹笑嘻嘻的道:“输赢参半。”
皇后顺了顺罗云楹的发,叹气道:“你跟皇上接触的越多,母后心中就担忧,楹儿啊,你要记得母后说的话,万万不可让父皇认出你来了。”她不愿意说出实话,不愿意告诉女儿那个疼爱她的父皇不过是个水月镜花而已,她们不过是他立给其他人的挡箭牌而已啊。
罗云楹点头,“母后,我都知晓的,这些日子跟皇上相处的很好,皇上认不出我来的。”她虽越来越随和,可都克制着在,再加上并没有做出引导皇上认出她是隆安的事情来,任谁都不可能猜出她是隆安。
当初跟母后相认,也是她做出的引导,不然母后如何会怀疑她是隆安。她相信除了母后跟大皇兄,只要她不说,这世上没人会知道是她隆安了。
在避暑山庄待了一个月,天儿终于没那么热了,大家这才启程回了宫中。
罗云楹倒是没先回去,而去了上清乡的庄子上,又在庄子里待了半个月,伯府的家书频频送来的时候,她才启程回了伯府。
作者有话要说:女主嫁过人,我觉得在回娘家也不可能被家人叫姑娘了吗?应该是叫姑奶奶?啊啊,每次写文各种称呼是我最头疼的事情了。
☆、第56章
罗家长女被皇后认作义女封为县主的事情早就昭告了天下。再加上之前宋府的传闻,知道罗家长女并不是个克夫的人,眼下还有县主的身份,还是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家,说亲的人快把伯府的门槛踏浪烂了。
回到伯府的时候,伯府的人都出来迎接了。县主是四品浩命,就算何氏跟罗云青不想,诚意伯也不会同意的,只能强忍着欢笑站在门口迎着。
好不容易等到罗云楹那辆破旧的马车驶到了伯府门口,众人的面色都有些尴尬,想着昌平县主这一路走来,岂不是所有的人都知道罗家给她派了辆破旧的马车。
何 氏不好开口埋怨女儿为何得了那么多赏赐不换辆好点的马车,怎么还坐在这破旧的马车。何氏不能说,罗云青就问了出来,话语里带着一丝的娇憨,“大姐,你也真 是的,当初府中只剩下两辆马车,只能委屈大姐坐了这辆,可大姐如今都是县主了,得了不少好东西,怎么也不知道雇一辆好些的马车回来。”
罗云楹笑眯眯的说,“这有何妨,不过是辆马车而已,不必在意的。”
诚意伯也是有些不满意女儿坐了辆破马车回来,可是女儿如今是县主了,他也不好说什么了,挥手道:“大姐儿这一路累了,先府再说吧。”
一路风尘,罗云楹先回了隐秋苑梳洗这才过去了正院那边。
罗家人都到齐了,罗老太爷早些年就去世了,只有罗老太太一个了,这回罗老太太也在场。
罗云楹对这个祖母没什么感情,小时候祖母不关心她和云锦,甚至是不喜她们,大概是觉得大哥的不见跟她们两姐妹离不开关系吧,对她们一直不好。
罗老太太这会儿表情淡淡的,只说了大姐儿回来了啊,一路辛苦了。
罗云楹笑道:“让祖母担心了。”
诚意伯笑道:“好了,大姐儿回来了,咱们这是替她接风洗尘,都快些坐下吧。”
一时之间,一家人欢欢喜喜其乐融融。
吃 了饭,何氏让人撤了桌子下去,小丫鬟们端了茶水上来。诚意伯想到大女儿这回来好像也没带什么东西啊,光是皇上皇后的赏赐之物怕是都不少,怎么一件都没瞧 见,抿了口茶水问道:“大姐儿,前些日子宫里来人说册封了你为昌平县主,赏赐了不少东西,怎么没瞧见你带什么东西回来。”
罗云楹慢条斯理的把手中的茶杯放在一边,笑眯眯的说,“爹爹,您不晓得,这次女儿为府中做了个大好事!”
诚意伯跟何氏心中有不好的预感,诚意伯问道,“什么好事儿?”
“爹爹方才不是问皇上皇后的赏赐之物吗。”罗云楹笑眯眯的说,“今年天太旱了,好多地方受灾严重,京城附近来了不少流民,皇上皇后的那些赏赐之物我全部折算成了银子买了粮食送去赈灾了。”
诚意伯跟何氏都觉得脑子嗡嗡的响,黄金百两,还有那些赏赐之物,加起来也不算少了,竟然就这么被这败家女给拿去赈灾了。
诚意伯气的想骂人,还没说出口,罗云楹已经欢喜的道:“爹爹,皇上都夸奖我了,说我贤良,有善心,当得起县主的身份。”
诚意伯这股子气被生生的憋进了肚子里,皇上都开口了说大姐儿这事儿办的不错,他能说什么。
他是不能说什么,可罗老太太就有些不一样了,埋怨道:“大姐儿,你顾着外面的流民是好事,可总不能连家里都不顾着了,最起码得先把家里顾着吧,你又不是不知府中出了什么事情,这些日子连家用都差点出不起了,你倒好,好东西说送出去就送出去了。”
罗云竹小声的附和道:“可不是,家里的人都快饿死了,你到好,还把东西都给了那些低贱的东西们。”
老太太的话不假,伯府一直是何是管理后宅,家里连嚼用银钱都不够了,还是何氏咬牙卖掉了一间宅子才得了那么几百两银子。
罗云楹低头道:“爹爹,祖母,对不起,我……我没想到哪里多,只是觉得那些流民太可怜了。”
诚意伯好不容易把心中的火气压了下来,不耐的道;“好了,都别说了,大姐儿才回来肯定也累了,你早些回去歇息着吧。”
等罗云楹回到隐秋院,罗云锦也跟着一起过去了,身边没人的时候,罗云锦就忍不住笑了起来,“大姐,你方才没瞧见那一屋子人的脸色,母亲的脸都青了。”
罗云楹笑道:“好了,快别说了,她们真当我傻呐,被要走了一次怎么可能还有第二次。那东西我都存着在,爹爹母亲不为我们着想,我总要为我们两姐妹多想想的。”
罗云锦叹息了一声,忽然又道:“大姐,自从你册封了昌平县主后,家里来过不少媒婆,你说爹爹跟母亲会不会……”
“别担心了。”罗云楹是真的不担心,“我现在是县主,有自己的封地,有自己的收入,母亲或许很想把我早些嫁出去,可爹爹绝对不会的。”他还惦记着封地上的收入呢。
诚意伯也的确如此想的,书房里何氏拿着张单子过来了,“老爷,你瞧瞧,这是这些日子上门提亲的人,老爷看看有没有看中的,大姐儿年纪大了,留不住,总得她嫁出去才能为几个妹妹说亲。”
说实话,何氏心中早有定夺,这也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
诚意伯没看单子,“好了,急什么急,大姐儿才从宋府回来没几个月,先不谈亲事,过上个一年半载再说,云锦,云青,云竹她们年纪还小,不担心!”
何氏知道诚意伯心中的想法,可她真不愿意看着大女儿如此的风光。老爷的话当然不能反驳,只默默的点了点,“成,都听老爷的,不过大姐儿这都回来了,可用给各家下帖子了,大姐儿被封了县主,自要宴请亲朋好友的。”
诚意伯不在乎这些事情,“你看着办吧,挑个好日子派帖子就成了。”
日子挑在了九月十八日,再有十天就到了。
何氏也都给京城有名望的家族和官宦之家下了帖子了。
罗云楹的那些赏赐之物都没了,自然遭不到人的惦记了,除了每天早上过去给何氏请安,整天也很是清闲,整日窝在房里跟云锦说话。
罗云楹还惦记着皇兄跟皇嫂,前些日子在避暑山庄听母后说皇嫂已经生了个胖小子,因为不能吹风也就没去避暑山庄,眼下胖小子差不多两个月了。
她是认识皇嫂的,隆安的时候就认识,知道皇嫂对皇兄的感情,可皇嫂嫁给皇兄还是算计了一番,因此皇兄并不怎么喜欢皇嫂的,这是他们夫妻两个的事情,罗云楹没打算插手,只想去看看胖侄儿。
九月十八这日很快就到了,一场宴下来好歹也得花个大几百两的银子,这银子听说是何氏回娘家找何母借的。
大家都是冲着县主来的,自然都会送礼,肯定是亏不了的。
人来的挺多的,大都是看在罗云楹的面子上,不然以诚意伯的脸面肯定是来不了这么多人的。
来了不少亲朋好友跟官宦之家的,就连严家也来人了,来的是严赵氏跟严慷。
罗云楹被封为县主,这一天自然是不能清闲的,看到严赵氏同严慷,罗云楹心中有些不安,心里也就多了个心眼,让翡翠盯着那严慷,要是有什么反常的地方就跟她说。翡翠也是知道严家想要求娶罗云楹的事情,紧张的点了点头,“姑娘放心,我晓得的。”
罗云楹已经出嫁过,算是妇人了,府中的人一直叫她姑奶奶的,前两天诚意伯就有些不乐意这个称呼,说自己大女儿是清清白白的姑娘家,喊什么姑奶奶,就变成了姑娘的称呼。
罗云楹一整天忙的晕头转向的,晌午客人少些的时候她偷闲的跑去旁边的竹园里休息下,正好瞧见个丫鬟鬼鬼祟祟的从隐秋苑的方向朝着这边走来。那丫鬟是她院子里的。
一般府中的主子们身边都有好几个丫鬟的,除了近身伺候的三个丫鬟一个嬷嬷,还有几个不能进内院的小丫鬟们。这鬼鬼祟祟的小丫鬟正是外院中的一个,名叫春桃。
罗云楹瞧她的样子,心生了疑惑,悄悄的跟了上去,看着春桃绕过待客的院子,很快来到一偏僻的假山后。站在原地等了会,沉稳的脚步声传来。
罗云楹躲在一处假山后,听见脚步声后偷偷探出个头看了一眼,发现竟是严慷。她心中慢慢沉了下去。
严慷心中也是欢喜的很,没想到表妹竟然对他有了爱慕之心,原本看见那小条子上说罗大姑娘有话给他,让他去西边的假山处他还是不信的,这回看见小丫鬟算是信了。不由的笑道:“你家姑娘让你带了什么话给我?”
☆、第57章
罗云楹这会冲出去根本不可能的,把怕人给惊动了。
严慷刚才的话是说她让这春桃带话给他?是谁指使的?带什么话?她觉得最 大可能是何氏所为,何氏表面对她是不错,可暗地里对她使了多少小手段她可都是知道的,何氏这人又怎么会让她的县主身份压着她们母女,只怕会迫不及待的想把 自己嫁出去吧。所以眼下这情况是打算污蔑她跟严慷,让她必须嫁给严家?
她到是要看看何氏到底打算怎么做,光是让丫鬟带个话肯定是不可能毁了她的名声的。
正想着,就听见春桃道:“严公子,我家姑娘让奴婢带话给您,说是很是仰慕公子的才华,让奴婢带了一首诗给公子。”说罢,从衣袖中掏出一样东西来,仔细一看是张裁剪好的宣纸。
罗云楹心下的越发不妙了,隐约知道了是怎么回事。这宣纸怕是她平日在书房练字的宣纸。她练字也很随意,都是从书房的书本上看来练着的,偶尔还会有一些梳理情感的诗句。平日里隆安的自己都会当场毁掉,练习的罗云楹的字体则会保存下来。
她的字迹也跟罗云楹的字迹越发一样了,根本看不出有什么区别,要说区别也只有力度上的,她写字时总会加重一两分力道。
可字迹是一样的,任熟悉她的人看了都只会认为那是她的字迹。
这是打算让所有人认为她写了情诗给严家公子,表示对严家公子的爱慕之心?然后严家为了求娶她,定会让人把这事情传出来,严慷在把她写的诗句拿出来给众人瞧瞧,这亲事怕是铁定跑不了了。
今日宴会,隐秋苑的几个大丫鬟都在前院忙碌,隐秋苑里只有几个外院的小丫鬟,想要动手脚实在太容易了,罗云楹知道自己还是大意了。
“枫叶千枝复万枝,江桥掩映暮帆迟。忆君心似西江水,日夜东流无歇时。”严慷打开宣纸把上面的诗句念出声来,心中也有些激动,“我知道罗姑娘的心意了,请春桃姑娘转话给罗姑娘,我定不会辜负了罗姑娘的心意。”
春桃又从身上掏出一块玉佩来递给了严慷,“我家姑娘说了,若是公子对姑娘也是有意,我们姑娘就把这块随身携带的玉佩送给公子了。”
玉佩的确是罗云楹的,罗家每个儿女都有一块这样的玉佩,上面刻着一个楹字。
几个罗家爷们跟姑娘们的玉佩都是从同一块玉石上切割下来的,玉石算不上顶好的,再加上是从小带到大的,就算罗家有苦难,这些玉佩也没有被卖掉。
罗云楹真是没想到何氏无所不用其尽,连这玉佩都敢偷来做定情信物。
严慷接过玉佩,看着上面刻的楹字,心中越发的飘飘然了。若是能够娶了昌平县主,以皇后对她的宠爱,自己的仕途会更加畅顺的。
很快严慷就带着诗词跟玉佩离开,他打算回去跟家人商量一下,何时来上门提亲。
罗云楹看着严慷离去,心里越发的平静不下来,不成,她必须尽快把严慷身上的东西拿回来,要是让人传来了瞧见这些东西,她就必须嫁到严家去了。
春桃想着主母给她的承诺,也很快美滋滋的离开了。
前院的宴会差不多该散了,罗云楹回到前院应酬了会就推说身体不舒服先回去休息了。
何氏跟诚意伯有些不满,这好好的,怎么身体又不舒服了。
看着罗云楹离开,何氏笑了笑,想着春桃回的话,显然东西已经交给严慷手中了,只等着严慷上门来提亲了。
罗云楹回到屋子后就开始想法子了,想要从严慷手中拿东西只能是偷偷的拿了,她手中没人,必须去宫中一趟。
她是县主的身份,倒也能随时进宫了。
等到前院的客人都散了,天色也快暗了,罗云楹知道拖不起,跟诚意伯说了一声就离开了。她知道要是跟何氏说,何氏肯定不会同意这么晚去宫中的,说是为她着想,不过就是不想看着她跟皇后接触太多而已。
诚意伯就不一样了,自然希望她跟宫里的人多接触。
赶着马车出了伯府,何氏也知道了这消息,听见了下人的通报,心里有些气,责怪罗云楹要出去也不跟她这个母亲通报一声。
罗云青有些担忧,“母亲,大姐这么晚去宫里做什么?那事儿不会有什么意外吧。”
何氏安慰女儿,“能有什么意外,春桃说都办妥了,只等着过几日严公子上门提亲就成了。这么晚了去宫中能做什么,还不是去巴结皇后娘娘。”
罗云青这才不说话了,只心底还是隐隐的有些不安,盼着严家能够快些来上门提亲。她实在不愿意自己被大姐给比下去了,她觉得自己跟母亲这么做并没有什么错,一个寡妇能够嫁到表哥家也是好的,表哥家门第不高,相处起来也容易些。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罗云楹坐在车中有些担忧,东西没拿到手,她总放心不下。
马车驶了一个时辰到了皇宫,拿着牌子就进去了。
再往里走就不能坐马车必须走路。
罗云楹让车夫在马车旁等着,一个朝着风阳宫过去了。
只还没走到凤阳宫,一抹高大的黑影拦在了面前。天色太暗,罗云楹一时没看清是谁,还以为是宫里的侍卫,忙道:“是宫中的侍卫大哥吗?我是昌平县主,进宫参见皇后娘娘的。”
那距离她不远的黑影没动,反而从喉间溢出低低的笑意。
罗云楹一听见这笑声,脸子就忍不住有些拉下来了,强忍着说道,“原来是简大人,麻烦简大人让让。”
这黑影竟是简煜。
简煜站在原地没动,许是在黑暗中打量罗云楹,过来小会才问,“是不是遇上什么麻烦事了?”
“没有。”罗云楹马上否决,“还请麻烦简大人让让。”
毕竟救过她一命,她实在不好意思说的太难听了。
黑暗中,罗云楹有些看不清简煜到底再做什么,只隐隐看见他抬手从怀中掏出个什么东西来,而后将手中的东西递到了她面前,“看看是不是为了这个。”
罗云楹本不想接过的,远处的烛光透了过来,瞧见他手中像是一块玉佩压着一张宣纸。她心中一动,从他手中接过了东西凑到眼前一瞧,真是春桃给严慷的玉佩和她的诗词。
罗云楹脑子嗡嗡的,不明白这东西怎么跑到他身上来了。心中禁不住涌上好些念头来,难不成自己猜错了是他指使严慷的?不对,肯定不是。想来想去也只剩下他派人监视伯府,不然这东西又怎么可能跑到他身上去。
他根本没放弃自己?一起这个念头,罗云楹心中可真是冰凉凉的。
正想问些什么,还没出口,那男人已经不言一发的走了。
罗云楹握着宣纸跟玉佩,脑子又乱又急的,站了半晌,还是迈着沉重的脚步过去了凤阳宫。伯府能用的人太少了,只有翡翠能信任一些,她必须找母后要几个人,不然总是发生一些这样那样的事情来,也实在够恶心人的。
把东西收了起来,罗云楹先过去了皇后那边。
皇后听见宫女的通报,立刻让罗云楹进屋了。
皇后身上穿着里衣,披着一件薄如蝉丝的绸衣,面上带着急切之色,“怎么这个时辰进宫了,是不是伯府出了什么事情?有人欺负你了?”
“没有的事儿。”既然东西到手了,罗云楹也不想让母后在担心了,“就是想念母后了,另外想找母后要几个人去伯府照顾我。”
皇后急道:“你这孩子,有事儿还瞒着我,你从我肚子出来的,我还能不晓得你。快说,出了什么事儿。”
罗云楹没办法,又不想让母后知道他跟简煜的事情,把话稍微改动了下,只说是何氏想把她嫁给严家人,所以想求几个宫女回去镇镇场面。气的皇后骂道:“什么破玩意,就何氏那样的娘家人也敢肖想你,也不照照镜子。你的亲事我没还开口,何氏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这样对你。”
“好了,好了,所以这才找母后要几个宫女回去镇镇场面吗。”罗云楹安慰皇后。
皇后立刻把之前伺候罗云楹的几个宫女,素梦,素香,素桃,素曼给了罗云楹,又让罗云楹在宫里住一晚。
罗云楹还有别的计划,说要回去伯府,皇后也没拦着,让几个宫女跟着她一起回去了。
回去伯府的时候已经是亥时了,罗云楹也没惊动府里的人,因为几个宫女是直接坐在马车跟着她一起进府的,连门房都不知道她带人回来了。
带了人回去也只是惊动了隐秋苑内院里的丫鬟跟古妈妈。
古妈妈看着她带人回来,在一看,都是宫中宫女的打扮,心下一惊,“姑娘,这几位是?”
罗云楹笑道:“古妈妈,这几位是皇后娘娘给的人,都是宫里的丫鬟,素梦,素香,素桃跟素曼,以后她们就跟在我身边伺候着了。”
古妈妈连连点头,“皇后娘娘待姑娘真是好。”
罗云楹道:“好了,时辰不早了,都早些回去休息吧。”
隐秋苑房间多,几个丫头很好安排。
翌日一早,罗云楹就给几个丫头当中最沉稳的素梦派了个任务,素梦听完也不多说,笑道:“姑娘放心,一定会完成任务的。”
之后罗云楹带着几个丫鬟在内院把所有的人都认齐了,又去了外院,把外院的丫头们也都认全了,这带着过去了何氏那边。
何氏笑道:“皇后娘娘对大姐儿真好,这几个丫头都叫什么?以后可都是你身边的大丫鬟了,对她们也好一些。”嘴上虽说着好话,可脸上的笑容却过于僵硬了一些。
罗云楹笑眯眯的说,“母亲放心,都是皇后身边的人,我肯定会好好待她们的。”
何氏笑道:“好了,也带过去让你父亲见见面,认个脸熟就好了。”
半天下来,府中所有人都知道皇后娘娘给罗大姑娘派了几个宫女。
晌午一大家子在正院那边用了膳,诚意伯这几日都挺高兴的,用了膳后和颜悦色的对罗云楹说道:“你这几日也累了,好好回去歇着吧。”
罗云楹午休起来后,翡翠选了衣裳首饰伺候她起身,穿好了衣裳,翡翠打开首饰盒子,选来选去道:“姑娘,奴婢总觉得您的首饰好像少了。”
罗云楹过去看了一眼,“好像是少了几件,对了,把下面的夹层打开看看。”
翡翠依然把首饰匣子下面的夹层打开,发现里面空无一物。翡翠抬头,脸色就有些不好了,“姑娘,这里面放着你的玉佩在,怎么也不见了。”
罗云楹皱眉,“前日是摆了宴,怕是有人趁乱进屋偷了东西。内院外面还有外院守着,在外头的人也不可能进来,翡翠,你现在立刻让人把内院外院的丫头婆子都叫来,一个都不能少,竟然敢偷窃,胆子可真不小!”
翡翠很快就把内院外院所有的丫鬟婆子都叫来了,在一听翡翠说姑娘房里的首饰和玉佩不见了,春桃的脸色立刻就变了。
罗云楹问道:“前日内院的丫鬟都去前面帮忙了,外面的都没去,你们可瞧见外头有什么人进了隐秋苑?”
外院的丫鬟婆子们都说那日没外面的人进过隐秋苑。
罗云楹看着下面跪的丫鬟婆子们,冷声道:“既然如此,那就是内贼了,这两天内院外院的人都还没出过府,要是内贼的话,一搜就出来了。素梦,素香,素桃,素曼,翡翠,你们几个一房房的搜,一个地儿都不能落下!”
古妈妈脸色也有些不安,抬头道:“姑娘,这么大的事儿还是跟夫人说声吧,咱们这样……”
罗云楹笑道:“咱们这样怎么了?不过是找个小贼罢了,何必去麻烦母亲,找到了直接送去官府就好。”
古妈妈看向春桃,瞧见春桃脸上露出的一丝窃喜,知道这事儿应该坏不了的,也不再劝了。
☆、第58章
一屋子丫鬟奴才们跪在内院,五个丫头先从内院搜起,内院没找到,这才去了外院。
跪着的丫鬟婆子们也不心惊,都没做过自然不怕了。真做过的想着东西已经送出去了,自然也是不怕的。
搜到春桃的房间时,五个丫鬟很快就从房间里搜出了那块玉佩跟丢的首饰了。翡翠把东西放在春桃面前,喝斥道:“你这贱婢,好大的胆子,连主子的东西都偷了。”
春桃盯着眼前的东西面色惨白,“奴……奴婢没有。”玉佩明明前日都给了严公子了,还有这些首饰是怎么回事?她根本没有偷过东西。
翡翠骂道:“贱东西,还敢狡辩,这可是所有人都瞧见了,难不成还冤枉了你不成!”
春桃都快哭了,吓的脸色越发白了,扑通一声跪在了罗云楹面前,“姑娘,奴婢真的没有偷东西,不是奴婢做的……求姑娘给奴婢一个清白啊。”
一旁的古妈妈盯着玉佩的脸色有些不好,“姑娘,真是没想到春桃是这种人,还是把她交给夫人发落了,姑娘这几天也累着了,好好歇着才是。”
“不必了,不过是个偷东西的奴才罢了,直接打上几十板子送去官府就好了。”罗云楹神色不变。
“可是……”古妈妈还想说些什么。
罗云楹转头看她,“古妈妈,你为何非要把她送去母亲那里?不过是个小小的丫鬟罢了,我处理了不就成了,还是说这丫鬟做了别的什么事儿?”
古妈妈慌忙低头,“没……没有的事儿。”
“那就好。”罗云楹回头,问春桃,“你还有什么话好说?春桃,你自幼就在伯府待着了,在隐秋苑也待了几年了,我自问是待你不薄,就算是外院,平日里也没多少事情可做,你为何还要去偷东西?”
春桃跪在地上使劲摇头,“姑娘,奴婢没有,奴婢真的没有偷东西啊。求姑娘明察啊。”
翡翠道:“不是你还能有谁!东西全都是在你房间里搜出来的!定是你前日趁着内院没人的时候进去偷的。”说罢,抬头问跪着的一圈奴才们。“前日的时候你们谁见过春桃了?可有瞧见她有鬼鬼祟祟的举动?”
外院七七八八的加起来也有数十个丫鬟婆子们了,还当真有人见过春桃去了内院,是个粗使的赵婆子,赵婆子道:“姑娘,前日老奴的确看见春桃鬼鬼祟祟的去了内院,从内院出来后又鬼鬼祟祟朝着竹园的假山那边去了。”
春桃尖叫,“可我没偷那些首饰啊!”
“你这是承认偷了姑娘的玉佩了?”翡翠步步紧逼。
春桃浑身发抖,“没有,奴婢没有……”
古妈妈暗叹了口气,知道这次夫人怕是要栽了。当初夫人因她不识字才才把这事儿交给春桃办的,没想到还是办砸了。
素梦上前道:“姑娘您如今是皇上皇后亲封的昌平县主,这样的奴才就是以下犯上,直接杖毙了就成。”
春桃脸色都吓白了,终于忍不住尖叫道:“不是奴婢要偷姑娘的玉佩的,都是……都是夫人指使的,夫人指使奴婢在县主待客那日进了内院偷了姑娘经常佩戴的玉佩和书房里的诗句交给……”
“放肆!”罗云楹喝斥道:“大胆的奴才,竟敢污蔑夫人。”
春桃叫道:“没有,奴婢没有污蔑夫人,奴婢说的都是真的,求姑娘替奴婢做主啊。夫人说奴婢要是帮了这个忙,就把奴婢一家的卖身契还了,在给五十两的安家费送出府去过日子。”
罗云楹看着跪了一院子的奴才们,说道:“好了,这儿没你们的什么事了,你们都先出去吧。”
等一院子的丫鬟婆子们面面相觑的出去后,罗云楹才道:“你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一遍!”
春桃这才道出了事情的始末,前几日何氏找到了春桃,原因很简单,春桃识字。让她帮忙从罗云楹的院子里拿了诗句跟玉佩,然后去假山后面跟严慷说几句话,把这些东西交给严慷。
罗云楹听后,带着春桃过去了诚意伯那边。
进了书房,罗云楹让春桃把事情的始末说了一遍就哭了起来,“爹爹,女儿真是没想到母亲会如此对女儿,若真是嫌弃女儿在家的话,给女儿说门亲事就好,为何要如此作践女儿,这要是传到外面去,还叫女儿怎么做人啊。”
诚意伯也气的不行,立刻让人把何氏叫了来。
何氏方才也从古妈妈那里把事情听了一遍,她怎么都不敢相信这事儿会闹到诚意伯面前,春桃明明就说已经把东西给了严慷啊,她派去的人也的确看见春桃把东西给了。
她还以为只用等着严家上门提亲,然后稍微在严家面前耳语几句,说些什么她挺喜欢侄儿的,只是老爷还不想让大姐儿现在嫁人。然后稍微的提点几句,严家肯定就会把诗句跟玉佩的事情抖落出来,最后大姐儿不嫁都不行了。
可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
何氏很快到了诚意伯书房,诚意伯没给何氏面子,当着丫鬟和罗云楹的面子就摔了一个杯子,“何易秋,你好狠的心,大姐儿不就是没从你肚子了出来,可这些年来,她哪里不敬重你这个母亲了,你却如此狠心想要坏了她的名声。还有严家怎么配得上大姐儿,你真是太过分了!”
何氏当然不会承认,抹起了泪,“老爷,您这是作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一过去您就这样吼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好歹做了十几年的夫妻了,诚意伯最起码对她还是有些了解的,也相信春桃说的都是真的。
等到春桃把事情说了一遍,何氏骂道:“你这贱婢,竟敢污蔑当家主母,还想不想活命了!”
春桃哭道:“夫人,奴婢做的事儿都是您交代的啊,您说只要奴婢办好了差事,就放了奴婢一家出去过日子的。”
罗云楹也哭道:“母亲,女儿到底哪里做的不对,惹您如此对待女儿。”
何氏怒道:“要真如春桃所说的,这玉佩跟诗词早就在严慷哪里了,如今玉佩怎的又跑到春桃房里去了?”这也真是何氏跟春桃奇怪的地方,东西明明给了,怎么又回来了。
罗云楹伤心的道:“之前去上清乡庄子的时候碰见流民劫持,皇后娘娘知道这事儿后就派了个暗卫保护我。我说怎么早上去书房时,明明收起来的诗词跑到了桌上去了,定是暗卫大人帮了我,要不然……呜呜,母亲,女儿到底是哪里碍着您了。”
这样一说,所有的人都信了,可不是,要不是有暗卫在,这些东西肯定早就在严家了。看来暗卫也看不过去眼了,帮了姑娘,把玉佩放在了春桃房间,然后扯出了这件事情来。
何氏还是哭着不肯承认。春桃也哭着说一切都是何氏指使的,求昌平县主饶了她一命。
诚意伯心中真是气恼,想着留女儿多帮衬帮衬家中,这女人却为了一己之私想要毁了女儿的名声让她嫁给落魄户严家!
何氏哭的道:“老爷,我真的没有这么做过。”
何氏哭哭啼啼的时候,外面门房过来通报,说是严家上门提亲了。
何氏脸都白了。
诚意伯让门房把人请了进来,来人是严家请的媒婆,笑眯眯的同诚意道,“老爷,刚好你家大姑娘同严大公子情投意合,不如就结个亲家,挑个良辰吉日把这亲事办了如何。”
诚意伯都气笑了,“放屁!谁说我家大姐儿跟严慷情投意合了?这东西能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媒婆嘀咕道:“这严家明明就是如此跟我说的,说罗大姑娘中意严公子,这才让我上门求亲的。”
诚意伯板着脸道:“说我家大姐儿喜欢他,可有什么证据,你这是污蔑县主!这话要是传了出来,小心我让人上门抓了你们!”
罗云楹也道:“婶子,您可不能如此说,我虽是寡妇,可到底也是清清白白的,你这样岂不是毁我清白。”
媒婆还以为自己被严家忽悠了,呸了一声道:“这严赵氏可真够不要脸的,为了娶到县主,连这样的瞎话都敢说,也不要闪了腰。罗老爷,都是老妇人的错,我这就回去念叨念叨他们去。”
等媒婆离开,诚意伯吼何氏,“这下你没话说了吧,要不是有暗卫护着大姐儿,这次还真要着了你的道!既你如此是非不分,陷害自己的女儿,这府中也不需要你来掌管了,把后宅的事情都交给萧姨娘来,你就去小佛堂里吃斋念佛三个月!”
何氏伤心极了,“老爷,您不能因为我这一个过失就否决了我,我辛辛苦苦还不都是为了这个家。”
“闭嘴!还不赶紧滚出去。”诚意伯直接没给何氏的面子。
何氏青着一张脸出去了。
诚意伯转身对罗云楹道:“大姐儿,这次委屈你了,你放心,只要你不想嫁人,没人能逼你嫁的。”
☆、第59章
何氏气急败坏的回了院子,发作了几个丫鬟,又打碎了一套茶具这才作罢。罗云青已经闻讯赶来,看着满屋子奴才跪了一地,罗云青劝道:“母亲,这是怎么了?”
何氏把一屋子奴才赶了出去,骂道:“那贱~丫头,早知道当初就该连这贱丫头一起……”
“母亲。”罗云青皱眉,“这是怎么了?怎么好好的扯上大姐了。莫不是……”想到了什么,罗云青面色微微发白,“是大姐的亲事出了问题吗?”
“我的儿啊。”何氏忍不住搂着罗云青哭了起来,“我跟了你爹这么多年,替他操持府中,管理后宅,打点一切,换来的却是这种结果,就因为我这一个过失,就把庶务全部交给了那贱人,我真是悔啊。”又哭哭啼啼的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
罗云青咬了咬唇,“爹爹怎么能这样。”心中又是暗恨又是替母亲担忧,“那大姐儿的亲事该怎么办,母亲,难不成就这么算了?”
何氏抹了眼泪,“能怎么办,听说皇后派了个暗卫护着她在,怕是日后连我们娘两说话都要小心一些了,谁知道那暗卫到底在什么地方。”
罗云青闻言,忍不住转动眼睛四下看了一眼。
何氏还在哭着,罗云青心中烦躁,又怕真有暗卫在附近看着,连句坏话也不敢说的,只能柔声安慰着母亲。
严家最近也挺倒霉的,早上高高兴兴的请了媒婆去伯府提亲,谁知被人羞辱而回,媒婆又上严家门把他们全骂了一顿,说严慷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说他们严家乱说话,污蔑县主的名声,让他们好自为之。
气的严赵氏把媒婆给骂走了,又去问了卧床休息的大孙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严慷也觉得自己最近不顺的,前日高高兴兴的拿着定情信物从伯府出来后就被人打了闷棍,也不知到底是谁,拳脚有立,净往他身上肉多的地方打,最后活活把他给疼晕过去了,醒来后身上的银两,玉佩跟诗词全没了。
说实话,那时候他就以为是个混子,抢银子而已。等到身上东西没了,他也没怎么慌乱,诗句上面没署名,玉佩上面有个楹字却也不能代表什么,就算真被人知道了,也没啥,反正他都打算迎娶罗大姑娘了。
想着早些让人上门提亲早些成亲,没想到等到的却是这么个结果。听到祖母的质问,严慷也有些楞,“不对啊,严大姑娘身边的丫鬟跟说我大姑娘爱慕于我,还赠了诗句跟玉佩,这……怎么会不同意。”
严赵氏哼了一声,“媒婆可是说了,人家罗大姑娘根本没承认,说让咱们不要污了她的名声。”
严慷这人不笨,有些明白过来了,那日传话给她的丫鬟瞧着面生,不像是大姑娘身边的丫头,给她诗词和玉佩的在大姑娘身边露面的也不多,怕根本不是大姑娘身边的贴身丫鬟。做这等事情为何不是大姑娘贴身的丫鬟,反而去找不信任的丫鬟?
严 慷知道自己怕是被人耍了一道,也跟严赵氏说了这事儿。严赵氏一拍腿,骂道:“肯定是你姨母作出的事儿,你表妹现在是县主,她指不定心里多嫉妒的慌,这才想 出了个这样的法子。这何易秋也太过分了,我家慷儿那里不好的,值得她这样偷偷摸摸的搞出这样的事儿,呸,都是没眼光的。”骂完了又想起了正事,问严慷, “那这亲事怎么办?要不就传话出来说你表妹爱慕你?这样铁定要嫁到咱们家来。”
“要是有那诗词跟玉佩传话出去也没什么,现在连证据都没了,要是传出来了,那就是污蔑县主,县主四品浩命,那是要坐牢的。”严慷苦笑。
严赵氏不吭声了,却暗暗把何氏给恨上了,觉得她看不起他们。
严慷也知道亲事怕是只能这么算了。
罗云楹解决了这事,心里却没好受多少,她跟何氏算是彻底撕破了脸面。最主要的是她想起了之前的事儿,跟她大哥有关,五岁那年,大哥带着她们兄妹出去玩到底是怎么失踪的?真是偶然,还是何氏所为
不怪她怀疑何氏,这些年相处下来,何氏的心眼多小,她可是知道的。大哥要是没失踪,当初就是侯府正经八百的嫡出长子,只要不犯大错,日后继承爵位的就是大哥。且大哥那时候都*了,性子已经定下,就算养在何氏身边也歪不了的。
回到隐秋苑,翡翠端了酸梅汤过来,“姑娘,你喝点酸梅汤解解热气。”
罗云楹喝了两句,问道:“春桃怎么样了?”
“打了五十板子,老爷把卖身契给了她让她出府去了。”送去官府实在不成,不然这事儿要闹的人尽皆知了,只能打了一顿扔出去了。
罗云楹没说话。
这两天,她还是照常去给何氏请安,去了两次,何氏始终没敢发脾气,却也不想看到她了,说自己身子不舒服,要静养,让她不用在过去请安了。正和了罗云楹的意,也就没过去了,整天跟罗云锦待在一起。
罗云锦知道前两日大姐干出的精彩事,简直乐的不行了。
罗云楹闲了没两天,这天一大早起来,诚意伯身边的奴才就过来隐秋苑叫人了,说是宫里来了圣旨,要所有人都到前院去。
罗云楹有些诧异,宫里来的圣旨,最近府中也没什么事儿啊。
不知为何,罗云楹心中有些不安。等到了前院,所有人都差不多到齐了,这次来的太监是皇上身边的太监总管苏德胜。
看 着人过来了,苏德胜这才卷开了圣旨,高声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闻昌平县主罗氏云楹娴熟大方,温良敦厚,品貌出众,皇后与朕躬闻之甚悦。今简煜,锦 衣卫总指挥使年已弱冠,适婚娶之时,当择贤女与配,值罗氏云楹待字闺中,与简指挥使堪称天设地造,为成佳人之美,特将汝许配简指挥使为妻,择良辰完婚,钦 此。”
罗云楹惨白着脸色跪在那里,身子摇摇欲坠,脑子嗡嗡作响。脑子中只剩下一个念头,怎么会,皇上怎么会把她许配给简煜。
身后的素梦轻推了推罗云楹,提醒她上前接旨。
罗云楹白着脸接了圣旨,又让身后的素梦给了打赏。
苏德胜笑道:“多谢昌平县主的打赏,宫里还有其他事宜,老奴就先回去了。”
罗云楹硬挤了一抹笑容出来,“苏大人慢走。”
等苏德胜离开,诚意伯的脸色也不好看,简家与罗家本来就有婚约,当初他嫌弃简家落败,毁了这门婚约,如今那里想得到皇上竟会赐婚下来。皇上又怎么会管大臣的婚事,还不是自己去求的。这婚事根本就是简煜自己求的,在场的人都明白。
罗云楹现在只想进宫去问问母后到底是怎么回事,想求父皇收回圣旨,她不愿意嫁给简煜。心里又对简煜恨的不行,还以为他已经放弃了,谁料到他竟会跟去皇上求了圣旨。
诚意伯原本想骂女儿两句,等回头看到女儿的脸色,也骂不出口了,只烦躁的道:“好了,好了,都散了吧,还瞧什么瞧。”
这门亲事让府中所有人都担心着,毕竟简指挥使的名声在外,二十有五了都还未成亲,谁知是不是有什么隐疾,也让闷闷不乐了好几天的何氏欢喜怀了。
何氏觉得简指挥使虽得圣宠,官职也高,可这些年都没成亲过,肯定是有问题的,只要罗云楹嫁的不好她心情就好了。
罗云青反而不那么欢喜,简指挥使长的好,官位又高,那些传言始终是传言,根本不可靠。二十五就已经是三品官员了,以后只会爬的更高。
总之,府中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最愁的就是罗云楹了,一整天她的脑子都是懵的,还是第二日宫里来了人,说皇后娘娘请她去宫里一趟。
罗云楹立刻跟着去了宫中,她要问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来到凤阳宫,整个大殿都没人了,只有皇后一人焦急的在大殿里走来走去。罗云楹见到皇后,眼泪立刻落了下来,“母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皇上为何要赐婚?我不想嫁给简煜,我恨他!”
皇后心里也不舒服,自己娇养大的女儿如何希望她嫁给一个年级相差了快十岁的老男人。
拉着罗云楹坐下,皇后道:“楹儿,别哭了。我方才去见了皇上,皇上主意已定,根本不会改了,说是简指挥使去求的旨意。”
罗云楹红着眼摇头,“母亲,我不愿意,我不愿意啊,我不想嫁给她。好不容易从宋府出来,要真知道是这么个结果,我宁愿自己一辈子都待在宋府去了。”
“傻女儿。”皇后叹息,“简指挥使那人其实还好,他原本就对隆安有情,求娶你怕也是因为你与隆安有几分相似,这是命啊。”她也只能先劝着女儿了。
☆、第60章
罗云楹只觉得精神恍惚,哪儿听的下皇后的劝说,白着脸色摇头,“母后,我不愿意嫁给他,母后要不就同父皇说清楚吧,我……我实在不愿意嫁给他啊。”
皇后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傻孩子,这亲事未必就不好了,我知晓你心中还有祁家那小子,可你与他怕是不成了,祁家老爷已经打算给他定亲了,你们……”
“定亲了……”罗云楹怔住,面色发苦,喃喃自语道:“可不是,祁大哥都十九了,自改是定下亲事才对。母后,祁大哥定的是哪户的人家。“
皇 后叹息道:“说是看中了御史大夫之女端如柔,你也认识,是个好姑娘,怕是这几天就要定下来了。楹儿,你该安心了,你和他始终没缘,就好好的与简指挥使过日 子吧,他也是个好的,这些年府中也没什么姨娘通房之类的,婆婆叶氏也是个性子温顺的,你嫁过去也没那么多糟心事儿。”
罗云楹垂着头不说话,皇后也不在劝说,静静的坐在一旁陪着。罗云楹呆呆的坐了一个时辰才起身要告辞了。
皇后道:“你皇嫂前些日子生了个胖小子,你前段时间不是闹着要去看吗,不如现在过去瞧瞧了。小家伙都快三个月了,可好玩了。”
罗云楹面色还有些不好,可听见小侄儿,还是露出了笑意,跟着皇后一起过去看了小侄儿。
太子住在凌云宫,皇兄郑荀不在,只有太子妃跟小侄儿在。
罗云楹看过小胖侄儿,就跟太子妃聊了起来,太子妃性子温婉,脾气也好,两人挺聊的来。
在凌云宫待了办个多时辰罗云楹才回了伯府。
之后的几日她精神还是有些不济,总想上门质问简煜到底是为什么,明明喜欢的是隆安,为何还要娶她,真的是因为她与隆安有几分相似?
正在府中愁闷不已的时候,简家派人上门送了聘礼,又同何氏商量了婚期。
何氏是希望罗云楹越来嫁出去越好,可简家过来的人说算了吉日,要等过了年后的二月初一是个好日子,还有四个多月的时间。
何氏自然也同意了,简家人这才离开了。
看着房间里堆满的聘礼,何氏有些眼红,可她又不敢真的克扣什么,聘礼可都要随着姑娘抬到婆家去的,都有单子的,她要是克扣了什么,名声那就是真的没有了,会连累儿女的,为了自己的一双儿女,何氏也就忍了。
随后又想到了罗云楹的嫁妆,心中不仅暗恨,府中都过的落魄的很,哪里出的出来嫁妆。
何氏去同罗苍商量了嫁妆的事情,罗苍问,“不是等到年后吗,那时候大姐儿封地上的收入也都送来了,总有个一两千两的银子的,应该是够置办了。”
诚 意伯也是真的没法子,就算他在不喜简煜,可也不得不承认,简煜眼下正是当红的时候,谁知以后能不能混到总督的位置上,总要事事留个余地,把大女儿弄妥当了 出嫁就好了。简家以后要真是有了不凡的成就,总还要顾着他这个岳父的,就算不为自己也该为了云飞,府中就他一个嫡子,只盼着他能好。
何氏有些发愁,“老爷,这以后二姐儿,三姐儿,四姐儿都要出嫁的,这嫁妆可怎么办?要不大姐儿的嫁妆就少置办……”
“胡说!”不等她说话,诚意伯就发了脾气,板着脸训斥她,“三姐儿跟四姐儿都还小,慌什么,以后府中日子好过了,少不了她们的嫁妆的,眼下先把大姐儿的婚事半妥当的!”
何氏只能应承了下来。
府中在忙着罗云楹的亲事,她却每日闷闷不乐的待在房里,这几日她就犹如魔怔了一般,总在脑海中想着要不要去告诉了父皇跟祁链。正当她犹豫不决的时候,祁链与端如柔定亲的消息传了出来。
罗云楹听了这消息后就病倒了,在床上躺了好几日,把罗云锦,罗云飞,罗云梵几个弟妹都快担心死了。
这病拖拖拉拉半个月才好,之后精神头也不大好。
祁链同端如柔的亲事定在十一月初一,定亲到成亲只有一个月左右的时间,一般的大户人家的女儿都是从小准备着嫁妆,一样样的添置,到了年纪后,嫁妆都已经差不多了,一个月的时间倒也不敢。
转眼就是半个多月后,到了十一月初一那日,罗云楹一早起来让素曼伺候着梳洗打扮了,又随意用了些早膳,跟萧姨娘说了一声就出了府,这次连个丫鬟跟车夫都没带。
去了最繁华的街道,定了间酒楼的二楼包间,正好能够看到下面的情景。
不多时就有吹箫打鼓的队伍朝着这边走来,路边上聚了不少行人,议论纷纷的。
“今个是祁家大爷大喜的日子呀,瞧瞧祁家大爷,长的可真是一表人才,这又娶了御史大夫之女,可真是好命。”
“嘿,可不是,要是不长的一表人才,隆安公主那里看的上他的,隆安公主真是可惜了。”
这说着说着话题就扯远了。
“可不是,这可这是邪门的,听说隆安公主是在寺庙被烧死的,这好好的怎么起火了,那是皇家寺庙,以前可从来没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都是命呐。”
“什么命啊,都不知宫里争斗的厉害,龌蹉事儿不少,这隆安公主指不定是怎么过世的。”
罗云楹看着下面高头大马之上气质温雅的男子,心中一阵阵的抽着疼,她就眼睁睁的看着他面带温和的笑意从下面经过,直到再也看不见他的身影,她也没收回目光。
半个多时辰后,吹箫打鼓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下面的议论声更加兴奋了。
“来了,来了,哟,好大的排场啊,瞧瞧这都有多少嫁妆了,怕是有上百台了。”
“可不是,人家是御史大夫侄之女,你以为是平头老百姓啊,人家那嫁妆肯定是多的。”
温雅的新郎跟八抬喜轿从下面一一走过,跟着就是穿着红衣,抬着嫁妆的下人们了。
直到半个时辰后,街道上又恢复了各种商贩的吆喝声,再也看不到喜盈盈的红衣了,罗云楹才伸手捂住了眼。
又在包间里待了半个时辰,罗云楹才起身离开了。
走在喧闹的人群里,耳畔各种各样的嗡嗡声,她却什么都听不清楚,就这么浑浑噩噩的走了下去。直到自己猛的被人拉了一把,她才醒了过来,就瞧见前方的马车上伸出半个身子的车夫,那车夫骂道:“不长眼啊是不是,这么大的马车没瞧见啊!”
说罢,才又赶着马车离开了。
“你没事吧。”耳边响起男子担忧的声音。
罗云楹这才转头去看,发现是卫之修,她这才回了神,“卫大哥,是你。”
卫之修拉着她过去了旁边的茶摊子上坐下,要了两碗茶水,推给了罗云楹一碗,看着她喝完,才问道,“罗姑娘,你这是怎么了,瞧你心不在焉的,方才差点就让马车给撞上了。”
罗云楹笑笑,“卫大哥,我没事,你怎么在这里?”
卫之修道:“正好路过。”看她实在精神不济的样子,卫之修犹豫了半响,才道:“我们寻个地方,我有事同你说。”
罗云楹迟疑了下,就点了点头。
两人寻了就近的酒楼,要了间包厢,等到了里面,卫之修神色很是郑重。
罗云楹心下有些疑惑,却也不多问,只看着他。
卫之修伸手把罗云楹额前的发丝拢在耳后,笑道:“这一别十一年多,你都长这么大了,这些年,我一直很自责,没有在你和云锦的身边看着你们长大,甚至让你们一直待在何氏的身边。”
罗云楹心中的痛苦只剩下激动,她猛的拉住了卫之修的手臂,“你……你是大哥。”
卫之修笑望着她,“是,我是大哥,这些年委屈你了。”
罗云楹这会儿再也忍受不住了,猛地扑到卫之修怀中大哭了起来,“大哥,大哥……”
卫之修也不劝说什么,轻轻的拍着她的背的,等到她哭的差不多的时候才问道,“你今天是怎么了,可是因为同简家的亲事?你若实在不想嫁,我去宫里求求皇上。”
罗 云楹摇头苦笑,“大哥,不必了,都到了今日了,不管如何我始终要嫁人的,与其嫁给其他人,倒不如嫁给他算了。”至少母后说的对,简家没通房小妾,主母也是 个和善的。都到了今日,她根本不在指望和祁大哥在一起了,就算日后祁链知道她是隆安了,她也没打算与他在一起了,不管是她做妾,还是祁链休了端姑娘,都不 是她希望的。
今时今日,她看着他娶了新娘,心也就死了。既然心死,同简煜也就差不多那样过下去也好。
抬头看着眼前的大哥,罗云楹忍不住抹了把眼泪,笑道:“大哥,让你看笑话了。对了,大哥,当初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因为当初那件我一直有些记不住五岁之前的事情了,就连那件事情也有些模糊了。”
“是何氏做的。”卫之修神色很平静,“当初我也才八岁,带着你跟云锦出去玩,然后被人绑了去,醒来的时候就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
他那时候也才八岁,醒来后发现自己被绑着,异常的害怕,头脑却还算冷静,就听见那些人说,“还绑着作甚,直接丢去河里喂鱼好了。”有人拦着,道:“反正雇主也不知道是真死还是假死,倒不如把这孩子弄去卖了,也能卖些银子来。”
之后迷迷糊糊的他听到那些人说,“越是大的家族,越是龌蹉,连个孩子都容不了,幸好我瞧瞧的跟着那娘们,知道那娘们是侯府的主母。打探说是侯府的继室,这娘们可真够心狠的。”
“能不心狠吗,这小子可是侯府的嫡出长子,日后爵位肯定是他继承了,要是没了他,那继室生的小子就能承爵……”
之后又是围绕着是卖还是直接弄死说了起来,有人担心要是卖掉,他又跑回府里去了,到时候道上的人可就要笑话他们不守承诺了。
最后还是决定把他给丢进河里。
听了这些话后,他悄悄的把绑着的绳子磨断的差不多了,等被丢进河里后,他挣脱了绳子,悄悄的游到了对岸这才躲过了一劫。
他也不敢再回侯府了,他不过一个八岁的孩子,说什么武安侯肯定不会相信的。再回去只会羊入虎口。他知道何氏的打算,他是嫡长子,两个妹妹是个姑娘,爵位是继承不了的,养大了嫁了人对府中也有帮助,两个妹妹是不会有危险的。
也正是因为知道两个妹妹不会有危险,他这才没回府中,一人在闯荡了这么多年。
前些日子,那些人已经被找到,云楹也定下了亲事,云锦的亲事应该也差不多了,他打算等着两个妹妹都嫁了人在好好收拾何氏。6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