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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节


  人死如灯灭。

  这个世界少了谁,都是一样地运转。

  只是有些人死了,其留下的痕迹,却足以影响千世万世,而更多的人死了,也就死了。

  她死了,会怎么样呢?

  别的人她不敢肯定,但是那个男人,却一定会随她而去。

  北宏,或者被其他人掌控,或者被其余诸国吞并。

  她不带任何感情地,冷冷地看着这一切,将自己也完全置之局外。

  她要他死吗?

  夜璃歌阖上了双眼。

  活着如此艰难,是不是死,会比较容易?

  她二十二年来杀人无算,却料想不到,自己会因为这样的缘由而去死。

  是因果报应?还是她命中该有此劫?

  站起身来,夜璃歌一言不发地朝外走,夜天诤夫妇坐在原处,目光深幽地看着他们女儿远去的背影。

  夜璃歌心里作难,他们心中更着难,一面是女儿的幸福,一面是整个璃国的安危,纵然他们千思万虑,也找不到一条行诸有效的道路,来解这困局。

  那条道,究竟在哪里呢?

  世间究竟有没有那样一条道,在保全家国的同时,也成全女儿的幸福呢?

  碧倚楼。

  夜璃歌立在栏边,静静凝望着小楼四周环簇的竹影。

  明月如水,洒在她绝美的容颜上,一丝柔软的相思,蓦然从心中滑过。

  “沧泓……”她不由呢喃了一声,冷如冰霜的面容,浅漾起那么一丝柔和。

  一双手臂,蓦地从后方伸来,轻轻将她拥住。

  “沧……”恍惚之间,她的眸中映出那刚毅悍昂的脸,却又立即清醒,略含三分嗔怪地轻斥道,“小嗷?!”

  傅沧骜像孩子一样,高高地撅着嘴,猛然低下头来,用力在她的额头上一撞。

  “痛!”夜璃歌叫了一声,抬起手来,故作生气地揪住他的耳朵,“你欺负我?”

  “……欺……负……?”他瞪大双眼,很是无辜地摇摇头——明明是她欺负他嘛,把他一个人扔在园子里,却跟着那个小白兔一样的男人走了,他这会儿心中还难受得紧呢。

  夜璃歌扑嗤笑了,疼宠地揉揉他的脸蛋——这个家伙,比傅沧泓可好对付多了,只要给他一个甜果子吃,他立即就安分了。

  聪慧如她,也料不到,即使“童稚”如傅沧骜,也是会慢慢成长的,等他混沌的心智慢慢清明,他想索要的,将不是什么甜果子……

  不过现在,他们相处得仍然很和谐,无论夜璃歌说什么,哪怕只是一个细微的眼神,他也会立即变得十分乖觉,收起锋利的爪子,只做她身边最可爱的“宠物”。

  “小嗷,”夜璃歌瞅瞅他,心内忽然一动,“你回去看看他,好不好?”

  “他——?”傅沧骜浓黑的眉头高高拧起,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般,“不,不去。”

  “为什么?”夜璃歌收了笑。

  “不喜欢。”他很老实,也很直接地表达自己的情感。

  “为什么不喜欢?”夜璃歌却拿定主意,打破沙锅问到底。

  “他……坏。”傅沧骜的回答,显然大大出乎了她的意料。

  夜璃歌不禁瞪直双眼:“他哪里坏?”

  傅沧骜却勾着头,不说话了。

  算了。

  伸手拍拍他的头,夜璃歌决定,结束这场谈话。

  “睡觉去。”她像惯常一样吩咐道,然后转身朝房间里走去,却没有留意到,身后男人眼中,那一闪而逝的灼热红光。

  夜璃歌,你太大意了。

  你只知道傅沧泓不好糊弄,却忽略了一直陪在你身边的,和傅沧泓有相同面容的男人。

  他的身体里,也流着和傅沧泓一样的血,混和着狼性因子的血。

  狼,最善于的,便是隐藏自己,然后抓住恰当的时机,发起攻击。

  随着他呆在这个世界里的时间越长,他留在你身边的动机,也将更为复杂。

  人与人之间的感觉,是非常微妙的,即使聪慧如你,也不能掌控身边每一个人的感情,即使“单纯”如傅沧骜,他有时候的举止,也会令你重吃一惊。

  天方蒙蒙亮,夜璃歌便听见楼下传来一阵喧哗之声,当下不由撑起身子,却陡然看见一条胳膊,横搁在自己胸膛之上,先是吃了一惊,继而心中一股怒气腾起。

  “小——”她正想出声喝斥那只大型犬如此无礼的举动,转头却见他一脸憨相,鼻息里微微打着鼾,睡得甚是沉稳,心中不由漫过一阵轻浅的怜惜,轻轻咬唇,截住话头。

  拿开某男的胳膊,夜璃歌坐起身来,披衣下床,撩开珠帘走出房门,在栏边倚定,却见中墙外的甬道上,夜飞领着一帮子仆从正忙碌地跑上跑下,搬桌弄凳。

  这——

  夜璃歌眼中闪过丝疑惑——并没有听父亲母亲提说,要更换府中家具啊,况且这一大清早的——

  “太子驾到!”

  府门外陡然响起的震喝,彻底惊醒了夜璃歌。

  安阳涪顼?

  怎么刚过一宿的功夫,他又来了?

  她哪里知道,对她而言不过一宿,可对那个思她念她,只恨不得时刻呆在她身边的男子而言,这短短一宿,却好比捱过了百年时光更漫长。

  第八十六章:训“夫”

  且说安阳涪顼,昨夜回宫后,一个人躺在床上思来想去,琢磨的都是怎样更接近夜璃歌,怎么更灵透地揣摩她的心思。

  最后,他得出一条自以为“精辟”的妙计——以“习政”之名,入住司空府,哦,现在应该说,是摄政王府了。

  越想越兴奋的安阳涪顼,半夜里爬起来,去了凤藻宫,将自己的想法告诉董皇后,面对儿子这种“有出息”的作为,董皇后自是大加赞赏,立即传来凤藻宫的掌事宫侍孙贵,令他着即排备銮仪,送安阳涪顼前往摄政王府。

  故此,才有现在这一幕。

  看着中墙外那乱麻麻的景象,夜璃歌的眉头越掀越高——昨儿个见安阳涪顼那优柔寡断的模样,她还略略放了心,觉得自己和皇室之间,至少可以维系相对的和平,可看安阳涪顼现在这架势,她实在有些哭笑不得。

  不等她想明白要如何去面对这意外,一身锦衣的安阳涪顼已经进了院门,抬头望见她倚在栏边,立时顿住脚,脸上扬起丝讨好的笑:“璃歌……”

  夜璃歌却只沉着面容,一言不发。

  安阳涪顼也知此事有些莽撞,只是,他好歹也是一国太子,受惯尊祟,见夜璃歌没表示,心下也不由有些微恼,却将目光转开,往别处看去。

  想来,也是自己昨儿个一句话招的他,夜璃歌思虑至此,抬步下楼,轻飘飘地行至他跟前,朱唇微启:“你又不惯早起,怎么这个时辰便来了,先去东院儿里歇息歇息吧。”

  安阳涪顼听她这话说得和软,眸中不由泛起圈儿微红——自在金殿之上向她求婚以来,每次见面,她总是冰着一张脸,不肯多理他一理,仿佛他做什么说什么,在她眼里都是错。

  事实也是如此,时间一长,他每每见到她,便心中发虚,先低了头去检视自己的言行,愈发变得小心谨慎,今儿个得夜璃歌一句软语,未免兴头起来,刚想说点什么,却听夜璃歌又道:“昨儿个你在我面前说的话,可还记得?”

  “……什么?”安阳涪顼心中一咯噔,便把要说的话给忘记了。

  夜璃歌站住脚,转头目光凛凛地盯着他:“才过了一夜,难不成你便食言而肥了?”

  清浅晨光中,女子眉目如画,娥髻慵懒,黛眉粉残,凭是另一番风味,安阳涪顼早已看得呆了,哪还省得什么话不话?

  见他这副痴呆呆的模样,夜璃歌心中愈发不喜,想厉声喝斥,却又怕伤了他的心,重重一跺脚,转头便走。

  安阳涪顼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紧着小碎步跟上,心里像有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不得一刻安宁。

  到得书房门外,夜璃歌停住脚步,转身看着安阳涪顼:“你且在这里等着。”

  安阳涪顼眼巴巴地点点头,就像个领了师命的童生一样,乖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再说夜璃歌,自己转身,行至一处树荫旁,压低嗓音唤道:“夜方!”

  “小姐!”一道黑影从暗处闪出。

  “太子从宫中出来,都带了什么?”

  “二十名宫侍,十六名宫女,还有一些日用之物。”

  “现在何处?”

  “都安排在西厢里。”

  夜璃歌又道:“王爷可曾知晓?”

  “属下已经禀报过了,现在王爷已经起身,往书房去了,想来片刻功夫,就能与太子见面。”

  “好吧,”夜璃歌略一沉吟,“劳你和夜飞好好看顾,我先回碧倚楼一趟,再作驱驰。”

  “是。”夜方拱手答应,身影一闪而没。

  折身返回碧倚楼中,夜璃歌取一件水碧的纱衣换过,于镜前执梳简便地挽了个髻子,插上两支玉簪儿,再向铜盆中细细洗净面容,描上娥眉,这才站起身来,却陡见那只大型犬立在身后,两手捂着肚子,可怜巴巴地看着她:“饿。”

  夜璃歌腹中“咕咕”叫了两声,也觉得有些饿,遂勾唇一笑道:“你且等等,我去厨下寻些吃食来。”

  傅沧骜乖乖点头,站在原地不动,目送夜璃歌出门而去。

  约摸半盏茶功夫,夜璃歌捧着两只荷叶鸡,并一锅子香粥回到楼中,刚刚踏进门内,一只大手便凌空伸来,抓过一只荷叶鸡,扒去叶片儿,便塞进口中狼吞虎咽起来。

  夜璃歌绕过他,走到桌边,放下手里的东西,自己用小银碗盛了粥,慢慢地喝起来。

  傅沧骜看她两眼,也转身走到桌边,放下手里的鸡肉,将油浸浸的爪子递到夜璃歌面前,眨巴着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看着她:“洗——”

  一丝讶然从夜璃歌眸中划过,她当即放了碗筷,拉着傅沧骜,将他带到铜盆前,亲自取了香荑子,为他洗去指尖油污,看着她细致的动作,傅沧骜咧咧嘴,模样儿看上去甚是开心。

  用湿-软的毛巾擦去他手上水渍,夜璃歌拍拍他的手背:“好了。”

  “嗯。”傅沧骜点点头,走到桌边,学着她的模样儿,拿过只银碗,盛了碗稀粥,呼噜呼噜地喝起来,夜璃歌看着他,满眸若有所思。

  学习。

  学而时习之。

  这倒是她以前从来没有想过的——凡是人,都有学习的天性,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夜璃歌心内忽然一动,傅沧泓可以在长期严酷的条件下,习得如何生存,如何强大自己,那么安阳涪顼是不是也可以做到呢?

  倘若将他推进“逆境”之中,强化锻炼他求生的意志与能力,可不可以改变他蠃弱的性格呢?

  一时之间,夜璃歌被自己的这个想法给惊住了,竟忘记了傅沧骜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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