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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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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师叔

作者:天如玉



【文案】

天殊派的厨子最近看千青的眼神很是崇敬:


自从她跟着天印师叔后,那个第一高手的师叔居然需要连连进补了,


啧,想来这姑娘定然有些“本事”啊……



☆、第一章


  作为武林大帮,天殊派极少有紧张兮兮的时候,更何况还是在吃晚饭的时间。

  

  集合的大钟敲了好几遍,众弟子匆忙赶至练武场内,个个脖子拉得老长,望向正殿那扇高高的大门。听说几位师父都已入大厅议事去了,连闭关久矣的师祖都被请出了关,到底发生了什么大事儿啊?

  

  这一等,直至月华初上,殿门终于被推开,一人快步走出,蓝衫随风翻飞。他步下台阶,隔着栏杆高声道:“大家都回去吧,没什么事。”

  

  众人见来人是最受器重的大师兄靳凛,纵使怀疑也不敢多话,何况等了许久,肚子早饿了,能回去更好。于是纷纷行礼告退,潮水般四散开去。

  

  靳凛视线朝下方一扫,一眼便瞧见那个随着人流拼命朝外挤的人影,忙高声道:“千青你留下!”

  

  人影明显地僵了一下,慢吞吞地转过身来,原来是个女弟子,穿着跟靳凛一色的蓝衫,月光倾泻而下,映照出她讪笑的脸,不过瞬间便化作了愁云惨淡。

  

  靳凛叹了口气:“千青,你随我来,师祖要见你。”

  

  千青垂头,怏怏地拖着步子跟上去。

  

  虽是夏日,雄踞山间的天殊派却凉爽至极。晚间山风大作,将人身上的衣摆都吹得猎猎作响。远处楼阁若隐若现,飞檐气势张扬,似已触及天际,潇洒地挑起三两孤星、一挂弯月。

  

  千青跟着靳凛拾阶而上,一路战战兢兢。

  

  宽敞的大厅内点了几排烛火,亮若白昼。她一脚踏入,便瞧见离门不远处坐着的师叔天印。

  

  辈分虽高,天印实际却很年轻,乌发玄衣的坐在那里阖目养神,却紧蹙着眉,脸色有些苍白。听到响动,他睁眼看来,视线接触到千青时,忽而紧抿住唇,眼里呼啦啦翻滚出一阵苦楚。

  

  千青的身子抖了抖,连忙移开视线悄悄去看上方。

  

  师祖已年近百岁,须发皆白,却仍旧不怒自威,视线落在她身上,似压下了一座山。千青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老人家,却不想是在这情形下,下意识地回避那视线,转头又见坐在天印身边的两位师伯也都目光严厉地瞪着自己,于是抖得更厉害了。

  

  “弟子千青,拜见师祖,拜见师伯师叔。”

  

  四下寂静,过了许久,师祖才慢悠悠地吐出口气来:“唉……”

  

  千青的小心肝儿抽了一抽。

  

  “千青,你可知你闯了大祸?”

  

  “回师祖的话,千青……知、知错。”

  

  “那你说你错在何处?”

  

  “我……”千青悄悄瞄一眼天印,他又露出那种痛楚之色,似百般纠结。她膝盖一弯,无力跪倒,认命般将头点到地上:“弟子不该闯入天印师叔修炼之地,致使他真气乱走、走火入魔,弟子罪该万死!”

  

  师祖又重重地叹了口气,抬手指了指天印:“糊涂啊!你天印师叔不是寻常人,他是我派第一高手,如今全都因为你……”老人家痛心疾首地闭了闭眼,俨然已经说不下去了。

  

  想他活了那么久,统共也不过收了七个入室弟子,除了已经入土的,如今只剩了四个。今天在场的大徒弟、二徒弟都已经年纪不小,有家有室。只有天印年纪最轻,孑然一身,最适宜钻研武学之道。当初也是看中他筋骨奇佳,才在晚年破例收了这个徒弟。天印也没有让他失望,这么多年来,每次稍经点拨便一日千里,三年前更是在武林大会上力挫群雄,成为当之无愧的第一高手。总而言之,天殊派需要他啊!却不曾想,竟因这丫头的冒失而毁于一旦……

  

  大徒弟项钟已年近花甲,平常行事最为稳重,考虑事情也周详,此时忍不住将心中担忧提了出来:“师父,暂且不提这个,天印师弟如今一身武功尽废,这可如何是好啊?”

  

  “哈?”师祖还没发话,千青就忍不住惊叫起来:“大师伯,您说天印师叔他……”她的手指颤悠悠地指向天印,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武功全废了?不会吧!天殊派第一高手!天殊派的台柱子!居然因为她的一个小小的过失,就成了一个废人?

  

  这下死定了……

  

  千青无力地垂下胳膊,脑袋耷拉,一副等死状。

  

  项钟瞪了她一眼,继续对师祖道:“我看不如请洛阳璇玑门的人来为师弟诊治,以他们的医术,定可让师弟武功恢复。”

  

  师祖皱紧了眉,摸着胡须不做声。

  

  璇玑门以医术独步天下不假,但老爷子实在不想让外人知晓此事。

  

  二徒弟金翠峰可要比项钟机灵多了,这从他那光秃秃的脑门儿就能看出来。他捻着胡须,压低声音道:“师兄万万不可,此事不宜张扬,否则以天印师弟的威名,只怕会掀起一场江湖风波。依我看,不如用别的借口请璇玑门派一可靠之人来暗中为师弟医治。”

  

  说白了就是怕事情传出去有人上门挑事寻仇呗。

  

  师祖紧闭的双眼终于幽幽的睁开,一副“知我者翠峰是也”的表情。天印自己也点了点头。

  

  千青咕噜噜转动着眼珠,心里七上八下。既然要藏着掖着,那要怎么处置她啊?

  

  “至于千青……”师祖慢悠悠地拖着调子,显然是在等徒弟们给他出主意。

  

  “师父,”先前一直沉默的天印冷不丁地开了口:“既然此事不宜张扬,那徒儿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了。但如今徒儿废人一个,身体虚弱,只怕连起居都成问题呀……”他蹙着眉,目光幽幽地落在千青身上:“为今之计,只有找个人来伺候着了。千青虽害了我,但若是责罚了她,消息也必将走漏,不如就罚她伺候我,直到我武功恢复好了。”

  

  千青眼睛大睁,差点厥过去。看他那眼神,真的只是伺候生活起居吗?鬼才信吧,一定是想私下报复啊啊啊啊啊!

  

  师祖抚着胡须点点头:“好吧,也只有这样了,但这事可没过去。千青,这个错给你记在这里,你好好将功赎罪,否则他日双倍重罚!”

  

  千青被这声吼得眨了眨眼,紧咬着唇不应声。答应了可就小命不保了!

  

  她悄悄转头去看身后的靳凛,心中万分不舍。

  

  大师兄,来世再见了,可惜这辈子没能把你弄到手……TAT

  

  靳凛哪知她这些心思,只道她是害怕,还悄悄回了记安慰眼神。他是小辈,师从项钟,得长辈们赏识才有资格留在这里商议此等大事。千青与他尚算熟稔,自然不忍心见她吃苦。其实犯下此等大错,就是私下处决也是有可能的,现在竟能免去责罚,简直就该烧高香了。只希望师叔能武功恢复吧,否则……

  

  唉……

  

  正想着,大门忽然被一掌拍开,师祖四个徒弟里唯一一个女弟子玄月大步走了进来。她已四十出头,却保养得极好,身形窈窕犹如二八少女。

  

  千青转头见到是她,顿时泪奔着扑了上去:“师父啊……”

  

  玄月一把揽住她,昂首挺胸:“千青别怕,为师给你撑腰!”

  

  师祖的四个徒弟里,除了不收徒弟的天印,门下所有弟子都分给了其他三个徒弟教导,而玄月那一门是派中唯一收女弟子的。她性子泼辣,又向来看不惯派中男子的大爷嘴脸,但凡门下弟子有被欺负的,便会及时跳出来出头,护短之名早已威震整全派。此时也是一样,她张口便嚷嚷:“师父好不偏心,一出关就整我徒弟作甚?”

  

  千青闻言心情激荡,揽紧玄月的小蛮腰卖力地低声撒娇:“师父啊,天印师叔让我去照料他生活起居,我觉得我有可能会有去无回,您快救我,嘤嘤嘤……”

  

  玄月一听果然怒了,蔻丹纤指差点戳到天印额头上去:“师弟,不是我说你,你要奴要婢,天殊派还会亏了你吗,啊?为何要我的人去伺候你?!”

  

  天印幽幽抬眼看她,眼中一层一层翻滚着“我很受伤”的情绪:“师姐,我如今已是废人一个,您就别用内力吼我了,我吃不消……”

  

  玄月一愣:“什么?”

  

  师祖老人家终于忍不住为天印说话了:“玄月,休得胡闹!就是因为你这个好徒弟,害的天印武功尽废,你还说为师整她?”

  

  玄月一双眼睛几乎要瞪圆了,低头看一眼抱着自己腰的千青,连忙推开她跳开几步:“孽徒!为师不认识你!”

  

  “……”千青耷拉下眼皮,师父,您好没原则……

  

  天印在旁边轻轻开口:“看来师姐是同意了。”

  

  千青心一揪,愁眉苦脸地抬头,对上他那张笑而不语的脸。

  

  她对这位师叔算不上了解,以前不过远远见过几次,总之都是一副正人君子、不世高手、高不可攀的形象,但此时这模样,怎么瞧着有些阴险呢?

  

  大厅里的人三三两两散去,每个人经过千青面前都一副严厉的表情,尤其是师祖,一声接一声的叹息在她头顶响起,差点让她哭出来。

  

  她垂着头跪着,一动不敢动。心里反反复复只有一个念头:昨日万万不该去后山啊!不过谁会想到那个小土包上也能修炼内功啊,她也是一时好奇嘛……

  

  身后传来“吱呀”一声,千青回神转头,就见大门已经合上了。她愣了愣,赶紧爬起来要朝门边冲,眼光一扫,却见天印仍然好端端地坐在那儿,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呃,师叔……”

  

  天印朝她招招手,千青只好硬着头皮走过去。

  

  “千青啊……”他沉痛地闭了眼:“你可知我练武是为了什么?”

  

  哪个武林人士没几个恢弘理想?千青鼻子一酸,差点落泪:“师叔,我错了,都怪我,害得您这样……”

  

  “我本想着,有朝一日能凭这身功夫骗个江湖美人儿做老婆来着,不曾想就这么破灭了啊……”

  

  “……啊?”

  

  “既然如此,青青啊……”天印睁开眼,忽然变了称呼,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只有委屈你,在旁照料我生活起居了。”

  

  “那个……师叔……”

  

  “嗯?”

  

  “您练武难道不是为了匡扶武林正义吗?”

  

  “……”

  

作者有话要说:现言一直卡着,我不能总纠结,干脆发了古言,也能转换一下心情。总之发誓那边绝对不会坑,写多少就更多少,食言我就掉茅坑Orz

于是目前主更这边~~

求撒花求收藏求包养求蹂躏求口口,其实我比千青会伺候人,尊的,霸王们都出来让奴家好好伺候伺候,羞射~>_<





☆、第二章


  

  天殊派之所以能成为江湖大派,师祖他老人家曾骄傲地解释过原因——

  

  人多。

  

  既然弟子众多,来历自然也纷杂,上有世家子弟,下含贩夫走卒,可谓三教九流应有尽有,所幸门风严谨,弟子们虽出身有别,相处倒还算融洽。比如大师兄靳凛便是出身富裕之家,加之样貌英俊,温文尔雅,又深受师父们器重,立时惹得玄月门下的女弟子们春心萌动。

  

  千青就要惨多了,她是一年前入的天殊派,当时睁开眼就在这山上了,浑身是伤,完全记不起自己身世和过往,连名字都是师父玄月给取的。大概是出于同情,靳凛一向对她颇为照顾,所以千青会对他动心实在再正常不过。怎奈如今就要与他生离死别了。

  

  她在房间默默收拾包袱,泪流满面……

  

  师姐妹们倒是知晓了她要去照顾天印的事,但不知内情,还道她走了好运,个个看她都带着几分羡慕嫉妒恨,甚至昨晚还有好几人挤在她房内问东问西了大半宿。

  

  已是日上三竿时分,无论如何是拖不下去了,千青垂头丧气地抱着包袱出了门。

  

  大师姐领着一群师姐妹站在道旁,见她出现,翻了个白眼:“哎哟,真没想到千青师妹居然抱上天印师叔这棵大树了,以后见着诸位师姐妹,可别装不认识啊。”

  

  千青转头哀戚地看了她一眼,默默无言地走下山道。

  

  那么虚无缥缈的事,至少也得先活着回来再说吧?继续泪流……

  

  走到半道,刚好遇见匆匆赶来的玄月。千青怏怏地问候了她一声,继续拖着步子朝前走。

  

  玄月以为她是在为昨日自己临阵倒戈的事生气,忙追上来拖住她胳膊:“青青啊,昨日不是师父不护着你,实在是你这次娄子捅大了啊。谁都知道你天印师叔是你师祖的心头肉,从武林大会斩获了第一的头衔后更是了不得,咱天殊派还指着他这面大旗招揽新人呢,你说你没事儿招惹他干嘛?”

  

  千青一脸哀怨:“师父,我真不是有意的,倒是师叔,没事儿在后山小土包上扮蘑菇干嘛?我不过走近了两步,他便忽然捂着胸口倒地不起了。我真是冤枉啊!”

  

  玄月深沉地眯起眼:“若没猜错,他扮蘑菇大概是在练天殊心法第九层了。这至高无上的一层的确要求高,一点风吹草动都有可能前功尽弃的。”

  

  “……好吧,我还是去受死吧。”

  

  玄月望着她远去的背影,终是于心不忍,深深地叹了口气,半晌,遥遥挥手道:“青青,天印要是敢私下报复你,你便告诉为师,为师会替你做主的!”

  

  千青脚步一顿,转头看她,眼神满是怀疑。

  

  玄月又想起自己的倒戈,讪笑了一下。

  

  天印住的很偏,屋子却建得极好,还足足有三间,就坐落于山腰处横挑出来的一块平地上,远远看去像是建在了云端。千青去的时候轻手轻脚,生怕一不小心就把这地方给踩塌了。

  

  正是日头毒辣之时,天印坐在树影下摇着纸扇,除了脸色仍旧苍白之外,精神倒还算好,见她到来,如释重负道般叹了口气:“青青你可来了,师叔我就快饿死了。”

  

  千青对他那亲昵的称呼大感腻歪,又不敢多言,战战兢兢地站在三丈开外,生怕他扑上来掐死自己:“师、师叔……现在还不到吃饭时间呢。”

  

  天印一脸无辜:“哦,可是师叔我失了武功后,似乎比以前容易饿了呢。”

  

  “……师叔稍候,我这就去给您做饭!”

  

  天印望着她落荒而逃的背景,扇子摇得越发欢畅了。

  

  千青其实根本不会做饭,点了柴火才想起来还没准备食材,好一阵手忙脚乱,差点没把厨房给烧了。

  

  她还寻思着天印也许会来把她臭骂一顿,或者把她丢回去也有可能,谁知偷偷扒着门框朝外一瞟,他仍旧慢悠悠地扇着扇子,甚至还惊讶地感叹了句:“哟,这么多烟,究竟在做什么好吃的呀。”

  

  “……”这人莫不是故意在整她吧?

  

  极有可能!千青气闷地回了厨房,忍着烟熏四下找了一圈。大概是师祖吩咐过,伙房送来的食材颇为丰富,米是好米,面是好面,鲜蔬自不必说,甚至还有一条鲫鱼和一大块牛肉,可问题是要怎么把它们弄熟呢?

  

  柴火越烧越旺,锅里的烟更浓了,千青来不及多想,拎起鱼就丢进了锅里,顿时惹来一阵乱蹦。她赶紧拿起锅盖盖上去,忽然觉得似乎忘了啥步骤,可究竟是啥又想不起来。哦,大概是要加水……

  

  吃饭时,天印看着面前碗里的黑色焦糊物呆滞了半晌:“这是鱼?”

  

  “是。”

  

  天印用筷子拨了又拨,抽了一下嘴角:“没人告诉过你,鱼要刮鳞去肠吗?”

  

  “……没。”

  

  天印默默看了她一眼。

  

  千青接触到这眼神,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摆出防卫姿态。

  

  天印先是一愣,接着就笑了,搁下筷子道:“青青,看你这样子,莫不是以为师叔我要报复你?”

  

  千青已经琢磨着是要欺负他武功尽废打一场还是撒脚丫子逃跑了,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地问:“那师叔您会吗?”

  

  天印挑了一下眉,忽然站起身来,施施然举步走向她。

  

  千青像是被针扎了一下,跳起来就朝门口冲,被他眼疾手快地一把扯住后领拉了回来。她下意识地挣扎,天印便顺势一手扣住了她的腰,一手搭住她肩膀,贴到她耳边阴笑:“怎么,你师叔我看着像是那般阴险之人么?”

  

  千青下意识地就想点头,反应过来又连连摇头:“不不不,师叔您正人君子,绝对不是阴险小人。”其实如今的天印手上根本没什么力道,千青虽武功平平,可要挣脱也不会太难,但在愧疚和恐惧双重情绪压迫之下,她竟动也不敢动一下。

  

  天印故作疑惑道:“那你作何这般躲避着我?难不成你害我成了废人,还不想负责?”

  

  “……师、师叔严重了,弟子不敢。”千青苦哈哈地嗫嚅。

  

  “那就好。”天印拍了一下她的肩,转身回到桌边坐下。

  

  直到此刻,千青才察觉到刚才二人的举止有多亲昵。她还不曾与哪个男子这般亲近过,连心爱的大师兄都没有,难免心如擂鼓。悄悄去看天印,他居然在吃饭,举着筷子将那焦黑焦黑的鱼肉一口一口往嘴里送,好似品尝山珍海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千青震撼了,不愧是第一高手,好吧,是前第一高手,连胃都与常人不同啊!

  

  一碗粗硬的米饭很快就见了底,天印慢条斯理地拭了拭嘴角,抬眼看她:“今日就算了,明日起去伙房学学手艺,至少要会做个汤吧,不然就吃这些东西,师叔我何年何月才能调理好身子?我好不了的话……”他眼珠一转,冲她轻轻扬眉:“你该知道,你会怎么样吧?”

  

  “师、师叔……其实为您身体着想,不妨直接让伙房大厨来照料您……”

  

  “对,然后整个天殊派都知晓师叔我如今是个废人了。”

  

  “……我马上就去!”千青泪奔出门,再也不想回来了。TAT

  

  天印看着她出了门,坐了一会儿,终是没忍住,起身出门,将刚才吃的那些吐得个一干二净,然后抬头朝她消失的山道狠狠地瞪了一眼:“真想一掌拍死算了!”这个念头刚划过脑海,就想起自己已丢了的内力,他的脸色一下子难看了……

  

  远离了天印就是舒服。千青在伙房吃了顿香喷喷的午饭,顺便跟厨子吹了半晌的牛,实在不好意思混下去了,才开口说自己是来学做饭的。

  

  厨子是从山下雇来的,是个五十开外的老伯,尤爱八卦,今早听几个弟子说了千青的事儿,此时免不得要向本人求证一番。

  

  “千青,听闻你要拜入天印师父门下了?”

  

  千青听到那名字先抖了一下:“啊?”

  

  “不是说你去伺候他了嘛,定是天印师父要破例收徒了吧?”

  

  “……”流言真可怕。千青默默指了指案上的食材:“您还是告诉我吃哪些东西补身子吧。”

  

  “诶?是给天印师父补身子的吗?”

  

  千青点点头。

  

  厨子眼睛一亮,随即面露恍然。天印师父的武功那么高,哪里需要补什么身子嘛,不过要是别的方面……那就好理解了。

  

  他偷偷瞄了瞄千青,小姑娘模样说不上沉鱼落雁,好歹也清秀可人。天印师父貌似年近而立了吧,约莫是要吃一回嫩草了……

  

  一想到这点,他立即掳了掳袖子,熟练地挑了几样食材放在小筐里递给了她:“这些都是好东西,我教你一些简单做法,你回头就做给天印师父吃,一定会有效果的!”

  

  千青一听到效果二字,精神大振:“真的?”

  

  厨子大叔心想矮油这姑娘咋不知道羞怯呢,面上还是赶紧应下:“可不是,若没有壮阳功效你就来找我!”

  

  “好好好。”千青压根没听清楚,乐颠颠地催他:“那你赶紧教我。”

  

  “咳……”她这般急切,倒让厨子大叔害羞了。不过话说回来,能把天印师父那种高手弄得需要进补,想来这姑娘还真是有本事啊……

  

作者有话要说:啦啦啦,啦啦啦,我是勤劳的小黄瓜,谁不出水爆菊花,爆一个,算一打,谁不出水爆菊花,我是一根勤劳的小黄瓜,嘿!

(啊咧,跟着音乐唱还真带感哎Orz)





☆、第三章


  天印盘膝坐在床头,细细地运功调息了一个周天,睁眼时已是满头大汗。他摊开左手掌心,看了一眼盘踞其上若隐若现的血线,挫败地叹了口气。看来内力的确是没了,偏偏天殊派的武功最讲究内功修为,如今他招式虽然还在,丹田气海却空荡一片,出手怕是与软脚虾也没什么分别了。

  

  所幸天印并不是个纠结的人,实际上他做事还极有计划,而且,他也从不怀疑自己的内力会回来。所以即使情势不容乐观,他也只是感慨了一瞬,接下来该做什么还做什么。

  

  转头看看窗外,天已蒙蒙亮,是时候吃早饭了。不过这一身的汗,要先洗个澡才行。想到这点,他立即朝外唤了一声:“青青!”

  

  门很快就被推开,千青小跑着进来:“师叔,您叫我?”

  

  “嗯,给我备水,我要沐浴。”

  

  “哦,好。”千青这几日早学聪明了,既然师叔没有明目张胆地怪她,她也就乐得卖乖巧。总之他说啥就做啥,总是没错的。

  

  浴桶很快被搬了进来,别看她人长得瘦,力气倒挺大。天印注视着她的动作,嘴角几不可察地噙着一抹笑。

  

  千青朝浴桶里倒了几大桶热水,又添了些许凉水,再仔细试过水温,这才恭恭敬敬地垂头道:“师叔,您可以沐浴了。”

  

  “嗯。”天印点点头,起身朝浴桶走时已经开始解衣。

  

  千青抬头看到,猛地吃了一惊,连忙转身要走,却被他叫住:“等等。”

  

  她小心翼翼地转过头,天印的身上已经只剩一件素白单衣。

  

  “师、师叔,您要沐浴了,弟子理应回避。”

  

  “师叔我身子虚弱,万一晕倒了怎么办?你留在这里伺候着。”天印说着,拿起旁边的洗澡布丢了过来:“待会儿给我擦背。”

  

  擦擦擦擦擦背?千青连忙要找借口推辞,就见他已除了上衣,露出精壮的上身,顿时倒抽了口凉气。天印倒坦然的很,手下不停,连亵裤也一并除了,直接抬脚跨入桶中,像是屋内压根没有旁人。

  

  千青感觉自己被打了一记闷棍,脑子嗡嗡作响,眼中只有他光洁的背,脑中全是他胯|下的……

  

  啊啊啊啊啊,她还是黄花大闺女啊,不活啦啊啊啊啊啊……

  

  “怎么了?不是叫你擦背的么?”天印转头看过来,千青一个激灵惊醒,连忙走上前,心里七上八下。

  

  “师、师叔,那我我我我擦了……”

  

  “嗯。”天印将双臂搁在浴桶边沿,身子跟着趴过去,慵懒的合起双目。千青对着他白璧似的背狠咽了几口口水,心中默念了几遍大师兄的名字,这才算稳住心神,将手贴了上去。

  

  她不敢太用力,只轻轻地在他后颈下面那一小块地方搓啊搓,眼帘也始终低垂着,生怕长鸡眼。

  

  天印闭着眼睛哼哼了一声:“用点力,在师叔这里没吃饱饭吗?”

  

  “呃,是……”

  

  “往下一点。”

  

  “……好。”

  

  “再往下。”

  

  “……”千青的手已探入水中,忽然不敢再动了。

  

  天印睁开眼,侧过头来看她:“怎么了?”

  

  “师叔……弟子不敢冒犯。”

  

  “哦?”天印朝后一靠,仰着面,湿发贴在他脸颊边,那双眸子也似染上了水雾,朦胧的醉人。他抬起一只手,轻轻捏住千青下颌:“青青,第一次伺候人吧?”

  

  “是是是的……师叔。”被他手指捏着的肌肤灼热一片,千青忽然觉得鼻孔也有些温热。

  

  天印却不放过她,甚至还用手指摩挲着她的下巴,语气低沉的诱人:“没办法,伺候人都是这样,你要习惯。”

  

  “可、可是……”可是人家还是黄花大闺女呀!TAT

  

  “没有可是,你若无法习惯,师叔帮你习惯。”天印松开她的下颌,拉起她抓着布的那只手,直接探上自己胸膛,慢慢擦拭着,渐渐往下……

  

  “师叔,我忽然想起灶上还炖着汤!我去看看!”千青一把抽回手,捂着鼻子狂冲出了门。

  

  天印并不介意,抬手撩开肩上湿发,手指缓缓摩挲过唇,笑得志得意满:“迟早是我的……”

  

  千青在厨房里守着大补汤不敢朝外挪一步,就怕听到天印叫她回去,好在那令她颤抖的声音没再响起过。她松了口气,忽然想起天印刚才换了衣服下来,不如现在去洗衣服,待会儿他找不到自己,也有理由回话不是?

  

  虽然是个好法子,但其实千青最讨厌的就是给天印洗衣服,因为那意味着要帮他洗贴身内衣……

  

  蹲在水边,从木盆里拎出天印那条亵裤时,千青像被马蜂蛰了一口,脑子里又浮现出他的胯|下雄风,顿时脸烧得滚烫,嫌弃地一把将那裤子丢进水里,等看见裤子快沉下去了,又赶紧手忙脚乱地捞了回头……

  

  终于忍耐着将一盆衣服洗完,已经快到做饭时间了。千青原本脚步匆忙,忽然听到远处练武场内师兄弟们整齐划一的呼喝声,想起自己已有几日不曾见到大师兄,又忍不住顺着声音寻了过去。

  

  靳凛果然在,正身姿挺拔的立在前方,领着众人练武,即使在这毒辣的日头下挥汗如雨,也丝毫不影响他的风姿。

  

  千青却忽然没了欣赏的心情。此时此刻,她扒着山石探头望过去时,心中想起的,却是自己为天印师叔洗亵裤的事,是为他擦背的事,是看了他身子的事……她觉得自己名节已毁,早已配不上完美的大师兄了……

  

  “唉……”

  

  像是知晓她的心情,竟凭空传来一声叹息。千青先是愣了愣,猛然回过神来,一扭头,就见天印站在她身后,身上已换了件干净的玄黑袍子,脸色反而被衬托的越发苍白。他的目光越过她幽幽地落在前方练武场上,几分无奈,几分酸楚。

  

  “青青,你在看什么?”他没有看她,仍旧盯着前方,语气有些茫然,似已神游天外:“是在看靳凛么?”

  

  千青吸了口凉气,连忙道:“不是不是,师叔您误会了,我我我是觉得自己连日来荒废了武艺,所以才来看看而已。”

  

  “以后别过来了。”

  

  “……为何?”

  

  天印的视线在她身上一扫,忽然像是无法忍受一般,闭眼咬唇,痛苦地扭过头去:“好吧,你看吧,反正你这么做,也无非是在提醒我已是废人一个的事实,不过再在我心头扎上一刀而已,也没什么……”

  

  他语气悲怆,说完就走。千青陡然愧疚,连忙伸手扯住他的衣袖:“师叔师叔,我不看了,我再也不看了还不成么?您别生气,更别自暴自弃啊!”

  

  天印止了步,仰头对天,泫然欲泣:“你说真的?”

  

  “真的!我发誓!我发誓再也不来看大师兄,啊不是,是再也不来看师兄弟们练武了!”

  

  天印这才转过身来,欣慰地点了一下头:“青青,师叔就知道你善良。”

  

  “呵、呵呵呵……”千青唯有回以苦笑。

  

  大概是心情好了,中午吃饭时,天印居然难得地夸了千青的手艺:“青青你学东西很快嘛,虽说目前只会做些简单的,但做得已经很不错了。得你悉心照料,师叔我定能早日恢复啊。”

  

  千青心中一喜,忙凑过去,狗腿地给他布菜:“那师叔您多吃些,好好补一补。”

  

  天印瞄她一眼:“不过……为何近日来总觉心头浮躁,你给我吃的东西,没什么问题吧?”

  

  “啊?浮躁?”千青一听就慌了,连忙在他身旁坐下,左瞧右瞧:“师叔觉得哪儿浮躁?”

  

  天印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含笑垂眉,再抬头时,已是一脸忧郁,抚着胸口道:“这里,总觉得有什么堵着。”

  

  “这么严重?”千青慌了,不会是武功废了造成了什么后遗症吧?完蛋,要是被师祖知道,她肯定会嗝屁的,咋办咋办?

  

  “青青……”天印虚弱地一歪,眼见就要靠到她身上,千青吓了一跳,下意识地一让,他便直接躺在了她的膝上。

  

  “师、师叔……你……”

  

  他仰着面看她,黑发直垂到地上,眼中如拢入了一池春水,那叫一个荡漾。千青发誓自己从没见过天印师叔这样,救命,这货不会是被妖孽附身了吧!TAT

  

  “青青,师叔问你,你可是喜欢靳凛?”

  

  “啊……哈?”千青僵直着身子不敢动,死抽嘴角,师叔您好八卦啊……

  

  “因为他对你好?”

  

  “唔,大师兄对我是……是还不错。”

  

  “师叔也会对你好的。”

  

  千青一愣,却见天印已起了身,举步进了内室,不多时返回,手里拿着一卷册子递了过来:“喏,师叔把这个给你。”

  

  千青诧异地接过来一看,眼睛瞪得快有鸡蛋大了。

  

  天印有一招自创的成名绝技,名为“天印十四剑”,名字虽不咋地,却是师祖亲赐的,可见重视。当初他正是靠这十四剑在武林大会上一战成名。而这个,居然是“天印十四剑”配套的心法口诀。

  

  “师叔,您要把这个传给我?”千青忽然觉得厨子大叔的话就要应验了。

  

  “是啊。”天印微微俯身,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师叔对你这么好,你是不是就会忘了靳凛了?”

  

  “……”

  

  这一日千青抓耳挠腮寻思了整整一个下午,愣是没有头绪。她觉得师叔在勾引她……不对,是调戏她?也不对,戏弄她?总之不对劲,可是为什么啊?

  

  她躲在房内对着铜镜左照右照,实在想不通自己一个平平无奇的小弟子有什么值得让师叔青睐的地方。于是最后,她终于想到了一个可能,脸色顿时惨白一片——

  

  师叔定然连人带心都走火入魔了……

  

  这下真的要嗝屁了啊!!!>_<

  

作者有话要说:为了吸引霸王出水,豁出去了,不惜让师叔裸-浴了!!!

咳咳,很久以前,晋江之畔流传着一个美丽的传说——据说坚持每章都留言的孩子……有肉吃……

噗~我果然越来越抑制不住的猥琐了,快来掐醒我Orz





☆、第四章


  这日练完早功,靳凛得了师命,提着特地下山买来的补品来探望师叔。

  

  天印正在内室打坐,这是他每日必做的功课,不管有无效果,保持经脉顺畅总是对恢复有帮助的。于是接待的工作就落到了千青身上。自那日发誓再也不去练武场外观望,千青就觉得离心爱的大师兄越来越远了,如今难得有机会见面,还是正大光明的,自然兴奋无比。

  

  靳凛也不进屋,将东西交给她后就直接在外面的石桌旁坐了,免不得要与她闲话一番。想起那日她百般不愿前来,还以为今日会看到一个憔悴的可怜虫,结果眼前的千青生龙活虎、面色红润,叫他不禁心生疑惑:“千青,你最近似乎过得不错啊。”

  

  千青心想哪儿啊,都见不到你,能好到哪儿去?面上却乖巧地回道:“嗯,师叔待我还不错。”

  

  靳凛笑道:“那便好,师叔向来光明磊落,我早说过你跟着他不会有什么事的。”

  

  千青察觉到他的关心,心里似灌了蜜,垂着头不让他看到自己通红的脸。

  

  此时他在坐在这里,背靠绝壁,前有微云,天高地阔,他的蓝衫都似已融入了天色里,渺渺如仙。千青忽然希望时间可以过得慢一些,她便可以与他这样多待一会儿,即使一句话都不说,也心满意足了。

  

  可惜这个念头刚想完,身后就传来了让她无语的声音:“啊,靳凛来了?”

  

  天印一脸笑容,原本就出色的五官有了生动的神采,越发叫人移不开视线。千青悄悄拧了一把自己大腿,将视线集中在他的玄色长衫上,恭恭敬敬起身相迎。

  

  靳凛起身抱拳行礼:“拜见师叔,师父命我前来探望,不知师叔身子可大好了?”

  

  天印瞄了一眼旁边垂手而立的千青,笑道:“青青照顾的很用心,你替我转告师兄,就说我已有好转,若见到师父,也告诉他老人家一声,请他莫要担心。”

  

  靳凛忙一一应下。

  

  天印点点头,转身就要进屋,见他还站着,挑眉道:“还有事?”

  

  靳凛这才意识到这是逐客了,连忙告辞,临行前还不忘对千青点了一下头。

  

  千青顿时心生不舍,碍于师叔在场又不敢表露,脚在地上蹭了两下,愣是没敢跟去相送。

  

  天印早将她的神情尽收眼底,边朝桌边走边叹息:“唉,你们这些年轻人呐……”

  

  千青默默斜眼,说的跟自己多老似的,嘁!

  

  桌上放着靳凛留下的礼品,天印随手挑了挑,拣出几样来,对千青道:“这些都给你,师兄定是糊涂了,明知我不爱吃甜还买这些东西来。”

  

  千青看他顺手拣出来的已占了大半,忍不住劝道:“师叔,既然是补身子的就是好东西,您都给了我,岂不成了我在补了?”

  

  天印转头一笑:“那也好啊,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

  

  这算不算调戏?

  

  这确实是调戏吧!

  

  千青觉得老这么下去不是回事儿,她有必要分辩一下,免得弄出什么误会来,别人不打紧,大师兄误会了可就麻烦了。于是她干咳一声,一本正经地开了腔:“师叔,我有话说。”

  

  天印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提着一只小坛子给她看:“你猜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师叔,我有话说。”

  

  “不会是糯米酒吧?”天印自顾自说着,凑近闻了闻,大概是封泥太严实,没有闻出什么来,他皱眉道:“可千万别是糯米酒,我最讨厌那个。”

  

  千青脸已经黑了,刚想再说一遍,就见他已动手拍开泥封,尝了一口。下一秒,只见他脸色猛的一变,似万分痛苦,转头四顾,像是想吐,可又不知该吐哪儿,最后作势就要朝外冲。

  

  千青还是第一次见他露出这般狼狈之态,心中暗爽,一把拉住他,虚情假意道:“师叔怎么了?这就算是糯米酒,也定然加了药材,您赶紧咽下去,好好补一补。”

  

  哪有糯米酒里加药材的!天印气得不行,奈何他有些洁癖,实在不肯吐在干干净净的屋内,千青又拽的他极紧,整个人都恨不得变作八爪鱼扒上来,明摆着要看他出糗。他定了定神,干脆化被动为主动,反手将她一搂。

  

  千青猝不及防之下跌入他怀里,刚要惊呼,眼前忽的一暗,唇上一片濡湿。她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天印那双眸子沉沉然如瀚海,离她那般近,她甚至能看见他瞳孔中倒映出的自己。他的呼吸灼热地拂过她的脸,像是点起了熊熊大火,将她的脸烧得滚烫。

  

  酒被悉数推进她口中,她下意识地伸舌触了一下,才发现那根本不是什么糯米酒,而是苦得要死的药酒,连忙一把推开天印去找水喝。扶着桌沿猛灌了几口茶水,她才终于确认刚才发生了什么,愕然地转头去看天印,他正不紧不慢地拭着嘴角,又回到了一贯的从容。

  

  “对了青青,你刚才想说什么来着?”

  

  说你奶奶个熊啊!千青捂着脸奔出了门……

  

  崎岖的山道极其难走,千青却直冲了上去,仿佛这种不管不顾的速度才能叫她忘了刚才发生了什么。

  

  一把推开玄月的房门,她师父果然还在睡懒觉。若是以往,千青绝对不会打扰她,因为她老人家曾说过睡眠不足会使人变老。基本上谁让她变老,她就让谁变残。

  

  可这会儿千青管不上那么多了,几下就把玄月给摇醒了:“师父师父,您说过天印师叔要是欺负了我,我可以来找您的,还作不作数!”

  

  玄月起床气重,原本火冒三丈,一听这话愣了:“啊?他欺负你了?”她猛地拍了一下床板:“当然作数!那臭小子怎么你了?快告诉为师!”

  

  千青忽然咬着唇扭捏起来。玄月虽泼辣,以前也教了她许多女儿家的规矩。这会儿出了这么件事儿,叫她如何说得出口啊。

  

  玄月不耐烦了:“究竟怎么了,对着师父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千青心想也是,这才红着脸尴尬地开了口:“师父,我觉得……天印师叔一直在调戏我。”

  

  “啊?”玄月呆了一呆。

  

  “真的,不仅如此,他还经常……挑逗我,甚至刚才还……亲了我……”

  

  “……”玄月无声望了望屋顶,倒头继续睡:“我大概是做梦了……”

  

  千青急了:“师父!我说的是真的!”

  

  玄月只好又翻身坐起,好声好气跟她讲道理:“青青,你是不是误会了?这事儿……不大可能吧?师父我就直说了哈,你看你自己……咳,对吧,你懂的。可是你看看你师叔是何许人物?要相貌有相貌,要武艺……好吧,总之天殊第一高手的名号还在。可是为何他至今还孑然一身?”她叹了口气:“眼高于顶啊!这样一个男人会对你下手吗?他吃饱了撑的吗?”

  

  千青泪流满面:“我也百思不得其解啊,可是真的发生了啊,师叔真的很邪恶的,没有想象中那么正人君子啊,呜呜呜……”

  

  玄月满不在意地摆摆手:“天印本就不是什么善茬,人家可能就是心存不满,捉弄捉弄你,你别当真就行了。”

  

  “没这么简单啊,师父您要相信我,如今的天印师叔不是脑子坏了就是发春了……呜呜呜……您快救我出苦海吧……”

  

  “唉……”玄月握了握她的手:“青青,为师知道你不容易,知道你不想伺候天印,可是也别用这种借口呀,说出去毁的是自己的名节,别人会笑话你的。”

  

  “……”千青悟了,说天印调戏她,天殊派上下没一个人会相信的,她只有挨宰的份儿啊!TAT

  

  怏怏地出了师父的房间,她开始犹豫还要不要回天印那里去,结果越想越乱,越想越恼,最后干脆信步乱逛,沿着山道慢吞吞地走了下去。

  

  暑气越发重了,没多久人身上就被逼出了一层汗。千青不觉恍了神,等想完一圈停步,才发现自己已经在山腰处了。

  

  唉,不管怎样还是要回去啊……她浑身无力,脑袋耷拉,步子迈的有千斤重,远远地看到那几间屋子时,心情越发低落了……

  

  靳凛此时已回到了师父项钟那里。项钟命他去探望天印,回来后要将所见所闻事无巨细禀报给他。听了徒弟说的话后,项钟抚着花白的胡须一脸深思:“如此看来,你师叔的确是没了内力了。”

  

  靳凛一头雾水:“难不成师父还怀疑师叔是假装的么?”

  

  “的确怀疑过。”

  

  “……”

  

  项钟站在窗边,遥遥望向天际,思索了一番后,忽然问:“对了,那个千青如何了?”

  

  靳凛又是一愣,怎么师父会关心起名不见经传的千青来了?口中却还是认认真真回答了:“师叔似乎待她还不错,看她气色,倒比往常更好了。”

  

  项钟似有些疑惑,喃喃自语道:“记得她以前受过很重的伤,身子一直算不上好,怎么反而现在气色好了?莫不是……”他眼中精光一闪,旋即又皱紧了眉。

  

  天印会私下传授她心法么?不该啊……

  

  苦思无果,他只好暂时收起心思,转头吩咐道:“今日为师与你说的话不可透露半个字出去,记住了?”

  

  听师父语气这般严肃,靳凛岂敢含糊,连忙称是,只是心中越发的疑惑了。

  

  

作者有话要说:居然就这么吻上了,不出水不足以平民愤啊有木有!!!撞墙ing~~~





☆、第五章


  千青走到门口时,足足花了一炷香的时间。即使再不想面对,也逃不掉。她叹了口气,正要举步进门,忽然愣了一下。

  

  诶?这大热天里,大门原先一直都是敞开着的啊,为什么忽然关上了?唔……难不成师叔自己也害羞了,所以躲起来不见人了?

  

  千青被这念头恶心到了,这怎么可能发生在天印师叔身上,他分明就不知道羞字怎么写!

  

  刚打算伸手去推门,门内忽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响动。虽然细微,千青却骤然警觉,连忙闪身躲到旁边的大树后,过了一会儿没动静,才悄悄探出一双眼睛去看。只见屋门被迅速的从里拉开,接着嗖嗖闪出两道身影,竟直接朝着对面的崖壁掠了过去,如同猿猴一般灵巧地攀住石壁,几下就窜了下去,消失不见了。

  

  他们的速度实在太快,样貌自然看不清楚,但青天白日的,那二人俱是一身黑衣短打的装束委实扎眼,千青不禁目瞪口呆。

  

  啊!师叔!千青猛地回神,连忙提起裙摆朝屋里冲。万一他出了事,自己可要倒大霉了!

  

  堂屋里东西居然都整整齐齐的,可空无一人。千青慌了,一边朝内室跑一边喊:“师叔!师叔!”

  

  “嘭”的一下撞开房门,天印正好端端坐着看书,抬头见到她,一脸惊讶:“咦,你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要害羞到过年呢。”

  

  千青现在哪儿顾得上那个,几步跑过去,一把拉起他上下打量了几圈:“师叔,您没事吧?”

  

  天印张着手臂任由她拉着,莫名其妙:“师叔我该有什么事么?”

  

  “我看到有贼进来了啊!”

  

  天印转头望了望窗外:“可是现在是白天哎……”

  

  “是真的!两个黑衣人,嗖嗖的就过去了!”

  

  “那么厉害?”

  

  “可不是!”

  

  天印忽然一脸意味深长:“青青,师叔知道你尴尬,但没必要找这种理由来化解,我都懂的……”

  

  “……”千青见他始终盯着自己的唇,脸腾地一下烧红了,实在是碍于辈分低微没敢发作,只有没好气地扭过脸去。

  

  你懂个屁!

  

  天印见她真的恼了,不再逗她:“好吧,听你这么说,那两个黑衣贼应当轻功卓绝,可为何他们都不曾发现你?”

  

  千青见他态度还算认真,这才肯搭话:“我听到响动就赶紧躲起来了。”

  

  天印盯着她静静看了一瞬,微微笑了:“就说你学东西快,果然不假。‘天印十四剑’的心法修炼必然已有成效,你如今无论耳力还是脚力,都精进不少,所以那两人才没有发现你。”

  

  千青一想,还真是。当时只是下意识的反应,但若是放在以前,她可真不敢保证能在门口听到里面的响动。

  

  天印问道:“你最近是不是觉得身子舒爽许多?”

  

  千青点头,她以前受伤后落下了病根,身体一直不是很好,外人看不出来,她自己却很清楚。不过修炼那心法以来,还真的好了许多。

  

  天印点了点头,笑容加深,竟露出一丝满足的意味来:“真好……”

  

  千青被他这眼神弄得浑身一毛,连忙转移话题:“师叔,我待会儿去告诉大师兄一声吧,此事关乎门派安危啊。”

  

  天印摆摆手:“哪有那么夸张,大白天里有人敢擅闯天殊派?没人会信的。”

  

  千青一脸憋闷,其实说到底还是你不信我的话吧?!

  

  天印说的没错,千青学东西的确很快,刚来那会儿做顿饭手忙脚乱的,现在已经会做不少菜了。不过学得越多,知道的也就越多,于是终于某一日,她把之前大厨给的那些食材全都偷偷丢了……

  

  难怪师叔最近兽性大发,厨子大叔坑爹啊!

  

  时间进入大暑,天殊派即使置身高山峻秀之巅也能感到逼人热浪。千青算了算日子,再过一天,到这里就满一月了,想起这些日子跟师叔的各种暧昧,再想想跟大师兄的距离,真是愁肠百结。

  

  她打坐修习了一会儿“天印十四剑”的心法,起身看看日头,料想天印该打坐完了,忙去厨房做午饭。

  

  天印的身子已好了许多,原先苍白的脸也渐渐红润起来,只是内力仍旧没有恢复。千青一心想着早日解脱,自然心焦难耐。他倒是安然自得,还成天不忘调戏她。

  

  吃完午饭,千青给他端来补汤,他卖可怜道:“唉,这汤可真难入口,青青,不如你喂我?”

  

  千青显然已不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话,面黑如锅底:“师叔,您应该不是那个意思吧?”

  

  天印一脸无辜:“什么叫那个意思?就是用嘴嘛,反正你我都已……”他没说下去,故意拖长尾音,令人遐想。

  

  居然有人可以猥琐的这么正大光明!千青一身鸡皮疙瘩直冒。直到这会儿,她才想起一个可能——

  

  以前师父常告诫门下弟子男女授受不亲,千万别被派中的师兄弟吃了豆腐,否则可就非那人不嫁了!

  

  都说少女易怀春,玄月约束门下向来严厉,平时这些话也常挂在嘴边提醒不断,多半也是因为她看不惯男子的缘故。而现在她都跟天印师叔直接亲上了,这这这……难道后半生注定要落在他手里了吗?

  

  这个念头冲击性太强,千青开始魂不守舍。旁边的天印好几次喊她都没有回应,只好走到她跟前拍了她一下。千青回过神来,立即跳开几步,远远躲开他。

  

  “你这是干嘛?”天印皱了皱眉,从袖中取出封帖子递给她:“喏,把这个送去给你师父。”

  

  千青一看,那帖子外封竟是通红一片,心里顿时咯噔一声:“师叔,您说要给……谁?”

  

  “你师父啊。”

  

  “……”

  

  难道……难道他就要开口提亲了吗?千青忽觉人生前景一片黑暗暗无天日日月无光……

  

  玄月午后必睡午觉,所以这次千青又是把她从床上摇了起来。

  

  “天印这次是摸你了还是亲你了?”她眯着眼睛问的心不在焉,随时都能倒下去继续睡。

  

  千青颤巍巍地递出那张帖子:“师、师父,您先看看这上面说什么吧……”

  

  玄月这才注意到她脸色苍白,连忙伸手接了过来。

  

  千青悄悄吞了吞口水,心里七上八下。

  

  “哎哟,我以为是什么大事呢,这么点小事也值得打扰我睡觉吗?烦人!”玄月随手将帖子一扔:“好了,回去告诉他,我会给他置办妥当的。”

  

  千青一副挨了雷劈的模样,就这么把她给卖了?要不要这么随便啊!!!

  

  玄月又倒头去睡了,她悄悄看了一眼掉在地上的帖子,终究没忍住捡起来偷看。这一看,就愣了。

  

  啊?原来只是请她师父代他下山买些东西吗?

  

  那干嘛要用红帖子写啊!!!

  

  千青捂着到现在还砰砰乱跳的胸口泪流满面,迟早有一天要被这个师叔给整死啊……TAT

  

  回去时,竟意外的遇到了靳凛。

  

  山道狭窄,他领着两个师兄弟山从千青身后过来,似有些匆忙,老远便叫她:“千青,让一让路。”

  

  千青压着内心欢欣问他:“师兄这是要去哪儿?”

  

  “去山门那边接个人。”

  

  眼见他就要与自己擦身而过,千青哪肯轻易放过与他相处的机会,连忙也跟了上去。

  

  天殊派山门常年有人把守,出入都需要凭证。千青自醒来后就没下过山一步,一是玄月不许,二是自己并不像同龄人那般贪玩,对山下也没什么好奇心。所以这还是她第一次接近山门。

  

  靳凛见人还没到,转头与她闲聊:“你怎么有空出来?师叔那边不需要照料么?”

  

  他不提这名字还好,一提千青的脸又红了。她偷瞄了两眼旁人,朝靳凛招招手:“大师兄,我问你,若是……若是男女有了肌肤之亲,是不是就注定要成夫妻了?”

  

  靳凛失笑:“怎么忽然想起问这个?别人我说不好,不过江湖中人不拘小节,倒也没那么多讲究吧。”

  

  江湖中人!好词啊!千青瞬间释然了。对,她是江湖中人,天印师叔更是江湖中人,不拘小节,绝对可以不拘小节啊!

  

  啊,原来跟大师兄还有希望!千青心情大好,忙抬眼去看靳凛,却发现他已转过头看向山门外,似在发呆。

  

  她心生疑惑,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山门边不知何时已多了个女子,十七八岁的样子,着了一袭水青襦裙,黛眉粉面,似荷花仙从池中走入了人间。

  

  女子见大家都瞅着自己,像是被逗乐了,扑哧一声笑起来,旋即又正经了神色,拱手行礼道:“洛阳璇玑门弟子谷羽术前来拜见德修掌门,不知哪位可通报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啊,偷偷码字被BOSS发现啦!!!悲催了有木有?万一被看到师叔WS的勾引青青……我的一世英名啊……>_<

嘤嘤嘤,都这样了,你们还忍心不出水么?打滚~~~求虎摸求安慰啊TAT





☆、第六章


  

  听说洛阳璇玑门从掌门到弟子都是女子,还个个都是美人,千青这下总算是信了。

  

  谷羽术已被靳凛引着去见师祖,她不好再跟着,便回天印那儿复命去了。

  

  然而没多久,却又见那美人跟在大师兄身后朝她这里来了。千青这才想起师祖说过要请璇玑门人来为天印医治的事,不禁对谷羽术刮目相看。没想到这年纪轻轻的少女竟然能被委以重任,想必医术十分了得……

  

  谷羽术礼貌的很,到了跟前便先跟她问好。千青连忙回礼,心中已暗觉失了礼,越发觉得眼前少女形象高大起来,这么一比,难免生出几丝自卑来了。

  

  靳凛道:“千青,快去通报天印师叔一声,谷师妹是来给他请脉的。”

  

  千青连忙点头,转身进了屋,不一会儿便小跑着出来,请二人进去。

  

  天印端坐在内室,几人进去时,他连头都没抬一下。

  

  谷羽术倒悄悄先把他打量了一遍,心中暗暗赞叹。她三年前有幸随师父一起去了武林大会,早已见过天印。彼时他凌空而起跃上擂台时,玄衣鼓舞,似踏云而至,好不潇洒,等使出那气势滔天的天印十四剑,凛冽剑气迫人十里,也入了不少武林女子的芳心……

  

  此时近处看他,更觉仪表非凡,更何况他还是上届武林大会的第一高手,如今说来,地位也不过仅次于武林盟主了。谷羽术不禁庆幸有此机会能来到此处,只是想不通为何天印会成了病患。刚才天殊掌门也没有透露多少,只让她自己来看看,并再三嘱咐她什么也别透露出去。

  

  靳凛已在旁跟天印介绍过她,谷羽术忙抱拳行礼:“天殊与璇玑向来交好,家师玄秀与您亦是旧识,晚辈便斗胆跟着靳凛师兄称您一声师叔了。”

  

  天印这才看向她,点了点头:“原来是玄秀掌门的入室弟子,不知令师可好?”

  

  “师父一切都好,来此之前已交代过晚辈,一切有关您的事情只要出了天殊山门便立刻忘却。”

  

  天印见她垂着头,态度恭谨,轻轻颔首,这才伸出手来:“那便有劳你了。”

  

  谷羽术忙称不敢,趋步上前,伸手搭脉。

  

  千青跟靳凛在一旁紧张地围观。

  

  过了片刻,谷羽术撤回了手。

  

  天印见她皱着眉不吭声,心中微感不妙:“怎么了?”

  

  谷羽术略有迟疑,沉吟道:“敢问天印师叔,您的内力是否已荡然无存?”

  

  千青跟靳凛彼此对视一眼,心中都不禁心生敬佩,谷羽术果真有些本事。

  

  天印倒也不隐瞒:“没错,我练功受了些损伤,所以才会失了内力。”

  

  谷羽术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脸上显出与年纪不符的沉稳来:“恕晚辈直言,天印师叔您内力忽然消失,只怕原因并非如此简单。”

  

  天印眉头一挑,千青也愣了。难道还有别的原因?那她是不是可以脱罪了?

  

  刚想追问,却见天印朝她这边看了过来:“青青,靳凛,你们先出去。”

  

  诶?居然拒绝围观了!千青失望的耷拉下脑袋,不甘不愿地跟着靳凛出了房门。

  

  天印这才示意谷羽术继续说下去。

  

  “是这样的,晚辈发现您奇经八脉并未受损,照理说内力不该无端消失,所以晚辈推断,您的内力应当还在,只是因某些原因被压制了。”

  

  天印闻言不禁也拧了眉,若是因干扰导致的走火入魔,内力还有望恢复,可若是被无端压制了,结果就未必了。他有些疑惑,自己练功以来从未出过这种状况,实在找不出个中缘由,寻思一番后,只好又将问题丢给谷羽术:“那你可知我的内力是被什么压制了?”

  

  谷羽术遗憾地摇摇头:“晚辈愚钝,尚未发现原因,怕是还要再观察看看。”

  

  天印无奈叹息一声:“也只有这样了……”顿了顿,他又道:“你记好,此事不可让千青知晓。”

  

  谷羽术愣了一下,这才想起先前出去的那个姑娘正是叫千青。她起先还没怎么在意她,现在一想,她能贴身照料天印,应该也不简单。而且看这模样,似乎天印还挺在乎她。

  

  这些心思在心中不过一闪而逝,她立即应下,认真神色褪去,又成了先前那个天真烂漫的少女。

  

  二人一时无话,外面却忽然有些吵闹。天印听到响动,立即起身朝外走去,谷羽术也忙跟了上去。

  

  门一拉开,却见是玄月,一身红衣站在那里,扎眼得很。也不知发生了何事,她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师姐,你怎么来了?”

  

  听到天印的声音,玄月扭头看了过来,视线却落在了他身后的谷羽术身上:“哟,这便是玄秀的弟子?”她抱起胳膊,一脸鄙夷:“璇玑门派人到天殊派来,怎么没人知会过我?”

  

  天印细想了一下,那日在大厅商议着要请璇玑门人来时,她还未赶到,的确是不知道这事。“师姐,璇玑门派人来是为了我的事,您若是有何不满,可以跟我说,千万别吓坏了小辈。”

  

  玄月冷哼了一声:“我哪敢有什么不满,不过是想来看看玄秀的得意门生有何过人之处罢了。”她紧紧盯着谷羽术,忽然冷笑了一声:“丫头,你师父身体还好么?”

  

  谷羽术听她问话,忙要回答,却听她又接着说了句:“什么时候死通知我一声,我好去她坟上吐两口唾沫!”

  

  “……”

  

  天印无奈地抚了抚额。

  

  千青跟靳凛在一边愣到了现在,再傻也知道玄月是跟璇玑门掌门有仇了。

  

  玄月也不纠缠,似乎说了这句话就舒坦了,理也不理旁人,转身就朝外走,只在经过千青身边时停了一下,猛拍着她的肩道:“青青,打起精神来,好好照顾你师叔,我天殊派弟子岂是那些出身旁门左道的人能代替的!”

  

  “……”千青心想您老这是在拉仇恨啊,人家谷姑娘也是无辜的,你跟人家师父有仇,干嘛烧到咱们俩身上……

  

  悄悄去看谷羽术,她果然也看着自己,千青讪讪一笑,她也偷偷吐了吐舌头。好在玄月已经出了门,没有看到二人这般“眉来眼去”。

  

  天印大概还在想着自己内力的事,神情有些疲倦,吩咐千青去给谷羽术准备间房,转身就要回房休息。

  

  “等等,师叔!”千青叫住他,快步走到他跟前,避开身后两人跟他咬耳朵:“您看,谷姑娘一看就是个聪明人,医术又好,有她在,我是不是可以……”

  

  天印眼睛眯起,一脸了然:“哦~~~你想回去了是吧?”

  

  “对对对!师叔您……允许么?”千青努力摆出一张正直的脸,以证明自己不是嫌弃他才要走的。

  

  天印没有回答,却忽然提高声音问了句:“说起来,那日靳凛送的酒你放哪儿去了?”

  

  “啊?什么酒?”

  

  天印微微一笑,曲起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唇:“你知道的……”

  

  千青浑身一颤,连忙转头叫谷羽术:“谷姑娘,这边请,我带你去客房!”

  

  “……”谷羽术莫名其妙。

  

  天殊派女弟子本就不多,千青因为之前身体原因与师姐妹们一起练武的机会不是很多,所以相处的也是不温不火,自然会时常感到寂寞。这次谷羽术来了倒是给她添了个伴儿,而且她活泼外向,去客房这短短一小段路上,二人已经混了个半熟。

  

  刚才玄月的事,千青始终有些好奇,见谷羽术这么肯说话,便试探着问了问。原本碍于是彼此师父的私事,她问得相当含蓄,谁知谷羽术却大方得很,想也不想便回道:“哦,你不知道吗?我们俩的师父渊源可深了,你没看出她们的名字很接近么?一个玄月,一个玄秀,其实是一对姐妹啊。”

  

  “啊?”这倒让千青大感意外。

  

  “她们是一母同胞的姐妹,年少时一起在外游历学艺,喜欢上了同一个男子,这才结了仇。听我师父说,二人有次动手,我师父险些将你师父给杀了,她后悔不已,这才投到璇玑门下学医,后来继承了掌门之位。至于你师父,也投入了天殊门下,成了这里第一个女弟子,若不是她开了先河,只怕还没有你们后来入派的机会呢。”

  

  千青听得入了神,见她停下,连忙追问:“那个男子呢?他后来选的谁啊?”

  

  “他?”谷羽术摊摊手:“他自己似乎有些出身,回去继承了家业,后来跟一个富家小姐成亲了。”

  

  “啊……”千青惆怅地叹了口气:“难怪我师父总这么讨厌男子。”

  

  谷羽术哈哈大笑:“其实你师父越讨厌男子就越放不开过去,我师父倒是早就放下了,不然也不会把这些事情告诉我。她还说那个男子出身唐门,现在想想真是庆幸当初没能得手呢。”

  

  “嗯?为何?”

  

  “你没听过外面对江湖几大派的形容么?”谷羽术神秘的一笑,摇头晃脑道:“长安天殊出高手,洛阳璇玑出神医,听风阁里出美男,塞外青云出霸主,只有唐门出……”

  

  千青疑惑地眨眼:“出什么?”

  

  “渣男。”

  

  “噗!”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献上《最炫民族风》版霸王歌:

抽风的晋江是我的爱(呸!)

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什么样的作者是最呀最勤快

什么样的霸王才肯出水来

弯弯的河水从天上来

全流向水深火热晋江来

火辣辣的船戏是我们的期待

一路边走边脱才是最自在

我们要high就要high得最痛快

嘿 巴扎嘿!

啊咧,我的节操呢?( ⊙o⊙ )





☆、第七章


  

  谷羽术来后,不仅缓解了千青照顾天印的负担,连靳凛都往这边跑的勤快了。

  

  千青很开心,跟谷羽术的关系也越发好起来,短短几日已与她发展成为闺中密友。实在是失了忆没有秘密可以跟她分享,不然早就掏心掏肺了。

  

  这日一早,靳凛又来了,看样子似乎很开心,老远便朝千青招手:“千青,快去叫谷师妹,我们一起下山去。”

  

  不等千青回话,谷羽术已经走出门来,笑盈盈地看着他:“靳凛师兄怎么忽然想起要下山去了?”

  

  “哦,是这样,谷师妹你刚来天殊派不久,我请示过师祖,为你下山置办些东西,否则岂不是委屈了贵客。”靳凛说话时脸已微红,眼睛只敢落在她的裙摆,心情随着那腰间缀着的流苏摇摇荡荡。

  

  谷羽术笑得更厉害,以袖掩了掩口:“师兄言重了,我哪算什么贵客呀?”

  

  “谷师妹快别客气了,赶紧准备一下,我们这便出发吧。”

  

  谷羽术点点头,转头想叫千青,却发现她正一脸怔忪地盯着靳凛。

  

  “千青,你怎么了?”

  

  “啊?”千青回过神来,讪讪一笑:“没什么……”

  

  谷羽术见她虽是跟自己说话,眼睛却总瞄着靳凛,心中已有几分了然,心思一转,上前推着她就要回屋:“走吧,我给你好好梳个头,我们一起去。”

  

  “等等。”天印忽然从门里走了出来:“羽术跟靳凛可以去,青青你留下。”

  

  谷羽术一愣,很快又扬起笑脸:“天印师叔,我们去去就回,不会耽搁太久的。”

  

  “你们去多久都无所谓,我这里无需挂念。”天印的表情比平常要严肃许多:“只是青青,她不能下山。”

  

  千青是习惯了被师父禁足,但没想到连他也反对自己下山。她刚刚才发现大师兄似乎对羽术关心的很,若是放任他们二人作伴下山,岂不是大有隐患!

  

  “师叔,您上次不是请我师父给您买些东西么?她一定还没动身,我这次下山就给您买齐了来。”

  

  天印看着她故作坦然的脸,忽然笑了:“你武功好么?”

  

  “啊?”

  

  “以你这三脚猫的功夫,下山遇到什么事,肯定会给你师兄他们添累赘,不如在这儿好好待着了。”

  

  谷羽术听出他话中关切,心中对千青更加另眼相看。为了验证猜测,忍不住又试探了句:“天印师叔,晚辈武艺虽不济,但对付几个宵小还是绰绰有余的,何况还有靳凛师兄在。而且长安城民风淳朴,料想不会出事才是。”

  

  天印并没有卖她面子:“我说了,青青不许去。”

  

  靳凛见他已隐隐动怒,连忙上前来扯了扯谷羽术的袖口:“我们走吧,师叔离不了千青,她不去便不去吧。”

  

  谷羽术听到那句“离不了”,微微皱了皱眉,唇边却仍旧带着笑:“也好。”

  

  二人向天印行礼告辞,离去前谷羽术又悄悄看了一眼千青,她果然正万分纠结地盯着靳凛的背影。她不禁感觉微妙,天印师叔这般人物为何会如此看重什么都不突出的千青呢?

  

  二人的身影已彻底消失在山道上,千青忽然听天印的声音幽幽从耳边传来:“怎么,你吃醋了?”

  

  千青被吓了一跳,冷不丁扭头,“嘭”的一下撞到了他的鼻梁。天印捂着鼻子退后几步,脸色铁青:“你……”

  

  “啊啊啊,师叔,你流血了!”千青手忙脚乱地上前扶他,心里却爽翻了。

  

  让你不许我下山!让你取笑我!混蛋!

  

  天印瞥见她的窃笑,忽然身子一歪,直接靠在她胸前:“啊,好晕,我一定是晕血了……”

  

  “喂喂,师叔,您快站好啊!”千青一手护胸,一手扶他,恨不得扇上去。舞刀弄剑的武林高手会晕血吗?蒙谁呢!

  

  天印哪管她叫唤,就差闭起眼睛直接挂她身上了。千青欲哭无泪,怕被旁人看到,只好连拖带拽地把他弄进房去。

  

  她今日穿的是白衣,天印恶作剧时那些鼻血全都涂在她胸前,已是狼狈不堪。她扶天印坐下,绞了块帕子丢给他,便急急忙忙回房换衣服去了。

  

  衣服刚换到一半,门忽然被推开,千青吓了一跳,转头见是谷羽术才松了口气:“吓死我了……诶?不对啊,你不是下山去了么?”

  

  “不去了,天儿实在太热。”

  

  谷羽术之前不过是试试她的反应,哪是真想跟靳凛一起下山,没多久就找了个理由返回了。当时靳凛还很失落来着。她算是看出来了,那位大师兄似乎是对自己有意呢。

  

  不过,男子还是功成名就的才值得爱吧。

  

  谷羽术在桌边坐下,毫不避讳地欣赏着千青换衣,心中却在思索着她究竟有何本事让天印如此在意。

  

  反正都是女子,千青自然不会在意她的目光,实际上她心里还有些感激她。多亏了她主动要求返回,否则万一跟大师兄擦出火花来,那可就糟糕了。

  

  她披上外衣,撩起贴在脖子上的头发,只这一个动作,却让谷羽术的眼镜赫然睁大了几分。

  

  若没看错,千青的后颈处有个刺青。

  

  谷羽术的脸有些发白,好半晌才回过神来,压下心头惊慌,暗自思索,大概是自己看错了……

  

  “好了,我该去做饭了,你今晚想吃什么?”千青脚步轻快地走到门边,停下问她。

  

  “呃……随便吧。”谷羽术实在没好意思说“反正你就会做那几样”。

  

  千青点点头出了门,她坐了一会儿,起身回了自己屋子,从包袱里翻出本册子,一页页翻找,直到在某页停住,默默看了许久,最终还是决定去找天印。

  

  天印也在看书,不过是在看内功心法。他这几日面上不说,心里却一直在忧虑内力的事,便找出了天殊心法研究是否有什么突破口。此时谷羽术闯进来,丢在他面前的却是一本武林谱。

  

  “天印师叔,敢问您看过这本书没有?”

  

  武林谱出自江南听风阁,这是个专靠买卖消息为生的门派。据说此书每逢三年翻新一次,专门记载武林轶事。武林大会后各派高手名次若有变动,亦会跟着翻新。所以天印看到此书时,不禁有些好笑:“原来璇玑门人也喜欢看这种江湖八卦么?”

  

  “虽是八卦,但听风阁的消息向来精准。”谷羽术转头看了看门,确定掩好了才又继续道:“千青说过自己失了忆,这本武林谱里记载过一个人,晚辈发现,他似乎与千青有些关系。”

  

  天印面色无波:“哦?何人?”

  

  谷羽术的眼睛闪了闪,像是不敢说出那个名字,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来:“初衔白。”

  

  天印面露讶异,接着便忍不住大笑出声:“初衔白?那个江湖魔头初衔白?羽术,你莫不是魔怔了?哈哈哈……”

  

  谷羽术脸一红,娇憨地跺了一下脚:“我说真的,传闻初衔白出现之地必有几名如花少女先行开道,他门下的人都有初家纹身,我方才瞧见千青身上就有。”

  

  天印闻言不禁一怔。

  

  谷羽术趁热打铁道:“天印师叔,您可要查清楚,万一留了个魔头的人在身边……”

  

  “那是我的事。”天印打断了她的话:“羽术,你来此是给我治伤的,别的事,尤其是千青的事,最好别管。”

  

  “……”

  

  他的语气竟很温柔,甚至脸上还带着笑容,谷羽术心中却不禁吃了一惊。她觉得自己似乎触到了天印的某个禁忌,再往前一步就会被他冷冷地反击回来也未可知。

  

  看来千青比她预料的还要重要。

  

  门外忽然响起千青的声音,她高声叫着开饭了。谷羽术不敢逗留,将那本武林谱纳入袖中,无声行礼告辞。

  

  天印坐着没动,只抬手看了一眼上面越来越清晰的血线。

  

  早在见到谷羽术时,他便知晓她不是个简单角色,何况玄秀还写信来说她是自己的得意门生,并且有意栽培为下届掌门。一个年纪不到双十的少女,能习得一身精湛医术,还受到如此器重,岂是一点天赋就能做到的?

  

  他握起掌心,微微启唇,从齿间缓缓推出那个几乎快被遗忘的名字:“初衔白……”

  

  吃晚饭时还是闷热难当,等千青伺候着天印服了一帖药,外面已是狂风四起,隐隐伴有雷声。她离去前特地为他将窗户都掩好:“师叔,似乎要变天了,您早些歇着吧。”

  

  天印轻轻“嗯”了一声,坐在床头闭着眼,似已睡着。

  

  千青撇撇嘴,不再管他,径自回房去睡了。

  

  这一觉睡得极沉,外面雷声滚滚,电闪雷鸣,她也浑然不觉。

  

  天印就站在她床头,手里的迷香已经燃尽,他掀了衣摆坐下来,伸手去解千青的衣裳。

  

  烛火昏暗,被剥光的千青照旧睡得香甜。天印的手指沿着她的脖子缓缓游移,入手的滑腻不禁叫他心神一荡。然而他的神情很严肃,甚至像是在做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睡梦中的千青像是有了感觉,低低地哼了一声,他收了手,将她翻转过来,终于看到了她后颈的那个纹身。

  

  “原来在这里。”天印轻轻摩挲着那个清晰的“初”字,嘴角轻轻勾了起来。

  

  全身上下都检查过,只有这一个标志而已,好办的很。他从袖中取出细长的针来,沿着刺青边沿着那字的边沿扎了进去……

  

  雨停时,那个字早已变了模样。天印收好针,吹了蜡烛,静静坐在黑暗里,手却没有离开她的背,一寸一寸轻轻抚摸着:“谁都不会找到你,你只能是我的……”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值了一天班,直到现在才把两篇文都更了,所以没来得及回复前面的留言,各位看官见谅~~

冒个头嘛,打滚~~嗷嗷嗷~~昨天的霸王歌一唱,居然出水的那么少,那么嫌弃我的歌喉咩?讨厌~

那好吧,以后出水的都发一本无删减版的《武林谱》,内附高清无码江湖美男图!!!!=皿=





☆、第八章


  

  千青第二天一起床就觉得后颈疼得厉害,伸手一摸,居然肿了一大块。山间草繁树茂,她以为是被什么蚊虫咬了,也没在意,不过还是拉高了衣领遮了遮。

  

  昨夜下过一场雨后,天气清爽不少。她拉开门深吸了口气,顿觉神清气爽。有人从廊前经过,她转头看去,谷羽术款款而来,身上穿了件白底缀花的襦裙,说不出的清新动人。

  

  “羽术,你要出去么?”

  

  谷羽术抬头看到她,脸上忽的闪过一丝尴尬:“我……”

  

  千青见状不禁奇怪:“怎么了?”

  

  “没什么……”谷羽术螓首微垂,犹豫了一番,忽然抬头道:“千青,不如你替我去吧。”

  

  “啊?去哪儿?”

  

  “去后山芽泉边,靳凛师兄叫我一早过去,我总觉心神不宁,不太想去。”

  

  千青听到靳凛的名字,心中咯噔一声,拔凉拔凉。

  

  这么快二人就私会了么……

  

  谷羽术见她神情怔忪着不答话,又连连叫了两声:“千青?千青?”

  

  “啊?”千青反应过来,用力握了握拳:“好,我替你去!”

  

  去掐断你们的小火苗,哼!

  

  千青走后,谷羽术立即转身去了厨房,将一早就煨着的药端去给天印。

  

  室内安静的很,天印负手站在窗边,不知在看什么,那身黑衣落入眼中,竟有几分肃杀之感。

  

  “天印师叔,该用药了。”谷羽术将药放在桌上,小声提醒他。在昨日不小心僭越之后,总要找个理由再度接近。

  

  天印转过头来,扫了一眼门口:“青青呢?”

  

  谷羽术毕竟还是少女,何曾受过这般冷落,心里自然不好受,面上却还勉强笑着:“千青一早就出门了,好像是去见靳凛师兄了。”

  

  说完这话她便紧紧盯着天印的脸,然而出乎意料的,他并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从从容容地走过来坐下,捻勺喝药前才看了她一眼,嘴角含笑:“她居然会把这事儿告诉你,真意外。”

  

  谷羽术的脸唰的一下白了。

  

  千青是迷糊,但面皮比谁都薄,她喜欢靳凛的事儿虽然藏不住,却喜欢掩耳盗铃。如果她真要去跟靳凛见面,怎么可能会告诉谷羽术?肯定会编个理由搪塞过去才对。

  

  天印轻描淡写的一句,已经拆穿了她的把戏。

  

  芽泉在后山腰处,由山顶泉水灌下积成,因形似两瓣嫩芽而得名。千青来这里的路上看到了当初天印扮蘑菇的小土包,心情相当之沉重。

  

  靳凛还没有来,她在泉水边站了一会儿,委实无聊,便蹲下来去接那冰凉凉的水玩。山间清幽,清澈的泉水淌过手心,哗啦啦的响,四周仿佛只余下这一种声音。她低头看着水中倒影,忽然很想叹息,若是自己有谷羽术那般的容貌,大概大师兄就会看上自己了吧。

  

  水面忽而一动,一片树叶轻飘飘地落了下来,千青盯着那轻轻漾开的波纹愣了愣,忽然朝后猛退,直到摔倒在地,先前所在的位置,已经有人一掌拍下。

  

  那是个蒙面黑衣人,千青见他身形虽迅捷,却有些臃肿,与那日从天印屋内出来的黑衣人完全不同。她哪敢耽搁,拔腿就跑,那人却又追了上来,铿的抽出腰间长剑,眼看就要刺来。

  

  千青手中没有武器,感到森寒剑风将至便急忙弯腰避过。那人一击未中,又刺过来。她想也不想,捡了块石头便掷了过去。

  

  这几乎算是黄毛小儿的自保招数,那人被砸到,却猛地退后数步,闷哼一声,口中大概溢出了血,遮容的面巾上都渗出了点点血渍。

  

  千青愣了,不可思议地看了一下手心,纳闷的不行,她丢的是什么大凶器么?

  

  那人被这一下激怒,长剑一甩,复又欺身而上。千青赶紧跑路,扯着嗓子狂嚎:“救命啊——杀人啦——”

  

  后山本就人迹罕至,又山泉遍布,山道上湿滑无比。她心慌意乱地踏上去,脚下一滑,不小心摔翻过去,直接坠下了山崖。

  

  耳旁山风呼啸,千青已抱了必死之心,却有根绳索猛地拉住了她,巨大的力道使她嘭的一下撞到山壁,晕了过去。

  

  ……

  

  晚上项钟敲开金翠峰的房门时,他正在上药,一脸懊恼。

  

  “二师弟,情况如何?”

  

  金翠峰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不过是块石头,就差点把我的五脏六腑都给震穿了,这丫头也不知怎么了,内力深厚的吓人。”

  

  项钟在他身边坐下,挑了挑灯芯,神情有些阴郁:“我就知道这丫头不简单,天印失去内力的确属实,但他非要将千青留在身边,岂非没有内情?”

  

  金翠峰挑起眉毛,额头上露出一堆褶子:“大师兄,你的目标是掌门之位,不是那个丫头,可别顾此失彼了。”

  

  “正是因为这个,我才更要留意天印的动作。”项钟忽然握住他的手,一脸诚恳:“二师弟,你我情同兄弟,若我顺利继承掌门之位,定不会亏待你,但有天印在,师父永远不会看到你我啊!”

  

  金翠峰狐狸一个,早料到他会说这种话,不过是在装傻等他开口罢了。他按着胸口伤处,故作茫然道:“师兄所言极是,那我们该如何是好呢?”

  

  项钟不料他又将问题丢回来,干咳一声,终究没沉住气,压低声音道:“你我二人不如趁天印现在无力还手,将他……”

  

  金翠峰了然地看着他,贼笑一声:“大师兄好计谋。”

  

  “呵呵,还要仰仗二师弟多多相助才是。”

  

  “那是自然。”

  

  话说的是极漂亮的,可是项钟一走人,金翠峰便派人送信给天印去了。

  

  项钟是蠢人,他不是,若是够聪明,就该将天印内力全失的消息散布出去,让外人来解决天印。这种脑子简单的人还妄想坐上掌门之位,真是不自量力。

  

  他在屋内沉思片刻,还是决定倒戈跟天印。千青掉下悬崖的那刻,有两个黑衣人甩下绳索及时拉住了她,看身手,绝不在他之下。这两个人必然是天印的人,若是跟他作对,岂不是会死的很惨?

  

  金翠峰是个怕死的人,所以他决定选一条明路。

  

  天印其实根本不用他送消息,那两个黑衣人现在就在他面前,千青已经好端端地躺在他床上。

  

  “你们救了人我很感激,但我已说过不会回去,你们以后最好别再来找我。”

  

  左边的黑衣人忽然笑了,声音像被石磨碾过一样粗哑难听:“既然如此,我们就不叨扰了,但我相信,总有一日你会回来的。”他点了一下头,算是作别,然后扯住身边人,迅速退了出去,悄无声息。

  

  天印看了一眼千青,转身出门叫谷羽术进来。

  

  她有些惊讶:“千青回来了?我方才怎么没瞧见?”

  

  天印似笑非笑:“回来了,但可惜没见到靳凛,失望的晕过去了,麻烦你去给她看看吧。”

  

  原本靳凛就不会去,自然不会见到他。谷羽术讪笑了一下,提起裙摆进了房门。

  

  千青已有些醒转的迹象,谷羽术怕她醒来追问靳凛的事,急急忙忙地伸手搭脉,很快便收回了手。“师叔放心,千青没事。”

  

  “哦,那便好。但会忽然晕倒恐怕是身子虚弱,你再仔细瞧瞧吧。”

  

  谷羽术暗自气闷,只好又为千青诊脉,这次认真了许多,收手时表情却变了:“天印师叔,我知道不该管千青的事,但我方才探出她身子不仅很好,还内力充沛。所以……昨日我跟您说的那个可能,您真的不打算好好查一查?”

  

  天印微微一笑:“我只相信证据,不相信推测。”

  

  谷羽术咬了咬牙,将千青翻转过来,一把扯开她衣领。

  

  “怎么会这样……”她吃惊地看着那处还带着红肿的刺青,居然是一枝石竹花!“这是新刺的,不是原来的!”

  

  “那原来是什么样子的呢?”

  

  “……”谷羽术咬了咬唇,她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是无中生有了。

  

  千青终于幽幽醒转,第一动作就是捂住撞得生疼的胳膊:“妈呀,疼……”

  

  谷羽术回过神来,连忙柔声安抚她:“无妨,我马上给你拿些伤药过来。”

  

  千青这才看到她,本想说话,抬眼却看到床边还站着天印,猛地坐了起来:“啊师叔,我这就去做饭!”

  

  “不用了,今日师叔带你出去吃好了。”

  

  “啊?”千青看了看窗口:“出去吃是指到厨房吃吗?”那不还是她做……= =

  

  天印忍不住笑了:“怎么会,今日带你下山去吃。”

  

  “……”千青愣了,他不是不准自己下山的吗?

  

  谷羽术也有些诧异,但也没什么异议。谁知天印又道:“都收拾一下,我们今晚下山,去山下住些日子。”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码出来了,让你们久等了……

今早做梦,居然梦到文下一排刷负的,被吓醒了,哈哈( ⊙o⊙ )

希望明早起来下面全是满满的留言来治愈我,啊噗!=V=

PS:还是没来得及回复留言,但我都看了哦,拉住每个出水的美人湿吻╭(╯3╰)╮





☆、第九章


  

  千青原本以为天印是随口一说,谁知他竟真的准备起来。她受了伤需要休息,天印便请谷羽术代他去跟师祖说一声。

  

  千青这才发现自己身在天印床上,连忙要起身,他已到了跟前,手里捏着一盒外伤药,伸手便要掀她衣袖。

  

  “师、师叔,我自己来!”千青紧紧捂着胳膊不让他碰。

  

  天印脑中忽的滑过她浑身光溜溜的光景,面上却仍旧四平八稳:“怎么,涂个药而已,你怕师叔吃了你不成?”

  

  “不、不是……”千青照旧不肯松手。

  

  门外忽然有个弟子在高声叫“师叔”,天印不再跟她耗,丢下药膏出了门。

  

  这一走,大半天他才回来。千青正准备回房,又被他拽回了头。

  

  “将你在芽泉边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告诉我。”

  

  千青原本就想说这事来着,只是被涂药的事打断了而已,此时听他一问,连忙将那惊心动魄的事复述了一遍,连同自己那个丢石头的壮举也一并说了,只是无论如何也想不起自己是被谁救的。

  

  天印听后,沉默良久。决定下山果然没错……

  

  千青不是没想过下山,但怎么也想不通为何要选在晚上。偏偏天印说一不二,大白天就是闲坐着也不动身,非要等到天黑透了才出门。

  

  她有些不情愿,走下山道时频频回头:“师叔,我们真的就这样走了么?”

  

  天印冷哼一声:“不然你还要告诉谁?”

  

  “……”千青憋闷无比。身旁的谷羽术忽然悄悄捏了一下她的手心,神秘地笑了一下。她原本莫名其妙,等到了山门处就明白了。

  

  一人快步走上前来,朝天印抱拳行礼:“师叔,这么晚不知您要去哪儿?”

  

  天印挑高灯笼一照,嘴角勾了起来:“原来是靳凛,这么巧,今晚居然是你守门?”

  

  靳凛尴尬的一笑,瞥了一眼谷羽术。

  

  “也罢,我也不隐瞒,我们要出去住些日子,师父那里我已说过,你若不信,可以去禀报。”

  

  靳凛眼见他要走,忙不迭伸手拦住:“师叔误会了,我并非要去禀告师祖,只是您如今……”他话头一顿,转头看了一眼门口的师兄弟,继续道:“若师叔不嫌弃,靳凛愿追随左右,护您周全。”他实在不是个会说谎话的人,灯火下,那张年轻的脸早已憋得通红。

  

  天印瞥了一眼千青,她果真满脸期待,眼睛简直兴奋地要放出光来。他想了想,问道:“你出来的事,你师父可知晓?”

  

  “师父不知,我没来得及告诉他老人家,他若知晓,也一定会同意弟子这么做的。”

  

  天印轻轻笑出声来,说不清是什么意味,直接举步出了山门,老远才抛下两个字来:“也好。”

  

  靳凛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获得允许,欣喜地抬头去看谷羽术,她已快步跟上天印的步伐。

  

  只有千青在旁边笑嘻嘻地叫他:“大师兄,走吧。”

  

  “哦,好。”

  

  四人下了山,到附近村镇雇了辆马车,速度一下子加快了许多,天快亮时,已经可以看到长安城门。

  

  靳凛专心驾着车,头也不回地问天印:“师叔,我们要去哪里落脚?

  

  天印挑开竹帘看了一眼:“先找家客栈住下吧。”

  

  千青已经睡着了,嘴角都流出口水来。谷羽术不动声色地避开,转头对天印道:“长安城中有璇玑门的别馆,天印师叔若不嫌弃,可以屈尊去那里待一段时间,也能得到更好的治疗。”

  

  天印微微一笑:“那岂不是入了美人窝了?只怕我会心思不宁,更不利于治疗了。”他将千青的脑袋搁在自己膝上,轻轻抚着她的发,像是对待一只宠物。千青动了动,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口水直接沾上了他干净的衣摆。

  

  谷羽术何曾见过这般有伤风化的画面,脸红着移开了视线,心中却有些异样。这异样来自于天印对千青的态度,似宠溺,似占有,似……

  

  说不清楚,总觉得除去男女之情外,还有些什么别的夹杂在里面。她还太年轻,实在参悟不透。

  

  守门的弟子是管不着天印出入的,所以他们离开的事直到第二天才被项钟知晓。他心急火燎地跑去找金翠峰,开口便道:“这下好了,天印在江湖上朋友多的是,他一出去,反而更难下手了。”

  

  金翠峰看起来比他还心焦,拍了一下大腿道:“可不是!没想到这臭小子跑得这么快!”

  

  项钟心烦意乱地捻着自己花白胡须,气闷地说不出话来。

  

  金翠峰道:“你的徒弟靳凛不是跟着去了么?我听到消息的时候,还以为是大师兄您的安排呢。”

  

  项钟越发郁闷:“靳凛性子太直,又得师父倚重,我哪敢将心思告诉他,若是被师父知道了,岂不是要坏了大事?”

  

  金翠峰恍然大悟:“啊,师兄果然有远见。”

  

  “那是自然。”

  

  金翠峰心里默默“呸”了一声。

  

  项钟不知他花花肠子,自顾自地呢喃道:“不如派人去天印落脚的客栈投毒?”

  

  “好主意!”金翠峰立即称赞一声,转头又默默奉上一句“呸”。

  

  千青醒来时已是吃午饭的时间,天印照顾她有伤在身,便叫小二将饭菜送到她房间去。她吃饭时心不在焉,探头探脑地朝门边张望个不停,直到被天印喝止才安分下来。

  

  “你就是望穿秋水也等不到靳凛,他跟羽术一起出去了。”

  

  “……”

  

  房门忽然被扣了几下,天印听那声音很重,留了个心眼,去开门前,先提了自己的长剑。

  

  门拉开,外面居然不是一个人,呼啦啦一大排,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高矮胖瘦挤在一起,全都眼神热切地盯着他。

  

  天印微微蹙眉:“各位有事?”

  

  “敢问阁下可是天殊派的?”

  

  为首的壮汉问话时瞄着他腰间,天印低头一看,原来腰间配着的天殊环佩忘了摘下。

  

  天印之前,天殊派虽无拔尖高手,但在武林谱百强上能占二三十位,贵在实力平均,所以才会有那句“长安天殊出高手”的传言。也正因如此,天殊门人向来都是江湖各派人士争相挑战的对象。如果某个寂寂无名的新人战胜了天殊弟子,哪怕就是个刚进去三天的小徒弟,也会被认为是一匹有实力的黑马,武林新秀,或未来的大侠巴拉巴拉……

  

  这直接导致天殊门人养成了出门都摘掉标志的习惯,可惜天印昨夜下山比较匆忙,竟将此事给忘了。关键他佩戴的还是环佩,这表示他在天殊的等级很高。就这形象在客栈里晃荡一圈,不引来武林高手挑战才怪。

  

  天印看出这点的时候,想否认已经来不及了,何况他手里还提着剑,难道要说自己是天殊派的园丁么?= =

  

  那个壮汉见他默不作声,还以为是大侠摆谱,不爽地大手一挥:“难道你们天殊派也有做乌龟的时候吗?有种就跟我比试一场!”

  

  他这么一说,其他人也纷纷叫嚷着要比试,其他客房的客人都被吸引的探出头来,窃窃私语。

  

  千青早被这群人的架势吓得吃不下饭,这会儿才明白他们的意图,连忙冲过去,挡在天印身前。

  

  众人一愣,还以为她这小姑娘是要强出头呢,谁知下一刻她就点头哈腰地跟大家赔礼开了:“哎呀大家都是住店的,打打杀杀多不好,人家老板还要做生意呢。”

  

  壮汉额头青筋直跳:“滚!!!”

  

  千青缩了一下脖子,强撑着回嘴:“看你长得人模狗样的,倒不知礼节,哪有在人家吃饭的时候来嚷嚷着比武的!”

  

  壮汉一愣,还真被她噎住了,纠结半晌,呐呐道:“那……要不等你们吃完饭?”

  

  千青哼了一声,转头去看天印,好一阵挤眉弄眼,心道你倒是快想法子脱身啊!

  

  一群人正在干耗着,忽然听到一道少女脆生脆气的声音:“天印师叔,发生什么事了?”

  

  谷羽术从走廊那头走过来,一脸疑惑:“怎么这么热闹?”

  

  千青注意到所有人都愣了,尤其是那个壮汉,视线在天印身上转来转去,好半天才吐出句话来:“阁下是……天印大侠?”

  

  天印淡淡点头:“大侠不敢担,在下正是天殊门下天印。”

  

  “啊哈哈……啊哈哈哈,忽然觉得今日天气不是很好,不宜比武,不如我们改日再约吧。”壮汉急急忙忙说完,刺溜一下就钻出了人群。其他人见状,哪敢再逗留,全都一窝蜂地挤着推着走了。

  

  千青愣了许久才回神,对谷羽术竖了竖大拇指:“还是你聪明啊。”

  

  谷羽术掩口而笑:“哪是我聪明,是天印师叔威名在外,仅凭一个名号就震慑住那些人呢。”

  

  本以为天印闻言会很受用,谁知他反而皱紧了眉头。谷羽术以为自己说错了话,正心中惴惴,就听他低声道:“说起来,武林大会就要到了呢。”

  

  天印这个名号的威慑力,还能撑多久?

  

  

作者有话要说:啦啦啦,啦啦啦,我是勤劳的小黄瓜,谁不出水戳菊花~(≧▽≦)/~啦啦啦

最近都更的比较晚,不好意思,主要太忙了(也有可能是最近面吃多了,脑子都被糊住了o(╯□╰)o)~

话说,你们这么善良,一定不忍心不理我,一定都会潜艇上浮的对吧对吧对吧TAT

打个滚,卖个萌=V=





☆、第十章


  

  谷羽术这趟出去是为天印买药的,这会儿正坐在桌边整理。天印靠着窗边站着,忽然问:“你还未找出症结所在么?”

  

  谷羽术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是在问内力的事,无奈摇头:“找不出症结,不过坚持服药,应当能将那份压制解除吧。”

  

  “是解除,还是消除?”

  

  谷羽术面露讪色:“只有找出缘由,才能消除……”

  

  天印转头盯着窗外,脸色未变,眼中却似凝了层霜。

  

  千青去楼下问小二要了些热茶,正要上楼,忽然瞧见门外有两个小孩子在举着棍子对打,其中一个占了上风仍追着另一个不放,口中大喊:“魔头初衔白,快快受死!”另一个挥着棍子强作英勇:“怕你吗?我有霜绝剑!”说着又噼里啪啦乱挥一气。

  

  她呐呐地走出门去,看着那两个孩子一路打闹,直到跑过街角消失不见。

  

  “霜绝剑……”千青怔忪,这个剑名似乎有些熟悉。

  

  街角处忽然传来一阵悦耳的铃铛声,她回过神来,举目望去,一辆华贵的马车缓缓驶来,左右各有八名貌美男子,白衣款款,扶车引路。日头似火,那马车却垂着重重帘幕,遮挡的严严实实,也不知里面的人热不热。

  

  所有人都被这景象吸引了,目不转睛地看着那辆车从眼前经过,不知是看车还是看人。

  

  那辆车行的极慢,像是故意摆谱一样,优哉游哉的。经过千青身边时,有个白衣男子忽然看了过来,好奇地“咦”了一声。

  

  千青被美男一注视,脸不禁红了一下,连忙移开视线不再多看。

  

  “千青,回来!”

  

  二楼忽然传来天印的声音,千青扭头一看,他一手扶着窗户,望着这里,脸上怒气腾腾。她暗叫不好,忙不迭地冲回了客栈。

  

  刚走上楼梯,却见谷羽术手捧着药碗在发呆,她走过去,在她眼前挥了挥手:“羽术,你怎么了?”

  

  谷羽术吃了一惊,见到是她才松了口气:“是千青啊……”她又看了一眼手中的药碗,递了过来:“我想起还有些事要做,你帮我送去给师叔吧,嘱咐他趁热喝下。”

  

  “哦,好。”千青端着药朝房间走时,心中还纳闷,之前她都抢着给师叔端茶送药的,今天怎么了?

  

  房门推开,天印果然还黑着脸:“不是说过叫你别出客栈的么?怎么不听话!”

  

  千青不敢顶撞,只有拼命装可怜:“师叔,我错了……”

  

  天印哼了一声,走过来喝药。

  

  一碗药很快见了底,他的脸色却仍旧不佳。千青想起自下山后,他就如同变了个人,甚至都不再调戏她了,不禁心生疑惑,他怎么了?

  

  啊,难道谷羽术的药起效了,那个正人君子的师叔又回来了吗?

  

  可!喜!可!贺!啊!

  

  她觉得这个好消息一定要跟大师兄分享一下,乐颠颠地要出门,谁知脚刚迈出去一步,身后就缠上来一双手臂。天印的身子紧贴过来,下巴搁在她肩头,有意无意地摩挲着她的脖子:“青青,你的身子终于好了……”

  

  他说话时,热气沿着耳朵钻进颈下,千青不禁颤了一下:“师、师叔,您又怎么了?”

  

  又发春了吗?

  

  “我怎么了你不知道么?”天印一手托着她的下巴,迫使她仰起脸来,唇几乎要贴上去:“青青,师叔对你怎么样,你应该明白,你就不能别这么铁石心肠么?”

  

  “……”千青的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前面这人还一脸严肃扮深沉,后面就忽然对她上下其手。而且这次居然说的这么露骨,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话了。

  

  “我……我没铁石心肠啊……”

  

  “你如何不铁石心肠?你害我成了废人,我不怪你,给你好吃好喝,还传你内功心法,你看看你是如何对我的?成天想着靳凛!”

  

  “师叔……您这话说的……”怎么那么幽怨呐。千青不敢说出来,奋力去拨他的手臂,他却缠得更紧了。

  

  “青青……”天印忽然咬住她的耳垂,呢喃般在她耳边低语:“我喜欢你。”

  

  “……”千青浑身僵成了一根铁杵,忘了该如何动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他说什么?喜欢她?

  

  之前受他百般调戏,千青要么觉得他走火入魔了,要么就是在整她,但是现在,他却说了“喜欢”……

  

  她猛然惊醒,挣扎着掰他的手臂:“师叔,别、别开玩笑!我是您师侄!”

  

  “那又如何?”天印仍旧不肯松手,脸色却陡然一变,一下子仆倒在地,蓦地喷出一大口血来。

  

  千青转头看到,吓了一跳,连忙去扶他,声音都变了:“师叔,您怎么了?”

  

  “药……有毒……”他不可思议地看着千青,下面的话已经说不出来,脸色乌紫。

  

  千青连忙跳起来朝门口冲:“羽术!谷羽术!”

  

  门很快被推开,先进来的是靳凛,一见这场景他就愣了:“师叔怎么了?”

  

  谷羽术从他身后走出,沉着地蹲下来给天印把脉:“中毒了,所幸尚未进入五脏六腑。”她从腰间取出一只香囊,倒出两粒药丸喂天印吃下。他已晕了过去,无法嚼咽,只好用茶水灌。

  

  忙完这些,她才让靳凛扶他躺去床上。千青跟在左右,一步不离。

  

  谷羽术转头捻了些碗里的药渣在手上,忽然上前扯住她手臂:“千青,你作何解释?”

  

  “啊?”千青盯着紧闭双眼的天印,问得心不在焉:“你说什么?”

  

  “师叔喝的药里有毒,你作何解释?”

  

  “……”千青这才转头看她,像是被吓到了:“你什么意思,难道是说我下的毒吗?”

  

  “药是你端来的,自然是你下的毒!”谷羽术不给她分辩的机会,直接对靳凛道:“这样的人怎么能留在天印师叔身边,只怕他还没好,便已遭了毒手了!”

  

  靳凛讶异非常:“是不是误会了?千青一向照顾师叔尽心尽力,师叔也待他她不薄,她怎么可能会害师叔?”

  

  “可是证据确凿,难道非要等天印师叔出了事你才肯信么?”

  

  “可是药是你……”

  

  千青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谷羽术打断:“药是我从厨房端来的,当时我还特地检查了许久,并没有问题,谁知交到你手上就出了事。”她一脸痛心疾首:“千青,我以为你是个善良姑娘,还对你姐妹相待,不想你竟……师叔不过让你伺候他,又不曾虐待你,你何必这般报复?”

  

  “……我根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千青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之前天印那通话已经将她的脑子打得纷乱一片,现在又来这一出,竟然不知该如何招架。她忽然想起天印倒下时的眼神,是不是也在怀疑自己……

  

  “你走吧。”谷羽术背过身去,肩膀轻颤:“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求你以后别再害人了。”

  

  靳凛忙道:“羽术,你别冲动,我相信千青不是那种人,何况师叔还没醒,怎么能就这么赶她走呢。”

  

  谷羽术转身看他,咬着唇,似就要落泪:“靳凛师兄,我知道你要说我蛮横,但我身为医者,一向只知救人,若是有人威胁了我的病患,我绝不会坐视不理!”

  

  “这……”靳凛说不过她,又觉得这么处置对千青不公,只好悄悄对千青使眼色,示意她先出去。这里做主的终究是师叔,等他醒来,查明真相再做处置不迟。

  

  千青并不想出去,天印是在她眼前倒下的,她怎能不担忧?但谷羽术现在不相信她,口口声声让她走,她又拿不出证据证明清白,也只有暂避其锋芒。

  

  她压下心头委屈,转身要走,手却被一把扯住了。

  

  谷羽术在旁惊呼了一声,她扭头看去,天印已睁开眼睛,紧紧地拉着她的手:“谁都不能赶她走!”

  

  千青心头没来由的一酸,在他床头蹲跪下来:“师叔,真不是我做的……”

  

  “我知道,你就在这里,哪儿都别去。”天印摸摸她的头,轻轻扫了一眼谷羽术,后者心虚地移开视线。

  

  下毒的并不是谷羽术,但她的确一早就发现了药里有毒。她无心管谁要害天印,只觉得这是个机会。如果能将千青赶走,她的胜算就大了。可惜还是没能得逞……

  

  靳凛见师叔对千青这般亲昵,已察觉二人关系匪浅,示意谷羽术跟他一起出去。谷羽术压着一股怨气跟他出了门。

  

  毒入得不深,天印的脸色已有些好转,千青却还是一脸担忧,眼中盈着泪。

  

  天印轻轻抚着她的脸:“你这下可相信我的话了?”

  

  “什么话?”

  

  “我喜欢你,即便你真的害我,我对你也是真心的。”

  

  他的目光温柔如三月春水,轻轻漾入千青心里。有些东西似乎被触动了,摇曳着晃出不知名的情绪,在胸腔里细微的绽开来,又扩散到四肢百骸。

  

  千青怔忪着,这一刻,忽然觉得,师叔对她的确是发乎真心的。

  

  

作者有话要说:嗷嗷嗷,师叔告白啦!!!

激动死我了TAT(诶?为毛我这么激动= =|||)

前面的留言没来得及回复,所有美人都来吻一口~MUA!

文文还处在冷飕飕的冰冻期,多谢美人儿们的支持,求美人儿们继续撒播如火热情淹没俺,捂脸羞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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