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坐看仙倾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402节


  欺男霸女?吸尽民血?

  季忧没心思去看这种事情,只觉得天底下又死了个白吃供奉的仙人真是不错,然后转身便要离去。

  不过就在此时,一道开场念白忽然从山麓的位置传来,令他忽然停下了脚步。

  “铁衣凝露守更寒,四面妖氛欲破栏。”

  “剑挑残星沉古堞,灯扶孤影压危峦。”

  “风嘶枯木疑魑啸,云裂中天见血盘。”

  “熬尽深宵唯一诺,人间不许夜阑珊。”

  带着咿咿呀呀的唱腔随着夜风钻入耳朵,令季忧的后背倏然一麻,转身向下看去。

  高台之上有一位武花脸出场,左手一只酒壶,右持腰间佩剑,在丁零当啷的弹奏之中在台上来回转圈,闪转腾挪。

  看其动作与道具之上的痕迹,这不是一出新排的戏剧,应该是传承已久。

  枯坐深山,吃万民鲜血供奉的仙人确实是没什么功德可向百姓歌颂的,但没人说他们不可以借鉴别人的故事。

  季忧运转灵气,飘然间向着山麓的方向而去。

第二百九十八章 守夜人踪迹

  修仙者都在山上送葬,山麓之下只有八个站在山岗上的看守弟子监视着百姓跪拜。

  但随着一股气劲于夜色之中忽然冲出,那八个弟子直接眼前一黑,匍匐在了地上。

  此时,季忧落在了戏台前的一处阴暗角落之中,看向高台。

  台上的花脸已经完成了开场的亮相,随后在舞台的桌案上捡起包袱,同时亦有悠悠唱腔袭来。

  “暗室整装心似铁——”

  “束衣紧,系行囊,长剑磨霜!”

  “此身早许苍生愿,修得神仙——”

  武花脸将长剑束紧后向向后转身:“佑四方!”

  此时一位老生上台,紧走几步撩起袍裾一扬:“师弟且慢!”

  “师兄,师弟心意已决,此去勿念。”

  “猫狗同檐尚牵肠,何况同门数载长!”

  武花脸听罢斜指台下:“人间鬼火夜煌煌,神仙闭目装聋盲!我宁做野坟镇煞剑,不学金殿木雕梁!”

  老生双手震颤:“这一去……千山魍魉,师弟啊。”

  高台之下,季忧斜身而立,听着高台一段拉着唱腔的念唱,眼眸中涌着淡淡的金色……

  郎家的这出戏名叫《郎家老祖救世》,据说要唱整整九个大夜,从每日黄昏开始,到卯时鸡唱作罢。

  其中的白日是留给戏班歇息的,而百姓也可归去务农,黄昏之前再来此跪下。

  第一夜的戏名叫名叫《辞山》,讲的是郎昆早年修炼有成,见人间疾苦,下山护佑四方,见天旱挥袖布雨,见洪灾振臂搬山的故事。

  黎明时分,辞山云游唱到最后一幕,戏台上的艺人们开始纷纷离台。

  临时搭建的棚屋之下,年轻的班主迈步走了出来,拱手与几位台柱子道了声辛苦。

  他前夜盯了半场,确定一切顺利之后便去睡了两个时辰,此时带着未消退完全的疲倦送走艺人,便开始指挥手下的杂行来到台前更换布景。

  昨夜唱辞山,背景搭的是山峦云雾,下一处戏搭的则是小镇湖泊。

  那些布景已经有陈旧的痕迹了,不像是新作的,尤其是戏台上《郎家老祖救世》之中的郎,也是用带着色差的布临时缝制上去的。

  季忧其实早就可以确定了,这确实是一出唱过无数遍的老戏,而不是为了郎昆所现编。

  他从北向南,中途改道向西,绕了一个大圈,听了各种形式的唱演。

  皮影、大鼓、三弦……所听到的故事大多都是类似守夜人的仙人诛杀妖邪,受万民跪拜的故事,但这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在唱其来处。

  季忧知道,这戏班的曲目一定知道更多的东西。

  于是他在黎明时分飘然离去,寻了一处僻静之所炼体,接着又在黄昏时分重新回到了望阳山脚下的戏台。

  第一夜辞山,第二夜云游,随后就是救世,斩妖邪。

  这出戏本来就是为郎家老祖哭丧,受万民敬仰所用的,所以戏剧演唱的重点仍旧是在歌功颂德之上。

  与先前所听的皮影戏、三弦,大鼓书相比并没有太多的区别,可季忧还是看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比如后续斩妖邪开始的时候,很多画着青面獠牙的艺人都是披着黑布上来的。

  开场亮相之前,他们都要撑着这块黑布环台一周。

  季忧以前每晚都会失眠,吃过很多的安眠药,也听过视频网站的助眠音乐,还听过相声评书。

  相声评书中有一句话他记得很清楚,叫说书的嘴,唱戏的腿。

  意思是说书的先生将上下嘴一碰就是十万八千里,而唱戏的环场一周就是走遍了天下。

  在季忧眼中,那黑色的布匹代表的若是黑夜,那环场一周便代表了夜色笼罩了天下。

  这和那本《守夜人》中所讲的故事,有着很高的相似度。

  而他家的傲娇鬼有一句话,叫做若是巧合太多,那就一定不是巧合。

  “有点没有必要啊。”

  “这个新加入的角色……”

  第五日的夜晚,季忧看到了除黑夜之外另一个不同之处。

  仍旧是的斩妖邪的故事之中,类似于守夜人的角色身边忽然多了个男孩。

  这个男孩的出场方式很简单,是戏曲中的守世仙人在路过一处庄户的时候救下的,因为无父无母,于是便待在了他的身边。

  但男孩的唱词很少,基本就是吃饭睡觉等等,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让季忧觉得这个被特地安排的角色,看上去好像可有可无一样。

  而在他之前听的所有戏剧之中,全都没有这个小男孩的存在,甚至连那布匹代表的夜色都少见。

  这或许是因为其他戏曲在借鉴的时候,也察觉到了这人物和设定没什么必要,于是便剔除了。

  可季忧却知道,无论是这男孩还是那块黑布,存在这戏曲之中必定有其缘由。

  不然的话,这些不会被留下。

  唱戏所有表演形式中最麻烦,又要扮相,还要练习动作,多一个角色就会麻烦许多,自然没必要留下。

  第八天的白日,青天朗朗。

  昨夜所唱的仍旧是类似于赵老头皮影戏当中斩孽鬼的桥段,故事中的郎昆简直如救世主一般,一人一剑守护四方。

  季忧耐着性子听完,随后就去找个地方炼体,准备等待这最后一场。

  对于一场需要连唱数夜的大戏来说,中间片段或许会以激昂慷慨的斩妖桥段填充,但最后一场势必要交代一些不一样的。

  不过当他于午后时分修行归来,却发现望月山上有些乱糟糟的。

  远远看去,周围有些前来吊唁的小世家被堵在了门外,似乎不让进入了。

  没等太久,远天之上就有无数修仙者从望月山飞出,带着惊疑与茫然飘去四面八方。

  抬头看去,密密麻麻横布天空,如同蚂蚁搬家。

  山麓的位置已经有百姓前来此处惶恐等到,见此一幕立刻噗通趴下,颤抖的身板传递出了惶恐与不安。

  其实从第一夜开始他们就发现了,那些守着他们的仙人一开场就会睡过去。

  所以他们并不是真的在跪,而是在蹲,或坐。

  因为若是真的跪,不需九日,仅需一夜,他们就会把双腿跪废。

  所以当看到仙人从山中飞来的时候,他们还以为是“大不敬”的行为被发现了,全都在忐忑等死。

  但等了许久之后他们才发现,那些仙人走了。

  季忧此时也看向了望月山那座偌大的仙宅,眉心忍不住稍皱。

  因为就在刚刚,他捕捉到一股术法的气息在院中绽开,又迅速消失。

  这是郎家老祖的大丧,按道理来说不该有人动武,而且吊唁未满九日,这些送葬者就匆匆离去,也显得十分古怪。

  九向来是青云天下的吉数。

  人族分九州,修道分九境,在第八日离开似乎是有些不合理数。

  不过季忧等着要看最后一场,眼见着休息好的艺人已经聚集到了台前,便将目光收回,没有过多关注。

  “有几个新人物……”

  “穿的似乎很宝气……”

  季忧打量着台侧,目光落在了那几个没见过的角色身上,不禁喃喃自语。

  因为这出戏是要为了向百姓歌颂歌颂一些郎昆自己都不清楚的功绩,所以除了张冠李戴的郎昆之外,出场的人物除了妖魔,就是等待拯救的百姓。

  百姓的装扮很朴素,都是灰衣灰裤。

  但今日这几个角色的装扮,一看就不是百姓,这让季忧觉得或许会出现别的人物关系。

  不过戏台开唱,山上就忽然有一群神色凝重的修仙者沿山而来。

  戏班那位年轻的班主,刚刚准备登台的小花旦、扮演了许多路人角色的老生都被叫了过去,几声呵斥之后,三人的眼神立刻充满了慌张,回来便开始叫人收拾东西。

  同时,那位老生也带着几个杂行匆匆离去,半个时辰后回来,还牵回了四辆板车。

  紧接着,戏班的人立刻手忙脚乱地开始装车,一车服装,一车道具,两车人,收拾到正午时分,打算扬鞭而去。

  不唱了?

  季忧微微一怔,随后迈步走向了班主所在的头辆马车。

  “班主。”

  “啊,是公子啊,莫某见过公子?”

  戏班里的人其实早就注意过他,知道他每日都会在台下听戏,看他穿着也知道他不是普通人,回话中带着卑微。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