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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意逍遥》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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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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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一(本章免费)
1979年的夏夜,n市城南一间屋子内,一名十二三岁左右的小男孩平躺在床上,手心向上,双腿与肩并齐,默默地深呼吸,努力让自己浑身放松,便扭地扭来摆去好几次,他总算摆了个让自己比较满意的姿式,于是开始想像意守丹田。
这名小男孩名字叫沙凌,名字很普通。身家更是一般,父亲是n市这个大都市中普普通通的一名工程师,母亲是一名小学教师。从祖上到如今的远亲近邻,没有一个人是武林至尊或气功大师,甚至连个练拳脚的都没有过。
所以,沙凌修炼的“气功”纯属个人想像,没有明师指点,依仗的是多读的几本武侠小说里模糊不清的修炼方式。
首先,沙凌还是个孩子,他对小说中的情节哪些是虚幻的哪些是真实的,还没有足够的辩识和抵抗能力,换成一个成人,基本上不会因为书中说如此这般修炼就可以得什么什么神功,就信以为真的。
另外,沙凌是个比较聪明的爱读书的孩子,这导致他小小年纪就啃了十几本武侠小说下去,相对的,视力也直线下降。
爱读书、喜幻想,于是,初生牛犊不畏虎的沙凌开始摸索着练功了。
小孩子心性单纯,一门心思地意守丹田,倒也做到了真正的静心凝神,不多用久,竟真的感觉到腹部有股小小的暖流。
他欢喜得手舞足蹈,又想着用意念指挥暖流沿着经脉游走,至于经脉在哪里,他是搞不清楚的。
这次可就不如意了,试了半个小时左右,都没有任何反映,沙凌开始犯困了,努力让自己清醒着尝试意念控制法,不到两分钟,小沙凌一个翻身,迷糊了过去。
第二天晚上,小沙凌又开始他的修行,静下来时,隐约的热流还是有的,接下来仍是毫无建树。
这样断断续续一个多月,感应到的热气既不能让他捏碎钢铁,也不能身轻如燕,小孩子兴趣本就难以持久,又见练不出什么名堂,很快就被新出来的动画片勾住了注意力,把练气抛诸脑后。
这只是一个很普通的看了武侠小说的男孩子的反应,相信很多同龄的男孩都有类似的体验,随着年岁渐长,已渐渐忘却的童年的梦。
时光匆匆,转眼十七年过去。
三十岁的沙凌已是一名成熟的男性了。他这一生平平淡淡,经历着平凡人都会有的喜怒哀乐。
因为喜欢读书,功课成绩不错,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有惊无险地顺利考入大学,毕业后,找了一份国营单位的工作,那个年代,能进效益好的国营单位是件了不得的事情,这两件事曾经是父母亲的骄傲。
晚上十点多,沙凌独自行走在院子里的身影有些落寞,走到楼下的云杉树下,沙凌背靠着树,点燃一只烟,却不多抽,只是任由火星一闪一亮,半仰着头,视线落在夏夜又圆又大的月亮上,双眸中透出几分茫然。
像国营单位这种地方,讲的是资历论的是门道,沙凌虽然工作勤奋,但是他才刚毕业时,不太会察颜观色,无意中得罪了领导,几年下来,都得不到晋升的机会。同辈的同事们或多或少地对他表示同情,前辈则表示鼓励,但这种同情和鼓励,却好似若有若无的细针扎着他,隐隐地痛。
到如今,同辈的男同事们早都调到其他岗位,或者晋升,或者到轻松油水足的部门,可以说都有长进,唯独他停留在原位,兢兢业业那么多年,直到最近才提了个副职。
但在他而言,这么多年下来,见多了职场上的伎俩,内心深处早已无比厌倦汲汲蝇利、没有激情的日子,就算职位提升也没让他有什么开心,反倒是更多地见识到了身边人的嘴脸。
工作令人烦燥无奈,恋爱运上,沙凌的运气更糟。
大学期间恋人未满的女友和别人结婚了,上班后近水楼台的小美女,也被同时展开追求的男同事抢走,同在一个办公楼里,偶尔还会碰到对方出双入对,沙凌的尴尬不言而喻。
之后,也有同事或朋友帮忙介绍女朋友,但是再也没有学校时和心仪女友相处的那种默契自然和甜蜜,再者,工作后的人实际许多,恋爱不再单纯,处处沾着金钱和利益的气味。
沙凌羡慕的是那种贫贱夫妻不能移的深情,羡慕的是杨过小龙女发乎内心的水晶般的感情,想要在这功利的世界找寻一份属于他的真情。
然而,这种事是讲究缘份的,沙凌的“挑剔”让他一直拖到现在都没有结婚对象,沙母难免经常唠叨,让工作疲劳之余回到家想好好休息的沙凌累上加累。
如厮夏夜,夜风习习,沙凌深吸一口气,仰望天际繁星闪烁,想着千万光年之外无数的智慧人类,(沙凌坚决地相信宇宙中还有许多高等智慧生物。)想着每颗星星都大若地球,而站在地球上某个城市的自己,小的比蚂蚁都不如,一念至此,便觉自己所谓的烦恼压力实在是太过好笑了――世间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可是,他摆脱不了俗世,注定是个庸人了。
乱想了一通,自嘲地笑着,沙凌踩灭烟头,提步往家里走去。
晚上临睡前,看了一会儿当今流行的仙侠小说,沙凌仰躺在床上,放松身躯,默默地用心聆听自己的呼吸,随着呼吸的节奏逐渐入眠。他当然不是指望自己能够像仙侠小说中的男主角,练着练着无师自通,成就金丹,不过是把这当作养生之道罢了。
沙凌早上起来跑步,晚上就这么调息,两年下来,自觉身体健康,没有了办公室中人常有的中年早衰现象,他也就一直坚持着。
至于气功,沙凌也是相信的,他曾尝试像小时一般意聚丹田,气运全身,十数天后,有一次无意中身子没有睡平,膝凹处搁在被上,居然真的感到一股微弱的波动在皮肤下游走过去,至此,他方才相信原来气流真的是顺着意念而行。
但是,沙凌没有老师,没有修练方法,他也不是小时的无知,知道没有老师的情况下胡乱练气是危险的,所以也只好无奈地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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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二(本章免费)
“这弥猴桃怎么卖?”一女同事凑到小摊上问,叫卖的弥猴桃只有枣子大小,价位也十分便宜。石子小径两旁,排的密密的全是当地农民扮演的小商贩,卖的多是山野之货,像野木耳、野茶之类的。
沙凌也饶有兴致地凑过去。他和单位的十数位同事正在安徽黄山脚下某个景点,沙凌一向喜欢吃木耳冬笋这类的山鲜,后注重了养生之道,家中更是常备枸几子泡茶喝,还有松子核桃,益气养神。
“这是什么?”沙凌指指竹萝筐内摆的奇怪物事――干巴巴地缩起来的茎状物,色泽从略带透明的黄到褐色,一节节的,长着一小截一小截的根须,明显是某种植物的块根。
“这是黄精。”小贩道。
沙凌心中一动,想起来以前曾在书中看到过,黄精此物长于山中,曾有一修道之人常年服食,后成仙。这是传说不知真假,但医药书中对黄精还是有记载的,此物性温和,无毒,味甘,益气培神,是个好东西。抱着试试的态度,沙凌还了价,买了一斤。
旅行回来,沙凌上网查了查,确认黄精确实可以长期服食,且对高血压有好处,沙凌大喜,他父母年迈,都有高血压的毛病。
于是,沙家的晚饭桌上就多了一碟蒸黄精。
黄精难以煮透,且越煮越甜,入口好似云片糕,若非有些药味和麻痒,实在是相当美味。
这日晚,沙凌加班回来,父母都已入睡,洗濑完毕,路过餐桌,沙凌顺手拿了根黄精来啃,黄精上有节,圆圆的一个疤,每一年长一节,他这次买的普遍都是五六年的样子,啃着啃着突觉不对,沙凌低头一望,只见自己手中的这节黄精中间居然是空的,渗出乳白色的液体。
“坏了?”沙凌走到灯光下,细细看,只见那乳白色的液体中隐隐游走着丝丝银光,竟似有许多条银色小虫在游来游去,而且此时无需靠近,沙凌也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幽香,那幽香清凉甜美,令人心旷神怡。
沙凌脑海中一闪而过某些仙侠书中的片断,“石中黄子”、“万年灵乳”这样的字鲜明地跳了出来。
沙凌的手抖了一抖,难道有奇遇?书中常写主人公食得天材地宝,得以筑基得道,沙凌心潮澎湃,筑基得道他不指望,但吃到好东西,改善体质,提升气感,或者还能挖掘出一两样异能,这个要求总不过份吧?
可是万一这不是什么灵乳仙丹,而只是黄精坏了,里面的银光只是寄生虫,那可怎么办?万一那银虫钻进体内,像卫斯理的小说里面一样把他啃个精光如何是好?他若死了倒还罢了,年迈的父母由谁来奉养?
一念至此,沙凌那颗火热的心登时冷了下来。
看着手中冒着香气的白色液体,沙凌左右为难,矛盾之极。
一个是拥有不平凡的人生的机会,一个是亲恩难弃的家人,孰重孰轻?
一瞬间,两个念头来回争斗,沙凌这一生中做的所有的决定都没有此刻这么痛苦艰难过!
“哎呀!”沙凌的视线落回那截黄精上,不由惊叫出声,只一会儿功夫,那液体就少了些许,黄精不过手指粗细长短,那一小滩神秘液体本来也就只是一口左右,现在又少了些,沙凌不禁大是可惜!
但是这更让他的想法往“此物是天材地宝”的方向靠了,没看那些书上都说,天材地宝出世,如不当即采撷或服用,就会自然挥发或者自己逃跑之类的。
沙凌心中一急,脑子转得快了,竟然想出了个折中的方法。他随手拿起桌上的牙签往液体中挑挑,肯定了里面并无虫物,银光只是纯粹的光华流转,心中的担忧就去了大半。
以他的意思,最好还能有个小动物来试一下是否有毒,但是他们家并不曾养有宠物,事情又从急,他只能放弃,而是硬着头皮地沾了一小点液体入唇。
沙凌想过了,若是有毒之物,他尝的少,抢救也来得急,若是无毒当然是一口吞下。
至于是否有微毒之类的,他也顾不上考虑了,至少如今这般做法,把本来十打十的危险减少了一半左右,况且在他心里也不太相信香气这么好闻的东西会是什么毒物,再者黄精本就是益气凝神的温和中药,应当无害才对。
那小滴液体沾在沙凌舌尖,登时沙凌恍若站在碧水池边,天际蓝天白云倒映池中,清晰可见,有若镜照,山风徐来,水气沁凉润渗,通体舒泰……
沙凌喜上眉梢,不用说了,这定然就属于天材地宝的行列了,再不犹豫,他一口将液体全数倒入口中,又细心地将粘在黄精上的液体都舔干净了。
只是小小的一滴,就将沙凌带入美妙的境界,不用说一整口子,刹那间,一股清凉干净的气息从口腔直传入五脏六肺,上延至脑部,下展至四肢百骸。
沙凌仿若飘在云端,整个人轻飘飘的,周身的每个细胞、每根神经都感觉到极度的愉悦轻松,脑海中一片空白,早已想不起身在何处。
不知过了多久,他隐隐约约心念一动,似乎想做什么,但又完全提不起精神。只是这心念一动,长久以来习以为常的修练功法自然而来地运转起来,本能地随着沙凌的一呼一吸,进入沙凌体内正在四逸的灵气向他的丹田部位集中。
沙凌所料不错,他偶得的确实是件天材地宝。
在这段黄精初生成时,曾有一道地底灵泉擦身而过,灵泉内滚动着稍许细若泡沫的小水珠,这些水珠似液似固,是地之灵气的凝结。
这种灵泉因地气变化偶尔从地底深处逸出,极之难得,而且就算有人能看到也无法收取,若用玉石收取,灵泉在触到玉石时便会溶入进去,玉石得灵泉滋养,继而进化成上好的美玉,得到的不是灵泉而是一块美玉,若用其他材质收取,则直接挥发,唯有用灵木才能够将其收取下来,而千年黄精就是灵木的一种。
那时这株黄精已有百年,虽还不是灵木,毕竟材质放在那里,碰巧有一滴灵泉水珠溅在它身上,被它纳入体内,有了这滴灵泉,这截黄精百年缩回一个节,长了五六百年,竟然缩到五个节了,这才被山民当普通黄精拿了来卖。
而在这五六百年内,那滴灵泉水珠在黄精体内,继续吸纳吞吐天地灵气,结合木之精气,成长至一口的体积。
灵泉被沙凌喝下去,灵气四逸,所过之处,经脉骨骼都发生了异变,这还只是无意识的过程,若是碰到真正的修道之人,用功法吸收,脱胎换骨不说,还至少增加百年功力,只可惜被沙凌这个不懂修真之人糟踏了。
好在灵气逸去一半后,沙凌心中一动,气聚丹田,虽然法门很差,至少也收敛了小部份灵气,没有全部浪费。
这也是沙凌的福泽,如果是普通人吃了下去,那股清灵之气在带给人销魂感觉之余,还会冲散意志不坚定者的魂魄,沙凌借着气聚丹田,不仅化灵气为已用,且躲过了失魂落魄的悲惨结局。
这些灵气一部分进入丹田,凝成一小团,一部分进入沙凌的脑部后停留下来。
其余的,在沙凌无意识地气聚丹田时,停止向体外散发,而是丝丝缕缕地停留在他的肌肉血脉中。
可以说,这口灵泉被沙凌浪费了十之八九,但是那剩下的一二成就给他带来了足够的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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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三(本章免费)
渐渐的,沙凌从那股纯然的无上的轻松喜悦中清醒过来,代之的是无喜无悲的心绪,在他的意识中,似有一团灵火燃烧,这团灵火是蔚蓝色的,隐隐绰绰的,在无尽的空间中晃动着。
他的意念若有若无地守着这团灵火,眼见着这团灵火微微摇曳,模糊的蓝一点点地清晰起来。
抖的,他浑身一震,从玄妙的境界中醒来。
沙凌怔怔地看着自己手中的半截黄精,好半晌才反应过来。
看看手表,不过才过去几分钟而已,但是此刻自己似乎每个毛孔都打开了,舒畅无比。
接着,沙凌发现自己目光明利,视线所及,桌子上深浅不一的斑纹、墙顶上的一条细微蛛丝、纱窗上叮着的一只蚊子,都能看得一清二楚,有若放大镜照着一般。整个世界都发生了变化,似乎剥掉面纱,出现在沙凌面前一个更生动更鲜明的世界。
不止是视觉变得敏锐超常,听觉也变得不同,隔着门板,他能清晰地听到父母亲均匀绵长的呼吸,还有楼上楼下邻居的呼吸声、脚步声。
至于嗅觉,沙凌暂时发现不了异样,因为他的身上布满了粘答答的灰色液体,散发着难闻的恶臭,这恶臭熏人欲呕,逼得他捏住了鼻子。
看多玄幻小说的沙凌当然知道这是所谓的筑基后的必然反应,粘液是排出体外的毒素污浊。
所以,沙凌得意地怪笑几声,小心地将那截黄精收藏在保鲜盒内,搁在自己床头,然后冲进浴室,连着搓了数遍肥皂,将那些污物洗净。
原来那身衣物臭不可闻,沙凌也不打算洗了,直接扔掉。
胡乱套上衣裤,沙凌站在镜前观察自己,眉目不改,但又有哪里不同了,目光清幽深邃,肌肤似乎温润光滑了许多,沙凌躲回自己房间,忍不住又得意地大笑一通,是的,他一直想过一个不一样的人生,可以自由,可以疏狂,但不是无聊和枯燥,不是一天一天平凡无趣地重复,不是身不由已,他想逍遥自在,他想有若流云闲鹤,筑篱南山下,悠然见真意。
只是这些想法一直被他深深地压抑在心底,他的肩头有他的责任,年迈的父母要奉养,日子要维持下去,工作就不能避免。
直到此刻,有了异能,那一直飘缈如云端、藏于心中不敢深想的念头才有了一点点实现的可能,岂不让他开心欲狂?
肆意大笑了一通后,沙凌再次开始习功,仍是采取仰躺式,意守空灵,默听呼吸,渐渐的,他似乎身处一个黑暗混沌的空间中,看到一团团一缕缕的淡蓝气体和乳白气体,这些气体飘缈如雾,慢悠悠地来来去去。
沙凌的意念毫不动容,仍旧按着养成的习惯想像丹田部份有气旋状的星云,不知过了多久,那淡蓝气体和乳白气体中的几缕开始慢慢转动,转动的速度始终很缓慢,但是能看出是围着同一个中心进行顺时针的旋转。
半梦半醒,似乎一直在修炼,又似乎进入了梦乡,自然醒来的沙凌摸不清自己到底是修炼了整晚还是睡过去了。
看看时间,差不多是起床的时候,沙凌一跃而起,他这一跃的动作,干净利落,颇为矫健,而他自身亦分明地感到身体轻盈,不比往常,忍不住哈哈而乐。
他不知道的是,这一晚上修炼,让他的身体更好地吸收了黄精中的灵泉,而默想丹田,意念推动元气运行,他其实已算得上正式踏上修行路了。
大笑完了,沙凌哇啦哇啦地惨叫着:“好臭!”他的身上又布满了粘答答的汗液,汗液的颜色带着点灰,想来晚上这一次修行,灵药继续发挥作用的结果,只是不知道排污去芜还要多长时间,是每天睡醒都会如此,还是不时地就会冒出来,前者还好些,若是后者,上班上着,突然身冒臭汗,这可是会让他有口也难以解释清楚的,界时被人当成怪物就不好玩了。
沙凌冲着淋浴,脑子里胡思乱想着,眼睛却紧紧盯着自己的肌肤,啧啧,洗净污垢后,他的皮肤变得白白嫩嫩,透着莹莹的光泽,真是如玉如素,和电视广告里那些大美人有得一拼了。
不对,沙凌心中格登一下,皱起眉头,沙凌身高178,体型标准,硬梆梆的短发,脸型端正,面目是书生式的清秀,戴着眼镜,下巴有棱有角,为他的五官增加了一分男人味,本就是斯斯文文的一个人儿,但万一他健康的肤色变成洁白如玉,看上去像个不男不女的人妖可怎么办?
一念至此,沙凌打个寒颤,大大地叫苦,把他五六百度的近视变好,让世界变得清晰,这他欢迎,把他的耳力变得敏锐,可以听见楼下夫妻俩的窃窃私语,他也勉强能接受,但是,为什么一定要把皮肤变个样?
难道他也要去做花样美男?
要知道,他的观点一贯是男人就该彪悍,虽然先天有些不足,但是他常常锻炼以作弥补。
急急冲到镜前,沙凌皱着眉头看了半天,面目还是原来那张,但是肤色确实改变比较大,浑身上下,透着隐隐的神光内敛的感觉,已经和一个普通人完全不同了。
啧啧嘴,还好,不是人妖,小白脸也是没办法的事了,有得有失嘛,比起得到异能,沙凌还是愿意牺牲一下当个小白脸的。
但是,这张脸上班肯定是不行的了,一夜间变化这么大,看不出问题才怪呢。
而且还不能给父母看到。
沙凌头痛地叹气,转念一想,确实,他这段时间不能去上班,才得到异样的能力,他需大量的时间细细琢磨和体会,另外,要好好想一想以后的路怎么走。
找来纸笔,给尚未起床的父母留了个条,称自己紧急出差一个星期。这种事情偶尔也有,想来父母不会怀疑。
收拾了几件替换衣物,带上银行卡,沙凌躲躲闪闪地出了门,好在现在清晨六点左右,院内的人不是太多,就算碰到熟人,也多是视力不太好的老人家,沙凌稍微遮掩一下也能说得过去。
出了院门,沙凌打个车,直奔n市城东一个高级休闲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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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隐龙山庄
四 隐龙山庄(本章免费)
九月头的n市暑热依旧,的士车里开着空调,倒也凉快,沙凌坐在后座上,目光怔怔地落在外面,让想和客人聊上几句的老朱有几分郁闷,老朱是一名老的哥,驾龄长,见识的人物也多,但是少见这么古怪的年轻人,一则古怪是哪有人大清早的就奔休闲场所的?
二则古怪在年轻人的外貌,若说英俊帅气,眼前这名年轻人比不上那些歌星明星,但是这年轻男子周身上下洋溢着独特的气质,老朱想不出用什么词来形容好,只知道这年轻人让人一看,就觉得舒服,似乎是那种世家子弟,无需张扬,自有一份高贵气派,不知道这算不算女儿爱读的言情小说里的所谓”内敛昂藏”?老朱又想到年轻人一大早要去的地方——隐龙山庄,对年轻人是贵族子弟身份多了几分笃定。
隐龙山庄,n市新近二年开发的高级度假区,里面有成片的别墅群,高尔夫球场,等等最昂贵的消费设施,据说没有万把块钱是别想进这个门的。
一想到这里,老朱打量沙凌的目光越发小心了,连带着将沙凌发呆的神情当作是在深思熟虑什么大手笔的商机。
沙凌不知道老朱的胡思乱想,他只是为自己看到的东西惊住了。
隐龙山庄位于城东近郊,沿路栽满梧桐树。以沙凌如今优秀的视力,能看清梧桐叶的每一缕叶脉,成熟的梧桐叶每一片都比成人手掌还要大,造型优美,而那些叶脉,纤细蜿蜒地散射分岔,描绘出秀奇而浑然天成的线条,这简单的不规则的线条中,似乎蕴含着什么天地间的至理,那种错落别致的独特韵味让人一时间无法挪开眼去。
这就是自然的魅力了,在这么细微的地方体现出来,天地造化的美景近在眼前,但人类没有发现,沙凌深深地叹息着。
叶脉虽然让沙凌看得目驰神移,心中若有所动,但这并不是让沙凌发怔的主要原因,让他惊愕的是他竟然看到树的叶片上有隐隐的绿色烟雾。
眨眼间,烟雾似乎不见了,但是再凝目一看,烟雾又还在!眯着眼聚精会神地盯着,沙凌发现,那层薄薄的若有若无的绿雾,其实是叶片上偶尔流转的淡绿光芒,当碰巧聚汇成成片的毫光,远看就有若雾气了。
见鬼!这难道是异能的副作用?还是这也是异能的一部份?
沙凌揉揉眼,转回头看向老朱,他早就感觉到老朱鬼鬼崇崇的视线,只是一时顾不上理睬。
老朱忙收回好奇的目光,作一本正经状。
沙凌的心思全在刚才的异状上,也懒得猜想老朱的古怪。
一路无话,开了一个多小时车,来到隐龙山庄外,沙凌低低地吸了口气,隐龙山庄临湖背山,风景绝佳,在门口就能看见山庄里葱郁的山色,还有一望无垠的碧波荡漾。
而这一切落在沙凌的视线中,他却比常人多看到了一些东西,例如湖面上隐约飘浮着的水蓝色雾气,这些雾气在紧靠湖面的地方稍微浓一点,好像水气一般,往上蒸发,慢慢四散于空气中,而浓密的绿树丛中,飘浮的绿雾,远比路边梧桐树上的清晰得多。
忽的,沙凌脑海中灵光一现,他之所以选择昂贵的隐龙山庄静修,为的是这里山明水秀的环境,在他想来,这样的地方一来隐秘,不用担心被打扰,二来靠山近水,理论上天地灵气也该浓一些。
难道,这绿色薄雾和蓝色薄雾都是天地灵气的一种?那绿色的,由树木身上散发出来,应当是木属性的灵气,而湖面上的,自然就是水属性的灵气。
越想越觉对路,沙凌不禁击掌而笑,原来自己的双眼不仅大好,而且还能看到天地灵气,还有什么异能比这个更适合修炼的吗?
沙凌扭头对吓一跳的老朱道:”老朱师傅,你有没有看到湖面上的雾气?”
“雾气?没有啊——”老朱犹犹豫豫地道。他心里想,这难道是有钱人的怪毛病——莫明其妙的笑,还有问奇怪的问题。
“多谢你了,老朱。”沙凌拍拍他的肩膀,信手丢下一张五十,他心情大悦,摆摆手示意不用找了,走进隐龙山庄。
沙凌没有想到无意中的一次大方,让他坐实了老朱心中有钱人的身份。
时间是七点多钟左右,沙凌原本有些担心这么大早,有没有人接待,不过他显然过虑了。
门口保安都是有眼利劲的人,看沙凌拎着一个简单的旅行包,施施然地走过来,态度大方,虽然穿着上不显尊贵,但是气度轩昂,他们不敢小觑,客客气气地询问他所来何事。
沙凌称前来度假。
保安一招手,一辆隐龙山庄内部驾驶的汽车开过来,将沙凌接进去。
同时,保安已内线联系,通知前台有客人来。
沙凌被直接送至接待处,看沿路种满灌木花草,沙凌心中多了几分满意。
“先生你好,请问有什么吩咐。”沙凌一到接待处,就有两位年轻美貌的女子迎了上来。
左首的女子身材高挑饱满,化着淡妆,清丽动人,右首的女子身材略矮,但也纤秾合度,小脸上双眸盈盈,红唇似娇艳的玫瑰,艳光四射,两女皆是一身合体的短袖衬衫,及膝短裙,看其裁量,也能看出是名牌的职业女装,衬得两女落落大方,毫无风尘气息,令人眼前一亮。
沙凌虽然有男人的通病,但是他是奉行三千弱水只取一瓢的,否则不会这么多年没有稳定的女友。
更何况,沙凌的眼中,看到的两女与美人并无关系,他犀利的眼睛,看见两名女子眼角深深的皱纹,看见她们洁白肌肤下密密麻麻的暗斑,看见她们唇彩的油腻污浊……
沙凌微微皱了皱眉,无声叹息道:朦胧就是美,果然是人间真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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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五(本章免费)
沙凌淡淡道:”我打算在这里度一个星期的假。”他听说过隐龙山庄里有大量别墅供有钱人暂居,但是不知道可不可以租用一个星期。
沙凌的心思都在修炼上,对大堂富丽堂皇的装饰视若无睹,加上他初次洗精伐髓,气度更显从容,连见多识广的两女也道他是一名富家子弟了。
“好的。我叫小晶,这是小右,这是我们的名片,先生在隐龙山庄的住行就由我们安排负责。请问先生想要挑选哪一栋别墅呢?”高个美女边说着,边领着沙凌坐在长长的雪白沙发上,打个响指,作了两个手式,过来两名男子,一人面目斯文,穿着西装,捧来一台手提电脑,一人落足轻盈,身形精悍,过来冲沙凌点点头,遂站在沙凌身侧。
小右道:”先生,这是阿虎,身手还行,可以为先生拎拎包。”小右不仅面目娇媚,声音更是又嗲又媚,听得男人骨头都能酥掉,沙凌不禁打了个寒颤,乖乖,这么骄柔造作的语气,真难为男人的耳朵和她的声带了。
瞟了眼阿虎,沙凌就明白此男子八成是临时派来给他当保镖的,当下也不言语,颇为深沉地颔首。
西装男将电脑放在桌上后退开,小晶打开几个界面,上面是隐龙山庄的全景图:“先生,你看,还有这几栋别墅可以租用,请问您有没有看中的?”
沙凌看了看,伸手一指,问道:”是不是这栋别墅最安静?”
“是的,先生,这栋独栋别墅面积六百坪,周围的花园有一千坪,环境最是幽静,沿着后门的小路,向上是枫叶林,向下则来到湖边。”小晶伸出手指划了个圈:”这个范围都属这栋别墅,除非先生吩咐,绝不会有人闯入。”小晶闻弦歌而知雅意,机灵地解说道。
沙凌点了点头,他为了这次修炼,早做好大出血的心理准备,工资卡、信用卡,带得齐全,问道:”租金怎么算?”
“一天三万元,先生住七天的话,就是二十一万。”小右装模作样拿出计算机按了几按,几人的眼神都紧盯着沙凌,这到底是个真正的客人还是穷小子,此刻就能看出来了。
沙凌挑挑眉:”是先付还是?”他心里一阵寒意,乖乖,住七天都快敌得上郊区一栋房子的首付了,若非他得到了天材地宝,身体发生异变,让他对人生充满期望和信心,是绝不会舍得这样浪费的。这七天假期,足足用掉了他大部分的存款。若是被父母知道了,只怕要被骂得狗血喷头了。
但是既已来到了这里,他也不打算打退堂鼓,毕竟钱财远远没有安静的修炼机会来得重要。
“您可以先付一半,也就是十万,剩余的最后再结。”
“嗯,好。”沙凌仍旧一派镇定,取出银行卡递给小晶,他暗自庆幸,因为最近想购买基金,从存折中提了十万放到银行卡里,否则今天就真要当场出丑了,他说道:”这七天内我希望别墅范围里没有任何人出现,三餐每天定时送到厨房就可以了。”顿了顿,又补充道:”如果我没有取用,也不要打扰我,记住了吗,我要绝对的无人打扰。”他强调。
“是,先生请放心。”
做了简单的姓名登记,沙凌被众人毕恭毕敬地送到了那栋别墅里。
因着他的吩咐,保镖头子阿虎也只能在外围巡逻,确保无人进入,而每天,除了厨师送来沙凌点好的菜单外,就是佣人来打扫,也要先向沙凌请示过方可,沙凌可以放心而安静地琢磨他的修行。
别墅是精装修好的,装饰十分大方高贵,沙凌意不在此,草草看过,直接登上三楼,三楼是主人间,有主卧、主人健身室、书房、露台等。推窗而望,绿意婆娑,看不到别的屋子,茂密的树丛也很好地遮住了其他人的窥视。
但是沙凌心中有数,这里肯定密布着监视器,自己的举动仍需小心,要是修炼时的异状被人拍到,可是大大的麻烦。
先熟悉了一遍环境,以沙凌的视力,很快将屋前屋后隐藏的摄像头都找了出来,他不由得暗叹隐龙山庄防卫工作的严密,不说别墅各个入口、走道口了,就连别墅外围的树木中间都隐藏着许多摄像头,以防有人闯进。
不多时,今日的早点送到。这里的服务项目中,包括给客人提供有中餐和西餐各两位大厨,以随时应对主人的需求,甚至大型的宴会也不在话下,像沙凌这样,只一个人跑过来居住、并且不打算会客的实在少见。
吃掉早饭,看看时间,沙凌打了个电话给单位里的王处,王处长是他们的直管领导,还算比较好说话,沙凌谎称临时有事,需回老家一趟,王处长随口问了几句,应允下来。
顺利地请到假,也在沙凌的意料之中。这段时间手头上没有紧要的工作,他又有年休假未休,领导不会为难。
换上运动装和球鞋,沙凌活动活动筋骨,开始出门勘察地形。
别墅的花园极大,四周栽满常绿灌木和乔木,将别墅严严实实地围住,花篱畔种了一圈金银花和蔷薇,石子小径旁种满花草,与其说是花园,不如说是个小小的公园了。
沙凌来回蹓跶几圈,回到屋内,来到三楼的露台,露台上搁着两张木制躲椅,中央一张石制小桌,桌上放着各色鲜果,和数样不同品种的饮料酒水,咖啡杯、杯璃杯一应俱全,难为的是露台上亦栽着一圈藤蔓植物,微凉的风带着不远处湖水的湿润飘荡过来,拂动碧绿的枝条,随风窃窃轻语,颇有意境。
沙凌满意地笑了,躺在躺椅上,信手拿了瓶旷泉水喝,视线落在湖光山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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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植物生命
六 植物生命(本章免费)
满目青翠,令人舒心怡神,而在沙凌眼中,看到的是堪称绝美的风光――深深浅浅的绿,展现出斑斓美妙的层次,那是最神奇的画笔也无法描画出来的缤纷,泼墨般的浓绿深沉、青翠的碧有若翡翠、新生的嫩绿娇嫩清新……明明只是唯一的绿色,偏偏就让人目眩神迷!
而每一种植物的枝干、叶片、叶脉勾勒出或清晰或模糊的曲折线条,生机盎然,每一种植物似乎都有了自己鲜明的性格,那各异的形态无一不是美极:梧桐粗拙古朴、厚重大气,蔷薇妖娆活泼,金银花纤细娇柔,冬青树英姿勃勃,云杉树清秀挺拔……
无与伦比的色彩和线条,带给沙凌强烈的震撼,这种震撼直击他的心灵,沙凌本来就是个酷爱自然美景的人,这些年没少全国各地的转悠,正因为拥有欣赏自然风光的双眼,此刻受到的冲击就比一般人更强上数万倍。
他怔怔地看着,满眼满脑子都是自然的杰作,那种鬼斧神工超乎人类的想像力,深深地烙印进他的心灵,而在色彩和线条的表相下,他更是体会到了植物们蓬勃的生命力,他竟然毫不怀疑地认定这些植物都是有生命的,而且每一个都性格迥异,风姿独特。
似乎只是一瞬间天就暗了,沙凌的眼睛又干又涩,下意识的,他闭上了眼,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刻在视网膜上的美景。
沙凌陷入了一种恍惚的境界,缤纷的色泽、奇妙的线条绞缠着,图像由清晰到模糊,所有的植物化成了一团又一团的绿色火焰,燃烧出勃勃生机,接着火焰也淡了下去,沙凌感觉自己仿佛飘在空中,但是他没有去想为什么会这样,只是任由心神专注地”凝视”着这一切,火焰淡了下去,沙凌的心神也闭上了眼,似乎理所当然的,他有了一种无法用语言表述的感受,似乎脑际有无声的声音在诉说,在诉说风霜雪雨,在诉说破芽而出的痛苦,在诉说春风抚慰的舒适……那声音既深沉又飘缈,好像从最遥远的星际传来,又好像是大地浑厚的低喃,他听不懂那语言,也听不清楚,甚至不能肯定那是不是语言,但又觉得他听得很清楚,很明白。
不知过了多久,或者是很短暂,沙凌突然醒了,醒来时,天色依旧昏暗,沙凌再看眼前的美景,只觉平白多出几份亲切。
“咕噜~~~~”肚子发出如雷的饥鸣,沙凌吓了一跳,又是好笑又是好气,怎么只是发了一会儿呆就这么饿了?
沙凌摸摸肚子,呻吟了一声,天哪,他觉得他此刻一定能够吞下一头牛,而且好渴,咕嘟咕嘟一口气灌完手边的旷泉水,沙凌迈着发软的双腿挪下楼去,看看时间,才刚六点多,是约好的晚餐送来的时间,走到厨房一看,果然餐桌上搁着热气腾腾的四菜一汤,一锅米饭。
毕竟是最高档的场所,虽然沙凌要求吃家常菜,但菜色的精致,比一般的酒店有过之而无不及,米饭也用是的上好的香米,颗颗晶莹饱满,飘散出米饭特有的香气,沙凌狼吞虎咽地一扫而空。
一解腹中饥饿后,沙凌摸着撑着的胃部,发出满足的叹息,这时他才开始回味饭菜的口味,之前饿得狠了,嘴巴根本不及细细品尝。咂巴咂巴嘴,沙凌觉得口味油腻了些,要是再清淡一点就好了,或者是纯粹的光炒青菜,味道想必也是极佳的。
边yy着,沙凌下意识地摸着下巴,意外地摸出一手油来,掀起衣服一看,果然又出了一身油污,不过这次全身毛孔排出的油污不再是恶臭的,只有淡淡的臭味,颜色浅灰,“再来两次应该排完毒了吧?”沙凌咕哝着,冲进主卧的豪华大浴室好好地冲了一把。
爽快地冲了澡,换上别墅里自备的崭新睡袍,沙凌哼着小曲逛到酒柜前,沙凌酒量不是很好,平时应酬场合没办法才硬着头皮喝上几杯,但是对酒类的好坏,还是略知一二的。
酒柜里既有国酒,也有许多昂贵的洋酒,沙凌转了一圈,又看向一旁的冰柜,挑了一瓶香槟出来,香槟倒入杯中,映出纯正金黄的色泽,微冰的滋味,口感极是清爽美味。
沙凌不知道他喝的是最纯正的产自法国香槟省的香槟,只觉香气清冽,一口饮尽,齿颊留香。他的味觉与视觉、听觉一样,变得敏锐异常,只是一口,他便一直记下了这种香槟的味道。
一手持着酒杯,一手拨打电话。很快,电话那头就接了起来,一个清甜的声音道:“我是小晶,沙先生有什么吩咐吗?”
其实小晶和小右一直在等沙凌的电话,来这里度假的有钱人,要不是举家来休闲娱乐,要不是呼朋唤友,热热闹闹,还有一种喜欢安静的,那是来私会情人的,她们只道沙凌也是这个目的。
在隐龙山庄,每一位房客都有两位美女管家专门负责,小晶和小右接待了沙凌,那么在沙凌结账离开前,她们两人不会再负责其他客户,只不过,这位客人的要求实在太少,以至于两人无所事事,只能轮流等着沙凌的来电。
昨天一整天,这位神秘的年轻人都没有露面吃一点东西,让两人紧张了一番,后来想到沙凌那个古怪的吩咐,才恍然,既然沙凌事先有过交待,就算餐点未动,也不许她们打扰,那么她们只有继续等待。
今天,沙凌的早餐和中餐仍是纹丝未动,小晶和小右心中惴惴,不得不向隐龙山庄的总管经理汇报。
经理姓赵名望,他思考片刻,决定独自前去探望,他的身份与小晶小右不同,在商界混的熟人较多,就算打扰了贵客,也有办法和转局面,不致于让贵客不满。
回来后,赵望示意小晶小右按照客人吩咐,万万不要去打扰。
既然赵经理发了话,就算有事,也轮不到小晶、小右来担责任,两女年纪不大,但在红尘中打滚多年,又入服务这一行业,察颜观色最是精通,见赵经理不欲多言,两人亦乖觉地没有多问,但是私下里两人难免做了种种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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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体力强人
七 体力强人(本章免费)
沙凌所在的露台比较隐蔽,赵望在外面敲门见无人应答,便入内一层一层地找寻,直到三楼主卧,透过落地窗,看到了躲椅上的沙凌,更是震惊无比地看到沙凌的身周环绕着无数淡绿色的薄雾。
隐龙山庄是隐龙集团下一个分支机构,隐龙集团背景复杂,能升任隐龙山庄总管一职的赵望,不仅八面玲珑,极会处事,更是枪林弹雨里走过,是个胆子很大颇有见识的人。
只是此刻,看到这一幕的赵望也惊得呆住了,好在他自制力极强,硬是没让自己惊呼出一声,而是悄悄的,尽量不发出一丝声响地退了出去,并且立即嘱咐守护这栋别墅的保安队长阿虎切切不可放任何人进来,哪怕有异样,也不允许他们进入。
赵望曾经听闻过,中华大地有许多古老的家族和门派,而江湖上,亦有几位名闻遐尔的内家高手,他虽未曾亲眼见识过他们的手段,但听来消息的途径都极为可靠,知道那些高手是真正的以一敌百,厉害非凡。
他猜测沙凌是哪个古老家族的子弟,刚才的绿光明显在修炼,不知道是在修什么功法,看上去甚是怪异。也曾听说修炼功法之人有时会需要连着几天几夜,不食不饮也就不足为怪了。
但这些不是他能管的,他能做的,只是记住万万不能打扰这名年轻人。
赵望极为小心,沙凌吃的晚餐,都是由他亲自送去。
既便不能结交,也不能得罪,这是赵望的原则。
“是小晶啊,我是沙凌,这样,我希望从明天起,午餐和晚餐里的萦菜仍由你们提供,至于素菜,我自己动手来做。不过要麻烦你们提供净菜了。”沙凌道,别墅里的厨房面积非常大,抵得上二楼的客厅了,所有的用品和配料应有尽有,还有许多沙凌看不明白的设备。
对于沙凌的奇怪要求,小晶也算见怪不怪了,应声道:“是,没问题,如果沙先生没有特别要求,我们会每一种时鲜蔬菜都提供的。”
“好的,多谢。”沙凌准备挂了电话,忽然想起了什么地问道:“这香槟是什么牌子?”
“沙先生,香槟是产自法国香槟省的polroger,这是一个古老的品牌,不知道沙先生喜不喜欢?”小晶愣了一下,答道,要知道一个暴发户也许不懂香槟的品牌,但是一位真正的上流人士是不可能不知道的。不过,他们的总经理都放下身份,亲自为沙凌送饭,可见沙凌的身份有多尊贵,小晶翻翻眼,这位年纪青青的沙先生身上古怪的事情太多,再多一桩也无所谓。
“嗯,很不错。”沙凌由衷地赞叹。
“沙先生,请问还有没有什么其他要求?要不要让佣人来打扫收拾一下?房间摆设有没有要调整的?”小晶甜甜地问道。
“不需要,谢谢。”沙凌挂了电话。
品完一杯香槟,沙凌起身收拾脏衣服,他不想让别人发现衣服上的古怪油腻,也只有自己动手洗了,好在地下室里发现了洗衣室,全自动滚筒洗衣机,用起来省事得很。
乘着洗衣服的时间,沙凌打了个电话回家,报个平安,沙父沙母没有疑心,只是叮嘱他好好照顾自己。
衣服一连洗了好几遍,沙凌的视线中看到的污渍已经很少了,才算罢休,烘干叠好,已是一个小时后。
沙凌活动活动手脚,开始跑步。他没打算跑太远,顺大门出去,沿着山上的小路,穿过枫林,环绕别墅,跑至湖边,大概可以跑个四十分钟左右。
此时日色已暮,隐龙山庄亮起了灯火,小路旁的一溜儿莲花路灯将石子小径照得十分清楚。
沙凌均匀呼吸着,边跑边体会着身体的变化,第一个感觉是轻了,跑起来时像有风托着脚一般,又好似随时都会飞起来,几乎感觉不到肉体的沉重。
山色蒙蒙胧胧,沙凌却看见淡绿的树木灵气,呼吸间满是清新无比的草木香气,耳际听到风拂过树林带来的涛声,小虫子在地底嘁嘁嗟嗟,沙凌的脸上不由得带上微笑,他还听到远远近近的几个呼吸声,其中一个频率相当熟悉,应当是那个叫阿虎的保镖头子,他正在往这边移动,落足虽轻,但是踩在草叶上的声音,在沙凌听来却是如此清晰。
一切,似乎都被沙凌透析掌握,这种感觉实在妙不可言。
没有理会阿虎的窥视,沙凌从他身边跑过,一圈步跑完,沙凌对自己的体格很是满意,以不算慢的匀速跑了两千米,连个气喘都没有。
为着测试一下自己的体力极限,沙凌继续开跑。
待连着跑完三圈,沙凌只觉自己越跑越轻盈,空气中的草木清香吸入肺中,那种沁凉滋润着他的五脏六腑,让他像吃了补品一样。
但三圈后,沙凌发现身上又飘出一股极淡的恶臭,毛孔中排泄出淡灰色的粘液,“看来运动可以加速排污?”沙凌暗想,为免被阿虎等人发现异样,他缩回别墅内,开始绕着花园跑,直跑了二个小时,身上密布了粘液,双腿有点微微发热,沙凌才停下脚步。
冲完澡,啃着水果,沙凌开始好好思考了。
首先,在没有充足的金钱保障前,是不能离职的,像他这样修炼花的钱,可比平时消耗百倍多了,沙凌苦笑不已。
至于天材地宝带来的能力上看,体质大大改善是不用置疑的,视力好得像戴着显微镜,如果集中注意力看某物,清晰度还会更强。耳力亦是如此,好在虽然听得的声音庞杂得多,但是音量大小没有变化,不至于耳际雷声隆隆,而且若他有心不想听,只要意守丹田,就会过滤掉大部分杂音,并不影响日常休息。体力上,也变成了超级强人,估计跑个一天半天的,都不带喘的,参加个田径运动赛,为国争光都有可能。
下午他看着树丛发了呆,那会儿的感觉虽然记得不太清楚,但是应该对自己的修行是大有利处的。
他的银行卡上总共就只有十万,还有两天就必须离开了。沙凌无奈地撇嘴,不管了,先利用这两天好好了解自己身体的秘密吧。
伸手拿过床头的手机,看了眼时间,快十点了,可以睡觉了――咦,沙凌惊叫一声,不敢置信地瞪着手机,怎么会,今天是9月9日?!他来的时候明明是9月8日来着,绝不可能记错!
沙凌跳起来,打开电视机,换了几个台,调到晚间新闻,一看屏幕上的时间,沙凌傻了眼――敢情自己发的那个“呆”居然用了一天一夜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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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轻功
八 轻功(本章免费)
沙凌总算发现自己其实已经过了两天了,但是他还不知道体表曾有的异状,更不知道这一幕已经被人看到了。
算算信用卡上,透支额度加起来有三万的样子,还可以再多住一天,沙凌叹了口气。
将手机放在一边,沙凌仰躺在床上,他一直习惯这个姿式呼吸吐纳,换成盘腿,反而无法进入静修的境界。
比以往更容易的,沙凌进入了入定的状态,他的意念无悲无喜,无嗔无怒,飘飘于不知名的空间,但又与以往不同,这次,他的意念看到了一丝丝的气流,这些气流环绕着旋转着,好似旋涡,有淡绿的,还有少许乳白色和水蓝色的,旋涡最中央的地方,是乳白色和水蓝色相溶合后形成的浅蓝色气团,但随着淡绿色的轻盈气流慢慢地加入,三种不同属性的力量渐次溶合,气团的色泽随之改变,不知过了多久,大部分的气流都溶入了那个气团,只有些微的淡绿气流不知从何而来,数量虽然稀少,但是不绝于缕,一点一点地缓慢地加入气团中。
沙凌轻轻长吁一口气,慢慢睁开了双眼,黑暗中,他的双眸晶亮无比,而浑身的肤肌散发出莹玉般的淡辉。
直到此时,沙凌才算完全吸收了灵泉水珠的灵气,初步进入凝丹期。
室内一片黑暗,但是在沙凌眼中看来,与白昼毫无区别。
沙凌淡淡地笑了,说不出为什么,但是他清楚地知道那团旋涡就是丹田内的灵气团,勉强算得上能内视,沙凌对自己的修行更有信心了。
脚跟微一点床,沙凌的身体整个飘起,当真轻若鸿羽,沙凌一惊,一阵狼狈地手脚乱晃,半晌,在历经了数十次撞墙、摔倒后,沙凌总算适应了自己的身轻如燕,吸了口气,足尖于墙上一点,人已如箭射出,眨眼到了天花板,沙凌哈哈一笑,手在天花板上一撑,有若一片落叶,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他打开落地窗,走到露台上,往下望了望,神色凝重,轻喝一声,直接从露台上跃了下去,在半空中,脚往二楼露台栏杆上一点,下坠的去势变成横向扑向最近的一棵桃树,沙凌高度没有掌握好,原本应该是手抓住桃树干的,但是他跃得太高了,直接跃到桃树顶,经历了刚才那一跳,沙凌的胆子大得多,见此不慌不乱,脚在桃树枝上一点,借着一点落足之力,再次跃起,落到十数米外的水杉树上。
这次他如愿以偿地抱住水杉树干。
从露台上跳下,至现在的位置,其实也就一眨眼的时间,但在沙凌而言,确是很重要的一次试炼,若是换成武学上的说法,那么他在轻功上算得上略有小成。
以后若是碰到争斗,逃跑至少没问题了。
沙凌手脚并用,连跳带蹦,没两下子,就来到水杉树的顶端,水杉树高达十数米,只有一根笔直的主干,站在最顶端,沙凌鼓起勇气往下看了看,或许真是艺高人胆大了,只是一开始有点头晕目眩,然后就是满心的得意了。
站在顶处看风景,感觉确实不一样,沙凌暗自嘀咕,顺势坐了下来,他体内灵气缓慢流转,让他的身体轻盈之极,既便是坐在纤细的枝干上,也只是让枝干晃了一晃而已。
月色如素,诺大的银盘,似乎就在沙凌触手可及的高度,深蓝的夜幕上无数星星闪烁,茂密的树林尽头,一湖碧波,映着月光,泛起温柔的银色。
沙凌伸手轻拍水杉的主干,不知为什么,当他的手触及树干时,竟感觉到一份说不出的亲切来,就似乎那水杉是位可亲的老朋友。
这种感觉十分玄妙,但又真实存在。
沙凌想了想,他猜测丹田内三种不同色彩的灵气,淡绿色的肯定是树木灵气,那乳白色的或许是吃掉的灵泉水珠,还有淡蓝色的就不清楚了。
正是因为吸收了树木灵气,所以才会与树木之间产生亲近感。
沙凌原本就对帮助他修行的植物心生好感,又为神秘的亲近感所动,居然好似一位好友般地拍拍水杉的主干,说道:“嘿,谢谢你们了。”而水杉的叶片在晚风中轻轻晃动,又好似在向沙凌表达着亲昵。
沙凌不禁笑了。
沐月光,听风声,沙凌悠闲地卧于水杉的旁枝上,看星光灿烂,任夜风拂动发丝和衣襟,他心中惬意无比,好似在家中一般自在亲切。
他双手枕着头,闭上眼,周身上下得若有若无的灵气浸润,灵台空明,唇角含笑,竟这样睡了过去。
虽是睡着,但又有一缕意志飘移于外,将身周数米空间内的一切洞察于心,自然的,也看得到细细的、一点一点的绿色毫光进入了自己的身体。
当第一缕晨光抚上沙凌的眼皮,沙凌伸个懒腰,睁开了双眼。
他此刻位于那棵水杉树上,离地面十余米,所倚仗的不过是背后靠的主树干,以及身下两指粗细的枝桠,在旁人看来,这个位置惊险之极,一个失足,从那么高的地方跌下,不死即残。
但沙凌浑然不觉地打着呵欠,轻巧地跳起,在树枝上伸伸胳膊蹬蹬腿,活动着手脚。
深吸一口清新的空气,沙凌满脸轻松,这一觉睡得十分香甜,而且睡觉修炼两不误,沙凌已经从心里爱上了这种感觉。
拍拍身下的水杉树,沙凌笑眯眯地道:“多谢了,伙计。”昨夜植物灵气取集于此,这棵水杉树借沙凌的光,吸收了些许木属性灵气,只一晚上时间,它就长出许多新鲜嫩叶和枝桠来了。
正待再温习一下在树尖跳跃的美妙,沙凌的耳廓动了动,他听到了不远处的人声,以及随后的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落足轻盈,比阿虎还轻上几分,人落足的重轻,不再于体重份量,像小晶和小右明显比阿虎轻得多,足音却显沉重得多。
沙凌来了兴致,倒不急着跳下树去,而是蹲在树上,遥遥俯视下方,水杉树的树叶并不茂密,不妨碍沙凌向下望的视线,但另一方面,他所处的位置又很高,一般人不往上望,是不会发现他的。
看现在的时间,应当是厨师送早点的,难道隐龙山庄的厨师都有一身好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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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结交
九 结交(本章免费)
进门的当然不是厨师,而是赵望,他熟练地刷卡打开别墅外围的铁门,一手拎着高保温食盒走了进来。
沙凌坐在树上探头探脑,水杉树的位置就在正门的路上,他正好将来人看得一清二楚,那是一名三十三四左右的中年男子,身高一米八左右,穿着一套很正式的西装,五官端正,颇有些气派,看上去不像个厨师,这是沙凌的第一念头。
那男子忽的脚下一顿,接着继续往前走,一直走到离水杉树不到十步的地方,他突然抬起头,视线直对上沙凌。
那双眼瞳锐利之极,好像猎豹盯住它的猎物,有一种将人定住的杀气。
沙凌居然无法在这煞气腾腾的眼光中移动分毫。他不过是个普通人,哪里见过这满含杀气的目光,若非心志坚定不比从前,只怕就会心慌意乱地跌下高树了。
赵望练过硬功,又在黑道混过,第六感相当敏锐,像沙凌这样毫不掩饰的盯视目光,是不可能察觉不到的,但是盯着他的视线并没有恶意,否则他就先下手为强了。
意料之外,又意料之中,高高的树上蹲着他尊贵的客人。
想不到对方还这么有顽心,赵望心中暗笑,目光柔和下来。
沙凌顿时感觉那种令人窒息的压力消褪,就算再迟钝,他也知道树下的那个人不是寻常人了。
偷窥被捉,还有什么更尴尬的事吗?
沙凌的脸红了红,抓抓头。
“是沙先生吗?”赵望扬声问。
沙凌几乎感觉到对方语气中隐含的笑意。看看自己的形象,像个猴子般蹲在树上,也难怪要被笑了。沙凌好歹在社会上历练了数年,脸皮有相当的厚度,稍稍红了一下,也就呵呵而笑,从树上一跃而下,落到赵望面前,好奇地问道:“你是怎么发现我的啊?”看到他在蹲在树上没有意外的反应,看到他跳下,也不动声色,之前又如此敏锐地洞察到他的视线,这个赵望到底是什么身份?难道是武道中人?
赵望眼睛一亮,随即深深地收敛起,从十几米的高度跃下,就像从一米高的地方跳下一般轻松,而且落地的声音轻的就像正常人的一步而已。这种功夫,啧啧,此人至少在轻功上已登峰造极了。或者只有影子堂的老大能和他一敌了。
然而此人看来还只是初涉江湖,经验浅少,若能结交,也算得一大臂助了,再不济,多位朋友也是好的。
赵望避而不答,一言带之:“直觉。我是赵望,忝为隐龙山庄的经理。”
“啊,我是沙凌,赵经理怎么亲自……”沙凌纳闷地瞟了一眼他手中的食盒。
赵望颇有深意地道:“沙先生是难得的贵客,若是让人不小心惊扰了沙公子,岂非罪过?”
――难得的贵客?――不小心惊扰?沙凌的脑子急速转动起来。
“嗯!”赵望微微眯着眼,眸光闪动,直看得沙凌浑身泛寒。
或者是在自己某次“发呆”时,被他看到了绕体的灵气?福至心灵,沙凌忽然想到这个问题,脱口问道:“是不是那天……”
赵望点头,压低了音量,诚挚道:“打座时切忌惊扰,沙公子也太不小心了点。”他本不打算与沙凌说这件事,但是看沙凌应当是初出茅芦的子弟,性子又颇友善,他提醒这一句,应当不会惹恼对方,反而会留下一点好印象。
果然,沙凌闻之,又是愧意又是感激地道:“多谢赵经理提醒了,我实在太不当心了。”沙凌浑身一阵一阵冷汗直冒,千算万算,算着这里隐秘,但就没有好好想一想,自己一个大活人钻在屋子里那么久不吃不喝,怎么可能不引人怀疑呢?可这也不能怪他,他哪知道会入个定就是一天一夜,没有经验啊。
赵望见好就收,不再多言。
沙凌倒是主动搭上话了,上下打量着赵望:“怎么,赵经理也是此道中人?”他含蓄地问。赵望既然说出了“打座”两字,就不知道他是修行中人,还是武道中人了。修行中人的可能性不大,像他这样,偶得机遇,吸收植物灵气,不过两个晚上,就已身体轻盈至斯,赵望明显远远没有他的境界,沙凌否定前一个,再看赵望一瞬间泄露的杀气,更像是个混过黑道的武者。
赵望呵呵一笑:“沙公子。”
“别,”沙凌连连摆手,道:“赵经理别这么生份,我可不是什么公子哥,就喊我小沙得了。”
“那怎么行!”
两人一番推托,沙凌遂道:“这样,赵经理不嫌我高攀,就喊我一声老弟,我喊一声老哥,如何?”他有意打探赵望对他的情况了解多少,还有对“打座”又了解多少,自然语气往亲热的方向靠。
赵望也有这个意思,两人相视一乐,赵望道:“那我就托个大,喊一声沙老弟。”
“得,老哥,快给我说说吧。”沙凌笑嘻嘻地撞撞他。
赵望一脸遗憾道:“我可没老弟你这么运气,只是练过些外功,在道上混过几年,长了点见识,听闻几位大侠的名声,知道有内家心法这回事。”
“哦。”沙凌恍然大悟,原来在道上混过,难怪感觉那么敏锐。沙凌没有师傅指点,也没得传什么道书,但是他一直认为像自己这样吸收天地灵气――植物灵气也是其中一种,应当是修道,而不是内功,区别就在于一个是先天之气,一个是后天之气。
既然不是同类,沙凌也就失了再问的兴致,但是心下记住了赵望,若是赵望不把他打座的事情泄露出去,那么他承这个情,以后若有机会,自会还报,否则,沙凌就考虑换个地方居住了。
为赵望倒了杯酒,沙凌道:“老哥,拜托千万别把我打座的事情……”
赵望挥手打断他的话,道:“你放心,事情轻重,老哥是知道的。此事你知我知,绝不会从我口中泄露出去。”赵望原本确实有试探一番,然后向上头汇报的意思,但突然,他改变了主意。他看得出沙凌无意于江湖黑道,既如此,他何必出头做这个恶人。
“多谢老哥了。”看他说得慎重,沙凌信了七八分。
两人一饮而尽,又闲叙片刻,赵望告辞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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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侠盗”
十 “侠盗”(本章免费)
沙凌沉思片刻,打开电视看了看时间,不由得又是一阵苦笑,时间已是9月11日晨,那天晚上的修炼实际上用了一天二夜。
如果每次入定都会发生这种事情,那他还怎么能保证日常的工作?
要他放弃修行,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沙凌想不出头绪,索性把问题放到一边,再次开始跑步锻炼,仍是沿着别墅外圈跑,连跑了五六圈,身上滴汗未出,也不再有污物出现,沙凌嘿嘿一笑,知道自己的排污期已经结束。
沙凌脚下生风,越跑越爽快,跑得几个在外守护的保镖都好奇地凑过来,做为隐龙山庄的保镖,他们平时都有体能锻炼,跑个万把米,也能做到轻松自如,但是却不能像沙凌这般步履轻盈,每一步迈出都像飞起来般,跑步有若舞蹈,看上去说不出的舒服。
几个手下都冲队长阿虎挤眉弄眼,示意队长去套套近乎,码码情况。
阿虎虎目一瞪,给他们一人一脚,低声斥道:“滚,该干嘛干嘛去。赵总吩咐过,不能打扰,明白吗?”
“哦。”几个手下灰溜溜地走了,赵总的身手是最好的,所有的保镖们都心服口服。有他一句话吩咐,他们确实不敢上前。
别说几名手下,就连阿虎都手脚痒痒,能跑出既将凌空飞舞的姿态,不用说,对方肯定是有身手的人,而且还藏了拙的,若不是有他们这些旁人在,说不定这个年轻人就真的能做到凌波微步咧。
碰到高手,却不能请教,正是让一名武者最痛苦的事情。
且不说阿虎等人的苦恼,沙凌也颇为苦恼,他此时只觉浑身气机流动,轻灵若飞,只有极力压抑,才没做出众目睽睽之下跳到树顶的举动。
跑到湖边,眼睛一扫,确定附近没有监视器,耳朵里也没听到人声,沙凌咧嘴一笑,脚尖一点,纵身跃上柳树梢,轻轻低啸一声,他沿着湖畔的树顶奔跑起来。
每一步迈出,都有十数米远,这样敞开来跑,沙凌几乎听见体内汩汩流动的气息,随着他的奔跑而欢快地涌动,沙凌通体舒畅,几欲长啸出声。
远远望去,只见一道轻风,所有的柳枝都向同一个方向飘去,既便监视器,也无法捕捉到沙凌的身影了。
沙凌跑得兴起,只挑些无人的树林尽兴地跑,也不管自己跑到哪里去了,更不管自己跑了多久,风在耳畔呼呼地响,沙凌心中微微喜悦,只觉自己仿若足下踏风,欲乘风而去。
而他体内灵气在奔跑的过程中,向他的四肢百骸散去,一点点地滋养锻造着他的筋骨。
很久以后,沙凌才知道,若非借助着灵泉筑体,他纵使修行上数十年,也难以达到这般身轻如燕的境界。
许久,沙凌兴尽而止,停在一片桃树林中。
这片桃树林靠在湖畔,沙凌立在树上,闭着眼,任湖风清凉拂过,灵台空明。
脚下,树叶发出“沙沙”的低语,几只小鸟清脆地鸣叫着,翅膀“扑棱扑棱”的,湖水轻轻拍打岸边,一只小螃蟹在石洞中吭哧吭哧地搬动小石子,有片新生的树叶舒展开身躯,发出细微的“啪”的一声……沙凌唇角勾起微笑,若不是在外面入定太危险,只怕他就想盘腿坐下来了。
遗憾地叹口气,沙凌睁开双眼,他的双眼中光芒一闪,随即消失,双瞳澄静清明,宛若秋水长天,深邃幽明,难以琢磨。
远处的湖面上飘着一只游艇,游艇的甲板上坐着两人,沙凌细细地端详两人的面目,又侧耳听了听,露出满意的微笑。
沙凌是八号来到此地,付了三天的房钱,准备再付一天的租金,四日满,就提前离开的,但是,缺什么老天就送来了什么,沙凌差点就要哈哈大笑起来了。
不过,怕惊动目标,他硬是忍了下来。
那艘游艇是豪华级的,船上却偏偏只有两个大男人,但是听到他们谈话的沙凌,当然知道是为了什么,他们这样做,就是为了不被别人听到,但谁又能想得到,两人躲到湖中央,语音还会飘入某人的耳内呢。
事情谈完,游艇靠岸。
其中一面目精干、身形魁伟的男子笑呵呵地拍拍对方的肩:“陈经理,兄弟我就不送了,晚上有个宴会,记得来参加啊。”
陈经理年约二十七八,长得眉目俊朗,戴着眼镜,一副风度翩翩的样子,淡淡道:“曾总,那我们晚宴上见。”
陈经理下了船,而那个曾总则将游艇开回码头。
沙凌的脸上挂着一丝冷笑,他不是混商圈的人,对他们的身份和背后的集团都不太清楚,但是这个陈经理出卖公司的机密换取报酬,真是个不义小人。
悄悄地尾随着陈经理,沙凌没有学过什么跟踪之法,但他靠着耳聪目明,远距离地跟踪,倒也不怕被人发现。
眼见陈经理进了一栋别墅,沙凌停在不远处的一根树枝上,别墅附近有五六位保镖轮流巡视,还有许多摄像头,不是那么容易进的。
但是他现在身形若风,躲过保镖很容易,关键是那些摄像头了,沙凌慢慢靠近别墅,眯着眼看了半天,将暗藏的摄像头一一找出来,盘算好路线,他一跃而起,借一跃之力,直接窜入别墅内,中途在某棵树尖借力一点,跳上三楼的露台,他人虽在外面,耳朵却将陈经理的一举一动听得清楚,陈经理一入门,就有一年轻女子迎接,整栋别墅里也就他们二个人。
两人欢喜地拿着那张支票看了又看,女子尖叫的分倍数,让沙凌也抖了一抖,暗道:乖乖,什么商业机密,这么厉害,居然开了张八十万的支票!
嘿嘿,这不义之财,还是让少爷我享受了吧!沙凌的心情也很愉快,这是不是所谓的“侠盗”?沙凌摸着下巴自恋地想。
那一男一女激动过后,就用更热烈的肢体语言表示庆祝去了,让沙凌如入无人之地,支票放在三楼主卧室的床上,沙凌听着隔壁洗浴间里的喘息呻吟尖叫,贼贼地笑了笑,大大方方地取走黑色公文包里的支票。
这支票是无记名的,只需要密码,而这个密码,则由那位曾总亲口告诉陈经理,沙凌旁听。
一件原本严丝合缝的事情,谁也想不到出了沙凌这个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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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水灵气
十一 水灵气(本章免费)
沙凌是行动派,立即离开隐龙山庄独自去了趟银行,看到自己账户上多出的八十万,沙凌心情那个飞扬啊~~~~~
这一次隐龙山庄之旅绝对是值得的,不仅对自己的能力有了进一步掌握,而且还赚回六十万。
至于这件事是否会产生副作用,沙凌也仔细地想过,那陈经理收的钱来路不明,多半是不敢报案的。而且就算有个万一,那个斯文败类脑子坏了自曝其短报了案,沙凌又没留下指印,再怎么查也牵扯不到他头上去。
手上有钱,有些事就可以去办了,例如为曾经近视眼的自己重新配一副平光镜,例如买回一堆女性用的粉饼、粉底液之类的,不为别的,只为了遮盖自己突然变白的肤色。
回到隐龙山庄刚好中午,热腾腾的午餐搁在桌上,一盘清蒸石斑鱼,一盘尖椒牛柳,同时,桌上还搁着一张留言条、一份请柬和一个大包装盒。
不急着看留言,沙凌心情很好地为自己炒了份空心菜,烧了个青菜汤。
心情好,胃口也很好,沙凌甩开膀子吃了起来。石斑鱼味道不错,肉质细腻,但是怎么自己还是觉得清炒空心菜最好吃?
还有那个一清二白的青菜豆腐汤,怎么吃怎么爽口,吃完后觉得肠胃都爽利得不得了。
至于牛柳,沙凌甚至只是浅尝了一口就失了兴趣。
沙凌吃东西不算挑食,注重养生之后,对于萦素搭配更是注意,但是从喜好上来说,他更喜口味重的肉食,颇有些纳闷今天的喜好,沙凌搔搔首,没把这件小事放在心上。
留言条是新认的老哥赵望写的,意思是今晚隐龙山庄有晚宴,会邀所有住在隐龙山庄的贵客莅临,盒子里是一套昂贵的西装,赵望听说沙凌来时只拎了一个小包,想来没有参加正式晚宴的衣服,他细心地替沙凌准备了一套。
这种晚宴,隐龙山庄三五不时会搞上一场,要知道来隐龙山庄居住的非富即贵,借这个场合彼此熟络熟络,甚至诞生一些合作的机会,都未必不可能。
沙凌笑了笑,他志不在于此,也没有兴趣去凑这个热闹,让他涎着脸装有钱人参加那些聚会,不如花一晚上时间在树顶听风赏月,无限快意。
打电话给赵望说了说,赵望也不勉强他,他估计沙凌这段时间都在静修,可能是什么功力突破期,没心思凑热闹。
下午继续熟悉自己的耳力和视力,少歇片刻,沙凌开始跑步锻炼,这次他已经能够控制好体内的气流,保持着不急不慢的匀速,跑了三个多小时。
晚上,沙凌动手炒了两个素菜,又都吃得干干净净,这下他发现自己确实改了胃口,更偏爱蔬菜那种清爽的滋味。“难道修行后会改吃素?”沙凌狐疑地想。
看了会儿电视,沙凌避开阿虎等人,跑到那片桃树林附近,练习了一番轻功――沙凌觉得那不算是轻功,但是表面上看上去比较像,就这么姑且自称了,折腾到快十点,沙凌回到自己的别墅,挑了棵靠近湖那边的粗壮高大的梧桐树,闭目入定了。
沙凌挑选的地方极小心,在一群密林之间,深藏浓荫中,又有别墅阴影遮蔽,谁也看不出那里有人在。
恍恍惚惚间,一缕缕绿意渗入丹田处的旋涡中,而此时,又有一丝丝的水蓝色的气流加入进来,这股气流带着微微的湿润沁凉的感觉,进入旋涡后,很快地与绿色气流相溶而化……
这一晚,月白风清,身心与自然相溶的沙凌浑身覆着一层薄薄的绿雾,绿雾中间有点点蓝色的闪光。那点点蓝色闪光,正是沙凌在湖面上看到过的水属性灵气,他的体质经灵泉和灵木――六百年的黄精改造过后,属性既为亲木和亲水双属性,也因此,相对比较容易吸引这两种灵气入体。
如此这般悠哉度日,眨眼七天即过,沙凌对自己的能力已经有了比较全面的掌控,修行入定都步入了正轨。
站在镜前,沙凌望着陌生的自己――镜中的年轻人身材高挑挺拔,肌肤莹白,一双眼瞳幽深泛着笑意,浑身透着清爽明朗的气息,细看,五官轮廓还是从前的自己,但是若非至亲,只怕是认不出来了,就连沙凌都不太感相信,这就好像在原来的模子上精研抛光,散发出温润光芒的玉石一般。
而且,因为肌肤和气质的改善,一下子年轻了许多,说是才十八九岁也有人信,但是他气质上的沉稳,可以弥补一下外貌上的幼龄化。
爽快地结账离开,由隐龙山庄的专车送沙凌到机场,一到机场,沙凌就躲进了洗手间。
隐龙山庄在登记宾客信息方面绝对是宽松得可以,沙凌当时只报了个姓名,交了押金就可以入住了,后来想想又有些后悔,早知如此就该报个假名,这样就算有人查,也查不到他的真实信息了。
对镜嘿嘿一笑,拿起一盒宝宝霜掺上褐色眼影往身上擦啊擦啊擦,这是他多次试验后的结果,用这种宝宝霜配眼影擦到身上最接近原来的肤色,而且脂粉味最轻。
好在天气稍凉,穿着长袖也不显多么奇怪,只需将脸部、颈项和手部化好妆就行了。
幸好这会儿没人进来,化了妆,细细打量,看不出瑕疵,将最抢眼的肤色盖住,但是并不是和原来完全一样,由于肌理细腻无比,又擦了粉,皮肤粉嫩得简直就想让人摸上一摸,沙凌对化妆实在没什么经验,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戴上眼镜,沙凌重新打了车回家。
到家五点左右,这会儿时间父母都在家,沙凌一般都是用敲门的。
“来了。”沙母的声音很是年轻。
打开门,沙凌愣了,沙母也愣了。
――这个很像我儿子的年轻人是我的儿子?!
――老妈怎么变年轻了一截子,还是我认错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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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辞职
十二 辞职(本章免费)
“妈,你怎么……”沙凌又惊又喜地盯着他老妈,“染头发了?”他脱口问,沙母年近六十,头顶中心这一块白发斑驳,但此时,竟是一头乌发,颇有光泽,看不到一根银丝。再看沙母面容,眼睛下方下垂的眼袋几乎全部消失,肌肤润泽,皱纹少了一半,竟是年轻了十岁的样子,沙凌心中一动,已猜到个大概,问这问题时玩笑的成份居大。
“沙子,真的是你?!”沙母惊呼,一把将宝贝儿子拉起来,“怎么你去整容拉皮了?”又反应过来道:“什么话,我可没有去染发,这都是你的黄精惹的祸。”
“哈哈,老妈,我就知道,我这也是黄精惹的祸啊。”沙凌哈哈笑道。他没猜错,当时那截灵泉浸过的黄精,他啃掉了一半,剩下的放在保鲜盒里,第二天早上走得匆忙没有带走,想来是沙母顺口吃了,这半截黄精有六百年的寿命,经灵泉滋养,几乎够得上灵木资格,沙母吃下去后,第二天就白发转乌,自感体力和精神都好了很多。
说话间,沙父乐呵呵地凑过来,打趣道:“咦,这是谁家的娃,谁家的老太婆啊?”
沙父还是原来模样,沙凌暗叫可惜,知道父亲没有吃到那截黄精。
打量父亲苍老的模样,沙凌忽的心中一酸,慈父的额头是深深浅浅的皱纹,脖子上皮肤松驰,挂出几条深沟,头发几乎全白,曾几何时,那个强壮得可以支撑起一个家的男人已经变得这么老迈?!
几乎在一瞬间,沙凌就下了决心,既然老妈都能借着机缘年轻了十岁,那么老父一定也可以的。只要他再找到类似的灵木就行了,不是吗?
以他现在的眼力,就算不认得那些天材地宝的外型,却可以一眼看出灵气多少,比什么鉴定方法都来得牢靠。
沙母也有了变化,那么沙凌也就不打算瞒着他们,洗去化妆露出真容,又小范围地表演了一把自己的身手。
看儿子身形矫健,本事了得,沙父沙母只有高兴的份。沙父沙母都是阅历丰富之人,嘱咐沙凌不可泄露出去。
沙凌就势提起搬家一事,指出要去山明水秀、灵气丰富的地方买房而居,这样,沙凌外貌的变化就不会引起异议。
沙母深有同感地道:“可不是,我不过是头发转乌,稍微年轻了点,就有许多人问七问八,刨根问底的,我只好说头发是染的,脸上是做面膜做的。”
沙凌点头道:“我现在有了辩别灵气的能力,以后收集到灵木给你们服用,你们俩必然越来越年轻,这里的老邻居都是知根知底的,到时解释不过去。”
“嗯,行。你挑地方吧。”沙父点头拍板。儿子有这份孝心,两老心中别提多开心了,心情一好什么就都顺着沙凌了。
家中尚有些积蓄,本是留着给儿子娶媳妇用,提前拿来买房子,也没什么不可以,付个首付,再贷点款,问题是不大的。
沙凌此时还没有告诉父母那八十万的事情,那虽是侠盗行为,但说出来毕竟不好听,沙父沙母又极传统,免不了被责骂几句。沙凌暗忖,买栋独立的、环境好些的可以修行的别墅,至少要三四百万,手上还是缺钱啊,看来是该找个正当门路大赚一笔方可。
第二天,沙凌赶个大早起来,由沙母亲自动手给他化妆,毕竟是女性的化妆手法,比沙凌的细腻许多,化好妆后的沙凌,脸颊上多出几小块红色小斑,看上去像是皮肤过敏症状,倒是遮盖住了粉嫩的肌肤,虽然看上去有些怪怪的,但是不会像原先那般变化大了。
沙凌满意地出了门。
来到单位,“早!”沙凌笑眯眯地冲众人打招呼。
“哟,小沙来上班了,这脸上是怎么了?”一个高大挺着啤酒肚的男人不阴不阳地笑问道。
“呵呵,过敏了,江科。”沙凌道。江科是他们科里的一把手,他是副手。江科为人有些阴阴的,说话通常不冷不热,搞不清楚他是在关心你还是取笑你。
又和同办公室的一众同事打过招呼,沙凌心情愉悦地来到自己办公桌前,取出一张白纸,大笔唰唰唰地一挥,一封辞职信就写好了。
“小沙,这个报表马上做一下,明天开会要用。”板凳还没坐热,江科就轻飘飘地布置了工作。
沙凌抱歉地道:“不好意思,江科,我没时间,赶着将辞职报告交给王处。”
“辞职?”江科的声音立马高了《138看书网》,沙凌这小子皮肤过敏到脑袋坏了?
他们单位这两年效益可还不错呀,那可算得上人人挤破头想进来的部门,怎么这小子说要走?
“嗯。”沙凌垂下眼睑,淡淡道:“我不是请了一段假嘛,是国外一个亲戚去世了,留了些财产。”这是他和父母亲共同想出来的说辞,反正是大家用烂的理由,他用用也无所谓吧。有了这个原因,辞职就变得顺理成章,不会有人觉得奇怪,就算他们离开现在的居住地,邻里也只道他们出国了,不会多想,省却许多麻烦。
不到一天,沙凌意外得了家财万贯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的风筝,飞得整栋大楼都是。
领导那里也没多说什么,走了一个人,还可以多安排一个人情,有益无害。
沙凌称明日就要赶去国外,档案资料等回来再取。
他去意已定,手上也没工作要交接,当天就将工作地点的东西收拾收拾,闪人回家。晚上请几个相处得溶恰的同事吃饭,同事们都道他大发了,自然不会客气,七个人,上了三瓶白的,二瓶红的,喝得很是尽兴,沙凌的酒量并不太好,喝得迷迷糊糊的时候,不知怎的,忽的想到段誉他老人家用六脉神剑逼出酒劲的事来,他心中一动,跟着运起气来,没有酒水沿着手指射出,但是酒气确实在背部散发出去,不一会儿,就醉意全消。
沙凌大喜,频频举杯,直把七个同事都灌得七萦八素,沙凌才心满意足,结束战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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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迁居
十三 迁居(本章免费)
沙凌暂时住到了宾馆,没办法,他如果住在家里,每天都要化妆,还无法保证不被有心人看出些什么来。
住到宾馆后,沙凌自然省却了化妆的麻烦,随身带着手提电脑的他,开始上网搜罗他们的“新家”。
n市房价在全国都算比较高的,沙凌的积蓄只够在市区边缘付个房子首付,加上他得来的八十万,买别墅也能勉强买起,但是这种价位的别墅地点很偏,花园很小,实际上只能算高级公寓。
另一方面,沙父沙母毕竟年纪大,住的地方要靠近医院,还有菜场超市之类的,都必须有,人气还不能太少,否则离了老邻居的双亲必然很寂寞无聊。
想来想去,沙凌放弃买别墅的打算,改在城郊结合部,挑一个风景好、有灵气、交通便利的花园楼盘,这样他如果需要打座入定,可以半夜溜到外边去,小心一点就行了。
按照这个标准,沙凌圈出几块楼盘。
由于沙凌对环境挑剔,要离化工业源头远一些等,还要是精装修的,可以尽快入住,到最后其实没多少可选的余地。
选好几个地点,沙凌实地去看过,最后,他选的地方让他自己都有些失笑――镜湖雅居。镜湖雅居斜靠着青龙山和幕府山。而那青龙山,正是隐龙山庄的所在。两个楼盘的门不是开在一条路上,看不出来其实距离极近,可以说,沙凌晚上散个步,翻过镜湖雅居最北边的围墙就到了隐龙山庄。
镜湖雅居算是一个比较高档的住宅区了,没有动辙十层的楼房,最高也就五层楼,楼间距很宽,楼盘景观设计得大气,处处都是葱郁的绿化带,可以说步步是景。
镜湖山庄也是靠山面湖,不过是楼盘的密集度比隐龙山庄高上几倍,档次是不一样的,但对沙凌来说足够了,他甚至想好了,打座时可以溜到隐龙山庄去,隐龙山庄太大,找个僻静场所很容易――沙凌是有心得的。
他其实挺怀念在隐龙山庄时,坐在树上听湖的感觉。
当即拍板,沙凌买了一套一至二跃层的房子,面积大概一百四的样子,价格也要一百万出点头,沙凌付了首付八十万,剩下二十多万的贷款,负担并不重,也就没什么心理压力了。
房子是现房,精装修过,只要家具到位,就可以入住。
第三天沙凌拿到钥匙,退掉宾馆,拎着行李先住了进来。沙凌再次囊中羞涩,家具也不打算买新的了。
房子的价格沙凌还没敢如实告诉家人,只含糊说还余二十几万贷款要还。
沙父沙母也没太担心贷款的问题,毕竟他们两老的房子还留着,实在不行拿去卖掉的话还能凑个五六十万呢。
房间里没有床,这对沙凌不是问题,当天晚上,小沙同志就哼着“山不转哪水在转……”窜回了隐龙山庄,躺在某棵熟悉的水杉树上,快活地赏月观湖,打座加入定。
隔天,将家里东西打包打包,请了搬家公司,一车子拉到了镜湖雅居,沙家就算搬入新居了。
沙父沙母对新房子还是很满意的,一家三口忙了一天,将新家收拾停当,去会所大餐一顿以示对新生活的庆祝。
繁杂琐事皆定,沙凌开始盘算着两件事情,一件是钱,钱不是万能的,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第二件,则是寻找灵木。
要沙凌再去找一份普通工作,肯定是不可能的了,他没那个时间,入个定动不动就一二天的,哪有人会雇佣时不时不来上班的员工?
这件事还需从长计议。
好在积蓄还有一些,沙父沙母每月也有固定的退休工资,家里吃穿用度,还用不着沙凌烦神。
上次买的黄精尚未吃完,沙凌仔细看过,剩下的全是一般货色,几乎没什么草木灵气。
沙凌在网上搜了一大堆中医药材方面的书,想找些天材地宝的记载,又跑去市图书馆翻了不少资料,看来看去,不过是些千年人参、灵芝什么的,都是当今社会里寻找不到的东西。
看来只有去深山老林里淘一淘了,沙凌暗忖,他现在的身手,等闲大汉已不是他对手,再不济逃跑是没问题的,去深山里就算碰到野兽,也闪得过去。
说服了双亲,沙凌背着登山包上了路。
第一个目标,沙凌选的是蜀山山系,选这里不是受什么仙侠小说影响,而是以前沙凌来蜀山玩过,蜀山高阔连绵,奇峰险岭,与天并齐。
那时沙凌没有修行,但是作为一个普通人,也能感觉到空气中无比清新的气味。现在想来,那里的灵气肯定是充沛到了惊人的地步,绝对是个修行的好地方,再者,草木灵气集中的地方,有可能会找到灵木,沙凌打的是这个主意。
坐飞机入蜀,又在山路上颠跛了一天,沙凌来到了蜀山之中。
天空是纯净透明的蓝,就像大块的水晶,透彻得让人生不出一丝烦恼,在辽阔的天空下,全是连绵的山峰,山峰连天,两者的距离近得似乎一伸手就可以摸到天际偶尔飘过的浮云。天苍苍,野茫茫,一瞬间,沙凌的脑中浮现这句诗词,在雄伟的自然面前,人类是多么的渺小。
沙凌心情欢畅,还坐在长途汽车上,他浑身的每个细胞都闻到了清新的空气,单是这环山公路上飘浮的隐约灵气,就与隐龙山庄里的相当了。
来到旅游胜地,沙凌找了家旅馆住下,洗个澡,好好吃了一顿,旅游胜地里人来人往,沙凌也不指望这种地方能找到什么灵木,他要去的是后山,开发出来的旅游景点不过是这万重大山中的一小块地盘,还有大片的原始森林,无人敢入。
想到那里纯净的灵气,沙凌心中的兴奋不言而喻。
但是进了原始密林,就别指望好吃好睡了,沙凌有心理准备,特意大吃一顿,又出门补充大量干粮,他的登山背包是80升的,容量挺大,当然份量也绝对不轻,但是对于他如今的体力而言,背包塞得再满,他依然健步如飞。
沙凌自己也有点纳闷,怎么加了这么多东西,还一点都不觉得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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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 入山
十四 入山(本章免费)
当第一缕晨光映射在山峦的顶峰上,照出一片清丽雄奇的天地时,作为旅游胜地的九天沟,已充满了熙熙攘攘的游客。
九天沟地处高原,以原始的生态环境,一尘不染的清新空气和雪山、森林、湖泊组合成神妙、奇幻、幽美的自然风光,水、天、山色相溶,疑为九天仙境落入凡尘,每年都吸引着无数的游人前来赏玩。
那次,沙凌初来九天沟,就为这个一尘不染、连空气都透着清甜气息的童话世界深深地陶醉,直叹世间再无其他地方可与之媲美。
再次来到九天沟,混在人群中的沙凌,除了背后沉重巨大的背包外,看上去并不打眼,他与所有的游客一样,目光中充满着惊喜和赞叹――九天沟的美,美得自然,美得透明,美得清新!
走着走着,沙凌离开密集的人群,拐弯进入了一条分岔的小路。
小路向下延伸,沿着山涧边缘,铺成一座幽深曲折的木板小桥,古拙简朴,颇有意境。
这里并不是最出众的观景点,游人稀少得多,只有三三两两的小猫几只,沙凌满足地深吸了一口气――微湿而沁凉,清新的空气进入肺部,就像大夏天喝了一杯冰镇饮料,每个细胞都快活地要呻吟出来。
这口空气中,有来自雪山峰顶的温度,更有浓密的水之灵气和木之灵气,大补啊。
几乎垂落在头顶的树枝上,流动着鲜活的木之灵气,这些灵气为山风所扰,忽聚忽散,就像一群顽皮的孩子,隐龙山庄的灵气与之相比,就像是稀释了一千倍的。
山涧淙淙,冲刷过几丛灌木,几处顽石,向下游奔去。――九天沟的大小湖泊溪流瀑布都是峰顶雪山溶雪形成,水源干净清透,冰凉甜美。
九天沟的旅游事项中其中就有一条“严禁游客入水”,因为水质太寒,普通人承受不起。
而这来源于雪山的溪水上,淡蓝的水属性灵气随着水势飘荡,如梦似幻。
在普通人眼中,九天沟已是人间仙境,但在沙凌这双看得到青色木灵气和蓝色水灵气的双瞳中,眼前所见的是绝不可能在人间出现的唯美飘缈的真正的仙景!
沙凌像个傻子一样拼命傻笑着,口水一落三千丈,拿着相机死命地照啊照的。
当然,很遗憾的,他的相机里照不出灵气。
有几个游客被沙凌的猪哥相吓到,远远地指指点点,沙凌浑然不觉,他只顾着惊艳和狂喜,哪管得了别人怎么想。
顺河滩走了半个小时,又出现一条岔路,沙凌离开木桥,上了山,走了十分钟左右,沙凌看到了导游图上的警告牌子“原始森林,请勿入内”。
一段铁丝网将小路封死,当然,这里毕竟是热闹的旅游景区,离真正原始森林还有一段距离,从当地的居民那里打探来的消息说,里面还有二三个不大的村寨。他们平时上山下山走的另外的路线。
山林一片幽静,弯折的小道成功地将沙凌的身影完全阻住,沙凌又细细听了听,确定左近绝对没有人的呼吸,他咧嘴一笑,在地上一蹬,人如箭弹起,轻松跃过一人多高的铁丝网,落在对面。
对面的石条路久未有人走动,积了不少落叶,沙凌的脚步落在上面,发出“沙沙”的细微声响,听在沙凌耳内,份外响亮。
沙凌这段时间一直在练习身法,虽说还不能做到踏雪无痕,但是行走间发出的声响小于一片叶子落下的声音,只不过此时他背后的大行囊实在太占份量,难免就有了些响动。
沙凌侧耳细听,除了自己的脚步声,远处游人的嘻笑声,再往山里去半个小时路程的地方,有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在说话外,其余的都是自然的声响,树木和小草生长的声音,花朵绽开的声音,虫类爬动的声音,还有蛇类“咝咝”的吐舌声…..没事,那条小蛇离自己很远,不用去管它有没有毒,沙凌扬扬眉,像个顽童般跳起来,伸手在空中虚捞,看着青碧色的灵气在指间攸忽来去,沙凌真是恨不能立刻坐下来打座,他实实在在来到了一个好地方啊!
继续往山上登去,路过三个藏民的村寨,沙凌都是绕着过去,没有惊动他们,很快,沙凌明显感觉到了山林的不一样,树林间古木森森,小路断断续续,藤蔓丛生,人迹渐沓,动物的声音多了起来。
又走了一个小时,地上满是积得厚厚的腐败落叶,散发出一股阴冷的味道,在密林间穿梭已是十分困难,沙凌呵呵一笑,不再保留实力,纵身跃起,在十数米高的树冠间跳动。
半月型的浅浅湖泊,蓝幽幽的一汪,像块无瑕晶莹的宝石,湖水清澈无比,看得见湖底洁白的石块和五彩的碎石,四周是浓密的树林,翡翠的绿意、蓝的天、白的云一齐倒映在湖水中,有若镜照。几只水鸟在湖面上嬉戏。
这是一个幽然静谧的地方,到了这里,世俗的一切似乎变得没有意义,沙凌的心中一片恬然,他轻手轻脚地在湖畔的大石上解决了午餐,用电热炉煮了一包快餐面,配的水就是湖中的雪山冰水,饱餐一顿,将垃圾收好,在这么美丽圣洁的地方,乱扔垃圾的念头,沙凌想都没想过。
这已算得上山林深处,鲜有人至,环境又十分优美,是理想的打座之地。吃完饭,沙凌在周围探察一圈地形,这一切动作,他都是用自己力所能及的最轻的方式,以免惊动湖中自由游弋的水鸟。
那些水鸟在沙凌初来时惊起飞旋,但后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沙凌的刻意小心,还是意识到沙凌不可能威胁到它们的存在,就又安静地回到湖面,继续悠哉悠哉地划水嬉戏。
沙凌选中一棵最粗壮的松树,将背囊高高挂在树梢上,以免自己入定时被野兽叼走,又在身遭撒下石灰,以防虫蛇,做完这一切,沙凌安心地坐在松树上,脸上带着放松安详的笑容,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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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 猴子和果子
十五 猴子和果子(本章免费)
松针的独特清香,有一种清心凝神的作用,而意外的,在松针的清香中,沙凌只觉脑中越发清明,似乎看得见成片的木属性灵气涌向自己,顺着颅顶、顺着鼻腔、顺着肌肤一丝丝地进入体内,这些木属性灵气游走在他的血脉骨骼之间,慢慢地聚向腹部丹田处,成为气云的一股。
这次入定不比以往,沙凌的意识清晰地看见木属性和水属性灵气在自己的各种细胞间穿梭游走,而体内的细胞则慢慢地发生了变化。
灵气汇聚成云,当这些灵气附在沙凌体表时,使得沙凌看上去如笼在薄雾中,十分古怪。好在这里没有人进来,不用担心被人看到。
许久,沙凌眉心中微微一痒,知道自己这次入定就要结束了,不用看丹田处壮大了数倍的浓缩的灵气团,沙凌也明白自己获益非浅,一次打座就抵得上隐龙山庄数载打座了。
忽的,沙凌一愣,他应该还没睁开眼睛才对,可是出现在脑海中的这副图像是什么?难道这就是传说的“神识”?
不愧是常看玄幻小说的,联想能力和适应能力不同常人,沙凌立即开始尝试用意念想像扫瞄附近的景物,果然,随着意念一动,眉间越发痒了,周围的景物像三百六十度的环屏电影一般地出现在脑海中,哪怕是此刻他身后的景物,也好像亲眼看到似的。
沙凌大喜,这个能力好啊,用来防范敌人最好不过,而且,用来找灵木也不错。
沙凌控制着神念继续扩大范围,神念扫过之处,植物上的灵气也连带着反映出来,待他的神念扩到百米的距离时,沙凌突觉头脑一阵晕眩,他赶紧收回神念,猜测大概是神念用的过度了。
“哈哈,我也有神念了。”稍歇片刻,头不再晕了,沙凌开心地跳了起来。
他这一跳,居然一下子窜出松树的高度,来到半空之中,直把他自己也吓了一大跳,若非这些日子勤练走高窜低,只怕就要狼狈地跌下来了。
此次入定,让沙凌丹田的气云大涨,身体越发轻盈,沙凌相信就算要踏雪无痕,也绝对没有问题,只要一小点的受力点,就可以支撑着他往前“滑行”,他觉得自己就像一片树叶,借着风势飘动,几乎不用什么力气。
看看时间,沙凌惊得目瞪口呆——一次入定竟用去了整整六天时间!
“难怪这么饿!”一想到是六天没吃东西,沙凌简直就饿得挪不动窝,翻开背囊,先找出一包饼干充饥,吃得胃部略微有些东西了,沙凌动手烧点热食吃。
就这样,沙凌一边寻找灵木一边时不时地入定修行,眨眼一个月过去,沙凌的能力得到长足的进步,神念的力量已经可以扩张到八百米左右,而且即便是入定时也可以分出一缕神念警戒周围了,另外,他还多出了“内视”的本事,就像x光一样,可以把自己的五脏六肺看得一清二楚,连x光照不出来的气脉、灵气也看得清楚。
这些变化让沙凌又是意外又是惊喜,但在寻找灵木上,沙凌就没这个好运道了,也曾经找到过一株通体凝碧,灵气有若实质般在草叶上滚动的不知名低矮植株,可是还没等他动手,就被一群金丝猴赶走了。
你说你能同一群小猴子计较吗?何况这些猴子还是国家级保护动物。
犹豫了半天,沙凌也没舍得辣手摧猴。
沙凌转身一走,背后就传来风声,不用问,又是小猴子们砸东西过来,沙凌苦笑:这帮小畜牲,都已经放过它们了,还这么不乖觉?
不过还没叹完气,沙凌就“咦”了一声,他是背对着猴子,但无时不刻释放在外的神念让他洞察身后的一切。
这次砸过来的是一串通红的果子。
沙凌挑挑眉,头也不回,手一捞,就将红果子捞在手中。
这截小树枝上的红果子有十余颗,体型比枸芁子略大一点,表面光亮透着红光,一颗颗就像燃烧着的红宝石,煞是可爱。
沙凌一眼就看出这果子蕴含着浓郁的天地灵气。
难道这些小猴子还知道投桃报李?失笑地摇摇头,沙凌回头看那些小猴们。
猴子们吱吱哑哑地对沙凌挤眉弄眼,也弄不清楚它们是什么意思,沙凌不理它们,试着摘下一颗果子吃了下去。
果子入口即化,化为作一股香甜的热流,美味之极,但随即,那股热流变身成霸道之极的气流冲进沙凌体内,这气流分明是纯粹浓郁的灵气,但是性质上太过霸道凶狠,沙凌维持着张着嘴的样子,神念正在赶紧指挥束缚着这股灵气,阻止它们在体内左突右冲,沙凌这一站就是整整半天,才算将这股子灵气完全吸收。
“呼——”沙凌长出一口气,这果子中的灵气实在太蛮横了,若他不是修行中人,且修行到这个地步,只怕第一时间就被灵气冲断经脉而亡。换成是他刚入山的实力,也很难说能不能保下命来。
一念至此,沙凌倒吸一口冷气。
“这些小猴子!”他又是好笑又是好气地骂道。猴子们占了那棵灵木,就将这果子作为补偿,也难怪猴子不要这果子,它们无福消受嘛。
这果子给父母吃显然是不行的,但是冲淡了,分批给父母服下,应当是可以的。
沙凌打得好算盘,向猴子比手划脚,想打听果子的出处。
猴子以为他在玩耍,跟着一阵胡乱挥动手脚,还时不时扔些枯树枝、小石子过来,把沙凌气得七窍生烟。
没办法,沙凌只好在附近仔细地搜寻,功夫不负有心人,仗着神念的本事,沙凌还真找到了那棵灵木,那棵灵木不到半米高,长着两个岔枝,一个分岔被折断了——想来就是沙凌手上的这根了,还余一根岔枝上结着十数颗火红果子。
这株灵木长在笔直的峭壁上,也只有猴子的身手才能采摘到,当然,沙凌也什么问题。
沙凌兴高采烈地跳下去,腰上系着绳子绑在一棵大树上,以防自己失手摔下,一手拿着保鲜盒——沙凌带了好几个保鲜盒、保温瓶、塑料袋,为的当然是装灵木了。
打开保鲜盒,将果子与之前的放在一起,盒子里还有前面吃剩的十四颗果子,但是,沙凌悲痛地发现果子们已经开始腐化,发出一股恶臭,别说灵气了,沙凌敢保证,这恶臭的东西吃下去会要人命的。
——这些果子摘下来不到半天就会腐化?沙凌不敢置信地端着保鲜盒紧盯着才摘下来的那颗,果不其然,前面两三个小时,果子丝毫没有反应,但是突然的,果子的颜色就变得黯淡,并且在几秒钟内就彻底地腐坏变质!
沙凌白高兴一场,没精打采地爬上悬崖,当晚又来摘了颗果子吃,第二天就离开此处,继续寻灵木之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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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 烤鱼
十六 烤鱼(本章免费)
时至十月,平地里温度正是冷暖适宜,一年四季中最舒适的季节,但在高原地带,则是冷风嗖嗖,早晚时分即便披着冬衣,也颇觉寒意。
沙凌是冲着灵木来的,做好了长期抗战的准备,随着带着羽绒衫、帽子围巾手套,样样俱全,不过,沙凌现在体质大增,竟然不觉得如何寒冷,一件t恤,一件单的外套,就觉足够了,体魄增强,自觉更有男人味了,让沙凌小小自傲了一把。
沙凌不认得那颗结着火红果子的灵木是什么种类,自顾自地为它取了名字“赤炎果”,那果子虽是植物结出来的,但是飘荡的是火红的灵气,应是火属性的。
这倒让沙凌想到一个问题,每个人有不同的体质,那么天地间的各种灵气,也不见得是每个人都适用,就像他,木属性和水属性比较亲近,吸收起来十分容易,但是其他灵气,则几乎没什么反应。
想到这里,沙凌有些担忧,他也许不该吃那颗火红果子,但吃下去后,并没有觉得不适。
沙凌又是一通胡思乱想,给他想出一个道理,中华有传统的五行论,又有五行平衡之说,那么是不是意味着他也必须少量吸收其它属性灵气,一味只吸收一种属性灵气,到最后会不会导致体内失衡,所有修为化为乌有不说,还会走火入魔?
越想越是心惊,沙凌当即决定不能给家人直接服食火属性的东西,那玩意性子那么暴戾,有个万一,他连补救都来不及,至于水属性比较柔和,木属性性质温和,这两样少量服用,应当有益无碍。
然而,就算是这两样灵气给家人服用,他也必须小心观察,量上面要谨慎控制。只有确定了家人的属性,才好确定真正适合他们的灵气。
或者,用五种属性灵气调和成份量相等的药丸,灵气数量微小些,应当无论如何都有益无害,想通这一节,沙凌舒心一笑。
晚霞绚烂,沙凌依旧选了一处幽泊边休憩,他从眺望的树上跳了下来,神念扫过方圆数百米的地方,灵气唯有这湖中最重,这处湖泊虽小,中央的水却颇深,呈现幽蓝的色泽,沙凌眯着眼盯着湖底,人的眼睛偶尔还会骗骗大脑,但是神念是不会出错的,湖底的石缝间长着几株细长的水草,正是这几株柔弱纤细的水草上凝聚着相当浓厚的灵气。
日落西山,山间的温度以可怖的速度回落,天气寒冰,竟让碧莹纯澈的湖面上飘起薄薄的浮冰。
沙凌返身在树上跳来跳去,不一时就采来一堆枯枝干叶,堆了几块石块,在当中将枯枝燃起来,他活动两下,三下五除二地扒光自己,一边意念指挥着灵气运行全身,一边一咬牙走进了冰水中。
九天沟的水温,沙凌可是试过的,那里海拔比较低,时间是一个月前,水温就已是冷藏过那种,而现在这个地方,海拔有三千多米,十月中旬,湖水的温度属于冰冻的级别,连沙凌自谓身体强壮的,也不敢小看它。
光脚丫一踩到水里,刺骨的寒意像针扎一般,沙凌运起灵气,也忍不住连打起个寒颤,好在不知他是不是皮质粗厚,多适应了一会儿后,也勉强能忍受了,事不宜迟,沙凌加速冲进深水中,深吸口水一猛子扎下去,迅速拔起一根灵草就往回游。
上得岸来,沙凌浑身直打哆嗦,赶紧擦干了穿上衣服在火堆边烤自己,同时加速体内灵气运转。折腾了半个小时,倒也寒意大去,恢复了脸色。
就势取出生米和锅,加上水架在火堆上煮起来,又取出几个顺手从鸟窝里摸来的鸟蛋,搁在米上一起蒸着,沙凌的背囊中吃的东西很多,他一入定动不动就是二三天,所以食物本该还有不少,只是每次打座醒来,他都比寻常更饿,难免大餐一番,至今背囊空了三分之一,只有少量余粮了,沙凌打起打猎的主意。
刚才急急从水中窜上来时,曾看到几尾巴掌大的游鱼,鱼鳞呈半透明色,要不是沙凌眼力好,还看不见呢,那些游鱼看上去甚是肥美,沙凌几日不吃肉,难免想得紧。
沙凌又不愿再跳入水中,便想了一个主意,取出小刀,刀柄处绑上绳子,神念锁住一尾小鱼,手一抖,小刀疾射而出,沙凌虽没怎么练过,但他胜在神念精准,腕力又不比练过的人差,这一刀竟是分毫无差,直直插住一尾小鱼。
沙凌大喜,像孩子般得意地大笑起来,绳子一拎,连刀带鱼一起收了回来,他又连试几次,成功率是五五之分,不多时,就捞来四条小鱼。
沙凌哼着小曲,美滋滋地去鳞去内脏,用盐抹了,树枝穿着在火上烤。
他手艺平平,饭煮的半生不熟,鱼烤的半焦不焦,饶是如此,沙凌仍觉这一顿饭是近日难能吃到的美味。
那小鱼或者是长期吃食水底灵草的缘故,体内亦蕴有灵气,鱼肉细腻美味,只烤了一会儿,那香味儿,就飘得人直勾馋虫了,待吃到嘴里,一股独特的鲜香馋得沙凌连鱼刺都嚼烂了吞下去。
美美地吃了一顿,沙凌舔舔舌头,只觉意犹未尽。
摸着肚子仰躺在树上,看天空无数闪亮的夜星,沙凌美滋美滋的,连动都不想动了,好半晌,才从旁边捡起那根被人遗忘的灵草。
灵草通体一根,碧绿柔软,长有半米,竹筷粗细,它的块状根须呈罕有的银色,在月光下莹莹生辉。
在沙凌眼中,这根灵草浑身散发出银绿色灵气薄雾,比上次在猴子群中看到的灵木,亦不逊色。
看它灵气颜色,应当是本身就溶合了水和木两种属性。
摸着下巴端详半天,沙凌拿出神农尝百草的精神,折了一小截草叶,草叶一折下,断面处就涌出一小滴淡绿液体,沙凌放入嘴中,嚼了嚼,一股草腥味,不过,还是有一点灵气进入身体的。
沙凌又折了一点银色须根放入嘴中,登时跳了起来,急忙吐出,只这一下,就冰得他舌头都快掉了!
这温度,几与潭水相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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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雪山
十七 雪山(本章免费)
皑皑白雪,巍峨山势,雄伟又圣洁,人类站在雪山之下,渺小如蝼蚁。雪山上好天气罕见,但今天就是难得的日子,晴空万里,将连绵雪山映成白茫茫、一尘不染的圣地。
凛冽寒风呼啸,刮在人脸上,有如刀割,不过,对于登山运动员来说,雪山里这种程度的风势,已算得上温和了。
只要稳打稳扎,一群人串成一串,又有熟悉的导游,风险是不大的。当然,既使如此,攀爬仍是一项极度考验人的体力和毅力的活动。
一点黑影,在雪地上看来份外乍眼,只见那黑影划过,就像一道利箭,又像一缕飘忽的黑烟,视线来不及捕捉,就已失去它的痕迹,徒让人疑惑自己是否双眼昏花了。
然而,当黑影停了下来,站在一块巨石上稍息,露出让一众登山运动员们震惊的事实――这黑影竟是个人类!
如果此时有摄像头将这一幕拍下,只怕这个人类就要为全世界所关注了。
戴着雪镜,背着八十升的登山包,身形轻若飞燕的人,正是沙凌,沙凌此时全副武装,雪镜、手套、防雪衫,一件不拉。他岿然不动地立于石上,寒风刮过,吹乱他的发丝,沙凌唇角勾起抹淡淡的微笑,回顾来路,雪地上竟然没有留下任何明显的痕迹,沙凌自忖这大概就算得上”踏雪无痕”了,他只有在换气的时候,脚下略重,肯定会在雪地上留下一小点痕迹,只是这痕迹太淡太小,不细细搜索是完全看不到的,就算看到了,也无法让人联想到”足迹”两字。
沙凌初涉修行路,对于灵气的运转还谈不上把握掌控,只是借着灵泉对身体的改造,有了不同于常人的轻盈体质,又勤练跑步,让灵气本能地运转,竟让他练就了一身上好的轻身本事。
现在他靠的是灵气自行自发地运转,假以时日,当他能自己把握灵气运转,那将是另一个局面,眼下,那还只是沙凌的美好梦想。
沙凌在水潭边羁留数日,不停地试验着如何服食银须草,以及如何保存它。
草叶的味道不佳,但生食是吸收灵气最快捷方便的方法,且没有任何毒副作用,银色须根的灵气浓郁,可惜太过冰寒,如果加热了吃,灵气就会散发掉,只能暂时放弃。
至于保存方法,就更让人头痛了,银须草从水中取出,不到一天就会干枯,灵气散尽,取潭水浸泡,则可以延至一个星期,只是一个星期后,装在保鲜盒内的潭水失去寒气,银须草就会腐烂。
沙凌简直想仰天长啸:玉盒快来吧!仙侠小说里不都有可以装载天材地宝的玉盒吗?怎么偶就没有呢?!
发泄完悲愤,沙凌老老实实地又为自己煮了顿美味的烤鱼,他的手艺经几天的历炼,大有长进,米饭不会再半生不熟,烤鱼做得是越发喷香了,边把鱼在火上翻滚,边撒上从银须根中挤出的冰汁,这样烤出来的鱼,味道鲜得让人的魂都能飘起来,吃到嘴巴里又有嚼头,又觉鲜嫩无比。
享受完这顿饕餮大餐,沙凌依依不舍地望了眼水中的游鱼和银须草,背上行囊直奔雪山,他指望着能挖些千年万年寒冰来着,借着寒冰的帮助,应该能将银须草保存上至少一个月,而一个月的时间足够他赶回家中了。
这就是他出现在雪山中的原因了。
时候不早,沙凌不贪赶路,选了个背风的小平台安营扎寨,沙凌其实已将这个雪山山峰登了一半,平台地上裸露出大块的厚冰及些许冰住的大石,几处高大的冰凌柱树立着,让这个小世界好比水晶宫,折射出奇妙的景像。
沙凌喝着冷水,啃着干粮,简单地打发掉自己的晚餐,雪山不是其他地方,生个火都不容易,沙凌也懒得费那个力气折腾。
又吃掉两块巧克力,算补充一下热量,沙凌窝在账篷里开始修行。
这里没有木属性的灵气,但水属性灵气可是丰沛之极。这些水属性灵气都带着极度的冰寒,一进入沙凌的经脉,就冻得他直打哆嗦,经脉更是疼痛欲裂,沙凌一惊,当即立断,放弃吸收外界的灵气,改而用丹田处的灵气温养经脉,他的意念单纯而持续地想着让丹田处凝聚在一起的灵气流转全身。
很快,他就调动了一小缕灵气向四肢百骸流转,大部份灵气则对他的意念不理不睬,沙凌也不灰心,他知道这是自己修行时短,远不能对灵气如臂指使,但这小缕灵气由木属性和水属性相溶,性质上非常温和滋润,所过之处,经脉的疼痛大减。
沙凌默默地想着这缕灵气按螺旋气云的态势运转全身,一遍又一遍,不知过了多久,受的一点暗伤已经痊愈,而周身上下,更是舒泰无比,似乎浑身每个细胞都痛痛快快地洗过一个花瓣澡、又好好地滋补了一顿似的。
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沙凌睁开了双眼,黑暗中,他的双眼却有若深深的湖水,泛着幽深又美丽的浅浅光芒。
“啊,杰――”一声惊呼,被凄厉的风雪声吞没。
“坚持住,妮可!”男人喊道。
沙凌摸摸额头,有些想晕倒,这是什么人啊,雪山是什么地方,他们居然晚上还在登山!想晕归想晕,沙凌还是赶紧放出神识,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试探。
外面大风挟着雪团冰块,离平台六百米左右的位置,有两个背着登山包的人影,很不幸,那个惊呼的女孩子一脚踩空,跌进一条冰缝,只靠绳索悬在半空。
那男子用手紧紧拉着绳子,身子向后倒去,以免自己滑倒于地。
若是寻常人等,与自己绳索相系的同伴突然跌入冰缝,那股子拉力八成会将他也拉下去,那男子却只是“哧”了小段距离就站稳了脚跟,他手臂的爆发力和灵敏的反应能力,都不是普通人能够有的。
杰皱了皱浓眉,暗想这次雪山之行,是否选错了同伴。他自忖体力上没有问题,只要妮可不胡乱挣扎,他完全可以将妮可平安救起。
“我来帮你。”突兀的,一个声音出现在耳畔,随之,一只手拉上了绳索。
杰浑身一震!他既没听到来人的脚步,也没听到对方的呼吸,甚至在对方靠到只半步遥的距离时,他才有一点感应,这简直就不可思议!
“好,多谢。”杰侧首喊道,来人摆摆手,示意不用客气。
两个男人一起用力,很快就将妮可拖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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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 古怪情侣档
十八 古怪情侣档(本章免费)
沙凌领着两人走向自己的账篷,他的身后,杰和妮可目露惊奇地盯着他,这个救他们的男人,无论是衣服和鞋子,都是普通的登山装――不是专门登雪山的那种,但是他偏偏在这样的风雪天,突然冒出来救了他们,这事真是处处透着怪异,两人互视一眼,彼此作了个手势,却不知道,这一幕被沙凌的神念“看”得一清二楚。
沙凌的神念一直留意着身后――不是有疑心什么的,时时放出神念最初的目的是为了练习神念的操控,后来发现多多练习,神念就会一点一滴地增强,而且在密林中靠着神念扫瞄躲过几次凶猛野兽,沙凌于是养成了时刻放出一缕神念的习惯。
对于这两人,沙凌是同样好奇的,一者是半夜三更地爬雪山不合常情,二者是救上来后那女子竟然一点都没有哭天喊地,甚至连句抱怨都没有,那男子也只是简单地用熊抱表示了安抚,接着两人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对沙凌表示了谢意。
入得帐篷,沙凌抱歉地回首道:“灯坏了,不好意思。”一般登山露营的人都会配上小灯一盏,但沙凌的视力不说视夜间如白昼,也差不了多少,因此压根就没带灯,只得随口胡扯。
好在身后两人的帽子上都带有探照灯筒,光线很强,免了摸索进帐篷的尴尬。
帐篷是够四个人睡的那种,三人挤挤盘膝坐下,空间勉强够。
两名雪山来客解开帽子脱下登山包,又从包中翻出一盏小灯,一时帐篷内灯火通明。
沙凌眼前一亮,暗道精彩,先前看身形,男子大概有一米八五左右身高,此时露出真容,轮廓深刻,眉毛浓重,带着慵懒的味道,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瞳,高挺的鼻梁,坚毅的下巴,是个十足男人味的硬朗男子。而那名叫妮可的女子,散落一头如丝金发,蓝眸雪肤,细挑眉毛,柔润光泽的红唇,性感美艳,拥有不输于屏幕上那些外国娇娃的容貌。
当然,沙凌的眼睛自动忽略他们皮肤上的不堪,没办法,他现在看人,十个有十个皮肤都很吓人,看多了,他就学会忽略了。
“嘿,朋友,多谢你了!”那男子上下打量沙凌,眸中露出一抹惊艳,指着自己道:“我,李织锦。这是我女友妮可。”
“嘿。”妮可露出笑靥,大方地挥手,脸上亦挂着惊艳不已的神情。
救他们的人,看身形是个男子,然而此时在明亮的灯光下,照出此人有若白玉般莹莹生辉的肌肤,乌黑的眉毛有若墨画,幽湖般的双瞳带着笑意,让人不由自主地一阵晕眩,这样的人物,根本就不应该是人间有的!
李织锦和妮可并不是孤陋寡闻的人,相反,他们见多识广,各种绝色,也见得多了,但没有像这样震撼过,那强烈的黑白对比的容貌,有若碧叶上的凝露、晨曦中第一缕薄光,干净清灵得不像话,又有一股说不出的悠然闲散的韵味,让人有若置身篁林湖畔,清风扑面,心情怡然自如。
“你真的好漂亮!”妮可忍不住脱口赞道,她脸上挂着一抹羞涩的微笑,像是怕沙凌生气一般小心地觑着他,有若小女孩般的神情,让人怜爱。
沙凌苦笑了一下,他无法对真心赞叹的妮可发火,何况,他照镜自揽,也发现经这段时间修行,自己的容貌越来越往不正常的方向发展,已经脱离“小白脸”那种程度,而向“灵秀”的级别靠拢,可是,他有一颗纯正的阳刚的男人心,还有非常男人的体魄,沙凌心里一直这么自我安慰。
“不,不是漂亮。”拥有沙凌向往的模样的李织锦一本正经地道,说罢,他的细长电眼突变成星星眼,一脸期盼地问道:“兄弟,你是不是狐仙?”
――狐仙?
沙凌晕倒,又咬牙切齿地爬起,一脚猛踢向李织锦。
“啊啊,救命恩人啊,我是开玩笑的!”李织锦口中大喊,人却灵活之极地扭了几扭,恰恰避开那一脚,躲到妮可的身后。
妮可撅着红唇,嘟嚷道:“亲爱的杰,你赶夜路是了找狐仙?我终于明白了!”
沙凌出脚很有分寸,用的是普通人的力量和速度,而李织锦躲的轻巧身手,一看就是练过的了。
“哦,亲爱的,你知道我的心里只有你!”李织锦甜言蜜语,凑上去亲了一记妮可的粉颊。
妮可白他一眼,娇媚动人。
沙凌无语中――他捡回来什么奇怪的人种啊!
接着所看到的一切,又让沙凌确定无比:这两个说不定是外星人来着。
沙凌的账篷收起来了――因为这两人在外面竖了一个坚实的大帐篷,空间大了快一半。取出造型奇怪的电热炉,帐篷里很快温暖如春,脱掉外套,露出两人都堪称魔鬼的身材,男人健壮魁梧,不是大块凸起的肌肉,而是内敛的结实筋骨,长腿和臂膀充满了爆发力,安静地坐在那里,好像一只黑豹,随时都能用力与美演奏出一曲黑夜杀戮。
两人靠在一起,简直就像是模特走下t型台,视觉冲击力十足。
两外星人不停地从登山包中掏东西:看不太出功能,后来猜出是用来做高压锅的玩意,烧了热水,泡了咖啡,热了煎牛排……
不多时,中间的折叠小桌子上搁着堪称丰盛的晚餐,倒了红酒,两外星人盛意拳拳地邀沙凌入座。
总之,这里已经不像是在雪山高原了。
这两个人,一定是来度假的外星人!
沙凌搓搓脸,迟疑地问:“两位是哪个星球来的?”
“哈哈,小兄弟真逗。”李织锦率性地哈哈大笑,被妮可瞪了一眼,搔搔竖起的短发,摆摆手道:“好吧好吧,前面乱开玩笑是我不对,小兄弟别生我的气啊。来来来,为了替我们美丽的妮可小姐报答救命之恩,就让我们请一顿晚餐吧,这里条件简陋,还请小兄弟不要怪罪。”
简陋?那他之前的帐篷是什么?沙凌的额前挂上两道黑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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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 世家
十九 世家(本章免费)
“恩公,还没请教你的大名呢?”妮可他以为对方景仰地望着沙凌。
沙凌头一垂,他已经彻底被这古怪情侣组给打败了,“我不是恩公,我叫沙凌。”
“咦,你们华人不是称恩公的吗?”妮可伸指戳戳李织锦。
“华人?”沙凌有点吃惊,李织锦看面目是亚洲人不错,但是本名是杰,李织锦只是他取的华名,没想到他根本就是华人。
李织锦抿了一口红酒,耸耸肩:“很奇怪吗?我长得挺故土的啊。亲爱的,恩公这个词说的没错。”扭头对妮可道。
厉害,为国争光啊,斜飞一眼妮可,沙凌挑起手指,露出是男人都明白的暖昧神情。
李织锦心领神会,暗暗抛了个得意的眼神。
两个男人龌龊地交流完毕,登时觉得对方又顺眼几分。
薄薄的帐篷外,冰天雪地,帐篷内,却有热腾腾的美食,沙凌虽然吃过了,也不介意再好好享受一回。
热烫烫的咖啡喝下去,觉得全身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服,沙凌眯着眼,与李织锦说着闲话,李织锦很善交际,有他主导的场面,两人不仅没有冷场,还越聊越热乎。
妮可困倦不过,已经钻进睡袋休息了。
“老弟,我明天就要下山了,你呢?”一会儿功夫,两人就称兄道弟了,李织锦问道,一只手玩弄着脖子上挂着的吊坠。
“我打算再往上去些。老哥是从山上下来的,有没有看到不化的千年冰块?”两人闲聊半晌,都没有一个字涉及对方的身份来历和来此的原因,萍水相逢,言谈相契,便算结识了一位朋友,但对方是做什么的,或者来这里做什么,他们都绝口不提,这是他们心照不宣的默契。一番交谈下来,沙凌颇为欣赏对方大方的谈吐,犹豫一下,还是问道。
“千年冰块?”李织锦歪着头打量沙凌,目露疑惑和思量。
“老弟,我以为你不是佣兵。”迟疑的,李织锦一字一句地低低道:“只有佣兵才会接这种古怪的任务。”
见沙凌要说什么,他伸手止住沙凌,道:“不,老弟你不是佣兵,你一点杀气都没有。我也曾想过你是哪个古老世家的子弟,但是如果你是的话,不会在看到我的吊坠后还毫无反应。所以,你是个奇怪又有趣的人。哈哈……看拳。”李织锦左手一拳击出,他这一拳速度并不快,但是沙凌的脸色凝重起来。
只是缓慢的一拳,竟有隐隐的风啸,若是当真较量,这一拳该有怎样的威势!
李织锦想试一试他的身手了,沙凌心中有数,他淡淡一笑,人影微晃,抖的从李织锦的面前消失!
李织锦不愧是久历生死关头之人,他突觉颈后寒毛直竖,本能地一个打滚,回首一望,沙凌笑吟吟地站在他原本的位置。
若是沙凌下了杀手,还能有他的命吗?这种移动速度,简直就像鬼魅一样恐怖!
他哪里知道沙凌目前也就轻功说得过去,技击之类的可不是他的对手。
李织锦喉间滑动,艰难地咽了咽,脸色难看地伸出手:“老弟,你吓死我了。”
沙凌伸手将他拉起,拍拍他的肩,哈哈一笑,又坐了回去。自己的本事自己心里有数,他也就轻功唬唬人。
喝口酒压压惊,李织锦又瞪向沙凌:“是异能还是内家心法?”若是类似瞬移的异能,他也就认了。
“嗯,后者。”沙凌停了一下,答道。
李织锦呆呆地看着他,突然“哇”一声惨叫:“你小子这么年纪轻轻就练成这种身法,你还让不让我老哥活啊!!!”
沙凌看得暗笑,岔开话题道:“老哥,要不要说说你那个什么古老世家?”他以前曾听赵望提起过一次,没往心里去,再次听到,又见李织锦这样人物也是世家子弟,不由来了兴趣。
“老弟你真不是八大世家子弟?”李织锦不敢置信地追问。
沙凌笑笑摇头。
长叹复长叹,李织锦被打击得不成人形,一气喝了好几杯酒,从贴身口袋里摸出块手帕,走到妮可附近扇了扇,过了一会儿才走回来,手帕照样贴身收好。
沙凌瞪着眼睛看他。
李织锦讪讪笑道:“一点迷香。我和妮可认识不久,有些华人圈的事情还是不让她听到比较好。”
认识不久就勾搭着一起两人行了?沙凌充分地用眼神表示着鄙夷,并且对那块手帕表示了向往之意。
李织锦当没看见,沙凌知道没戏了,他和传说的“迷香”没缘啊。
李织锦整理了一下思路,道:“华人族中的八大世家同气连枝,各有自己的功夫传承、内家心法,又由于历史悠久,底蕴深厚,门人子弟有的多达上千,你看我这个项坠,”他解下项链递到沙凌面前。
项链似是最普通的木质,花纹光泽都不出彩,但是摸到手上却温润无比,分明是玉石质地,沙凌眉梢一动,他的视力足以看清玉石中隐隐藏着的字迹“唐”。
“这是李唐世家的标志。另外八大世家也有类似的标志,我们若碰到就会出具,证明彼此的身份。嘿嘿,”李织锦摸摸下巴,邪邪地笑了:“要是流风世家的家伙看到你的身手,还不气晕了过去,他们家族可是以轻身术闻名,但是和老弟你一比,可比下去了。”越说越是兴奋,看向沙凌的目光,也不怀好意起来。
沙凌赶紧打岔:“还有什么世家啊?”他可不想平白去得罪什么流风世家。
……
这一聊直聊了半宿,沙凌最后看李织锦实在精神疲倦,才终止了话题。
睡不到三四个小时,天光放亮。
李织锦打了个座,又恢复了精神奕奕。沙凌同样是一夜不睡也不会疲倦的类型,早早溜达到帐篷外欣赏雪山日出去了。
李织锦走到他身后,拍拍他的肩:“嘿,沙子,我要走了,这张地图和绳子给你留着,地图上标着的冰缝中有你要找的东西。我看你没准备长绳,反正我也用不上就留给你了,还有这个给你。”李织锦一古脑儿将东西塞给他。
“这是什么?”沙凌拿起那枚指环,材质与李织锦的项链一样。
“算是我们八大世家在外结交的朋友的信物,若是遇到麻烦,凭此物去我们的地方找,会有人帮你的。”
李织锦性子爽朗,谈笑无忌,但是对朋友却是细心得很,沙凌心中感动,笑道:“嗯,李子,我就不说谢了,你也要保重,有事没事都可以打我电话。”两人一问年龄,居然差不多大,让李织锦又郁闷了一把――凭什么自己就比沙子沧桑那么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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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 冰缝
二十 冰缝(本章免费)
李织锦高大帅气,聪敏广博,男子气概十足,本身的条件就是极具魅力,又能说会道,身家可观,对女孩子而言是不可抗拒的诱惑。
对男子而言,他同样是个具有吸引力之人,一夜攀谈,观其言行,无一丝公子哥的骄气,又经历丰富,底蕴深厚,无论谁与之交谈,都会有获益菲浅的感觉,再不济,也可宾主溶恰,谈笑尽欢。
沙凌曾闻人言,世上有的人,相处一辈子,也不过是点头之情,有的人,只相处一天,便是手足至交。他和李织锦的相逢相识,手足至交尚谈不上,但是确实颇有几分一见如故,两人对对方都是十分欣赏。
那枚小小的指环并不起眼,沙凌在手中抛了抛,脸上露出一抹温暖的笑意。八大世家何等势力,国内数十家最著名的企业集团背后都或明或暗的有他们的影子存在。能得到他们的帮助,那可是莫大的助益。
现在的沙凌,绝不是对功利有野心的人,他心中所想不过是继续修行,如果条件允许,也帮家人走上这条路。向世家求助这种事,也许一辈子都遇不上,但这份人情却是如此厚重贴心。
他此时还不知道,每个允许外出的世家子弟,一生总共只有一枚这样的指环可以赠与人,拥有这枚指环的人,代表的是忠诚的可信任的朋友,如果愿意,他们甚至可以加入世家。这枚指环的份量,由此可见一斑。
李织锦甚至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把这枚指环赠出,他交游满天下,朋友极多,但是从没动过送出指环的念头,介于信物的可笑型态,八大世家的年轻子弟笑称为“婚戒”,要是让一众兄弟姐妹们知道他终于送出了“婚戒”,还不定要怎样大惊小怪,拼命地查找打听沙凌的情况呢。
“嘿嘿。”李织锦不怀好意地笑了,就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吧,哼,那几个自诩帅哥的家伙,见了我兄弟,还不全都比下去了。
“杰,你在想什么,笑得好恐怖。”妮可娇声道,蓝眼盈盈地瞟过来。
“没什么。”李织锦眨眨眼,大手按在妮可丰满的臀部上:“亲爱的,昨晚让你空虚了吧?”
妮可身子一软,半靠在李织锦的怀中,他们萍水相逢,一起出了这次任务后就会散去,但是她想,她是不是可以继续和他有一档节目,这么懂情趣又强壮的男人,已经不多见了。
一想到杰的挑情手段,妮可不禁觉得浑身燥热,哑声道:“昨天碰到的那个小子,已经试探过了吗?”
李织锦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唇角,淡淡道:“问过了,是个练家子,来山中试炼修行,与我们的任务没有关系。”
这次出任务,妮可是雇主那方的私兵,雇主知道李织锦这个佣兵界赫赫有名的自由佣兵的爱好,派尤物妮可跟着监察,减轻对方的抵触情绪,但李织锦是何等人物,不是那么好相与的,一块迷香帕,就让他晚上溜出去又溜回来,妮可甚至不知道李织锦是何时完成任务的。
“你们东方人,都长得这么俊雅吗?”妮可在李织锦的怀中扭了扭,问道。
李织锦凑过去,在她耳畔吹着热气,声音低沉性感:“哦,你还在想他吗?”
“不,杰,我、我只想你。”妮可喘息着道。
李织锦满意地哼一声。他不想妮可惦记沙凌,妮可所服务的家族,颇有几个不是东西的家伙,若是给他们知道了沙凌的长相,只怕会给自己的兄弟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的声音越发轻柔,好似哄着妮可般,眼瞳也柔和迷离起来,“妮可,看着我,看着我……你要记住,沙凌只是个长相很普通的男子,没有任何特点……”
“嗯,我记住了,沙凌是个长相很普通的男子。”妮可恍若梦呓。
“这才是我的好妮可。”李织锦轻轻道,吻着她的颈项。深度催眠术已经成功。
“嗯,杰,我好热。”妮可迷糊地低喃,无意识地扭着身躯迎向李织锦。
李织锦邪气一笑:“好,我这就让你更热,甜心。”
……
手中的地图非常的简陋,明显是李子匆匆绘就的,标出了现在的位置,以及冰缝的所在,大概大半天的路程,但以沙凌的脚力,若是顺利,不过一二个小时左右。
沙凌看罢,收起地图,将脖子上本来挂的玉坠取下来,换上李子送的指环挂上去。
趁着晴天,赶紧去找到千年寒冰,然后下山,雪山天气千变万化,纵然沙凌有不一般于常人的实力,也不敢妄自尊大,在大自然的力量面前,人力是微不足道的。
既使标明了位置,在没有任何标志的雪山上找一个地方也是极其困难的,但有神识就不一样了,近千米的神识扫个一圈,就发现了那条冰缝。
站在冰缝边缘往下望,冰缝歪歪曲曲,看不出深度。
沙凌艺高人胆大,背囊也不取下来,用力一掷,将飞抓扎入厚冰中,又在凸起的冰石上绕了数圈,绳索扔了下去。他自己却连绳索都不抓,直接轻飘飘地跳落。
冰缝入口有三米宽,里面寒气森森,沙凌飘落得很慢,下一段距离,就支着冰壁休息一下,待下了半个时辰,冰壁变得很窄,有的地方只供一个人勉强蹭过去。
沙凌不得不把背包解下来拎在手中,有时还得借助垂落的绳索的力量。
在这段路里,两侧全是冰寒无比又晶莹的厚冰,发出蓝莹莹的光芒,沙凌暗想,这里的冰既便没有千年,百年也该有了。
放出神念,发现冰缝极深,以千米神念的探测距离,尚且见不到底,而且再往下数百米处,冰块中夹杂着些石头,隐隐散发出不一样的灵气,这灵气的气息,与李子背包中散发出来的是一样的。
沙凌心中一动,难道李子的目的是让我来采这些宝贝?
这些凝结了灵气的石头,是什么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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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 蓝冰灵石
二十一 蓝冰灵石
沙凌的心痒痒的,也顾不上千年寒冰了,深吸口气,指挥着体内的一丝灵气往手脚上涌,以免手脚被冻得僵硬,加快速度往那些灵石的地方落去。
过了那段有数百米距离的窄长冰缝,来到一个宽广的冰底世界,沙凌目瞪口呆,此处最宽处有近百米,天际隐隐一道亮光透入,四周全是蓝森林的厚冰层,好似水晶琉璃宫,一时间,沙凌宛如走进梦境。
不用问,沙凌也知道,这里的冰大概能有数百年甚至上千年的历史,在某块冰壁上,沙凌看到了挖掘的痕迹,还有一旁刻出来的细细的字:“李织锦来此一游”,伸手抚摸这细若发丝的字迹,能在坚冰上刻出这几个字,想必李织锦化了不少力气,极度冰寒,没有体力的人早就冻僵,而他才结识的这位朋友,还有心情勉力刻下几个字,这种级别的顽心,让沙凌为之绝倒。
冰窖森寒,呼出的气凝成冰屑落下,李织锦是借着过人的内家功夫以及高端的科技,保住了小命,能来此采撷极品寒冰玉,对他而言,也是挑战能力极限的事,但是他成功了,李织锦的心中很是骄傲,留下的字迹无非是自个儿得意一下。
而沙凌站在这里,比起衣着装备,他和李织锦一个是天一个是地,所仗的全是自己的修为。
只不过稍停一会儿,沙凌也觉冻得吃不消了,跳起脚地蹦到一处灵石前,拿出李织锦所赠的利器――一把冰锹,使了劲地挖,里面灵气凝结的物体不过鸡蛋大小,却让沙凌挖了十数分钟,手臂震得发麻,才取到手中。
此物通体浅蓝,半透明状,好似水色最好的玉石,触手冰滑,温度虽低,却还不及旁边的冰层寒度,握在手中把玩,也还能够忍受,沙凌眨眨眼,他看得见这块奇怪的石头里近乎凝固状态的浓密灵气,似乎这整块石头都是灵气压缩而成,沙凌所见不差,这种石头是千万年来冰层中的水属性灵气压缩凝聚,又偶遇一种蓝冰砂,两者相遇,自然凝成的灵石,可谓夺天地之造化,水属性修真者若吸收了其中灵气,至少可增一甲子的灵气。
沙凌是修真菜鸟,哪里识得是什么宝物,能觉得是灵物,已算天赋异禀了,当下将挖出来的灵石,放回周围连带出的冰块中,收进塑料袋里。
因为灵石的长相和色泽,沙凌便自顾自地为其取名为“蓝冰灵石”。
跺跺脚,去去寒意,沙凌跑到百米外的冰壁上,他的神念扫到这里也有一块灵石,这次他干脆连整块厚冰一起挖出来,极力用意念控制着灵气往手臂涌去,沙凌不顾手上酸痛,吭哧吭哧使劲挖着,突觉手上一松,一道气流从臂上气脉流过,“咚”一声,好似没费什么力气,冰揪就深深地扎进冰层中,好像坚硬无比的冰层突然变成了豆腐渣工程。
沙凌大喜,他终于能运用一点灵气了!
换成小铲子,沙凌努力让自己体会刚才的感觉,但是直到冰块都被挖出来的,那种感觉还是没有找到。
这次挖出来的灵石与原来的差不多大小,沙凌亦小心地将其收好。
这来回折腾,已过了快一个小时,沙凌只觉寒气灌入体内,双腿几乎要失去知觉,他也不敢久停,急忙离开冰缝,回到雪山上,与冰底世界比起来,外界的温度算是比较暖和的了。
抖抖嗦嗦地扎下帐篷,沙凌钻进睡袋,闭目凝神,很快,他脑海一片空灵,连深入骨髓的寒意也感觉不到了。丹田里气息流转,被冻伤的经脉肌肤在灵气穿梭流转下,寒意尽去,不多时又恢复了活力柔软。一缕缕微凉的水属性灵气缓缓地渗进沙凌的体内,沙凌的神识看见大量淡蓝灵气涌进丹田的气云,有若成片的雾云薄纱,朦胧梦幻。水,令经脉骨骼更加柔韧,水,洗涤着沙凌体内最后的渣滓,让他体内的天地灵气更加纯净。这千年雪山上的水属性灵气,比寻常地方的,纯粹百倍不止,可以说是天地间最纯正的灵气之一。
打座醒来,沙凌亦隐隐约约感觉到了变化,似乎体内气脉愈加流畅,对灵气的感觉比原先明显得多了。
一连半个月,沙凌都在冰缝附近徘徊,白天进去挖灵石,锻炼对灵气的控制,晚上就修行炼气。
短短半个月,进益之明显,让沙凌几乎都不想离开此地了。
雪山上阴时冰箭雪雾,晴时太阳直射,沙凌的肌肤却越发白嫩细腻,堪比婴儿的柔嫩,他自己已经放弃了照镜子的打算。
随着灵气运转,冰铲轻松刺入千年寒冰中,三下五除二地挖下整块寒冰,寒冰幽幽,冻人刺骨,沙凌恍若未觉,白晰纤长的手指来回把玩一番,掸掉上面的碎冰屑,兴冲冲地将寒冰收起。
至此,他已经能自如地将灵气运于右手臂,虽然能运用的灵气数量还很少,但沙凌已经相当满意了。
当他运灵气于手指,他的手能在可与坚硬水泥地媲美的冰层上留下一个凹痕,传说中的铁手也不过如此吧?
而且,因为体质进一步改善及修为增加的缘故,他在冰下世界已经能够持续待大半天了。
从鸽蛋大小到鸡蛋大小的灵石,挖了有十五块,还运气很好地挖到一块手掌大小形状不规则的灵石。
可惜此时已是十月末,雪山天气恶劣,沙凌省吃俭用,干粮还是全部吃完了,他没办法想,在李织锦的留言旁,大大地刻上了“沙子来此一游”,注上日期,急忙收拾东西下山。
由于天气寒冷,长着银须草的小潭里已结了厚冰,不过,水潭底部尤有活水,经历了雪山冰缝的极冻,再回头看小水潭的水温,沙凌惊喜地觉得挺暖和的,甚至脱光了冲了个澡,跳进去,将银须草挖了五株,小心地分保温瓶、保温盒等装好,又装了两盒潭底湿泥,两罐潭水,装了银须草的保温瓶和盒中,放上千年寒冰碎屑和蓝冰灵石。千年寒冰太冰,沙凌不敢直接把银须草放进去,以免冻伤了须根,白忙碌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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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 家
二十二 家
十一月的夜风刮在人的身上,凉嗖嗖的,暮色深深,树影昏暗,几点灯光透过薄纱窗帘映射出来,晕成一团温暖的橘黄光芒,沙凌脸上露出一丝笑意,离家近两个月,乍然看到家中的灯火,竟觉心中踏实无比。
他早早打过电话给父母亲汇报行程,这会儿功夫,想必他们正等着自己晚餐。
“我回来了。”沙凌大步上前,穿过屋前不到二平方的小绿地。
“沙子,你回来了?”沙母闻声而来。沙父紧跟在身后。
借着明亮的灯光,沙父沙母看到儿子不仅没有风霜疲惫,人反倒越发俊秀挺拔,卓尔不群了。
两老心中松了口气,儿行千里,既便知道儿子的本事,做父母的也会忍不住心里的担心。
“怎么样,是不是又有长进?”沙父上下打量儿子,乐呵呵地问道。
“嗯,这次修为有长进不说,而且还找到了灵木。”沙凌炫耀地拍拍登山包。
“去去去,外面天寒地冻的,冲个热水澡,来吃饭。我烧了你最爱吃的红烧大排。”沙母“霸道”地挥挥手,打断父子俩的谈话。
“对对,先吃饭。”沙父捧着茶杯去客厅看报纸了。沙凌赶紧冲个澡,出来时已闻到满屋子的菜香。
晚上,饱饱地美餐一顿后,泡了杯茶,沙凌和父母亲说起一路上的经历,那些神奇的灵木、猴子、灵石,让沙父沙母听得兴致勃勃。
沙父更是叹道:“哎呀,我要是再年轻二十岁,也要去探一探。”
沙凌抬手止住沙父的感叹,问道:“妈,你最近感觉体质上有什么变化?”
沙母点头:“上次吃了灵木后,头发变黑不说,老花眼也好了,高血压也好久没犯了。”
沙凌道:“我想过了,妈是因为没有气聚丹田,收敛灵气,吃下去的灵木浪费了大部分,如果当时也和我一样修炼,体质上肯定也会跟着相貌一样变年轻。也就是说,爸说的年轻二十岁,不是梦想。”
“当真?”沙父且惊且疑地问道。
“唔,试一试就知道了,我这次采来的灵木性质很温和。我建议你们两个从今天晚上起就练习意凝丹田,不要强求,练上一个星期,再开始吃灵草,效果应该会好很多。”沙凌沉吟片刻,说道,在他想来,如果体内有了一丝先天灵气,修练入门应当比较容易,而如果父母亲都修行入门,虽然不像他的机缘这般,但是年轻个几十岁,延年益寿,身体强健,绝对是件好事,一来他尽尽孝道,二来他没有后顾之忧,可以专心自己的修行了。
看父母尤有些犹豫,沙凌打趣道:“不到一个星期,老妈就可以变成年轻的美女了。”
“呵呵,这孩子说的。”沙母被逗乐了,道:“老头子,我们就试试吧,反正没什么损失。”
“好,我们就试试。”沙父一拍大腿。
饭后,沙凌取来银须草和灵石,沙凌原来还打算为灵草换换水,但是不知是千年寒冰还是灵石的缘故,瓶中的水始终是那么清澈,宛若活水,更兼飘散着淡淡的灵气,一个星期保存下来,灵草的叶片上流动的淡绿毫光似乎更加鲜艳了一些。
灵石总体是蓝色,但又有不同,最深的一块,通体墨蓝,里面的灵气蕴含量至少是浅蓝色的灵石所含灵气的数十倍,这种深色的灵石共有三块,一块是鸡蛋大小,还有两块小一些,沙凌最是宝贝。
千年寒冰不愧是千年寒冰,一路过来,竟然没有一块化掉,仍是完整的形状,沙凌用塑料袋装了,将大多数灵石都藏在里面,一起收到冰箱里。
第二天早晨,沙凌皱着眉头起床了,昨晚的修炼,吸收的灵气实在太少了,几乎没什么增长,以前他还觉得青龙山这一带是n市灵气最浓郁的地方,但是经历过了蜀山那里的修行,沙凌顿觉没的比啊。
蜀山里不到二个月的修行,沙凌体内的灵气团增加了十倍不止,而且灵气纯净无比,相较之下,在这里,一晚上打座就和没打座没什么区别。习惯了牛饮,又要改回小酌,那种心理落差可想而知。
沙凌甚至动起了要不要搬到深山里居住的念头。
照例出去跑了一圈,回来吃早餐,沙母道:“小凌,昨晚我和你老爸都试过了,但是意念很难做到清静,杂念一个接一个冒出来,可怎么办?”
沙凌不以为意地笑道:“这很正常,一开始都是这样的。你和老爸就努力想着丹田处有个气云,总有一天可以做到入静的。当年我也是这样,只要坚持就可以了。”
“唔,知道了。”沙父沙母点点头。
沙家的新家,屋前是小小的两平米绿地,屋后则有个四十平米的小花园。一段时间没回来,就见屋前屋后的绿地杂草尽除,改种上了稀稀落落的花草,以前家养的几盆植物,大盆的都直接种在了地里,像是两大株万年青就移到了前院,一左一右守在门前的小路上,后院里则辟了一小块沙地,种着几株仙人球,对面的一小块地上种着十数根葱。
沙凌看着感觉像个还不成气候的小菜园子,虽然种的东西少,但是别有一番乡野情趣,想了想道:“等春天了,在东边种一棵桃树,周围种一圈金银花和蔷薇,可惜院子里不给养鸡养鸭,否则养一群小鸡仔一定更配了。”
“可不是。”沙母也乐了,“好,待来年,我们就给它种满花草。”
笑谈一会儿,沙凌回到屋里观察那五根银须草,他本打算将五根银须草移到玻璃瓶里,但是因为温度太低,才扔进去一块千年寒冰,玻璃瓶就“喀喇”一声裂开条口子。
其实原本的保温瓶和保鲜盒也同样裂的不成样子,只是在贴近盒子的地方都结上了厚冰,所以才不会漏水。
灵草种在这些地方实在不太像样子,沙凌又想到那“传说中”的玉盒,不知道玉盒装这些寒冰有没有问题,至少玉有玉气,据说可以收敛灵气,总比保温瓶保鲜盒好。
沙凌不是有钱人,没想着用上好的玉石作盒子,n市的玉石交易量还是可以的,像便宜的、质地差的玉石成品,几十块甚至十几块钱就可以买到,沙凌的目标就是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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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 玉石
二十三 玉石
城南庙市,是劣质玉石的一个集中地,各种玉石吊坠、指环、手镯……品种零零种种,几乎应有尽有,沙凌戴着墨镜,在里面转来转去地淘货。他目光犀利,真玉假玉一眼就能看出来,玻璃做的假玉光泽度不错,但是两者密度不同,沙凌有些好笑地想:若是没有工作,去做个玉石鉴赏专家也是不错的。
除了假玉,还有玉粉填压成的玉片、玉镯,里面加了其他化学成分,结构混乱,真玉的数量不多,玉质都欠佳,而且始终没有可以装灵草的那种长度体积,失望地绕了一圈,玉石的主市已经走完,邻近是卖字画、文物之类的店面,里面也有一些零碎的玉石制品。
在其中一家字画店里,沙凌意外地发现一对石头简筒。
这家字画店的字画都是些水墨山水,还有些雕刻成仿古式样的桌椅板凳售卖,这对简筒搁在角落,长度超过沙凌的膝盖,仿照给古人插字画的旧式样,不知是什么质的,色泽是沉淀的黄,外表打磨得水滑,在灯光下颇有些柔和的光芒,瓶口细细雕刻着云纹。
这长度,装灵草足够了,再看瓶口,直径比排球略小一些,塞上两三根细细灵草,是绝对没问题的。双手抬了抬,实成实的份量,沉甸甸的,怕是有几十斤的样子,沙凌不由一笑,虽没找到玉石,但用这石头,也是不错的主意。
叫来老板问了价,老板开价六百一对,这对石头料子普通,不是名贵石种,又鲜人问津,在这里一放很久,老板都快忘了它的存在了,沙凌顺顺当当地还了价,以四百一对的价格拿下。
黄石份量太重,回到家中,沙凌不敢劳驾父母,自己动手里里外外洗了一遍,越洗越是喜爱,此石石质绵密细腻,里面也略略打磨过,看上去居然有一种类似玉石的温润感,手放在石上细细体会,能感受到极少量的土属性灵气。
擦拭干净,将这对黄石大简筒搁在阳台上,他估摸着当时灵草在的水潭是常能晒到太阳的,挪到家里也该经常让它们晒晒。
先在底部垫了一层泥,将灵草小心移进去,灌上取自雪山寒潭的冰水,又搁进一些寒冰碎石和两块小小的蓝冰灵石,五株灵草,一个简筒装了二支,一个装了三支,空间略嫌拥挤。
看着灵草越发光鲜的绿,沙凌笃定这次移植算是成功的。
才收拾完,手机就响了,看看号码,竟是赵望――那个隐龙山庄的经理,“喂,老弟,我是赵望。”赵望直接道。
沙凌失笑,他和赵望萍水相逢,互相喊那么亲热,是各怀鬼胎,但是他承赵望一个情,遂应道:“老哥怎么想起给我电话了?”
前段时间,隐龙山庄出了件事,一个保安队长废了一只手,做保安的,靠的就是身手,废掉一只手,还有谁肯再雇佣?
这些保安队长都是以前跟过赵望的人,赵望心有凄凄,有心为陆锐找条出路,想了许久,就想到了沙凌,古老门派子弟,家大业大,多养一个人还不是小事一件,但是这种世家,又怎会要一个废物呢?
赵望也觉自己异想天开,但抱着万一的想法,那陆锐虽然身手废了,但是为人牢靠,江湖历练丰富,做个跑跑腿的,却是很不错的人才。
他谨慎起见,先找人查了一番沙凌的情况,意外地得知沙凌是真名,而且他就是本地人,再挖掘下去,更是得知沙凌一家老小都普普通通,看似毫不出奇。
赵望想了半晌,只道沙凌不是家传功夫,而是被某个门派收下的弟子,不由得对沙凌的好运又是一番羡慕。
既然人在本地,就更该多多联系,既便此事不成,也可一来二往熟络起来,沙凌又无心黑道,二人不会有利益冲突,多交这个朋友总不会是错事。
“没事,前段时间打你手机,一直提示不在服务区,差点以为你手机丢了呢。”赵望低低地笑。
“哦,我去了九环山旅游,深山里没信号。”
“啥时有空,老哥请你喝酒。”赵望自然地道。
沙凌想了想,道:“好啊。”他正有事想向人请教,赵望就冒了出来,想想赵望见识多,的确是个求教的好人选。
也不瞒赵望,沙凌直说了自己就住在隐龙山庄左近的镜湖雅居里,两人约了晚上在附近的深海鱼港酒店碰头。
走进包间的时候,赵望已经在里面等候了,“老哥何时到的?”这是个十二人座的大包间,主客却只有两人,赵望一抬头,就看到一个肌白如玉的年轻人走了进来,脸上戴着大大的墨镜,不由笑道:“沙老弟,你搞什么情况?”
沙凌无奈地苦笑,伸手摘下墨镜,露出眉眼,赵望登时怔了,幽深的双瞳似能吸人心魄,有若最美的宝石,赵望的眼界比不上李织锦和妮可,当时那两人都震惊不已,就不要说赵望了。
初识沙凌,沙凌还是个清秀俊挺的男子,但现在,他的容貌洋溢着清灵水秀,竟让人舍不得挪开眼去。
“咝~~~~难怪老弟要戴墨镜了。”赵望倒吸口冷气,“难不成是功法的缘故?”赵望再次联想道。
“嗯。”沙凌含糊地点点头。
菜上来了,两人边吃边聊,有赵望在,是不可能出现冷场的,聊了一会儿,沙凌问道:“老哥,我想问一下,你知不知道有什么地方卖玉石的?”
“卖玉石?老弟想卖玉石?”
“嗯。”
“是玉石原矿还是成品?”听赵望这么一问,沙凌就道有门。对方对这块儿肯定有了解。
“是一块纯净的玉石,没有外皮。”沙凌道,他想出售的就是蓝冰灵石,他需要大笔资金偿还贷款,还有留作家用。不过,若售价太低,那他宁愿自己留着。
“是白玉、青玉还是翡翠?有鉴定书吗?”赵望一连串地问道。
沙凌摇头:“我也不晓得是什么玉,没有鉴定书。”
赵望沉吟道:“如果是高档玉,质地极好,建议去拍卖会出售,价高者得,如果普通的话,可以直接去大型的玉石店出售。我想老弟最好先去鉴定一下品种和档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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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 什么宝贝
二十四 什么宝贝
蓝冰灵石质地不明,摸上去润润的,透着冰凉,沙凌也不敢肯定它是不是玉石,但是不用说,它绝对属于高档货的那种,担心的就是没有识货人。
沙凌取出随身带的那小块,递给赵望道:”老哥,我带来了,你先帮着看看。”
一看那幽幽的蓝色,赵望就断定这不是玉石,蓝玉不多见,不过还是有的,像南阳玉就有蓝色的种,但南阳玉多数不透明,这块玉石却有着近似于琉璃水晶的剔透,几乎没有玉石能达到这种程度的剔透晶莹。
此石看上去好似一汪潭水,在灯光下光泽流动,宛若活物,若是天成,必是极品的珍宝。
“是蓝宝石?”赵望惊道。蓝宝石他见过,神秘高雅,纯粹的蓝宝石价格非常昂贵,但是他所看到的货色,单从卖相上看,是无法和这块相比的。大概鸽蛋大小的体积,又堪比最顶级的蓝宝石了。
若此石当真是蓝宝石,那价格……赵望小心地用双手接过。还未触到,就感到一股冰冷的气息,落到手上,一股寒意顿时刺入肌肤,震惊之下,赵望本能地双手一抖,将蓝冰灵石扔了出去。“哎呀!”当即,赵望的冷汗就流下来。
一道影子一晃,那蓝宝石出现在沙凌手中,沙凌坏坏地笑道:“老哥吓一跳吧?”
赵望吁出一口气,他岂止是吓一跳啊,以极品蓝宝石的价值,他就算倾家荡产,也赔不起啊。沙凌这小子还真是胆大妄为,明明知道他会吓到,还这么乱来。
没好气地翻他一眼,赵望气哼哼道:“你小子,这蓝宝石可是你的,摔坏了你就舍得?”
沙凌见他当真有些恼了,呵呵一笑,岔道:“石头是我在雪山上捡的,不知道蓝宝石有没有这么冰的?”
赵望将蓝冰灵石捧在手心,指腹微微摩挲,道:“手感很润,确实像软玉,但颜色光泽又像蓝宝石,流动的光辉,比星光还美妙几分,若真是蓝宝石,没有五六十万美元,老弟可千万别卖。”
“卟――”这下换成沙凌失态了,一口茶水喷出老远。
赵望笑眯眯地看着沙凌手忙脚乱地擦水。
沙凌瞪他一眼,旋即,两人一起大笑起来,见识了彼此的一部分真性情,两人都觉亲近了些许。
沙凌喊服务员端来一个陶瓷大汤盆,盆中搁满清水。等服务员撤下,沙凌冲赵望眨眨眼,神秘道:“老哥,你来看。”
他手中的蓝冰灵石一松,跌入盆中,发出清脆的“叮”的一声,赵望的眼睑猛地弹大了――蓝宝石一入水,登时就有浅淡的蓝色向四周飘散,不到一时三刻,就见整盆水都变得幽蓝清澈,沙凌探手将灵石取出,灵石一离开水,整个汤盆就又是清清的水色。
赵望呆坐在座位上,口中喃喃道:“极品翡翠……”
“什么极品翡翠?”沙凌好奇地问。
赵望用力抹了把脸,道:“传闻有一种真正的极品翡翠,将它放入水中,那光华会将整盆水都染绿。兄弟,我真是不知道你这是什么宝石了,透明度上,比软玉剔透,光芒上,比蓝宝石内敛柔和,质地上,比翡翠润泽。还有这奇妙的冰度……”赵望摇头感叹。
沙凌笑笑,将蓝冰灵石收起,他心中已有了主意,寻常玉石店和拍卖行是不打算去了,去那种地方,多半会泄露出自己的身份,不借仅可能徒惹麻烦,还未必遇到识货人,万一鉴定结果并非蓝宝石,就白忙了。现在想来,当初李织锦采这玉石,必是知道玉石的价值,也就是说几大世家大概都知道灵石的价值,那么他去外面抛头露面,引人注意,还不如直接将灵石卖给几大世家呢,也算宝物遇明主,适得其所。好歹自己还有一枚指环,价格上,应当不会被剥得太离谱。
忆起李织锦言语中,对流风世家年轻子弟轻功比他好,颇有些嫉妒,那么去狠赚一把流风世家的钱,当作是对兄弟的安慰好了,沙凌勾勾唇角,露出一丝不怀好意的笑来。
“老弟,我们隐龙集团倒是有专门的玉石销售。但是这样一来,他们势必会调查老弟的身家等。”赵望为难地看着沙凌。
沙凌摆摆手,道:“老哥不用担心,我忽然想到一个稳妥的路子了。”
“哦,是什么?”赵望关切道。
“不知老哥有没有听说过灵物阁啊?”
赵望脸色一凛,他曾有幸陪同集团里的二少爷进去过。灵物阁没有对外的店面,客人是由一位姓范的老者出面邀请,所展示的奇宝异珍,都是世所罕有。能受邀而去的都是大富大贵之人,而且修养素质也要一流,可以说暴发户是绝对不可能被邀请的。
这样的地方,不存在斗富,而是体现尊贵高雅和内敛的文化底蕴。当财富积累到一定程度,用数字来表示自己的身价,只会让人觉得肤浅庸俗。
那里的人物,好多连二少爷都不识得,他们最敬仰的江湖上的老前辈,面对几个年轻人,态度都是恭恭敬敬。
也是那时候,赵望才确切地得知中华大地上存在着许许多多不显山不显水的古老家族,他们跺一跺脚,引发的将是翻天覆地的新局面。
赵望看向沙凌的眼光都不一样了:“老弟认识范老板?”
沙凌摇头,打着马虎眼:“不认识,不过算有点渊缘。”
――渊缘?这话说得很有技巧,进一步拿不准是个世交什么的,退一步是绕过n道弯,才攀上一点交情。
但是对于沙凌,这个修习内家心法的年轻人,赵望自然而然地往前者想去。
不禁苦笑道:“倒是我多事了,有范老板这条路子,可比我说的那些强多了。”
见他颇有些丧气,沙凌拍拍他的肩:“若非听老哥一言,我还真想不到范老板那里。多亏了老哥提点。我承这份情了。还有上次,老哥帮我隐瞒修炼之事,我心里有数,能交到老哥这样的兄弟,是我的荣幸。”
这番话他正色道来,听得赵望心里那个慰贴舒服啊。
沙凌有那样的背景,却对他如此客气,一点小事都放在心上,怎不让赵望这样见识够人情冷暖之人感动不已呢?
犹豫一下,赵望终于道:“实不相瞒,老弟,这次本来是有件事情想麻烦你的。”
“何事?”
“离你住的别墅比较远的地方,有一位来自广博智慧的年轻经理,他在别墅里丢了东西,累得一个兄弟被废了手。”
――广博智慧?沙凌皱皱眉,突的心头一跳,他想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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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 没有想到的后果
二十五 没有想到的后果
“哦,怎么回事?”沙凌不动声色地问道,脑海中浮现出隐龙山庄游艇上两个男人交易的景像,戴眼镜的斯文年轻人,八十万的支票……他不是混商圈的,浑没在意他们二人的公司名称,但是或许是修行后记忆力也变好了,无意中掠过耳畔的公司名称居然被记了下来,在乍听到“广博智慧”几个字时,勾起沙凌脑海中这段差点忘却的往事。
“沙老弟可能没听说过广博智慧,但是一定听说过――乱战天下。”
“乱战天下?很有名的3d网络游戏,我也玩过。但是开发乱战天下的是十士工作队吧?”沙凌疑惑道。乱战天下是近两年来最火暴的网络游戏,在国外也深受好评。
“这十士工作队成立的公司,其实就是广博智慧集团下的一个子公司。”赵望手叩叩桌面,待沙凌露出恍然的神情,又道:“而且只是广博智慧旗下排第三的子公司。老弟,你就知道广博智慧的份量了吧?”
“唔,那广博智慧集团岂不是很厉害?但是好像从没有见诸过报端电视?”
赵望失笑道:“沙兄弟哎,你对商界不了解,真正的大鳄都是不显山不显水的,那广博智慧其实是黑道一个组织转型过来的,综合实力上比我们隐龙集团还强上数分。姓陈的经理,是总公司里一个项目的负责人,他带在身边的公司机秘文件被盗,损失至少数十亿。”赵望的脸沉了下来,苦涩道:“他们自然不肯罢休,将别墅翻了个底朝天,又将监控录像翻来覆去看了一遍又一遍,若不是那姓陈的也被上头处罚了,我们真怀疑他是凭空捏造。据说,他们的一个竞争对手已抛出类似专业方案,其中关键数据明显是盗用他们公司的。这也就坐实了文件丢失一事。”
沙凌心中“格登”一下,那个保安队长不会是因此……
喉间有些干涩,喝口茶水,沙凌故作镇静道:“他文件丢了是他的事,也不能肯定是在隐龙山庄丢的,找不出什么证据。难道他们还因此责罚你们的保安?”
赵望默然地点点头,叹了口气道:“形势比人强,隐龙集团不想凭白无故树此大敌,原想着广博那边的人看过录像,也该知道与我们无关了,谁知道,广博要当天所有的保安过去寻问,他们说的好听,只是寻问罢了,谁知道那些兄弟能不能活着回来。正好我们也请了中间人作和解,那天的保安队长陆锐又依足了黑道的规矩,断手明志,才算了了这桩无头公案。只苦了陆锐兄弟了,唉……”
沙凌听得又惊又怒,手上不知觉地使了劲,茶杯“啪喳”一声碎成粉末。
见他脸上怫然变色,赵望讶道:“怎么了?”
沙凌发觉失态,呼出一口气,怒道:“这广博集团也特不讲礼了,竟然做出这么蛮横的事,又焉知那机秘文件不是被姓陈的小子给卖了人了?”他入社会多年,小人见得多了,但像姓陈的小子这么阴毒的手段还是第一回见到,此子明明自己将机秘文件卖与别人,事后如何脱身,想来已有办法,但是支票不见了之后,他竟干脆将文件丢失一事也赖得一干二净,只累得陆锐无故地断了一只手。
什么破黑道规矩!沙凌心中怒骂不已!对不曾见过面的陆锐,他难免愧疚,早知会有这样的后果,他就不拿那八十万了,越愧疚,便越觉憎恨那姓陈的小子。
见他如此义愤,赵望有几分欣慰,又道:“我本来想兄弟既是古武世家子弟,或许可以安排一个闲职给陆锐。后来想想,这事是强人所难了。”
沙凌心中一动,这倒是个补偿陆锐的好主意,就算他无法替陆锐找到一份好工作,那么等到卖了玉石后,拿一大笔款子给他,总要让他一辈子衣食无忧才好。
沙凌眉头一展,道:“不知那姓陈的小子全名是什么?可是n市人?”
“姓陈的,名叫陈扬强,广博智慧集团总部在t市,他现在已回到总部。”赵望听声辩音,一下子明了沙凌是想去找陈扬强的麻烦,他哪有不乐意的,又道:“这是他的住址。”他从随身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一叠纸来,对罪魁祸首的陈扬强,赵望等人也详细调查过,手中有一份详细资料,刚好送给沙凌。他们是隐龙集团的人,要听上面的吩咐,纵然想要收拾陈扬强,还要顾忌上面的意思,不可能放开手脚去做,但由古武子弟沙凌去做,那就无所谓了,既使沙凌被发现了踪迹,以古武世家的背景,还会惧他一个小小的广博智慧吗?
看着纸张上详尽的资料,默默记下来,将纸还给赵望,笑道:“老哥,我刚才可什么都没有说哦。”
赵望心领神会:“当然,我们只谈了好酒。”他晃晃手中的红酒瓶子。
沙凌沉吟片刻道:“老哥,陆锐兄弟的事,我要考虑一下,总会给他一个安排。”他讲的含混,赵望误以为沙凌会替陆锐找份工作,当即大喜,道:“多谢兄弟了,老哥敬你!”
赵望又说起陆锐的情况,陆锐的功夫不及阿虎,却也相当出色,在军中属于高手的行列,他因伤退伍回到家乡,其母病重,他为替母治病,与隐龙集团签下卖身契,每年基本上都是白干,只拿一点点糊口的费用,但钱虽然借到了手,却打了水漂,陆母还是不治身亡,孑然一身的陆锐别无所想,继续在隐龙干了下去。只是他命运多舛,又碰到这么摊子倒霉事,年轻轻轻,成了残废,说起来赵望唏嘘不已。
沙凌听了,心里翻腾不已,愧意更深了。
当夜和赵望分手后,沙凌又悄悄尾随上去,陆锐已被逐出隐龙集团,但赵望厚道,仍让他暂居在原地,果然,赵望一回山庄就去探望了陆锐,说起已替他找到出路,让他安心静养。
此时,沙凌就站在窗外的树上,夜色、树影遮蔽了他的身形,望着床上那面色苍白的汉子,沙凌深深地叹了口气。
陈扬强啊陈扬强,本来我不想多管闲事,取走你的不义之财也就罢了,但是你既然招惹到我,可别怪我不客气了,沙凌的唇角勾起一个冰冷冷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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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 灵物阁
二十六 灵物阁
灵物阁既不是一个卖珠宝玉石的店铺,也不是展示宝物的博物馆,实际上,它是一处私家宅园。
称之为灵物阁,是因为它每隔一二个月都会展出一批宝物――珠宝玉石甚至只占其中一小部份,供一些特定的人士挑选购买,这些特定的人士有二个最大的共同点,一是有钱,二是有见识,有些宝物,没有见识,是绝对认不出来的。
藏在深巷,但酒香四溢,自有一些人手眼通天,找得到这里,买到自己想要的宝物,甚至成为灵物阁尊贵的常客。
沙凌从公交车上下来,马路上荒凉的几乎看不到人烟,这里已是郊区,路边看得到成片的菜田和农舍,谁也想不到鼎鼎大名的灵物阁就藏在左近,若不是来源于李子的可靠信息,沙凌无法相信这里有什么特别的所在。
继续往前走了十数米,地势上扬,沙凌忽的右拐,拐进一条看似很普通的公路,公路大概有两辆车并行的宽度,颇长,路边栽满高大的梧桐树,见左右没人,沙凌不动声色地加快了速度,又走了二、三千米左右,公路左拐右拐,拐进了一个山区,至此,已能看到葱翠山色间几座别致的庭园,上山的路上有栏杆和保安挡着,显然不是寻常人可以上去的。
沙凌慢慢走过去,忽的,一辆炫目的银色跑车“唰”一声贴着沙凌疾驶过去,那带起的风势刮得沙凌衣襟摆动,气流急卷,若是普通人,很可能惊慌跌倒,沙凌的神识是早就看到身后的情况的,他习惯性地装着普通人,往旁边踉跄两步,气愤地瞪着银色跑车。
他的眼神很好,看见车上坐着一名穿着红色羽绒衫的男子,冲保安做了个手势,手中一张卡片闪了一闪,保安随即打开栏杆,放那男子进去。
沙凌撇撇嘴,低低道:“嚣张无聊的小子。”
待沙凌磨磨蹭蹭,化了二十分钟才走到栏杆前时,那群保安已是上上下下打量沙凌好几遍了,怎么看都是有目的人,还戴着副大墨镜,几个保安交换一下眼色,为首的上前道:“嘿,这位朋友,这是里私家园林,没有主人许可,是不许入内的。”
沙凌同样也将这群大汉打量了一遍,不同于一般的保安,这群男子各个西装革履,身形结实,行走间脚步轻灵,显然都是练家子,说不准他们都是流风世家的外围子弟也不一定,暗暗猜测着,沙凌笑道:“我找范老板有点事,麻烦通报一声,就说有指环的人来访。”
知道范老板的名头,看来也不是寻常之辈,但若说是贵客,步行到这荒郊野岭的,还真是一个都没有。头子来回狐疑地扫了扫沙凌,客气道:“请稍等。”
他自走到旁边房间里,向上头汇报。
“有指环的人?”邢子秋皱着眉头想了想,他实在想不起与指环有关的有什么贵客了,但为了稳妥起见,又道:“你让他把指环拿过来看看。”
头子应声而出,向沙凌索要指环,语气倒是客客气气,让人生不出恼来。
沙凌想了想,摸了摸衣服里温润的指环,直接闯上去并不难,但是未免太不给流风世家面子了,他是想让对方出点血,但可没打算交恶。
“好吧。”从脖子上取下指环,递给那保安首领。
见他如此小心翼翼,保安首领也很是郑重地接过,他也算有些眼力劲,知道有些宝物面目平凡,那价值是可以用连城来形容的。
将指环递到屏幕前,邢子秋几乎一下子跳了起来,天哪,竟是一枚这样的指环!拥有这样指环的人,身份几乎等同内家直系子弟,是可以被他们称为少爷的人,岂可怠慢?
他急道:“立即将指环还给对方,一路陪同上来,要如待上宾,知道吗?”
“是,我知道了。”
邢子秋又追问几句沙凌面目年龄的问题,挥挥手示意他快去办事,这边,他立刻内线电话联系范老板。
“范总,有一个年轻男子拿着一枚内家子弟赠出的指环来访,说有事找您,我已请他上来。”邢子秋道。
“哦?哈哈,来了一个世家的朋友吗?那我倒要亲自迎一迎了,看看是哪一位朋友有这福气得到指环,啊,还有,小秋,快去把小易和小水喊出来,让他们也来见识见识。”范仲豪,年近八十,银发白须,精神矍烁,腿脚利落,更不说打起架来,寻常十数大汉联手也近不了他的身子。听到这件事,竟兴奋地双眼发亮,大步流星地往外走,也顾不上招呼几位常客了。
沙凌远远就看到一名身手矫健堪比年轻人的老者迎过来,他按着古礼,便便扭扭地抱拳道:“这位一定是范老板了,我是沙凌,有扰了。”暗自奇怪怎么武侠片里的男主用抱拳都用得那么顺手那么侠气,换成自己怎么摆怎么便扭?
此时再戴墨镜,便显失礼了。取下墨镜放在袋中,沙凌微微一笑。
看到他的真面目,范老脸上的笑容凝住了,半晌,才哈哈大笑道:“果然是出类拔萃的青年才俊,只不知是哪个世家有如此好眼光,得以结识小友啊?”
沙凌将颈项上的坠子往前递了递,看范老身手,是内家子弟无疑,就算一把年轻也不会存在眼花的毛病,距离远些,应当也看得很清楚。
范老眼一眯,当即笑道:“原来是李唐世家的啊,小友,请,我是流风世家外事经理,范仲豪。”
“范前辈。”沙凌又是虚虚一礼,被范老伸手拦住,亲热地道:“小沙不必客气,若不嫌老夫托大,就称一声叔,如何?”
范老年龄资历放在那里,沙凌欣然道:“范叔,我来打扰了。”
这一声范叔,江湖上不知多少人想喊,却没资格喊呢,赶过来的邢子秋身子一震,暗叹一口气,这个年轻人与古武世家关系亲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成为内家子弟,这是他的机缘,羡慕却是羡慕不来的,打点起精神,邢子秋道:“范总,商少爷和木少爷已在菊香阁等候了。”
“好。”范仲豪爽朗笑道:“小沙来得很巧,刚好有两位子弟在此,一位是我们流风世家的弟子商易,一位是奔雷世家的弟子木水。他们二人也很好奇到底是哪位朋友得到了八大世家的指环,哈哈。”
难道这指环无比稀罕吗?竟连内家子弟都好奇地来参观他?李织锦不会是塞了什么奇怪的东西给他吧?沙凌暗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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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 碧湖小岛
二十七 碧湖小岛
建在半山腰的山庄全都是仿古式的建筑,青瓦粉墙,九曲石桥,假山流水,篁竹成林,月牙小门,处处透着古典清幽的气息。
一路上,范仲豪一直在旁敲侧击沙凌的身份来历,硬是让沙凌一句询问的话都没有说出口,待穿过月牙门时,沙凌已经将自己祖上八代的情况都交待清楚了,姜还是老的辣啊,沙凌无声地感叹。
很突兀的,一出月牙门,看到的竟是面积达千余亩的波光涟滟,碧湖之上,又有三个或大或小的岛屿,每个岛上都建着亭台楼阁,古色古香,然而,水面上没有一座桥樑。
看沙凌怔在那里,范老笑问道:“怎么,小子,感觉如何啊?”
沙凌目光不经意地瞟过湖面,心里有数,笑道:“碧波浩渺,居住于水上亭阁,真乃神仙生活啊。”他由衷地赞叹,单是用船运那些水泥木材,建起楼阁,就不知道要花费多少人力物力了,又奇思妙想,在水中埋下暗桩,这些暗桩石柱,一头立在湖底,一头与湖面持平,若非眼光犀利,轻易无法察觉,每个暗桩之间相隔一米左右,用这种方法锻炼腿脚,比那梅花桩可风雅多了,练得熟了,远望去,好似踏波而来,十分潇洒。
范老眸中锐光闪动,捻着银须,赞道:“小沙好眼力!老夫先行一步,小沙是坐船还是……”说话间,范仲豪足下一跃,已稳稳地立于湖中某根暗桩上。
这是在试身手了,沙凌自然不惧,道:“范叔,哪一座是菊香阁?”
“那一座。”范老遥指中间的一座岛屿。
沙凌抱拳道:“如此,晚辈献丑了。”他足尖微点,人已轻飘飘地飘出。
范仲豪和邢子秋都愣住了,邢子秋也见过不少内家子弟的轻身功法,当属流风世家的最为轻盈动人,但是和沙凌的一比,简直就是乌龟爬行,天地之别啊。
沙凌的速度不快,就像一片羽毛,随着轻风飘动,姿态无比写意轻灵,不带一丝烟火气息,范仲豪甚至看不见沙凌是何时足尖点着石桩的?或者他根本就是足不沾水?
一念至此,范仲豪心里冷热交加,冷的是家族中最有名声的功夫比沙凌的还逊一截,枉负了世家名声,热的是若得沙凌助力,轻身功夫必然新上一个层次。
如果说前面,范仲豪对沙凌还只是纯粹的好奇,那么此时,他对沙凌则是起了强烈的拉拢之心了,可惜他是给李织锦那混蛋小子拉进门的,如此一来,要拉拢沙凌,就不能将李唐世家撇到一旁,范仲豪暗恨地跺跺腿,疾步追了上去。
千里碧波,水光粼粼,远处山色青黛,一人踏浪而来,步履轻盈,闲逸飘然,有若仙人。
待那“仙人”近了,更是看出其清朗不似凡尘人物。
商易和木水,在世家的年轻子弟中是出类拔萃的,才能够在二十岁就得家族允许,出来闯荡,商易身为流风世家子弟,一身轻身功夫练得炉火纯青,很得族中长辈赞许,又兼人生得俊美不凡,在一众年轻世家子弟中,也显十分出众,难免自矜骄傲,可和眼前的人一比,他才知道自己什么都不是。
沙凌落在岸上,踏波而行,相对他的踏雪而行,感觉上来说差不多,有石桩相助,没有任何难度,远远的,他就看到站立的两个年轻人,想来就是沙前辈所说的年轻世家子弟了。
唔,确实年轻,这是沙凌的第一个念头,左首站着一名唇红齿白的年轻男子,大概二十四五的样子,呆呆地瞪着他的表情还挺搞笑的,右首的大概只有二十二三的年纪,个头高大,浓眉虎目,神情也很呆滞。
和李织锦比起来,这两人还相差不少,不过,待他们摆脱了稚气,经过历练,想来也会是两名精彩人物。
沙凌深感自己脸皮厚多了,任两人呆呆地盯着自己的脸,看吧看吧,反正也不少块肉。
沙凌清亮的眸子在两人脸上扫过,两人只觉心头一震,登时从失态中清醒过来。
木水尴尬地搓着手,商易更是脸嫩地涨红了面庞。
沙凌直若未见,抱拳道:“在下沙凌,得范叔之邀来此菊香阁。”在这么古典的气氛中,沙凌渐渐习惯复古的动作和语气。
“啊,你就是沙兄弟啊,好俊的身手!”右首的男子大大咧咧道,亦抱拳回礼:“我是奔雷世家的木水,排第五。”
“我是流风世家的商易,排第三。”俊美的公子哥道。
沙凌似笑非笑地盯了他一眼,他有印象,就是这位公子哥开着跑车从他身旁急驰而过,虽然现在没有穿着外套,但沙凌对自己的眼力还是很自信的。“见过,商兄弟的车技相当不错。”
商易的脸更红了,他也记起来了,上山时与一名行人擦肩而过,当时没有在意,但是现在回想那有些无礼的举动,难免窘迫起来。
见他脸露愧意,看来心底是没有恶意的,只是年少轻狂罢了,沙凌拍拍他的肩,温和劝道:“还是稍微注意点好,万一惊到普通人,有个意外就不好了。”
“是,沙大哥说的是,是我不对。”商易期期艾艾地道。这神态要是让他的兄弟们见到了,可是要惊掉下巴的——这还是他们骄傲得像孔雀一样的三哥吗?
不是商易本性大改,只是被沙凌的身手震惊过后,在技高一筹、气宇又超凡脱俗的沙凌面前,商易从心里已经服输了,本能地收起炫耀的尾巴。
“嘿嘿,沙大哥,也只有你这样的人物,才能够得到世家赠出的指环,大哥可否让我们看看你的指环啊?”这边,木水已经亲亲热热地喊上了,一点都不见外。
“好啊。”沙凌又将指环从薄毛衣里取出来,在两人面前一晃。
“啊,是李唐世家的啊。李唐世家年轻一辈中只有四位世兄拥有可以赠出的指环,不知沙大哥是哪位世兄送出的……指环?”商易顿了一下,他差点就脱口说出“婚戒”二字,赶紧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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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 玉石也有灵气?
二十八 玉石也有灵气?
“是李织锦兄弟送的。怎么指环还有什么讲究?”沙凌好奇道,他早就想问这个问题了。
“啊,是织锦大哥啊!”商易和木水都脱口道,一副很羡慕的样子,能结识到沙凌这样的兄弟,实在是织锦大哥的好运道,那家伙不愧是年轻一辈中拥有“运道最强”称呼的人啊,两人暗暗叹气。
“沙大哥都不知道吗?指环可是我们世家的信物,像我们年轻子弟成年后,能力得到家族认可,方可出现在江湖,进行历练,而当我们的能力得到几大世家共同认可,我们才可以拥有一枚指环,用来送给兄弟好友。”边领着沙凌往里走,木水快言快语地道。
“所以我们年轻一辈都想拥有一枚指环,也想可以遇到生死相交的好友,共同闯荡江湖。”商易续道。
原来是这么贵重的礼物!沙凌想起李织锦豪迈不羁的笑声,想起他故意留下地图工具,让自己得以采到蓝冰灵石,心头顿觉一阵暖流涌过。白发如新,倾盖如故,就是如此吧。
“两个臭小子,一看有新兄弟来了,就把我老头子丢到一边!”范仲豪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商易木水立即停下了脚步,木水没大没小地上去搭范仲豪的肩,嘿嘿笑道:“范叔别激动别激动,年纪大了当心高血压糖尿病脑溢血……”
范仲豪跳起来踢他一脚,骂道:“死小子,你咒你范叔死啊?!”
一老一小闹起来,毫无忌讳,显得感情很好。
木水则是面无表情,抬着下巴,一副孤高的模样。
“哎,小沙让你看笑话了,这两个小子,想必你也认识了。”范仲豪走上前,挥挥手道:“你们两个小子去捉些螃蟹、湖鱼,今天晚上我们就在水月亭为小沙接风洗尘。”
沙凌赶紧道:“范叔您太客气了,无需如此费神,办完事我就回去。”
范仲豪佯装翻脸:“这怎么行,你到了这里,就该像回到家一样,怎么可以客气,当心老夫生气啊。而且就算我允许,他们两个小子也不会允许。”他手一指商易、木水二人。
两个年轻人立即把头点得好似鸡啄米。
范仲豪暗笑,他看到沙凌的身手时,就知道商易木水必然为之折服,巴不得能秉烛夜谈才好,怎么可能放沙凌离开呢。
“那就麻烦两位兄弟了。”沙凌半是苦笑地道。
菊香阁外表古色古香,里面的风格却没有古代建筑的那种阴沉感,样式仿古,材质上全然不同,给人以明亮大方的感觉,大理石的地面光洁如新,明晃晃的水晶灯,穿过华丽软缎垂缨络的门帘,入得里屋,早有两名年轻女子端上茶水。
看她们二人穿着打扮却不是仆佣,脚步轻灵,大约又是流风世家门下的外围子弟了。
品一口香茶,沙凌道:“范叔,晚辈听说灵物阁会售卖一些宝物,我偶得一块石头,想在灵物阁找个买家。”
“哦,是什么石头?”范仲豪问道,他听沙凌说起家世普通,便打了暗帮一把的主意,这可是他拉拢的一个大好机会。
沙凌取出蓝冰灵石,递给范仲豪道:“此石有些冰冷,范叔注意了。”
“星光蓝宝石?”范仲豪讶道,他原以为沙凌会拿出块玉石之类的,没想到一出手就是极品的星光蓝宝石,待再细细一看,又觉不像,入手冰寒,触感则像软玉。
再用放大镜端详一番,范仲豪的脸色凝重起来,此石天成,光彩暗暗流转,神妙动人,又兼天生带着极寒气息……难不成是块灵石?
“小沙,你等一等,我找人鉴定一下,可否?”范仲豪站起身,又觉有些不妥,问道。
“请便。”沙凌微一笑,表示不介意石头被暂时拿走,要知道在珠宝交易中,这是最忌讳的事情。沙凌如此大方表态,倒让范仲豪越发觉得此子气度不凡。
他哪知道是沙凌认为,八大世家底蕴放在那里,不会贪他这块石头,再说这还只是最次的一块,丢了也不太心疼。
沙凌不急不忙地静心等待,喝了一会儿茶,又起身欣赏书柜中装饰的玉器。
几件玉器有白玉有青玉,看上去玉光温润,赏心悦目。玉的品样极好,比寻常珠宝店中的极品也不遑多让。
沙凌看的当然不只是玉色,他的眼中,看见那些玉光是由一丝丝的微微毫光组成,难道玉之中也含着一种天地灵气?
沙凌伸出手指轻抚着一件青玉竹节小镇纸,这件由青玉雕成的镇纸长七厘米,宽四厘米,竹节造型,正面雕着一丛竹叶及一只飞舞的蜻蜓,线条简洁流畅,雕工精细,优雅大方,玉色不深,只有一点淡青,灯光下,玉光晕动,比其他几件玉器,光芒更甚。
默默运转体内灵气,不一会儿,沙凌竟然真的感到点点不一样的灵气进入自己的体内,轻易与自己的木属性、水属性灵气相溶。
沙凌大是惊讶,再看手中的镇纸,经沙凌把玩,似乎益加润泽了。
沙凌心中一动,他若是往玉石里输入灵力,将会怎样?可惜这青玉镇纸不是他的。沙凌依依不舍地用手指摩挲,又端详其他几件玉器,论起来,他还是最喜欢这款玉器玉脂般的光泽。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左右,沙凌听见范仲豪的脚步,他每步的落脚轻重几乎都是一样的,只比商易的略重一点点,心脏有力而缓慢,沙凌发现,身体好的人,心脏跳动越是有力,而像他们练过内功的人,心跳和呼吸明显比常人缓慢。
但此时,范仲豪的心跳虽慢,比之前的又快上了一些,看来,他的心情颇是激动。也就是说,很可能范仲豪他们了解灵石的意义。
对于这笔买卖,沙凌多了层把握。
范仲豪从外面走进来,脸上一派镇定从容,将灵石还给沙凌,道:“小沙,这石头,连我也看不出成份来,晚上会有一位鉴定专家过来,到时我们再鉴定,你看怎么样?”
“好。”沙凌正待将灵石装回盒子里,被范仲豪伸手拦住:“石头如果要卖,包装也很重要的,呶,我手上有个盒子,装这个刚刚好。”心中暗恨,这可能是块灵石啊,怎么可以装在塑料盒里,沙小子未免太暴餮尤物了!
不过,这样也落实了沙凌不知道灵石意义的想法。
沙凌心中偷笑,还说刚好有个盒子,明明是特意准备的,看那散发出淡淡木香味的暗紫黑色木盒,颇为珍贵的样子。
沙凌也不客气,大大咧咧收下盒子,将盒子随手扔进背包里,粗鲁随意的动作又让范仲豪一阵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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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 武者的境界
二十九 武者的境界
左右无事,沙凌便向范仲豪询问放在柜中的玉石,范仲豪笑道:”这都是些不值钱的玩意,没有一件是古董,都是玉质好些,由下面玉石店孝敬上来的。”
沙凌又问道:”不知灵物阁通常卖些什么宝物,我有没有缘得见?”
“哈哈,小沙你太客气了,我们这边虽然隔一二个月有了批量进货,才会广发请柬,但平时也有些存货,供常客选购的。走,小沙,我们这就去灵物阁看看。”
灵物阁在最小的一座岛上,也只有这座岛有船只通行,以便接来往客人进入,其他两个岛都是没有码头的,因为那里只供内家和外围子弟进去,而且外围子弟还只限身手够好,人够忠诚的。
灵物阁是一座小巧的院落,四周四排厢房,有身形强健的外围子弟做守卫,当中一座二层楼阁。
范仲豪和沙凌都是踏着水波过去的,落在那些外围子弟眼里,登时明白又来了一位内家的少爷,而且身手卓越,待靠近了,又看清沙凌面目清雅脱俗,不负世家名头,更是目光狂热,一个个都跃跃欲试地想求教一番。
这里的规矩是,外围子弟可以随意向内家子弟求教,能不能得到指点,就看你的机缘了。再不济,交次手也是好的,总会有些长进和收益。
不过,他们可不敢打扰范仲豪和沙凌的正事,指望着待沙凌空下来再把握住机会。
范仲豪环视一周,笑骂道:“小子们,这是沙公子,认清楚了,以后会常来作客的。”
“是,见过沙公子。”众汉子一齐抱拳道。
沙凌隐隐有种不妙的感觉,似乎范仲豪挖了个什么坑之类的,回头一定要向商易他们打听清楚,他团团抱拳道:“诸位客气了。”
灵物阁内的东西,品种颇杂,既有木头家具,也有字画,还有玉石制品。
沙凌对珍玩的鉴赏眼光几乎是零,见除了玉饰上有点灵气,其余没有一样有灵气的,立时失去了兴趣,但是听范仲豪说说这些奇珍的传奇来历,倒还有点意思。
阁内还有两三位常客在赏玩,由几位管事的陪着,见了范仲豪都是客客气气的,范仲豪也没有向他们介绍沙凌,这三个常客身世丰厚,但是都是才发起来二代,没什么底蕴,在他眼里看来,还不够资格介绍给沙凌认识。
夜幕渐垂,在菊香阁的后院,水榭之上,一面是湖水轻漾,一面是种的遍地各色菊花,月光清辉,与水榭四周八盏明亮灯火辉映,端的是天上人间,入座的仅五人,范仲豪、商易、木水、沙凌和邢子秋。邢子秋本来在旁边打打下手,帮着布菜,被范仲豪强令他坐下。
菊花丛中,自有几许妙龄女子在吹弹一些古乐,古琴沓绕,涤人心胸,月下品酒,赏菊花,尝肥蟹,这些世家子弟真是会享受啊,沙凌深深地叹气,然后挑挑眉,美滋滋地喝着小酒,啃着蟹黄,这可是两名世家子弟亲自下水捉回来的,木水还得意洋洋地炫耀比商易多捉了几只。
晚宴上,商易和木水又重新将沙凌的来历打听了一遍,还企图打听功法名称,修到哪一级等等,问得沙凌一头汗水,差点就想装醉。
范仲豪那老狐狸,直到沙凌向他求助,才出面阻止两小没完没了的问题。
“可惜啊,沙大哥,我明天要和易三哥出任务,否则定当多留一段时间,向大哥讨教。”木水长叹着。
“出任务?”沙凌随口问,心道幸好你们不在了,否则还不要被继续纠缠着问东问西?
“嗯,我们世家的年轻子弟会经常被上面安排一起出些任务,号称是锻炼配合度。”木水没有心机地道。
沙凌岔开话题,对于世家内部的事情,他还是少知道点好,问:“范叔,那鉴定专家什么时候能到?”
“已经到了,小沙有没有吃好?”
“吃好了。”沙凌赶紧点头,丢下哀怨的商易、木水,闪回前厅。
“六师兄。”范仲豪恭恭敬敬地对一个老者道,这位老者一头银白,颔下无须,但脸上皮肤光洁娇嫩,好像才不过三十岁一般。鹤发童颜?沙凌摇摇头,若他将白发染黑,再遮起锐利的眼神,说是三十余岁,绝对有人相信。鹤发童颜指的还是老者,而此人的面貌已经不是一名老者了。
“这是我六师兄,这是沙凌,李织锦认的兄弟,小沙,你跟着喊六叔就好了。”范仲豪为他们介绍。
从沙凌进来,范鸿侠的眼睛就盯着沙凌的脚。这个年轻人行走间是那么轻盈,完全听不见他的足音。若不是看到他的身影,只怕是根本察觉不到他的到来。他的步履没有武者的矫健,没有武者的韵律,抬起,落下,全然普通人一般的随意和自然,好似冬季里雪花从天空飘落到树枝上,又好似落叶随风飘到水面中,那么的……无序,却又契合天道。
他曾经在雪地里盘腿坐上一天,观察雪花的落轨,那种悠然无痕,是如此的相似。若是让老方那个怪物过来,他一定也能看出这年轻人的奇妙之处,不,换成那十个老怪物过来,他们都能看出来。
连他在内,共十一人,是八大世家最顶尖的武者,最多的在武者的顶峰已经停留数十年,年月越久,他们越有一种很难用言语表达的感觉――突破的感觉,他们到了瓶颈,似乎穿过这个瓶颈,将到达另一个海阔天空,那是一个全新的境界。
范鸿侠深深地吸了口气,抬起眼,看向据说得到一块灵石的年轻人。
沙凌慢慢地露出笑容,有意思,他看到了气,在“六叔”的身上,他看到了淡淡的一缕天地灵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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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 内气功法
三十 内气功法
自从被灵泉之水改造过体质,沙凌的双眼就有了奇怪的功能――能看得见灵气,世界因此变得缤纷多彩,木属性的灵气都是青色一系的,又因地气天气木质等原因,体现出的色泽也是千变万化――淡绿,墨绿,银绿,蓝绿,水绿…….不可详述,水属性灵气基本上都是蓝色一系,此外,他还看到许多种其他颜色的灵气,有的他还不能说出具体的属性,因为他尚无法吸收这些灵气。
他吸收木、水两种属性灵气后,丹田内凝成气云,便也看到自己身周隐约的灵气环绕,而普通人是没有的,眼前这个老者,是他唯一看到不一样的人,老者的双眉之间,有一丝极淡的灵气闪现。
沙凌曾在书中看过,说是练武者练的是后天之气,当达到某种境界时,实现大圆满,便能化后天为先天,难道“六叔”已经快到这一步了?
不过,就算他快到这一步,要突破恐怕也不是易事。
不知道八大世家还有多少这样深藏不露的老者,论起功夫来,他们都是厉害无比吧?不愧是八大世家,连古武传说中的人物都有。
范鸿侠的目光明亮如电,刺向沙凌,挟带着一股隐约的威势,那是成为武林尊者,一举一动间自然而然带上的气势,那是久经生活历练,千锤百炼出来的强大,站在他的面前,沙凌竟有面对山岳之感,和他的六师兄立在一起,范仲豪就好像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老者。
很少有人能够在范鸿侠的威势下不后退,尤其是一名年轻人,但沙凌是个例外,他好整以暇地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扫瞄着范鸿侠。
沙凌原本只是想看看范仲豪的灵气到底从哪里产生,但哪知看着看着,一缕灵力在精神力无意识地调动下,涌到了双眼附近,突的,沙凌眼前一花,再定下睛来,看到的就是另一幅局面――范鸿侠还是范鸿侠,只不过变成了身体里有一堆奇怪的气流流动的范鸿侠,这些气流有的极为细小,有的略为粗大些,在范鸿侠周身上下按着一定规律缓慢流转,在他的丹田处,凝聚的气体最多,而他的双眉间,正有极少量的天地元气从细小的气流间穿过,又缓慢地散失在空气中。
沙凌怔了半晌,心中刹亮――他看到的是范仲侠的内家气功运行法!
沙凌入了修行道,是没有任何修行法门的,只一味地用最愚笨的吸纳天地灵气之法,靠意念指挥着灵气运转全身,对于经脉可是一窍不通,看到范鸿侠的内气运转图,心里不由动起念头:这个功法不见得适用于灵气,但是由流风世家用了那么多年,肯定是无害的,自己学来试试未尝不可,或许自己也有些气脉没打通,那借此打通周身气脉,不失为一个好方法。
这就导致了沙凌盯着范鸿侠看了足足有五分钟,眼光之诡异无礼,直让范鸿侠差点翻脸。
“小沙小沙,你这是干嘛?”范仲豪在旁急得直嚷。
“咳,没事。”沙凌已经完成了记忆工作,缓过神来为自己打圆场,笑道:“我观六叔劲气充盈,内家心法必然登峰造极。”
这话正好说到点子上,范鸿侠的脸色也缓了下来,能一眼看出自身的修为,这小子不简单哪,果然很不简单,难怪仲豪将他夸得那么好。李唐的那两个老头子肯定要得意地呱呱乱叫了。
“你也很好。”范鸿侠笑了,那股迫人的尖利的气势抖消,一摆手,示意沙凌坐下。
“谢六叔。”沙凌说着,在下首坐了下来。
“小沙,听说你偶得一块宝石。”范鸿侠边不动声色地打量沙凌,边问道,他怎么看沙凌,都觉他的举止间毫无武者作派,要不是没有足音,当真看不出一点异样,他的家传功夫到底是什么,怎么如此诡异?范鸿侠的脑海中默默地将已知的一些古老的小家族一个一个排上来,又剔除掉。
“嗯,是这块,还请六叔赏鉴。”沙凌捧上蓝冰灵石。
范鸿侠将灵石握在手中,来回转动,许久,他才道:“贤侄,这块石头,就由我来买下来,你看可以吗?”他对先天之气已能隐隐约约有些感触,而在他摸到灵石时,只觉触手处涌来的冰凉的气息,让自己的眉心穴位微微地刺痒。此石应当真的是一块先天灵石。将先天灵石握在手中参悟,更易体会到先天灵气,有利于他们的突破。所以,对八大世家的十一位顶极高手而言,先天灵物都是极之重要的。这十一位高手,并不是人人都有机缘得到灵物,只有四人手上持有灵物,这四件灵物不一,其中有一样就是一块棕褐色的先天灵石。
毕竟是关系亲密的八大世家,那四人并不吝啬,时不时会将灵物借与其他人共同参悟,是以,流风世家的外务部门,就得到了关于灵石的一些信息,此次,范仲豪碰到似是而非的灵石,马上第一时间通知范鸿侠,范鸿侠也顾不得清修,直接用直升飞机火速赶来,他心中也抱着失望的可能,当真的确定这是灵石时,纵是历练如他,也不禁喜从心生。
有了这块灵石,他的大师兄将有可能成为最先突破的人了吧?范鸿侠喜悦地想道,他的大师兄,是他们那辈人中的骄傲,是流风世家的顶梁柱,只要他能突破到先天,流风世家将会成为最强的世家了!
他倒忘了自己也是同样境界的人,只是略逊一点而已。
沙凌借着低头喝茶,掩住唇角浅浅的笑意,他听见范鸿侠的心跳,嗯,很大声的。
“好。”他回答得干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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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一 发财了
三十一 发财了
“贤侄意欲多少价位出手?”范鸿侠又问,他看向沙凌的目光带着一丝淡淡的怜悯,可怜的孩子,把先天灵石送给流风世家,李唐世家有两位后天顶峰境界的高手,可也只有一件灵物呢,要是给那两个老怪物知道了,恐怕要气得跳脚吧?一想到这里,就让人觉得很是愉快,只是怕这个孩子会被李唐的老两怪冷淡,若当真如此,自己就将他挖过来好了。
沙凌一脸单纯:“六叔,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石头,只是觉得似乎还不错,价位嘛,您是识货的,您看着办吧。”把皮球又踢了回去。
范鸿侠沉吟片刻,他还真不能欺沙凌无知给低了价,免得日后被两老怪知道,他丢不起这个人。
起身来回踱了两步,他道:“贤侄,你稍等片刻可好?”他想了想,族中做事最滴水不漏的,当然是大师兄,灵石的事非同小可,他也不敢擅下决断。
“好。”
这次范鸿侠去的快,回来的也很快,他手中拎着一个信封,递给沙凌道:“里面有两张银行卡,各存了五千万在内,除了这一个亿外,你还可以在我们的珍宝库里任挑几件你喜欢的,当作附赠,如何?”
他和商迎风――大师兄商量过后,出的底价是一亿,若沙凌嫌低,还是有加的空间的,端看沙凌是不是识时务了。
沙凌心头猛地跳了一下,旋即暗笑自己的见不得大场面,一个亿,啧啧,他是平头小百姓啊,看到这一大笔钱激动一下,也可以理解的吧?
一边为自己找理由开脱,一边努力将合不拢的嘴巴拉拉紧,连着抿了好几口茶,沙凌方将狂喜的神态收起,喜滋滋地笑道:“谢六叔了,不过,是不是太多了些?”
范鸿侠微微颔首,看沙凌的目光越发温和了,果然是个颇会做人的年轻人,知道分寸。
他和声道:“算不得多,贤侄尽管放心收下。”又将银行卡往沙凌面前推了一推。
“那晚辈就不客气了。”大大方方地将银行卡塞到包里,沙凌小心地捧着灵石递给范鸿侠,现在灵石已换了主人,他怎么样也要表现得谨慎一些才好。
相较沙凌的喜形于色,范鸿侠脸上的喜色几乎是一闪而过。
“仲豪,你带贤侄去我们家族中的珍宝库中任选些宝物,数量上不要限制,知道了吗?”他吩咐道。范鸿侠不动声色地加了一句“我们家族中的珍宝库”,指的是流风家族内部的珍宝库,灵物阁的珍宝不能和其相提并论。若沙凌不是那么懂得进退,范鸿侠顶多让沙凌在灵物阁挑数件珍宝,也就罢了。
而现在,却变成了在家族的珍宝库中任选不限数量的宝物,范仲豪心领神会,点了点头,心下也不由得羡慕,家族中的珍宝库啊,那里的好东西数不盛数,有几件,连他都心动无比呢。
“是,六师兄。”范仲豪拱手道,看交易成功,范仲豪也知道那就是灵石了,找到灵石的他,可是大功一件啊。另一方面,他更为大师兄和六师兄感到高兴,有了灵石之助,他们绝不会比其他门派的那些高手差的。
“贤侄,我有急事,今日没有时间好好叙叙,回头你跟着仲豪来我家族中作客,再来作陪。”他这话说得真是万分客气,若不是这会儿心情太好,范鸿侠是绝不可能说这种话的,沙凌赶紧道:“六叔太客气,您忙。”
送走范鸿侠,范仲豪大力拍拍沙凌的肩膀,笑道:“哈哈,小沙,这笔买卖还算满意吧?”
“呵呵,多谢范叔,我可是发财了。”沙凌直接拍拍背包道。
两人相视一眼,不由会心而笑。
“小沙,刚才你也听到我六师兄的话了,你看你什么时候安排一下,去我们流风家族那里作作客?”
流风家族位于江南之地,离n市大概三百公里,算不得远,但是沙凌要去的话,至少要盘桓数日,不是仓促可以成行的。
既然流风世家的高手可以勉强感应到灵气,那么他们的珍宝库里,想必没有灵物了,沙凌对于其他价值连城的东西提不上兴趣,遂道:“此事不急,手上有这笔钱,想重新买处好房子,待冬天过去,江南之地正是草长莺飞,到时再去,岂非有趣?”
“哈哈,真有你的,珍宝库让你去挑,你都不急,好小子!”范仲豪听出他的推脱之词,大笑起来。这个年轻人,嗯,确实很不错。
“哎,对了,范叔,我看那件青玉镇纸,满别致的,就当是附赠送给我好了。”沙凌指的先前看中的那件。
“送你没问题,不过,不算附赠的。”对于这种品质的玉石,范仲豪还不看在眼里,随手递给沙凌。
沙凌笑眯眯地接过,爱惜地摸了摸,道:“我挺喜欢的,多谢范叔了。”
“走,小易和小水那两个孩子可真要等急你了。”范仲豪说着,却见沙凌不仅没有苦下脸来,反倒露出笑容,他只道沙凌想出了应付两小的办法,哪里能猜到沙凌此刻心中所转的偷师的险恶念头。
今夜月色极好,清辉映满碧湖,风中充满菊花淡淡的香气,随风而来的,还有拳脚相交的声音和几声笑声。
范仲豪哈哈一乐:“那两个小子一定是较量上了,小沙,你自去看热闹,我不和你们年轻人凑趣了,晚上就和他们一起住在那座千莲岛中。”
“好。”送走范仲豪,沙凌不急不徐,沿着石子小径漫步而行,小路两侧只见千朵万朵菊花怒放,有的明艳有的娇媚,极之动人,而商易和木水就在菊花丛后的水榭之上争斗。
商易一袭素白,衬得人俊秀如玉,他身手轻灵舒展,有若舞蹈,而木水则不负奔雷世家的名头,一拳击出,带着呼啸厉风,声势惊人。
沙凌远远地停住了脚,眯着眼看着。
商易的内功运行与范鸿侠的一样,不过,他有些经脉尚未打通,运行的线路少得多,木水的略有不同,但相差不大,挥拳之时,大量的内力涌向双臂,然后通过双掌击出,也难怪商易不敢直面其锋,总是采取游走的战斗方式。
两人对对方的功法都很了解,打斗就像是同门拆招一般,也难为他们还打得兴致勃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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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二 说实话没人信啊
三十二 说实话没人信啊
“好身手!”看够了,沙凌击掌而赞。
“咦,沙大哥你也来了。”木水喜道,双掌一变,竟是弃商易于不顾,全力击向沙凌,与此同时,商易不约而同地变招,改成一脚飞蹬向沙凌,口中喊道:“看招!”
若论技击格斗,沙凌哪是世家子弟的对手?
当即立断,他足下一顿,飘出数丈开外,亦道:“看招!”两道厉风疾射而出,却是沙凌随手捡起的两颗小石子。
沙凌在九环山中,苦练过一段时间飞刀射鱼技术,略有小成,他的用神念作指引的射技,准确度很高,随手一扔,还真将商易和木水阻了一阻,两人吃不准沙凌石头上的力道,不敢硬碰硬,又为石头的来速吃惊,木水躲得相当狼狈,跌入菊花丛中,而商易人在半空,闪躲更难,也落得一样的下场。
沙凌大声叹气:“可惜这菊花了!”
两小气得牙咬咬的,发了狠地追上来。
沙凌扬声笑道:“我们就看看谁先到千莲岛吧。”说吧,疾射而出。
“好,我们就来看看谁先到!”商易和木水异口同声道,两人被激,热血沸腾的,看沙凌从容破解他们的攻势,两人也顾不上其他,决意联手对付沙凌。
“我在前拦截,你在后包抄。”商易低声道,脚下施展轻功,追了上去。
“沙大哥看招。”商易一声轻斥,竟不知从哪里摸出几根细细的像银针类的物事,甩手抛了出去,喝道:“看我的梨花回旋针!”
沙凌不用回头,神念也看见那几根银针,寒光闪闪,划破空气,呜呜厉啸着,来速甚猛,轨迹怪异。
沙凌不敢小看,猛地加快速度,就看见有几根银针在他身后打个旋转了回去,不由又是惊吓又是佩服,对方的飞镖技术那是比自己好太多了,如果他刚才没有加快速度,这会儿肯定被银针包了饺子了。
居然有能够回头的银针,也难怪那小子喊什么”回旋针”了,沙凌心里咕哝着,脚下有若踏着风,飘飘地始终领在前面,无论商易使出回旋针、暴雨针、斜风针等等,他一律用加速度闪过去,哪怕被逼得离开水下石桩他也无所谓,他跳得远,不计较脚下石桩少几根的问题。
有时领先太前了,沙凌就站在石桩上等他们一会儿,那从容姿态,让商易和木水又气又恨,外加佩服得无言以对,人家那轻身功法,唉,还说比斗呢,连近都近不了身,两小已在心底承认沙凌功夫比他们高杆了,却不知道沙凌也就只敢远远地较量一下而已。
两人都自认为开了眼界,颇有收获,却不知道沙凌的收获比他们还大,借着回首看他们的功夫,沙凌就偷师了两人的轻身功法,无论是奔雷世家还是流风世家,都是将内力运于足部和腿部的某些部位,达到轻身的目的,但是流风世家的更为精妙,不仅在足底形成气旋状的平面,而且从腰到腿都有相应的内力调动,以便整个身形以最适合的姿态发力奔跑,只可惜沙凌体内的灵气,能调用的不到百分之一,远远做不到意随心动,所以这偷学到的轻身功夫,要等以后才能试用了。
三人说说笑笑,回到千莲居,商易和木水难免追问一些沙凌轻身功法怎会如此高妙这类的问题,反正都是年轻人,彼此又投契,想问什么就问了,没想太深的方面,沙凌就是喜欢这种不拘束的气氛,也不和他们说什么功法保密之类的,还乐呵呵地给了一个真实的答案:这是由我本身的修行功法决定的。这个说法绝对是与真相贴合的,至此,商易和木水也知无法再追问下去了。
两人又问起沙凌师承哪里,是哪个古老家族弟子,在他们看来,能有如此修为,必然是那些有年代的家族了,大陆上除了八大世家外,还存在着一些小的家承门派的,他们也有耳闻。
这个问题沙凌也想过了,他既然要和八大家世家打交道,功法来由总该有个交待,但对朋友扯谎,却是他不愿的,一个谎言,往往需要更多的谎言来遮掩。
他笑眯眯的,抢了木水手中的茶壶过来,自己灌了一口,千莲居里的茶叶不是外面买的那种,味道清香略带苦涩,回味后长,沙凌颇是喜爱,伸出根手指晃晃,道:“若说我没有师承,你们相信吗?”
两小瞪着眼睛,动作整齐划一地摇晃脑袋,看上去就像小学课堂里回应老师问题的乖宝宝,看得沙凌一阵闷笑。
他咳了咳,起身一手拎包,一手拎着茶壶往里间走去,边摆着手道:“这年头啊,说实话,都没人相信啊……”
“切。”木水不客气地给个鼻音,扑向沙凌,道:“我才不信呢,看拳!”
商易的手腕略一抖,又是一把银针出现在手心里。
沙凌侧身一偏躲过拳风,背包扔到床上,抱着茶壶就跳出窗外。
“可恶,沙大哥你背后怎么像长眼睛一样!”木水和商易恨地咬着切齿,头上气得长出恶魔角的两人一不作二不休地继续“追杀”沙凌。
“唉,看来今天是别想睡个好觉了。”沙凌站在一棵高大的松树顶端,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他随意坐下,枕着树干,喝着清茶,等待两小发现他拉长的影子。
这一夜,千莲居鸡飞狗跳。
第二天,范仲豪看到两个年轻人时,忍不住大笑起来,商易和木水都顶着黑眼圈,一脸无精打采,时不时瞟向沙凌的目光,那个叫幽怨啊。
至于沙凌,则显得气定神闲,他是躲的那一方,还可以偷个懒休息一下打个盹之类的,精神自然好得多。被两小折磨了一晚上,对他们的怨气攻击,他也有抵抗力了。
“嗯,年轻人嘛,就该一起热闹热闹,看我们家小易也开朗不少。”范仲豪摸着下巴上的胡须,自顾自地道。
商易白他一眼,当没听见老不休的胡言乱语。
范仲豪当没看见,笑眯眯地走过来:“好了好了,你们两个该走了,别误了班机。”说罢,突的腾身而起,连踢两脚,正正踢中两小的屁股,踢的两小齐声骂骂咧咧――“臭老头!”,狼狈逃窜而去。
不多会儿,两小背着简单的背包过来,都换了装束,看上去像两个大学生模样,走到沙凌面前告别。
木水大大咧咧地轻轻给沙凌一拳,道:“沙大哥,你也太不够意思了,让我和商三哥跑了一晚上,腿都快跑断了,下次再来,你要请我喝酒!”
“好,没问题。”沙凌眼中闪过一抹笑意,对这两个坦诚相待、拳脚相交的年轻朋友,他打从心里欣赏着。
“沙大哥。”商易走过来,扯扯嘴角,道:“喝酒带我一个。”
“好,来了n市就打我电话。”沙凌拍拍他的肩头,含笑目送二人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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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 有钱就存银行
三十三 有钱就存银行
商易木水走后没多久,沙凌也告辞离去。
“小子,下次灵物阁开市要不要来转转?到时介绍你认识几位朋友。”范仲豪热心地道,他已将沙凌看成了未来的内家子弟,引对方进入他们那一层次的圈子,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了。
沙凌对认识那些富豪或者世家,并没有什么兴趣,他走的是修道路,对权势财富,都无所求。
既便是范鸿侠邀他去珍宝库,他都想推掉的,当然,他也明白,流风世家是必然要去一趟的,珍宝库里再也没有合意的东西,也要挑一两样,否则就是给范鸿侠难堪了,他们是李织锦的长辈,关系上不一样,沙凌不会这么不知分寸。
对沙凌而言,现在手上有的一个亿足够将家里安排得好好的,让父母亲过得舒舒服服,有那交际应酬的闲功夫,他还不如去深山里找宝贝呢,不过直言驳回,未免太伤范叔面子。
沙凌笑道:“太麻烦范叔您了。不知道开市是什么时候,最近我可能有一次闭关静修,不一定能赶得上。”
“哦,没关系,到时我打你电话,你若关机,我就知道你在静修了。反正还有下下次嘛。”范仲豪压根就没想到这是沙凌的推托之词,在他想来,哪有年轻人不想往上走的?
沙凌笑笑不语。
回到家中,沙凌大叫道:“老爸老妈,发财了发财了!”
“说说,沙子,当真卖了钱了?”沙父沙母都赶过来,当初沙凌说把灵石拿去卖卖看,沙父沙母也抱着怀疑的态度,灵石当然是好东西,就怕不识货啊。
沙凌把两张银联卡拿出来,在手里抖啊抖的,一脸暴发户的笑容:“猜猜,猜猜,多少钱?”
沙父不是那么好蒙的:“你先说说卖的情形,再让我们来猜。”
“好吧。”沙凌把事情前前后后都说了一遍。
沙父眼睛一亮,慈祥的面庞上露出一抹堪称奸滑的笑容:“八大世家身家丰厚,看情形,又是个识货的,钱给的爽快,价肯定也不低,我猜……咳,四百万!”他大着胆子猜了一个。
“啊,四百万?!这么多啊?”沙母激动起来,他们是平民百姓,一辈子哪里见过这么多钱,犹豫一下,她道:“肯定没这么多,有个两百万就差不多了!”
“都错了。”沙凌得意洋洋地道:“一张卡五千万,加起来一个亿!”
“――一个亿?!”沙父沙母呆住了。
随即,沙家全家出动,去银行将七千万存了,有七千万资金,沙家一家三口被银行的客户经理直接迎到了贵宾室。
客户经理姓唐,年纪三十左右,穿着职业丽人的套装,妆容让人看得很舒服,态度上也无可挑剔。
不一会儿,他们的行长也赶来了,一笔七千万的资金,对于他们这个偏僻的分行来说,是很大的业务量了。
“这是我们伍行长。”伍行长大概四十左右的样子,身形偏瘦,戴着眼镜,文质彬彬。
“我叫伍谷,欢迎各位来我们支行办理储蓄业务。是这样,不同的储蓄方法有不同的利息,下面我来说一下……”伍谷简单又详细地将几种储蓄方法,在几年后分别得到的利息一一演算了一遍。
又推荐几种基金,将所得获益率也都推算出来。
见他说得十分专业,语言上也简洁明了,沙凌倒是有几分好感,他双手交叉,目视伍谷道:“伍行长,我想问一下,贵行推荐的基金,能确保获益吗?”
伍谷不慌不忙,推了推眼镜,道:“目前股市看涨,以我的经验,在明年年底前,都是基金大赚的时候,赔本是不可能的,风险较小。”
沙凌与父母亲交换一个眼神,道:“那这样吧,五千万,你帮我存个五年定期,另外二千万就委托你帮忙投资基金。”
双方谈妥,伍谷留下联系方式,并表示自己会亲手操作他们的基金。
沙凌点点头,钱能不能赚到他无所谓,给个二千万作基金,纯是被伍谷的专业素质所打动,不浮夸,事事摆数据,不急不燥,虽然礼貌周到,却又不过于热情。
钱存了银行,了却一件大心事,沙父一挥手:“走,吃大餐去。”
“好,好。”沙家直奔餐馆,美美地大餐一顿,沙凌开始考较这段时间沙父沙母入定的情况了。
“入定还不太行,但是静心听呼吸,想像丹田处有气云,已经可以做到。”沙父沙母都是差不多的进境。
“好,暂时就这样吧,过两天就可以服食灵木了。还有,有手上的三千万,我想去郊外买一套花园六百平的别墅,你们也知道,我需要木、水两种属性灵气重的地方,而且最好是能不被人看到。只有花园大,将房子围起来,才能做到。”
“沙子,这些我们不懂,你看着办,钱够了吗?”沙父问道。
“呵呵,花园面积这么大的别墅基本上都出本市范围内,有的都到外地去了,因为地价有差,房子大概二三百万就可以买到了。”
“好,那你就放手去办吧。”
沙凌早已长大,又有独特的经历,能力大增,还有什么不能信任的?家里的事就都由他作主吧,这是两老的心声。
三日后,沙凌取了一小截灵须草,让沙母吃下,他的双眸紧紧地盯着沙母,仔细看,可以看见他的眼瞳深处隐隐有异芒闪现,只是一闪即逝,难以捕捉。
沙母吃下银须草,就按照沙凌吩咐,像每晚一样闭目凝神,一小截灵须草灵气微弱,进入沙母喉间后,瞬间化作点点灵光,向四周缓慢散去,渐渐的,有些光点向沙母的丹田处聚拢,沙凌微微一笑,沙母的意念力还很薄弱,但是依然起了一点作用,假以时日,很有希望达到他现在的境界。
许久,那点灵气尽数进入沙母的体内,少部份穿过皮肤散失在空气中,少部分在丹田附近游走,还有一部分消失在骨骼血脉中。
沙凌满意地唤醒沙母,这样过段时间用一小截灵木,虽然改造体质进行得会比较缓慢,但是安全性却大大提高了。
又用同样的方法让沙父服下。
第二天,沙父沙母起床,外表没有明显变化,但是两人均觉身体轻盈了一些,而且再打座静修时,也有了隐约的气感。
对于这样的结果,沙父沙母和沙凌,都是很满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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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四 打劫的来了
三十四 打劫的来了
在家歇了两天,晚上沙凌就偷溜到隐龙山庄里静修,独自或躺或坐于树梢间,看月色,听水声,悄悄地吸收天地间的木、水灵气,那种心灵空明,体悟自然的感觉十分美妙,让沙凌几乎不想停止修炼。
他的修炼与真正意义上的修行者又有不同,他不是单纯地吸收天地间的灵气,而是在感悟中吸收天地灵气,将自己的灵魂触感与自然相溶。
他能如此修行,一是借着灵泉改造体质,有了很好的起点,二是本身就爱好欣赏自然美景,才易得感悟。两者缺一,都很难像他这般修行。
这套由他独创的修行法门,是好是坏,沙凌也不知道,他没有比较,也没有师傅指点,纯是自己摸瞎,但是就目前来看,至少还是比较稳妥的,没有任何走火入魔的迹象。
沙凌也曾尝试将灵气像流风世家的内力一样运行,可惜听自己话的灵气太少了,试不出什么名堂。
他只道自己修行时间太短,才会不能自如掌控灵气,却不知他目前只完成了第一步――吸纳灵气而已,灵气进入体内,但是并没有转化为可以供他使用的真气,他感觉可以指挥的那极少量的灵气,其实就是已经转换成真气的部分。
晨星闪烁,又是一夜过去,沙凌伸个舒服的懒腰,人影一闪,离开了隐龙山庄,不多会儿,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将放在怀中的青玉镇纸取出,带着体温的青玉镇纸光泽柔和,他这几日都是将青玉镇纸带在身上进行修行,因为无意中发现戴着它修行时,有一点点的玉上附着的灵气进入体内,似乎吸收多少玉之灵气,就会有差不多相应份量的灵气变得可以用意念指挥,要不是沙凌是用神念观察,也不可能发现那一点一滴的改变的。但就算只有点点滴滴,也已经让沙凌很是惊喜了。
他微微一笑,自语道:“看来玉果然是个好东西,玉气可以帮助灵气吸收溶合。”沙凌寻思着去找些好玉石,制成玉手镯玉坠子,一式三份,他和家人都需要。沙凌想着想着就想到流风世家的宝库了,那里必然有些极品美玉,就算珍宝库里只有些古董,也可以让范叔帮自己专门订做嘛,至少玉的品质上是完全可以保证的,不用担心商家欺诈。
t市城南。陈扬强的冷汗直流,他是广博智慧集团里一个小小的高层,他为人灵活,又有一个妹妹为集团太子爷欣赏,自己借机沾光,混得风生水起,就算是丢失了文件之类的大事,也只挨了一顿揍就过去了,之后照样重用。
可以说,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他,陈扬强暗吸一口气,拼命让自己镇定下来,脖子上那冷冰冰的利刃触感,让他恐惧得浑身发颤――这是一个亡命之徒,千万不能得罪他!
他双腿颤栗,抖着嗓子道:“大哥,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啊!”
他身后,沙凌一脸要笑不笑的表情,压低嗓音道:“抢劫!钱呢?”
陈扬强心里大松了口气,是抢劫倒还好说,只要自己没看到对方的脸,活下去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他开头还担心是来寻仇的,那他就凶多吉少了。
他很老实很配合地把钱包从衣服口袋里拿出来,递向身后:“都在这里都在这里。大哥轻些啊。”
沙凌冷哼一声,一只手翻开钱包看了看,现金不多,剩下的都是卡。“保险箱在哪里?”
陈扬强的脸苦了下来,但是不敢反抗,道:“就在床头柜后面。”
沙凌踢他一脚,“慢慢走过去,打开保险箱,敢耍什么花样,老子要了你的小命!”
“不敢不敢!”陈扬强放缓动作,生怕快了一点点沙凌的手势跟不上来,那寒光闪闪的利刃就划破自己可爱的颈项。
乖乖地打开保险箱,乖乖地把所有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递给沙凌,那态度比小绵羊还温顺,看他那怂样,沙凌又是好笑又是好气,连带着杀气也减轻了不少。
“多行不义必自毙。”就在陈扬强满怀期待地准备听到沙凌撤退的信号时,就听耳际一声叹息,接着自己的右手腕一阵剧痛,登时昏厥了过去。
沙凌将断手扔到一边,冷冷地看着脚下的斯文败类,出卖公司机密,是为不义,又反咬一口,更是阴险,但看他的外貌,是绝对无法令人联想到卑鄙无耻之类字样的,人不可貌相啊。
沙凌原想在保险箱里找出些陈扬强出卖公司机密的证据,再寄回给广博智慧,好好整一整陈扬强,可是这小子行事十分小心,保险箱里除了几张大面额的存折、珠宝玉饰,几件古董外,别无他物。
玉饰的成色一般,沙凌看不上眼,倒是那几件古董可以拿去卖给灵物阁,多赚几个小钱,留着给陆锐用也好。
沙凌也没细看,将几样古董统统装进背包里,回头再看了一眼昏迷的陈扬强,沙凌跺了跺地板,引起楼下佣人的注意,以免陈扬强这小子失血过多死掉。
转身飞出窗外,从t市到n市,开车只要五个小时的样子,而以沙凌不间断奔跑的脚程,走的又是直线,时间也差不了多少,沙凌全当是锻炼身体,反正他本来也就很享受在夜风中奔跑的感觉。
穿着一袭黑衣,沙凌轻灵地在高楼间跳跃,有若暗夜间的精灵,那飘忽的身形像一道黑烟,既便有人看到,也只道自己是看花了眼睛。
风在耳畔忽忽地刮过,全速奔跑下,体内灵力涌动,沙凌只觉说不出的舒服。
回到家中,刚刚凌晨,沙凌将背包里的几个盒子倒出来,五个盒子,有大有小,打开来看,一张破破烂烂的羊皮纸,上面画了形似地图的东西,一枚印章,一只木盒,一只核桃,一枚铜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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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五 龟骨
三十五 龟骨
沙凌看到那木盒时愣了一下,他的神念是时时刻刻放在身周的,掠过木盒时察觉里面有点异样的波动,这种波动似是灵气,又似不是,沙凌也无法断定,不由大是好奇。
他用纸裹了手拿起木盒细细打量,木盒也不知是哪一年制的,外面漆得红漆还很完整,保存得颇好,盒子不过巴掌大小,一指高度,神念扫到盒子底部有夹层,那散发出异样波动的东西就在底部。沙凌将盒子打开,左拨弄右拨弄,也找不到机关所在,心一横,也顾不了保护古董,直接用野蛮的方式,靠着强硬手劲将盒子拆了个四分五裂,盒子底部的东西呈现在沙凌面前――看外形,像是中药店里卖的龟骨,骨头上有着条条裂缝,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字符。
“甲骨文?”沙凌脱口道,古人曾将字刻在骨头上,被后人发现,那些文字就称为甲骨文。若说是普通的龟骨又不像,此骨通体莹白,敲起来有金石之声,似玉似金,而且还往外隐隐散发出一种波动。要不是沙凌靠得近,又用神念扫着,是不可能会发现的。那种波动并不是单纯的五行灵气,而是一种沙凌从来没有见过的灵气。
不管怎样,这应当是件宝物了。
沙凌猜测龟骨与玉石的情况相似,都有自己独特的灵气,他是胆子大的,直接开始尝试吸收上面的灵气。
不料,龟骨上的灵气竟是纹丝不动,沙凌惊奇地”咦”了一声,立即加强意念,更加专注地吸收灵气,仍旧无效,沙凌干脆集中所有的精神力在龟骨上,当他的意念与龟骨一触,登时,一股强大的无形波纹顺着沙凌的意念直袭沙凌的意识。
那股冲击来得太快太猛,沙凌来不及作出任何反应。而既便他能做出反应,也无力抵抗这种程度的灵魂冲击。
耳际“轰”的一声,眼前一片花白,神智飘飘,不知去了哪里。
许久,沙凌才算定下神来,他飘在一片混沌的空中,眼前是苍莽大陆,险山恶水,景像有些模糊,就像是一张被什么遮挡住的照片,一股无形的力量吸住沙凌往前飘去,沙凌有若入梦,想不起身在何处,也没有挣扎的念头,远远的,一个人影出现在半空中,上不着天,下不着地,那人就那样凌空虚立于天地之间。
沙凌看见的是那个人的背影,一身宽松白袍,被狂风吹起,裂裂作响,他的头发极长,亦被风刮得凌乱狂野。
视觉的角度似乎发生了变化,沙凌看见那个男人手上拿着一枝笔,他的手腕有力,腕上戴着一只古朴的青铜手镯,指节修长,持着一枝粗大的毛笔,蘸满了浓墨,但那浓墨却是鲜红鲜红的,红得像是才喷薄而出的鲜血。
男人的手腕悬停着,空气突然变得凝重,一种无形的压力压迫着沙凌,呼吸都有些困难起来,隐隐的,他感觉有什么要发生了。
那枝笔动了,在虚空中画着,笔走龙神,飞龙走凤,红色的浓墨在空中浮动着,一笔笔,构成奇异的线条,是沙凌从未见过的,而每画下一笔,天地间就传来一阵深沉的颤栗。
“梦木龙……夏……”那只是一个字,却转承起伏,发音诡异,耳力几乎无法捕捉,这声音在天际间响起,整个天地都为之震动起来!这声音在沙凌耳边响起,有若千斤巨锤直击沙凌的心魂!
沙凌浑身一抖,茫然的双眼往上一翻,瞬间昏迷过去。
那块龟骨从他的手中掉落,咕噜咕噜地滚出老远。
摸摸剧烈疼痛的头颅,沙凌迷迷糊糊地坐起,迷迷糊糊地瞪着桌子腿。
半晌,他才发现自己坐在地上,脑袋就像被人锤过似的,丝丝的抽痛,让沙凌几乎无法集中注意力回想发生的事情。
慢慢的,他勉强理清了思路――那块龟骨中蕴藏着一段信息,让他的神念才触到的瞬间就被吸了进去,但是末了不知怎的,他的心神被什么力量攻击了,直接弹出那个古怪的世界,连带着精神受到了重创,自修行后一直精神饱满,神清气爽的,而现在,沙凌只想倒下来好好睡一觉。
那种力量并不是针对他攻击的,而是因为自己的心神太过脆弱,承受不起,导致受伤的事情发生。
沙凌越想越觉如此。
将那块龟骨小心翼翼地捡起,放到书桌抽屉里,沙凌起身到洗手间前看了一看,一看真是吓了一跳,脸色苍白毫无血色不说,唇角竟然还挂了一串血迹,赶紧洗把脸,漱漱口,消灭受伤的证据,以免不小心被父母亲看到,吓到他们。
回到卧室,沙凌原想闭目凝神看看自己的身体有没有内伤,可是一旦凝神,就觉头脑一阵阵眩晕,当下他也不敢再逞强了,老老实实倒进了被窝里。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一直睡到晚上,差不多整整十二小时了。
再醒来时,沙凌精神好了许多,比起以前还显虚弱,但是至少表面上看不出来异样了。
“怎么,睡那么长时间,是不是生病了?”沙母关切道,她进房间好几次,都看到沙凌睡得很沉,要知道沙凌修行后,都很少看到他沾床的。摸摸额头也没有发烧,沙母难免担心。
“没事,很长时间都是入定当睡觉的,这次是身体自动调节,补了一觉。”沙凌嘻嘻笑着,打着马虎眼,把问题遮了过去。
沙母没有起疑,点了点头,招呼沙凌吃晚饭。
吃饱喝足,陪父母亲散了个步,沙凌回来,又觉有些疲乏,不由苦笑不已,他这次受的伤真是不轻啊。
还好,晚上再次试着入定时没有问题了,察看体内,也没什么异样,沙凌放了心,看来受创的只是他的精神而已。
再细细回想那些尤进入梦境中的场景,那名男子悬立空中,手持一笔,书一字,那字笔笔舒卷如云,逶迤曲折,不可思议,又似乎蕴含着什么至理,奇妙无比,随后那男子又念出那个字……“晕!”沙凌嚷着,轻轻敲敲脑袋,他竟然想不起那个字是怎么写的,也记不起那个发音是什么了,而且一使劲想,脑袋就又抽痛起来。
沙凌无奈地暂时放弃,在他心里,他几乎固执地认为那个神秘的男人应当是个前辈修真高人,而他书写的字,和那个读音,都有沟通天地的莫大神通。若他能够了解或触到一点皮毛,不说会指导他的修行路,大有收获却是必然的。
也许,等到他的精神力更强一些的时候,可以再试试接触那段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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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 是我惹的祸
三十六 是我惹的祸
依旧是深海鱼港的包间,这次沙凌订的只是四个人的小包间,服务员上了酒菜,沙凌示意他们退下。
门关上,陆锐有些忐忑不安地望着面前这个灵秀得不像话的年轻男子,若不是亲眼见到,他简直不敢相信世上还有这么钟灵秀毓的人,他站在门口微笑地迎着他们,那身影,当得起“玉树临风”四个字,那气度笑容,宛若轻柔微风,拂去人心头的尘埃,似乎在他的面前,所有的烦恼都没有意义。
要不是赵大哥轻轻撞了一下他,只怕他还要继续丢脸了。
赵望暗暗好笑,陆锐露出这种神情不奇怪,当初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从沙凌打电话让他和陆锐一起来吃饭,他就心里有数,沙凌八成是解决了陆锐的出路问题了,心里不免替陆锐庆幸。
陆锐大概一米八五的样子,比沙凌还略高一点,体形则魁梧得多,浓眉利目,透着一股彪悍的气息,只可惜……沙凌的眼光扫过他的断腕,暗暗叹了口气。
“来,赵哥,陆兄弟,今个儿我请,可别客气了。”沙凌笑道。“我最近可是发了一笔小财。”
“哦,是上次那块……”赵望见沙凌无所谓地提起此事,便也问道。
“嗯,没错,卖了个好价钱。”
“是灵物阁?”
“嗯,托灵物阁卖的。呵呵,所以,赵哥,要放开来吃啊。”沙凌替赵望倒上酒,替陆锐倒的是饮料,“陆兄弟,你才受的伤,不宜饮酒。”
“是,谢沙公子关心。”陆锐有些拘谨地道。
“呵呵,别喊什么公子,若陆兄弟不嫌生份,就喊一声小沙行了。”沙凌脸上笑着,心道过会儿你就不会这么待我客气了,别翻脸成仇就不错了。
有沙凌招呼,赵望陪衬,一桌饭吃得还算开心。
等酒足饭酒,终于谈起正事。
沙凌从容道:“赵老哥,关于陆兄弟的事情,我想了很久,想出两个办法。”
“两个办法?”赵望奇道。
“嗯。”沙凌点点头,取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桌上,道:“这是一张存了五百万元的卡,有这笔钱,应当足够陆兄弟一辈子好好过活了。”
赵望和陆锐愣了,完全不明白沙凌的意思。
沙凌又不疾不徐地道:“还有一个办法,陆兄弟可以来我家,我经常不在家,家中就老父母两人,有许多杂事,由他们出面不太方便,需要个人帮个手。工资可以由陆兄弟来提。”沙凌提出这个主意,也有另一层意思在里面,借着时日察看陆锐为人品性,若当真不错,那么他不介意教陆锐跟着他一起修行,权当弥补。
“沙老弟,这第二个主意就挺好的,陆锐求之不得,可是为何会有五百万元一说?”赵望疑惑道,沙凌肯帮着找工作,就已是很上心了,可是为什么会提出五百万?赵望隐约有点不妙的预感。
沙凌微一笑,目光清澈坦然地望着赵望和陆锐,轻轻道:“因为这都是我惹的祸。”说罢,将如何偶然听到曾姓男子与陈扬强的交易,到窃得赃款一事前前后后细述了一遍。
房间里一片寂静,赵望和陆锐都呆呆地瞪着沙凌,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良久,赵望猛然醒了过来,先是狠狠地瞪了陆锐一眼,厉声道:“你小子,这事虽然是沙老弟引起的,但是导致你断手,可不是沙老弟的错。你可不要想歪了!”
陆锐灌了一口凉茶下去,他看着沙凌的目光,复杂又奇怪。换成别人,十个有十一个,都只会隐藏事实,哪有像沙凌这样大大方方地说出来的?
这件事,虽是沙凌引起的,但是沙凌并没有预料到会有这样的后果,而那陈扬强若不污蔑保安失职,害他丢失了文件,广博智慧也就不会出面,广博智慧要不是不讲道理,他也不会丢了左手。
这一环一环,到底谁的责任最大?陆锐全乱了!
他该迁怒沙凌吗?他能迁怒沙凌吗?
而赵望那一声夹杂着关心焦虑的怒吼,有若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陆锐一个激淋,清醒了――沙凌只是一个诱因,陈扬强就算不丢钱,也有可能会污蔑保安偷了他的文件,以掩饰自己的罪责。而且,他的手已经断了,再怎样也接不回来了。
沙凌唯一的错,也许就是出现在他的面前,又承认自己的错误,让他有了迁怒的借口。
明亮的灯光下,对面那个如玉做的男子,脸上的神情平静无比,一双明亮的眼瞳看着他,含着一丝歉意,却又是那么坦荡荡的,好像清泉一般,所有的怨恨和阴暗,似乎一下子就消失了。
陆锐呼出一口气,苦涩地道:“沙公子,你其实无需将此事告诉我的。”
看陆锐没有犯糊涂,赵望放下悬着的心,亦用复杂之极的目光盯着沙凌。他拍拍沙凌的肩,道:“沙凌,沙老弟,你还真坦承。我想,若世上还有君子,就是指你这种人了。”他混迹江湖多年,什么人没有见过,口蜜腹剑的,憨傻愚顿的,但是却没有见过这样光风霁月的。
沙凌抿着茶,淡淡笑道:“老哥别说笑了,我盗人钱财在前,断人之手在后,哪还有一点君子的样子。”
说这些话之前,沙凌就有了被陆锐憎恨的准备,这是他该承受的,当话真正说出口,那种心理上的轻松,让沙凌毫不后悔这次坦白。
而陆锐和赵望的反应,是预料的几种中最好的一种,显然,陆锐不是个不明理的混人,没有盲目地将自身的悲痛推到任何一个可以推卸责任的人的身上,这在当今社会,也算难得的纯良品性了。
赵望摇摇头,佩服道:“老哥今日是真的服了你了。和你这样的人做兄弟,是老哥我的荣幸。”
又转首道:“陆锐,沙老弟已经替你报了仇,斩了陈扬强那混蛋小子的右手。这五百万,拿不拿,你看着办。”
一者是五百万的大笔财富,一者是跟随古武世家子弟的机会,孰重孰轻,真的很难选择。
五百万,可以说穷陆锐一生,也难以赚到。
而跟着古武世家的机会,又是打着灯笼也找不着的。
陆锐却笑了,摸摸脑袋道:“沙公子说笑了,把我全身都卖了也不值五百万,何况只是一只手。”
“我没有家人了,如果沙公子同意,希望可以帮我还清二十万的借款,十五万是借隐龙集团的,还了,就再也不欠他们了。还有四万多,是问亲戚借的,一直没钱还他们。以后我就给沙公子打工了,工资您看着办。替沙公子这样的人打工,我放心。”
“哈哈哈~~~~”赵望朗声大笑起来,陆锐能说出这样一番话,真的让他很高兴,他道:“没错没错,放心这句话说得好。我和沙兄弟交朋友,我也很放心。”
他相信,跟着沙凌,陆锐绝对不会后悔的。
沙凌深深地看了陆锐一眼,吐出一个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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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七 悠闲生活
三十七 悠闲生活
一个星期的时间,陆锐将隐龙集团的事结了,还回了一趟老家,等他回到沙凌面前时,虽面有风霜之色,脸色不太好看,但是精神却是十足,一扫之前的颓然。
看着他立的笔直的身影,英武挺拔,一派军人风范,沙凌赞许地颔首,道:“不错,这两天还要麻烦你先暂时住在赵老哥那里了,等新房子买了,你就和我们一起住吧。”
“是,沙公子。”
沙凌摆摆手:“别再喊我沙公子之类的,我可不是什么贵公子,喊得我吃不消啊,我年纪比你大三岁,你就喊我沙哥,或者小沙也行,你看着办。”
“是,沙哥。”陆锐立即道。
“这是我父母亲,这是陆锐。”沙凌将陆锐介绍给父母亲认识,对于陆锐的来历,沙凌全部都交待过了,不过略过了自己的那部份,沙父沙母听了,都颇为感叹陆锐的身世,沙母更是感动于陆锐的孝心,连声称赞他为了治母病“卖身”于隐龙集团的行为。
沙凌又说,以后沙父沙母的容貌还会继续年轻下去,很长一段时间内都需隐居,这时对外交道种种琐事,都需要个可以信任的人来做,而得到沙凌帮助的陆锐,无疑是个很好的人选。
沙父沙母深以为然,陆锐就这样顺理成章地进入了沙家。
又用了十天左右,沙凌带着陆锐左奔右跑,终于看好一处叫作“陶然山居”的别墅群,楼盘位于n市邻县,全是独栋的别墅社区,内部布置十分大气,沙凌看中了两栋,一栋在山腰,一栋靠湖边,都有八九百平米的花园,将屋子围在中间,之间有路直通,沙凌难以取舍,最后干脆全部买了下来,价位六百万,沙凌眼也不眨就一次性付了款。
这是现房,而且精装修过,沙凌又去挑了全套的家具,不到三天,两套房子就都可以入住了。
沙凌买了车,载着父母亲和陆锐进了新居,沙凌学车是二年前的事了,但是因为家里离上班地点交通很方便,因此一直没有买车,现在,考虑到住在郊区,没有自己的交通工具多有不便,加上手头宽松,沙凌就去买了辆十万出头档次不高但是性能比较实用的车,修行后身体五感敏锐的好处又体现出来了,不过是练了十分钟样子,沙凌开车就很溜了,完全看不出新手的样子。
因为陆锐手伤,车夫一职,只能由沙凌自己担任。
进新居时,沙家一家三口都戴着大大的墨镜,将脸遮起大半,要露脸的事都是陆锐出面。
沙家的神秘低调,让陶然山居一众物业保安等非常好奇――这家人出手大方,一买两套别墅,但是来历成迷,连面容都挡起来,唯一出面的陆锐,看身份,更像是个保镖或管家之类的,可惜伤了手,否则身手应当是很好的,保安经理也是退伍军人,颇有眼光。
沙家住在山上的那一栋别墅,陆锐住一楼,沙父沙母住二楼,沙凌住三楼。别墅面积不大,三百多平,住四个人空间绰绰有余。湖边那一栋暂时空着。
然后,沙父沙母完全的深居简出,只有沙凌一开始还时不时往外跑,买回来大量冬青树、松柏之类的,现在并不是移种的季节,但是沙凌无法忍受光秃秃的花园,花园的围墙是铁栅栏式的,挡不了视线,没有树影,整个房子都暴露在外人的眼里。
杂事既定,沙凌亦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若不是陆锐每天都会出门买菜,像个勤劳的家庭妇男,一众物业和保安都要怀疑这幢房子里还有没人居住了。
其实沙凌每天晚上都会出门,溜到山坡上的树林间入定修行,只是那时都月黑风高的,沙凌又躲在树林最密最偏僻的地方,因此始终无人察觉。
此时诸般杂事告一段落,沙凌清下心来,安心修行,每日跑步锻炼,领悟琢磨自己的新能力,或者为新栽的植物浇浇水,锄锄草,清理清理园地。晚间就去灵气重的地方入定修行。
没有过多的娱乐,也没有呼朋唤友,十分清淡的隐居生活,让一般都市中的年轻人都深感无聊枯燥,但对沙凌而言,如此悠闲自得,却相当地适应他的心境。静心修行仅仅二个月时间,沙凌已自觉心神越发沉稳笃定,对灵气的体悟也深厚许多。
沙父沙母已吃完全部五根灵草,就连寒气很重的银须草根,也被沙凌弄碎了,掺上水和蜂蜜汁,揉成蜜丸状,尽数服下,两老的作息与沙凌一样,白天按照沙凌所说,跑几圈步,打几趟拳,都是五禽戏、太极拳之类比较平缓的以锻炼体质为主的拳法,晚上早早睡觉,入定修行,规律健康的生活方式,加上定期的服食灵草,两人气感增强,沙母早先又得灵泉改造,效果最是明显,容貌上更显年轻,好似才四十出头的样子,而沙父亦肌肤润泽舒展,皱纹少了许多,外貌年轻七八岁。
两老走路轻盈,练起拳来也不觉疲累,高血压一直没有犯过,老花眼也消失了,体质上年轻十岁左右。
两老原本每天习惯与一帮老同伴们一起打打牌之类的,现在改成这种隐居的生活方式,自然冷清太多,好在有儿子相陪,又要持续修行,渐渐的,也就适应了清闲度日。
十二月,初冬时节,寒风肃刹,陶然山居一片寂静,唯有东边一处的别墅里隐约传出呵斥之声。
两个年轻人在宽广的院子里打斗,一者身材高大,灵敏矫健,单拳击出,虎虎生风,一者姿态逍遥,面噙笑意,也不见他脚下如何动作,总能恰到好处地移上一步,躲过袭来的拳风脚影。
半晌,高大的男子收拳罢手,低下头,恭恭敬敬地道:“师傅,我又输了。”他外貌看上去三十左右,而他称为“师傅”的人却似只有十八九岁,只是年轻男子气度沉定,让人无法肯定他的年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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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八 类魔法
三十八 类魔法
年轻男子微微一笑,一指弹出,地上一块碎石激起疾射向前者,边质问道:“你叫我什么,陆锐?”
陆锐纵身后退,躲过偷袭,摸摸脑袋,不好意思地笑道:“是,是,沙哥。”称呼虽然换了,但语气中的敬重却丝毫未减。
沙凌无奈地叹口气,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也看出陆锐忠义的性子,他只不过是将流风世家和奔雷世家的内家心法挑了最基础的,教给陆锐,陆锐便激动地跪倒于地,口称”师傅”,把他噎得无言以对。
“好了,你休息一会儿吧,我回屋去了。”沙凌慢条斯理地踱着步走回屋去,不知为何,他越来越喜欢什么都放慢节奏,像是这样慢慢地踱步,走着走着还停下来看看松柏的长势,似乎在这种与现代社会脱节的慢节奏中,他一点一点地松驰着自己的心灵,一点一点地溶入天地之中。这种感觉玄而又玄,难以清楚地描述。
陆锐目送沙凌离开,眸中既有崇敬,也有感激。
以前,陆锐只是听赵望说沙凌如何了得,又是古武世家子弟什么的,他心中虽尊敬,但是没有亲眼所见,触动不大,当他亲眼目睹沙凌高来高去,一天到晚用武侠片中才看到的超高人的身手表演时,那种震动,是相当大的。
第一次看到沙凌轻轻跃上三层楼,陆锐惊得下巴半天合不上。
一下子,好武的陆锐的目光变得火热火热的。
而让他想不到的是,一个月后,没待他说,沙凌就主动提出要教他内功心法,那可是内功心法啊,各个古武世家不传之秘,沙凌却大方地要教他?!
那一刻,陆锐在心底发誓,会一辈子敬重沙凌如师。
现在,陆锐已经溶入了沙家,他每天要做的事很少,少到他觉得他根本就是来沙家养老的,他的作息规律,与沙家人贴合――早晨早早起来跑步,然后根据沙母的要求,出门买菜,回来一家人共进早餐,休息片刻,再出去锻炼,下午无所事事,有时与沙凌练练手,有时跟着一起摆弄花草,或者去湖边那座别墅转转,打扫巡视一下,晚上则是修行。
灵草是沙家最宝贝的东西,陆锐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是看到沙凌小心地呵护照料,每过一段时间就取下一截给沙父沙母服用,后来,当只剩下最后一截灵草时,沙凌把它递给了陆锐,陆锐服下,到底年轻,身体底子又好,第二天便找到了气感。
这下,不用沙凌说这是何物,陆锐也知道是珍贵无比的、有利用内功修行的药草,心里的感动不言而喻。
沙凌将一块蓝冰灵石搁在桌上,这块蓝冰灵石幽蓝的光泽已经消失,只余下淡淡的蓝色,灵石里蕴含的灵气已经被沙凌吸收了,这也是沙凌摸索中发现的,当他入定时手握玉石,玉气自然而然会进入他的体内,换成蓝冰灵石,则是大量水属性的灵气涌入了沙凌的体内,有这些水属性的宝贝灵石在,沙凌就不用担心灵气匮乏的问题,不过,沙凌只是吸收了这么一次灵气后,就暂时放弃了,他现在修行的重心放在对已吸收的灵气的领悟和掌控上,若没有质,纯粹追求量毫无意义,而他这段时间的努力,让体内的灵气更加精纯,精神修为也越发稳固。
修行是急燥不来的,沙凌明知灵石中有大量水属性灵气,却并不急着吸收,沙父沙母经脉尚弱,一时还无法随受冰寒的水属性灵气,因此,宝贵的灵石只能躺在冰箱的底格里了。
沙凌缓步在花园里散步,身上只穿着单薄的线衫,抬头望一眼阴沉的天空,沙凌表情淡然,再次沿着石子小路散步,他移植回来的冬青树和松柏长势不好,毕竟移的不是季节,大半叶子都黄了,这些可是常青植物啊,沙凌看着植物们憔悴的模样,心里不太舒服,从他第一次修行,吸收木属性灵气起,就下意识地将各种植物当作有感觉的生灵。这次由于他的任性,害得这些植株们枯萎,难免心生歉意。
他伸手搭在一棵一人多高的小松树上,闭上眼,静静地感应,一点一点,稀薄的植物灵气从天地间向沙凌汇聚,沙凌心念忽的一动,那些淡绿色的灵气进入沙凌的身体,沿着他的肌肤表面游走,直至凝成光团出现在他的指尖,沙凌嘴角微微一弯:“去吧。”他轻柔地道,指尖一松,光团撞向松树,消失在松树的枝干中。
沙凌睁开眼,细细地察看松树的情况,小松树的针叶显得有了些精神,不再是无精打采地垂着,沙凌心中有了点底,第二日上,再来看,这棵小松树一夜之间竟长出许多新鲜针叶,在寒冷萧条的季节,那抹新绿,看上去真是说不出的活波。
沙凌“噗哧”一下笑喷了出来,他只是偶然的灵机一动,想到引天地间的木属性灵气灌溉植物,应当对植物的生长大有好处,从实践的结果来看,他的想法完全正确。
只是,这个举动,怎么看怎么那么像玄幻小说里的魔法呢?集聚天地间的木元素……如果聚的是水元素的话,大概就是个水球,沙凌想想,若自己手上有根法杖,就更像那么回事了,“哈哈~~~~”沙凌越想越觉有趣,自个儿捧着肚子笑了个够。
接下来数日,陆锐每日都能看到他年轻的师傅蹲在树边,挨个儿地与树木们窃窃私语,神情诡异,一旦问起,就故作神秘地悄悄道:“我是在为树木治病。”
陆锐只道沙凌在开玩笑,跟着一笑,摇摇头就走开了,但是一段时间之后,陆锐终于发现不知何时,他们的花园已全是碧色,原本死伤过半的植物们像是迎来了春天,各个劲头十足地焕发出青春,长势极好。
原来师傅说的是真的,那师傅到底是怎样替植物治病的呢?陆锐怔怔地盯着苍松翠柏,百思不得其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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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九 养花养草有好处
三十九 养花养草有好处
连着几日阴冷,今天却难得的是个大晴天,阳光暖暖地洒在庭园里。
陶然山居远离都市,很少有人像沙家一家一样整天都住在这里,大部份住家都是周末闲睱来住住,因此,陶然山居总是很安静。
而时逢冬季,诺大的山庄更显寂静,除了风吹落叶的沙沙声,几乎难以听到其他声音。
这种程度的安静,对沙凌来说是求之不得的。一张小小的玻璃圆桌,上面搁着一壶茶,还有一碟核桃仁,一碟松子,旁边一张躺椅,沙凌舒服地伸展长腿,躺在椅上晒太阳。
一阵寒风刮过,沙凌好似毫无感觉,这个季节,一般人都是厚毛衣上身了,而沙凌上面是件白色线衫,下面是棉的运动裤,就稳稳地躺在寒风中,沙父沙母本来也想学学他的悠哉,不过被冷风一吹,就自觉地进屋去了。
屋子里传来父母亲均匀的呼吸声,还有时不时的轻语,屋后,是陆锐舞动拳脚的呼呼风声,还有远远近近,落叶挣脱枝丫,轻轻地飘落,悉嗦悉嗦地着陆在地面上,极轻微,像个懂事的孩子怕惊醒梦乡中的人蹑着脚尖在走路,地底,是沙凌亲手栽下的植株们的根系在缓慢地蜿蜒成长,偶尔,会有钻洞土层的摩擦声。
沙凌仰着脸迎着阳光,唇角有抹淡淡笑意,几天的尝试,他学会了用木属性灵气灌溉植株根部,院里所有植株不仅活了下来,而且比同类们长得还稍好一些。
另外,意外的,沙凌在这样的尝试中,竟然精神力大增,他无法做到控制空气中的灵气,但是对进入体内的灵气掌控比以前不知强了多少倍。
比起用玉气来增强灵气溶合,演变成真气,用灌溉植物这种方法进行锻炼,效果不可同日而语,沙凌若有所悟,明白要能尽快地掌握体内的灵气,关键还是在多运用上面。
阳光暖暖地晒着肌肤,沙凌露出安静详和的笑意,意念默默谛听着天地间的声响,似真似幻,像是近在耳畔,又像是亘古而来的悠远……
在他的体内,真气不再是漫无目的地旋转,而是沿着经脉游走,沙凌将自己的气脉与范鸿侠的比过,自己不仅气脉全通,而且还比对方多上几条。他现在每天做的气运全身,是按照先主经脉,后次经脉,条条经脉都运转到灵气,全部运转完是一个周天,而每个周天结束,沙凌都觉浑身舒坦无比。
其实现在沙凌可以掌控的灵气——即真气,还不到体内灵气的十分之一,而且能有十分之一的数量,还是近日沙凌养花养草导致的突破性的结果,但是纵使这十分之一的数量稀少的真气游走一个大周天,也带给了沙凌莫大的好处,一来体质上又有飞跃,二来真气每次运行,都会有少量留在穴位中,同时,随着真气运转周身,这部份真气几乎可以做到随意而动,是真正地属于他的力量,而且,运转一次真气,就会带着少部份灵气也转变为可掌控的真气。
做到运转大周天,不过是这两天的事情,沙凌还处在摸索阶段,他可以肯定当自己体内灵气全部转换为真气,那时,自己的修为必然是进入一个新的境界。不说别的,至少在身手上,不会像原来那样仅靠着体质的优越性了,有了真气,又有偷师学来的内功心法,无论轻功还是拳脚,沙凌都可以算得上超级高手了,当然,招式的技巧上面,他还是很拙劣的。
而时间上,沙凌想,只要给他两个月,他可以将体内大部份灵气都全部转为化真气的。
沙凌懒懒地睁开眼,五个时辰,一个大周天完成,比刚开始,现在运转大周天的速度可算快得多了,端起热茶喝了一口,沙凌舒服地叹口气。
热茶是陆锐才端上来的,每过一会儿,陆锐就会过来看看茶水是否凉了,若是凉了,他就进屋去重新换过,谁也没有想到,这个外表粗旷很男人味的男子会有如此的细心。
“有徒弟就是好啊。”沙凌忍不住感叹上一句。
汽车的声音打破了山居的宁静,很快,车子停在了沙凌家的门前,沙凌愣了一下,正待起身,却见有一道人影在铁门上闪现,人影在铁门上搭了个手,利落地跳进院子。
这名不请自来的男子身材高大,穿着敞开来的皮夹克,下面是条深灰军裤,高帮军靴,英俊不凡的面庞,浓眉下的利目带着慵懒笑意。
他潇洒地打个响指:“嘿,沙子。”
“李子,你怎么来了?”沙凌惊喜地一步跨过来,当真一步而已,百米的距离就消失了,伸手抱了抱李织锦,沙凌开心地笑道:“李子,你怎么来了?我前段时间打你电话,一直关机着。”
李织锦揉揉脸:“你小子,敢情我来就是受打击来了,老实交待,你的轻功是不是又长进了?”
要一步跃出百米,对李织锦来说,不是不能做到,但是要将这样一步像平常走路一样走出来,他是万万办不到的。
“一点,呵呵,一点而已。”沙凌装傻。
一甩背后的行囊,李织锦疲惫地抢过沙凌的热茶,一口饮尽,劳骚道:“还是你小子会过日子,我可是苦毙了,才从雨林里回来,又接到新任务,要不是家里的老头子骂得太凶,我还真抽不出时间过来一趟呢。快说,你卖给流风家的灵石还有没有了?”
“还有。”沙凌没有隐瞒。
“唔,有几块?最好能拿两块给我。”李织锦也不客气。
“没问题,要多大的?”沙凌无所谓地道,他能挖到灵石就是李织锦指的路,李织锦就算把所有的灵石都要去,他也不会说一个不字。
李织锦愣了一下,笑着锤了沙凌一拳:“还是你厉害,我只下去挖了一块就冻得够呛,我还奇怪雇主怎么出那么大的价钱要那奇怪的石头呢,要不是被流风家得到,真不知道那就是灵石,害我被老头子骂死了。呵呵,幸好有你在。大小随便,别比你卖的那块小就好了。”
“好。”沙凌转身进屋去拿了两块灵石出来。再看李织锦,已经自觉地躺倒在躺椅上,翘着二郞腿,一副自在快活的架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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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 继续发财
四十 继续发财
手中把玩着灵石,李织锦嘴里啃着松子,开始拨打电话:“喂,是我,织锦,我兄弟沙子手中还剩下最后两块灵石,他愿意都给你们,你们看着派谁过来拿一下,我可没时间奉陪。唔……小七小八?好,行。沙子的住址,你们知道的吧?哦,好。对了,钱怎么算?流风世家的六叔可是给他一个亿呢。”
沙凌很想插个嘴,表达一下自己想免费馈赠前辈的心愿,但是李织锦直接摆摆手,不许他说话。
“切,我兄弟可是一分钱都没问我要,可是我怕你们不好意思白要,对吧?我没说错啊。那这样,给太多也显生份,两块石头给个一亿,另外,再送我兄弟一点股份,利达软件百分之二的股权?嗯,可以,这还差不多,那就这么定了,你们赶快让人来拿吧。对了,顺便让小七小八送两辆车过来,我兄弟没车呢。”
沙凌头上一排黑线,心里冷汗直流――有没有搞错,李织锦到底是在帮他,还是在破坏他在长辈心目中的形象?
李织锦心满意足地挂了电话,看一眼沙凌的苦脸,失笑道:“喂,这恶人可都是我做的,你还别说,你就算不要钱,他们也不好意思收下的。像这样象征性地少收一点,意思到了就行了。他们心里有数。那个利达软件,你听说过吧?百分之二的股权,建议你不要卖掉,每年分红也是笔不小的票子。”
沙凌无言地点点头,就算他孤陋寡闻,也听说过大名鼎鼎的利达软件,那可是正儿八经地跨国经营集团,每年获利丰厚。
“多谢了,李子,我都快被钱砸晕了。”沙凌开着玩笑,也搬了张躺椅过来,拥有宽敞的新居,又没有负债,除了日常起居饮食需要,沙凌一家没有什么花费,来再多的钱,都只是个数字化的概念。
李织锦不羁一笑:“你我之间,客气什么。”
沙凌顺手替他再倒上茶,问道:“马上又赶去哪里?”
李织锦叹气:“最近任务排得紧,过了这阵就好了。沙子,你怎么那么会找乐子呢,瞧这园子,多安静,看你在那里躺着晒太阳,悠闲得像神仙一样,连我这样不安定的性格,都觉得想定下来好好地品杯茶呢。真好,很适合你的修炼吧?”
“可不是。”沙凌微微笑,也躺了下来,“但是经常历险也挺不错的。”他过了这阵子静修期,也将去钻深山老林,寻找灵草奇石。有了聚灵气灌溉植株的方法,沙凌相信应当可以养活灵草灵木。
“喂,我说,沙子,要不要和我一起出任务?”李织锦似乎快睡着了,声音都迷糊起来。
沙凌淡淡笑:“历险探奇还行,其他的就免了。”
“好,就这么定了,有探奇类的,就找你一起去做。”
两人也不说正经事,你一句我一句地闲扯着,从范仲豪的老顽童性格,到园子的价钱,到李织锦最近历险中的奇事,说着说着,不知不觉,一个小时就过去了。
“沙哥。”迟疑的,练完拳脚从后院拐过来的陆锐喊道,他在屋后,隔着栋屋子,沙凌和李织锦说话声音又不响,是以一直没有发现有客人来了。
“呵呵,来认识一下,这是我兄弟李织锦,李子。”沙凌笑道,他和李织锦的生辰相差二个月,可说不分大小,彼此就都简称了,“这是陆锐,陆兄弟。”
陆锐上下一打量李织锦,就看出对方的不一般,虽是懒洋洋地赖在躺椅上,但是他就像随时会跃起的猎豹,给人以危险的感觉,很强,他的身手一定很强。
李织锦并不失礼,笑着挥挥手:“你好,我是李织锦。”他也看出陆锐练过,但只是外家功夫,本事稀松,他不看在眼里。
“李公子,你好,我是陆锐,跟着沙哥练些拳脚。”陆锐客客气气的,他猜像李织锦这样的人物,多半也是什么世家子弟,他很想说自己是沙凌的弟子,可惜沙凌不肯,只好迂回地表达一下自己的身份。
“呀,小子,你收徒弟啦?”李织锦惊奇地怪叫起来。
沙凌打个哈哈:“没有,我和陆锐是平辈相交,有时切磋一下而已。”
李织锦认认真真地看着沙凌,问道:“沙子,我可否问一下你的师承?”
李织锦同沙凌的关系,当然不是商易和木水可以比的,沙凌想了想,慢慢地说道:“其实,李子,我很想告诉你,但是如果你知道的话,你不可能不告诉你的家族,那是你的家,你不能隐瞒他们的,不是吗?我不想你为难。”
李织锦默默地咀嚼沙凌说的话,会心一笑,拍拍他的肩头,道:“我没看错你,沙子。谢了。”
沙凌点点头,“小七小八是谁?”
“小七小八?呵呵,是两个眼高于顶的小混蛋,除了服我和大哥外,谁都不服的,到时沙子可别客气,尽管教训他们。”李织锦笑眯了眼,语气中的怜爱谁都听得出来。
“好了,沙子我要走了,有事打我电话。”李织锦说走就走,从包里丢下一个盒子给沙凌,道:“这是给伯父伯母的,今天来的匆忙,没准备好礼,就不去打扰他们了。”
“嗯,下次回来好好聚聚。”沙凌站起身,没送的打算。
而李织锦也走得干脆,三跳两跳,直接又从铁门上翻了过去,直看得陆锐直了眼睛,这是来访客的?进出真是方便啊。
沙凌打开李织锦丢下的盒子,登时愣住了,半晌,脸上浮起一抹温暖的笑意――盒子里是四件玉器,一对碧光莹莹的翡翠手镯,一个白玉吊坠项链,一只青玉扳指。
这四件玉器,但看那流动的玉脂光芒,就知是极为上品的。
沙凌从来没有和李织锦说过想要玉器,只是某次和范仲豪提了想要为家人配上手镯项链之类贴身的好玉,想来是传到李织锦那里去了,就费心搜罗了几件上好的送过来。
这样一个兄弟,真是让他没话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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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一 小七小八
四十一 小七小八
夜深人静,两个人影在阴影中闪动,两人皆一身黑衣,迅速地奔跑着,虽是奔跑,但是脚步落地的声音比普通人走路还轻,身形又轻盈迅捷,有若狸猫一般。
行至沙凌家门前,两个黑影停下稍歇,调吸吐纳,让自己本就平整的呼吸声更加细长,屋里住的那个人可是很得二哥赞誉的,他们虽然不服,却也小心谨慎起来。
两人互望一眼,彼此抛个眼色,左首的一个率先跳了起来,他只是手脚在墙上借力了一次,身形就平平地高出墙顶,又伸手一按墙顶,轻轻地落进了院子,另一个也紧跟着跳进院子。
两人的眼里露出一点笑意,嘿嘿,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嘛,至少现在对方还没发现他们进入,不是吗?
两人谁都没注意到,离他们不到十米的地方,有个人影落在一棵松枝上,注视着他们的双瞳满含笑意。
两人提气疾行,眨眼就来到别墅正门口,突的,安静的夜空中响起一个清朗的笑声:“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那声音几乎是响在两人耳畔,两人都是身手颇高的,对自己相当自信,进得院内,他们确信没有人发现,也确信周围无人,是以,一惊之下,两人俱都出了一身冷汗,同时反应敏锐地向两边一跳,紧张地四处扫视。
很快,他们就看到了那个人,也是一袭黑衣,高高地站在松枝上,双手抱在胸前,一副自在模样,然而,既便眼睛看到了那个人,他们还是感应不到一丝气息,这简直是让他们无法想像的事情!一下子,他们全身的寒毛都竖起来了,心口怦怦地乱跳。
“如此良霄,两位小友所来何事?”沙凌语含戏谑,轻飘飘地从树上飘落,正正飘在两人面前,那身影,在暗夜中看来,好似鬼魅。
一刹那的静默,“啊――鬼啊――”右首的黑衣人大叫一声,跳起来猴在左首黑衣人的身上,一手指着沙凌,叫得凄厉无比。
沙凌忍俊不禁,呵呵地笑了,与此同时,一楼的灯光大亮,陆锐猛冲出来,喝道:“什么人?”午夜时分,正是他静坐练气之时,五感比寻常还敏锐,黑影叫得又是那么大声,陆锐如何不知?立刻的,他拎起床边的木棍就冲了出来。
一出来,他就看到了他的师傅沙凌,还有两个背对着他抱成一团的黑衣人。
陆锐心中一定,有沙凌在,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对沙凌的实力,陆锐是非常信任的。
灯光照亮了沙凌的面目,两个黑衣人再蠢,也知道对方不是鬼,而且,很不幸的,对方正是他们想“暗算”一下的对象。
沙凌一笑,道:“没事,你回去看一下我父母,别惊了他们,我想,这两位就是小七小八了。”
沙凌这么一说,陆锐顿时明白了,他笑眯眯地瞟了眼“小七”“小八”,先上二楼和同样被惊醒的沙父沙母解释去了。
“小春子,你给我下来!你看看你那个蠢样!”被抱住的年轻人气呼呼地骂道,恨铁不成钢地敲着对方的脑袋瓜子。
“呵呵,哥……这个……这个,不能怪我啦,你知道我最怕那个了……”小八抖手抖脚地从他哥哥身上爬下来,一边嗫嚅着替自己辩解,越说声音越小。
“你就是二哥送了婚戒的对象吧?”两个年轻人取下蒙面黑布,露出五官,小七快人快语地问道。
沙凌为他们倒茶的手抖了一抖,讶道:“婚戒?”
小七大概二十岁样子,容貌英俊,五官颇有几分像李织锦。小八年龄更小一点,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眨了眨,嘿嘿道:“沙哥,你瞧这玩意儿不正是像婚戒吗?”
沙凌看了看,也笑了:“不错。我就是沙凌。”
“我是家中小八,李逢春。大家都喊我小春儿,是织锦哥的堂弟。”小八指着自己的鼻子自我介绍,双眼咕噜咕噜直转,也不知在打量什么。
“我是小七,李云客,和小八、二哥织锦,都是堂兄弟。”小七正正经经地道:“沙哥,刚才有些失礼,还望沙哥不要介意。”
沙凌也知道两小就算摸进门,也干不了什么坏事,岂会放在心上,当即笑道:“无妨。”两小一来,他就占了便宜,如今沙凌打座时神念展开的范围比以前广多了,千米外,就看到鬼鬼崇崇的两小,顺便的,将李唐世家的内功心法看了来,当然,还有他们的轻身功法。
李唐世家、流风世家、奔雷世家,内功心法上,沙凌暂时看不出好坏,但是轻身功法上,明显是流风的更胜一筹。
“沙哥,你有没有和织锦哥交过手?呵呵,肯定交过手是不是?谁赢了?”李逢春一迭声地问道。
沙凌摇摇头,道:“没有。”
“不会吧?”两小异口同声地惊叫道,“二哥也是个自负拳脚的,怎么会忍住不与沙哥较量较量?”李迎客问道。
沙凌说道:“我和李兄认识不久,相聚的时间更少,就算想切磋也要有闲暇才行吧?”
“噢,这倒也对,最近织锦哥可忙了,我都两年没见到他了。”李逢春点点头。又嘿嘿地笑起来,目光在沙凌身上上上下下溜来溜去。
看得沙凌浑身起毛,问道:“怎么了?”
“呵呵。”李云客也笑了,道:“沙哥你可不知道,李家一众兄弟姐妹可好奇二哥到底把婚戒送给谁了呢。”
“就是就是,我们开头都猜二哥肯定会把戒指送给一个超级大美人,没有想到,一听名字,竟然是个男的!”李逢春眯着眼,道:“不过嘛,如今看到沙哥,我总算明白了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沙哥也是大美人啊!”
沙凌不动声色,手指一弹,一道流光向李逢春射去,喝道:“看招!”
李逢春听风辩声,一个翻身,从沙发上翻过去,险险躲过沙凌的一击,感觉一道凉气从头顶擦着过去,李逢春哇啦哇啦乱叫:“是什么暗器啊?好快!”那不过是从茶杯中弹出的一滴水,被沙凌灌注了真气,直射而出,这招沙凌练习没多久,其实没多少威力,惊吓的作用比较大些。
“看招!”李云客也大喝一声,直接扑向沙凌。八大世家年轻子弟相逢,通常都是这么拳脚相加的,对于沙凌,他们也同等对待。
沙凌不以为异,与他二人边打边闪,退出屋去。陆锐在不远处跟着看,目中闪动着灼热的光芒,看高手打斗,无疑是个学习的大好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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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二 正式入门
四十二 正式入门
小七小八蹂身而上,两人拳脚齐飞,招招直逼要害,就好像与沙凌有深仇大恨一般,直看得一旁的陆锐脸色都变了。
沙凌是第一次和人正经比试,上次与商易和木水交手,他是靠轻身功夫闪躲,没有正面较量。他有心试试这段时间修行的成果,因此选择了近战。
虽未受过拳脚训练,但是超人的反应能力屡次助沙凌脱险,开始时,沙凌一旦看到拳脚过来,就脚下移动两三步,避开危机。
渐渐的,沙凌确认自己敏捷的反应能力,还有神识的洞察,完全可以全方位地躲避两人的袭击,心里渐渐放松下来,沙凌的脸上越发显得从容,甚至将两手背在身后,一副宗师高人的架式。
无惊无喜,神念向四面八方延展,身体近乎本能地在凌厉的攻势中轻挪腾移,恰到好处地以毫厘之差避开攻击,沙凌现在的的心境呈现一种奇妙的空灵,与他每次入定修行时相仿,而不同的是,他处于一种动的状态。
如果说之前沙凌的躲闪动作还略显狼狈,那么此刻,沙凌几乎是看也不看小七小八,以无比精妙的步伐飘动着,就好像小七小八每一拳每一腿都故意避开沙凌似的,又好似他们三人是配合默契地演练着武之舞,疾风暴雨般凌厉快速的攻击,妙到巅峰的轻巧闪避,画面形成奇异的和谐感,让人看得如痴如醉。
陆锐再也忍不住热血沸腾,大声为师傅叫好。
李云客和李逢春越打越是灰心,两人都是门中卓越的年轻子弟,又长年在一起练习,配合起来,攻击力强数倍不止,两人初始时还觉得沙凌有不少漏洞,若不是步法曼妙,他们还是极有可能击中对方的,而打到后来,他们只觉得对方好似流水,自己所有的攻击都落到空处,那种有力无处使的无奈,让他们深深地意识到差距的大小。
苦笑一下,两人同时翻身结束格斗。
李云客由衷地道:“沙哥,我算服了你了,我想,就算大哥二哥联手,也不见得能制得住沙哥。”这还是他客气的说法,李唐世家门中,大哥和二哥是年轻一辈人的偶像,他不愿说低了他们。
“沙哥,你好厉害!你踩的是什么步法?真是太强了!就算流风世家的步法灵活,在打斗时也占不了多大便宜的,我还从没见过这么精妙的?!”李逢春跳过来,一脸仰慕地盯着沙凌。
沙凌心中也有微微喜悦,他练了流风世家的轻功后,自觉纵跃间轻灵许多,但是只有在对敌时,才能真正考验出水平,这一架,让他对自己的身手信心大增,有了神识和真气,他在武林圈子里应当算得上高手了。
“没有取名字。”沙凌摇摇头。拳脚身手,对于一个修道者来说,并不是最主要的东西,只能算个附带产物。
“啊,这么妙的功夫没名字?唔,要不就取个凌波微步?”李逢春推荐。
“切。你当是天龙啊?”李云客好笑地给小八一个巴掌。
沙凌也笑了,重新招呼两小进屋入坐。
两小来得快,走得也快,痛快地打上一场,两人心满意足地交出银行卡,券单,还有两把车钥匙,两辆车子被他们放在范老那里,沙凌随时可以去取。
将灵石交给他们,沙凌本打算送他们出门,小七笑道:“别,沙哥,我们是直接坐直升机过来的,飞机就停在外面,一直在等着我们呢,沙哥就别和我们客气了。呵呵,沙哥,当心世家的年轻子弟们常来偷袭哦。”
沙凌笑着摇摇头,没有说话。来就来吧,对他没有任何损失,而且还有很大的好处,像这次,他不仅看到了李唐世家的内家心法,而且无意中练就了意境与轻功相结合的身法,严格来说,他那个根本就不是轻功,应该算是道家门下的术法之类的。
“别担心,沙哥,冬季是各个家族大聚会和大练兵的时候,他们没功夫溜出来,等开了春,沙哥就可能真的要忙了。”说到后来,小春子不怀好意地笑了。
待小七小八离开,陆锐问道:“师傅,我什么时候也能练到这样的身手?”
看着他崇拜之极的目光,沙凌颇感头痛,罢了罢了,就当真是收了个徒弟吧,没有再驳回陆锐的称呼,沙凌道:“只要你有了足够的精神力和气,一切就会水到渠成。其实与武者较量,是我们在欺人了。”
“啊,师傅何出此言?”陆锐不解。
“陆锐,你可是真的要入我门下?”沙凌正色道。
“是,师傅。”陆锐大喜过望,当即跪下。
“陆锐,入我门中,我没有其他要求,一者是不得行不义之事,二者是要善待同门,若你有违,我将废你功夫,取你性命!”沙凌厉声道。道门的厉害,沙凌已有了体会,若是弟子为非作歹,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是!弟子绝不敢有违!”陆锐恭恭敬敬地磕了几个头,又为沙凌端了茶,便算正式地入了沙凌门下。
沙凌微一笑,他对陆锐的人品还是挺满意的,虽然不够灵活,也没有生意人的精明,但是性子颇有几分忠义,是非好歹也拎得清。
“其实,我们一门修的并不是武,陆锐,你记住了,不得我的允许,不可以向他人泄露我门中的秘密。你入的其实是道门。”
“道门?”
……
虽然正式收了陆锐作弟子,但是陆锐的修行与以往并没有不同,不说陆锐,包括沙父沙母的修行方式都是一样的,一者是入定感应气感,二者是按一定的路线运行功法。
沙凌自己都是摸索着修炼,也不可能找出多高明特别的功法给他们三人。
沙凌寻思着,以后还是要去大量采集灵草,为他们三人改造体质,凝聚更多灵气,否则单凭他们自己修炼,没有大量先天之气入体,修来修去,修得再好恐怕也只是一个拥有后天之气的优秀武者而已。
好在,如今沙凌创出用木灵气灌溉植株的方法,想来灵草也可以养得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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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三 小草狗
四十三 小草狗
第二日,沙凌将正式收陆锐为弟子的事情告诉父母,这段时间,沙父沙母与陆锐相处溶洽,沙母更是怜陆锐身世,将他当作半子一样,听沙凌作出这个决定,也十分高兴,商量着一家人出去饮宴一次,权当庆祝。
正说话时,沙凌接到邢子秋打来的电话,恭恭敬敬地问那两辆车子是由他们送上门还是沙凌亲自去拿。
邢子秋,流风世家的外围弟子,在外围子弟中,也是拔尖的,曾听范仲豪感叹,要不是邢子秋练习内家心法太晚,也不会是现在的水准。
这倒让沙凌再次意识到灵草的珍贵价值,像陆锐,年纪也不轻了,在灵草帮助下,入道是没什么问题的,沙父沙母的年龄更大,最近还不是修炼得中规中矩的?
要是将灵草卖于八大世家……?沙凌一笑,他的钱已经够多了,而灵草,他自己还嫌不够呢。
两辆车子,刚好沙凌和陆锐一人一辆,沙凌问过了,一辆是悍马,一辆是奔驰,自动档的,陆锐伤的是左手,右手无损,只要慢点开,自动档的车子还是能开回家的。
邢子秋再三要求由他亲自将车送过来,沙凌婉拒了,邢子秋客气,是将他身份看得很重,但是他并不觉得可以指使邢子秋做这做那,他毕竟不是世家的子弟,也没有一切被人服侍的好好的理所当然的心理。
自从踏入修行,每日感悟天地至理,不知不觉间,对世俗之人拥有的权利欲、指使欲、虚荣心等,沙凌都已渐渐淡却。
邢子秋拗不过他,只得答应,沙凌便带着陆锐再次踏入灵物阁。
范仲豪不在灵物阁中,也没有其他内家子弟在,沙凌琢磨着他们应当是回家族团聚去了。
“这是……”邢子秋望向陆锐。
沙凌笑笑:“这是我新收的弟子。这是邢总管。”
“见过邢总管。”陆锐抱拳道。他脸上坦荡荡的,并不曾因为自己的断腕而藏拙自卑。
“弟子?”饶是邢子秋风云不动色,也忍不住惊叫出来――沙凌才多点大啊,竟然就收弟子了?难道他师傅就不管一管?
再者,这弟子一看就是没有修炼过的,充其量,也就会点外家的皮毛,以这把年纪,就算再修内家心法,也很难有所成就了!也不知沙凌怎么会收资质这般的弟子?
一想到自身同样的情况,邢子秋不由得生出惺惺相惜之意。
沙凌摸摸鼻子,岔开话题,问到车子上去。
稍微聊了几句,沙凌就和陆锐一人开着一辆新车回家了。沙凌在前面慢慢开着,让陆锐跟在后面,算是为对方开道,他对陆锐的单手开车,毕竟还是有些放心不下的。
好在都是从外环的绕城公路走,路很顺畅,不多久,两人就回到了家门口。
晚上,沙凌开着新车载父母亲及陆锐去附近的酒店大餐。
陆锐心中痛快,频频向沙父沙母和沙凌敬酒,他在这里辈份最低,每次都是一干而尽,红酒后劲绵厚,五六杯下去,陆锐已经满脸胀得通红,溜出包间直奔卫生间去了。
陆锐父亲去逝早,他算是单亲家庭长大的,没有父亲的孩子难免受人欺侮,纵是他性子粗豪,也记得那些冷眼恶语,退伍回来,刚想着要好好孝顺母亲,母亲又病重而去,丢下他一人。
他这一生,惟有在军中那段岁月和如今最是快活。军伍中,他凭着过人的身手赢得尊重和友谊,而现在,他有了依靠,沙父,沙母和沙凌,就像是他新的家人,给他以温暖的感觉。
终于得沙凌承认,成为他的第一名弟子,陆锐开心得如在梦中,不知觉间就喝得高了。
沙父给沙凌使了个眼色,沙凌听命出去看着陆锐,以免那个喝多了的弟子醉倒在哪个角落。
他们吃饭的这个酒店是仿古式的,中间有亭台石路,池塘绿荫,颇为雅致,卫生间在另外一头,隔得较远,沙凌不紧不慢地跟在陆锐身后。
“汪……”一声微弱的狗叫声在绿荫深处响起。
沙凌微微侧首,向草丛中望去,这狗叫声听上去有气无力的,要不是沙凌耳力好,是听不到的。
这么细小的声音,似乎那只小狗的状况不妙,犹豫一下,沙凌还是向发出狗叫的地方走去,扒开草堆,在假山山洞里,沙凌看到了一条小狗,瘦瘦的一小团,身上脏兮兮的,喉中发出呜噜呜噜的哀鸣,一双圆眼睛半搭拉着。
沙凌心中一软,此时已是天寒地冻,过不了几日又将下雪,这条小狗也不知是弃狗还是野狗,若无人救治,看上去是活不下去的,也许今天的寒夜它就无法度过。
动了怜悯之念,沙凌用衣服将小狗包起带回房间里。
“咦,沙子,怎么捡回来一条草狗?”沙母又是好笑又是好气,让儿子去看着陆锐,陆锐没影子,倒是抱回一条狗。
沙凌将瑟瑟发抖的小狗举起来,道:“看,它多可怜,不如带回家养养吧。”
端详着眼睛都睁不开的小狗,沙父道:“不知道能不能救活呢。”
他们叫来牛奶,递到小狗面前,小狗却只是呜呜地短促地鸣叫一两声,就没了动静。
沙凌心中怜意更盛,寻思着如何能挽回它小小的生命。
突的,他眼睛一亮,想到一个招。用灵气灌溉植株,可以令植物复苏,那么将灵气喂入小狗体内呢?
“走,我们回去。”沙凌结帐,又把陆锐找回来,匆匆带着一家人回了家。
站在院内,沙凌收集空气中的水属性灵气,慢慢地顺着他的指尖进入小草狗的身体,动物不同植物,结构复杂得多,沙凌现在能内视自己的骨骼经脉,但对于其他人的,则只能看到流动着的气脉。他直接闭上眼睛,用神念透视着小狗的身体,却总是不成,但是当灵气进入小狗身体,沙凌的脑海中就忽的浮现灵气附近的一切――包括皮毛,血肉,经脉等。
沙凌一喜,指挥着灵气先沿着主血管游走,进入小狗体内的灵气数量很少,以沙凌的意念,也支持不了指挥大量的灵气。
勉强让灵气游走一圈下来,随后散在小狗体内,沙凌也累得头晕眼花,再看怀中,小狗正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他,两只小抓子怯怯地巴着他的手臂,样子很是惹人怜爱。
沙凌哈哈一笑,抱着险险救得一命的小草狗回了屋子,再喂小狗牛奶,小狗已经能够伸出舌头舔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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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四 沙家第五口
四十四 沙家第五口
只一会儿功夫,一只奄奄一息的小狗就恢复了生机,沙父沙母又惊又喜地望向沙凌,沙凌摸摸小狗的耳朵,道:“这只小东西还真是个有福的。我只是试了一试,居然成了,指挥灵气进入它体内,意外地藉此观察到它的血脉分布。有了这个先例,以后可以依样为你们正式筑基了。”
如果有沙凌为他们引导灵气,沟通气脉,势必能让沙父沙母最快地改善体质,踏上修行路,沙凌将这个理儿说给沙父沙母听,沙父沙母修行原先不过是顺着沙凌的意,但后来两人觉得身体轻健,样貌年轻,得了甜头,便也兴趣大增,听沙凌一说,两老也颇为高兴,沙父道:“看来我们是沾这条小狗的光了。”
“嗯,”将小狗递给沙母,沙凌道:“刚才有些累了,我去休息打座,小狗就交给你了。”
沙母抱起小狗,笑道:“放心,我会把这小福星照顾得好好的。”
沙凌回到房内,躺在床上真气运转一个大周天,疲倦消了大半,自从天天入定修行,沙凌沾床的机会就大大减少了,此际躺在柔软舒适的床单上,心情异样的懒散,又记得上次精神受创的教训,沙凌索性老老实实地滚进被窝,好好地睡上一大觉,第二天,第一缕晨光映进屋内,沙凌自然醒来,神清气爽,细细感觉,似乎自己的精神力比昨日更加厚实了。
屋内很安静,睁开眼睛,沙凌就习惯性地放开神念,他现在的神念范围已达二公里范围,这么大的范围,沙凌最多坚持二十分钟,就会精神委顿,平时,沙凌是坚持放出神念三百米左右,这个距离可以坚持一整天。
沙凌的神念“看到”沙父沙母和陆锐在客厅里围成一圈,走过去一看,是沙母临时搭了个小窝,小草狗洗得干干净净,露出棕色的毛发,一条毛巾盖在狗身上,小狗的身体随着呼吸一起一伏,睡得甚是香甜。
沙家人各个小心翼翼,蹑手蹑脚地离开客厅,陆锐早上醒来,冲了个澡,酒味消得差不多了,他已经听沙父沙母说了沙凌捡回流浪狗的事情,不禁感叹师傅的善念,小心地将敬佩掩在眸中,他问道:“师傅,过几日我带小狗去打针,办狗证吧?”
沙母赞道:“还是小陆心细,这些个事,我们都还没想到呢。”
沙凌赞许地点点头。
“嗯,给小东西取个名字吧。”沙父发话了。
沙凌挑挑眉,道:“旺财?来福?”
沙母笑喷了出来:“你还不如叫旺仔呢!”
笑了一通,还是沙凌一锤定音,给小狗取名叫“冬天”,理由是在冬天捡的。
就这样,沙凌家的第五口,冬天,正式入驻沙家了。
冬天在家里吃得好睡得好,又有沙凌时不时用灵气给它调理一下,身子骨很快丰润起来,小身体圆滚滚的,四条小短腿跑的那叫勤快,又常用黑豆一般的眼珠子表达一股憨傻之情,惹得从沙母沙母到沙凌陆锐,都对它疼爱有加,当个宝贝似的。
也不知是天生的,还是被沙凌改造的结果,冬天却是聪慧异常,乖巧可人,没多久,就学会固定场所排泄,开关门,为主人衔拖鞋,到后来,冬天甚至知道在主人们打座修行时,不发一声地守在门口,让沙凌一家大为惊奇。
……
瑞雪纷飞,又是一个新年来到,窗外,松柏之上,压着厚重的雪花,寒风一吹,扑簌簌地往下掉着银屑。
屋内,温暖如春,沙凌一家人团团围坐,热热闹闹地吃着火锅,就连小狗冬天,也为了它特意准备了一张高高的宠物坐椅,让它的小脑袋可以抬到饭桌上来。
二个多月过去,小狗冬天的体型长大不少,一身微卷的毛发油光发亮,一个小脑袋随着众人的说笑而转来转去,像是在观察众人的表情,众人也习惯了它这样人性化的表情,时不时顺手递给它一块涮羊肉或者排骨之类的,一旦它面前的碟子搁上东西,冬天就嗅嗅,想吃就啃啃,不想吃就继续安安静静地发发呆,跟着众人转脑袋。
累计下来,沙凌哺以冬天灵气,不下十次,次数越多,冬天似乎灵性越俱,如今沙凌看冬天,已能看到它体内丝丝缕缕的灵气游走了。
有些好笑地想:这样下去冬天不知道会不会成妖?
不过,狗性最忠,冬天又一脸憨样,沙凌看到他乌溜溜的眼珠子,就觉得再怎样宠它,也没什么不对了。就算冬天成了狗妖,还不是沙家的一员吗?沙凌暗道。
沙凌已将体内的灵气十之八九都成功转换为可以掌控的真气,实力比之前暴涨数倍,引灵气入体,也变得容易许多,他已顺利地为陆锐引气入体,疏通几条最主要的气脉,效果相当不错,又依样施为,替父母亲也开通气脉。
气脉得通,沙父沙母和陆锐,也不再是从前吴下阿蒙,尤其沙母,脚步越发轻盈,行走间,都有隐隐的气感流淌。
强行用灵气拓通气脉,对经脉负担很重,第一个尝试的陆锐痛得差点晕过去,沙凌吃了教训,拓展一条气脉都分开好几次来,每次都是用灵气慢慢渗透溶合,让对方的痛感降低到麻痒的程度,相对的,进度也慢得多了。
三人的精神力还很弱,指挥着体内的气游走于经脉,连主经脉的路线都不能完成,沙凌也就不急着给他们再开拓下去了,先让他们巩固目前的状态再说。
入定修行,逗逗冬天,坐在院中看雪花飘落,天寒地冻的日子,沙凌也过得有滋有味,冰天雪地,沙凌也不可能躲在树间修行了,他的身影,怎么看都很显目,因此,就改成在院中的躺椅上。
疏疏的细小雪花,从昏黄的天空飘落,沙凌一动不动地躺着,身上已积了一层薄雪,不注意看,还道躺椅上没有人呢。
雪花飘落,轻轻的,被风带着,卷出各种曼妙的姿态,在在向沙凌透露着奇妙的天地轨迹,看得沙凌心魂俱醉,神识全数散开,脑海里全是漫天飞雪……
冬天低低地吠了两声,从沙凌的脚下站起,抖抖浑身积雪,留恋地看了一眼主人,回屋里取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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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五 飞雪无痕
四十五 飞雪无痕
沙凌眼睛闭着,神态安详平和,灵台一片空明,虽是闭着目,但比眼睛看得范围广阔多了——从遥远的云层中,飘落的无数雪花有的相撞有的相擦,被厉风刮乱,它们轻盈盈的,将自己交付给天空,像是随意地舞蹈,没有规则,又有规则,这是天地间无序的规律,飘缈无踪的轨迹后,分明有着无影无形的规则之线。
放弃思考,沙凌任由自己的神念附着在雪花之上,随着它们舞动……
陆锐站在露台上,凝视着沙凌的目光透着惊喜,忽然的,他感觉不到师傅的存在了,既便他就近在眼前,脑海中却仍觉得那里空无一物,就像一息间沙凌已与天地相合,成为天地间的一个自然存在。
这就是师傅所说的入了悟境吧?陆锐暗忖。
许久,沙凌从躺椅上起身,陆锐正待过去为他掸雪,忽然发现沙凌依旧是闭着眼睛的,陆悦犹豫一下,站在原地默默地看着。
沙凌抬起脚,犹豫了至少半个时辰,这一脚才落了下去,又抬起另一只脚,又停留了半晌,才落足。
陆锐的眼睑蓦地弹大了,手中的毛巾掉地都不知道——沙凌这两脚虽然缓慢之极,但是行动间竟已移动了数十米,随即,沙凌每一步的落足逐渐加快,那身法轻灵飘缈,竟好似这漫天雪花,之前沙凌的轻身功法固然了得,但是怎么比得了眼前步法的奇诡难测?又怎么会有这般的曼妙无端?
不知过了多久,沙凌哈哈一笑,停下脚步,慢腾腾地走到陆锐面前,撞撞他的肩,笑道:“怎么样,小子?这套功夫可算不错吧?”
陆锐小鸡啄米般地点头,目光炽热地盯着沙凌。
沙凌看着雪地,颇为得意地指给陆锐看:“你看,雪地上没有留下一丝痕迹,算得上踏雪无痕了。”
“师傅,这是您创的新步法吗?”陆锐崇拜地道。
“嗯,我从雪花中悟得,就叫飞雪无痕吧。”沙凌道,心中颇有感慨,这也算是第一门由他自创的功夫了。他并没有真正领悟天地的规则,那些大道,岂是他修行没几日的人能参悟的?沙凌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但是仅那一点点的无法言明的妙悟和溶合,就让他仿造出了这“飞雪无痕”步。
飞雪无痕步,不需刻意地去运气引力,而是借着天地间规则的一个投影,以意境作引导,方能踩出的步法。
在近身交战中,这样没有轨迹可寻的步法,所占的优势,不言而喻,当然,沙凌重的不是打架时的妙用,而是在另一个层面,这飞雪无痕步,已经脱离轻身功夫的范畴,是真正属于修道者的本事。
待他逐步完善这个步法,沙凌想,踏雪无痕,逐浪而行,应该都不在话下。
一连数日,沙凌都待在院中,累了就躺下入定,吸收水属性灵气,神识四散,与天地一体,醒了就满院游走,慢慢地完善飞雪无痕步。
四日后,雪停日出,沙凌的“飞雪无痕步”略有小成,不仅仅是在修炼时运用这个步法,沙凌将步法暗暗合于平日的行走运动间,结果,无论他是慢走还是疾奔,都举重若轻,有若行云流水,看上去动作舒畅优雅,好似舞蹈,直把沙父沙母和陆锐看得眼睛都直了。
当初,沙凌初见范鸿侠,那轻盈的脚步,就让范鸿侠胡思乱想,若是再见到今日沙凌的步法,只怕他在目瞪口呆之余,立时联想到他们梦寐以求的先天之境的。
陆锐没口地赞:“师傅越来越仙风道骨了。”
沙父沙母也乐得眼睛也没了,“沙子,啥时教我们啊?”沙父急不可待地问出众人的心声。
“至少要等到你们全身气脉皆通,修行上了路子才行。”沙凌道。
虽然远了一点,但是又不是遥遥无期,闻言三人也就安心了。
过了大年,邢子秋带着两名手下来拜年。
一见沙凌,邢子秋就愣住了,虽然只短短数月未见,沙凌却大迵以往,之前,沙凌的容貌好似明珠,放在哪里都熠熠生辉,吸引人的注意,现在,他就像是美玉,光芒内敛柔和得多,而且更有一份古怪的消失感,若不注意,人的视线总是会习惯性地忽略过去,就好像他不存在一样。
邢子秋也曾听范仲豪说过沙凌要闭关静修,还道沙凌这是静修后修为长进的结果,心里对他们的修行法门暗暗称奇,半是惊讶半是试探地问道:“沙公子定是修为大涨了?”
沙凌当然清楚外貌的变化,体内灵气尽数转化为真气后,灵气内收,不再光芒四射,又修了飞雪无痕步,存在感更弱,这让沙凌很是满意。
肌肤不再那么光泽,一双眼睛却越发莹润澄澈,戴上浅色墨镜,沙凌站在人群中,就好像一滴水进入大海,完全没有异常了。
沙凌一笑,淡然道:“略有寸进。邢兄,请。”
他在前面引导,邢子秋在后面看得眼珠都快掉出来了,他功力不怎么样,眼力却好得很,他从来没有见过有人能有这样的从容姿态,好似无意,却偏偏飘逸异常,就算流风世家的老大商迎风,走路的姿态也及不上他。
这代表着他的轻身功夫又有跃进!
邢子秋立即判断道,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将羡慕的目光投向陆锐。
像是约好的一样,第二天赵望来访,第三天伍谷来访。
伍谷是普通人,他没有邢子秋和赵望的敏锐,沙凌见他的时候又都是戴着墨镜,因此感觉不出什么异样。近半年基金炒做下来,沙凌当初的二千万资金,竟然涨到了四千多万,翻了一番不止,让沙家人对伍谷另眼相看,直赞他水平了得。伍谷倒是很谦逊,称只是赶上炒基金的好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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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六 横祸
四十六 横祸
伍谷来此,一是来拜年,二是谈谈业务上的问题,他打算辞去行长之职,专职做基金经理人,伍谷为人太过认真,虽然资历老,工作经验丰富,却仍被行内人排挤,挤到那个偏僻的分行,因此早有退意,正好有银行前来挖角,伍谷便打算借着这股基金热潮,改换职位,基金经理人的工作纯粹得多,靠业绩提成。他希望沙凌能继续将他们家的业务交给他做。
沙凌低头沉吟片刻,自他真气转换完成,耳力眼力、判断力都不同以往,看人眼色,就能将人的心思猜摸出大部份,看书,也基本上是过目不忘,就算不是倒背如流,也差不了多少,他估计这是真气对身体包括大脑的自然改造。
他察颜观色,看出伍谷在行内混得并不如意,想到自己一家人对理财方面的不擅长,遂道:“伍行长,我有个建议,说得唐突,伍行长听着不满意,就当我没说,可好?”
“沙先生客气了,请说。”伍谷微微笑着,有礼地道。
“我想招募一位私人理财师,一是为处理投资事宜,二来我想将所赚利润都投入慈善事业,这些事,都需要一位专门的人手打理,不知道伍行长愿不愿意屈就?”
伍谷一怔,他真没想到沙凌会提出这样一个建议,银行内虽然勾心斗角,混得不太愉快,但是他换了银行,总会好一点,银行毕竟工作稳定,不像私人理财师。
“薪资方面,就按照资金增长额的五个点,如何?”沙凌不知道行内对他们的提成奖励是多少,自己估摸了一个比例。几次交道打下来,沙家人对这位话不太多,但是行为举止斯文有礼,温和有气度的男子颇有好感,若非如此,沙凌是不会向他提出这个建议的。
伍谷心内盘算开来,半年时间,他为沙家赚了二千多万,五个点,也就是自己能拿一百多万,这个数字绝对不小了。
这二千多万,动用的沙家的本金还只是一小部份。
更重要的是,若为沙家工作,他就摆脱了朝九晚五,也许能多些时间照顾一双儿女了。
伍谷一咬牙,当即立断地道:“可以,但是我要求至少签十年的约。”十年,他若操作得当,绝对会累积一笔丰厚的资金,足以让自己一辈子不用工作,依然吃吃喝喝,过得舒舒服服的。
“好,没问题。”沙凌一拍掌,算是将事情定了下来。
当天下午,他们去律师事务所签下协议。
伍谷又用了几天时间,将银行的事情交接完毕,再次来沙家报到的时候,他已经是以沙凌的私人雇员身份了。
身份不一样了,两人相处起来,就比以前随意和熟络一些,沙凌甩手又扔了一个亿的资金给伍谷,让伍谷除了家中有五千万的资金额不许动用外,其他如何使用,是炒股还是投资基金、期货、房市,都随他的意。
伍谷见沙凌对他这么信任,既感动又紧张,又见手上资金额颇大,好好做,年内翻一番,都不是问题,也激起雄心壮志,打算好好干上一场。
两人一番闲聊,对伍谷的家庭情况也有所了解,伍谷一对双胞胎儿女,都才考上高中,妻子早已离异,伍谷又当爹又当妈,总觉时间精力不够,这也是他接这项工作的主要原因。
沙凌笑道:“这下好了,你可以多多照顾他们了。我这里,有事时来转转就行了。不需要天天来。”这么大的资金额完全交给伍谷,沙凌没有不放心,一者两人之间签有协议,每一笔投资,伍谷都按规定附上补充协议和收条,二者沙凌相信自己的眼光,这位浑身透着书卷气的银行行长说话都是温言细语的,更像一位谦谦学者,而不是在钱眼中滚来滚去的行当。
陆锐的身份,沙凌称是管家一职,伍谷心中暗暗吃惊,他怎么看陆锐都像个保镖之类的角色,居然是个管家?
事毕,沙凌亲自送伍谷出门,目送伍谷走过拐弯道,去一旁的停车处取车,忽听一阵轮胎急剧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伴随的还有伍谷一声惊叫。
沙凌和陆锐同时闪身出去,十数米距离,眨眼即到,拐过路口,他们就看到伍谷跌伏于地,而一辆撞在路边栏杆上的越野车里,一名波浪长发女子张着小嘴呆着,显然也吓住了。
沙凌和陆锐快步上前,扶起倒在地上的伍谷,伍谷痛苦地皱着眉头,任由两人架着,嘴角一丝血迹不绝如缕。
沙凌心里一紧,大叫不妙,不用问,伍谷定是被撞伤了内腑。
顾不得追问谁的责任,沙凌对着长发女子喊道:“立刻送他去医院!”
那女子相貌年轻,大概二十二三的样子,这会儿缓过劲来,瞟一眼溅得浑身血的伍谷,厌恶地拧着眉头,娇声道:“等一下,他身上太脏了,我马上打电话让佣人们开车过来,送他去医院,放心,医药费都算我的。”
沙凌和陆锐的火气腾的一下窜起来,这个女人说的什么话!嫌人家吐血脏,她怎么不看看是谁撞的人?
伍谷伤势这么重,每一分每一秒都很重要,怎么可能有时间等谁开车来!
沙凌脸色一沉,冲陆锐使个眼色,陆锐二话不说,冲上去,一只手拎起那个女孩子,就像拎起一斤白菜般轻松,恶狠狠地道:“立刻送我们去,否则剥光你吊在树上!”陆锐平时一副憨厚神气,但是他在军旅中打斗就是出名的狠,后来又在黑道里混过短短的一段时间,凶神恶煞起来,真是让大男人都会浑身发寒,何况一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
大小姐惊得一个哆嗦,颇为识时务地尖叫道:“不要,我马上送你们去,送你们去!”
“走!”沙凌冷冷地吐出一个字,不知何时,他已经抱着伍谷坐在了后排的座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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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七 急救
四十七 急救
顾不上保留实力,沙凌第一时间调动天地间的灵气涌入伍谷体内,神念附着于上,先检查伍谷的脏腑,肋骨断了两根,下腔静脉破裂,右胸腹位置大量出血,脾脏破裂!
让沙凌心中稍慰的是,灵气过处,破损的血管竟然慢慢地合拢。沙凌又多聚集灵气于此,须臾,出血停止了!
这样一来,没有大量出血的伍谷,就得了重要的挽救机会。
灵气涌到断骨处,断骨处已经错开,沙凌不是医生,不敢用灵气推动,也幸好伍谷倒地后,当即昏迷,未曾挣扎,断骨没有扎入心脏,而且沙凌又是小心翼翼,除了脾脏第一时间被骨头戳中,无法可想外,他搬动伍谷竟然没有让断骨有一丝移动,若换成任何一个不是医护的人员,都很难做到这么稳妥。
检查完脏腑,沙凌又将灵气涌向他的脑部,轻微的颅内出血,不是很严重,脑部是人体内最神秘的地带之一,沙凌不敢乱来,只是在出血部位施以灵气,用不得多久,血液慢慢地消失,从外表上看,似乎已经完全没有出血症状了。
稍放心了点,又检查四肢,发现左腿骨折。
这么重的伤势,想必撞上去的车子速度很快,车祸发生地是公用车道,至少可以并排行驶三辆车子的宽度,伍谷又不是走路霸道的人,也不知他们是怎么撞上的,听那大小姐愿意赔的意思,事故责任大概都在她的身上,沙凌推断道。
陶然山庄离n市远了些,车子先将伍谷送到县城的医院,开了足有四十分钟,才赶到医院,这么长的时间,沙凌真不敢想像,要是没有他给伍谷止血,会发生什么样的悲惨情况?
到医院的路上,伍谷已经睁开了眼睛,双眼微微地转动着,似乎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沙凌轻轻道:“伍谷,你发生了车祸,不要动,马上送你去医院。”
伍谷的焦距落在沙凌的脸上,露出一点点放心的神色,又合上了双眼。
县城最大的医院,也不可能比得上n市大医院的条件,但是经过全身性检查,得出伤势不是很重的结论,沙凌他们又送得及时,基本不会有生命危险,手术完全可由县里的医院来完成。
沙凌代表伍谷家人签了字,目送伍谷进入医务室,进行摘除脾脏和腹内清血等相关手术。
沙凌给家里打了个电话,让沙父沙母不用担心,又打了个电话给赵望,把伍谷家的地址告诉赵望,麻烦赵望去将伍谷的一双儿女接过来。
这功夫,陆锐安静地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盯着坐立不安的大小姐,以免不小心让她走脱。
把事情交待完,沙凌才有时间顾得上这位惹下祸事的年轻女子。他淡淡问道:“你的名字?身份证?”
那女子一双细眉挑了挑,像要发火,但是瞟到一旁虎视眈眈陆锐,咬了咬红润饱满的嘴唇,勉强将怒气压下去,细细的高根鞋用力敲击着地面,尖声道:“秦可俐,你放心,我说我付医药费就是我付。现在我可以打电话了吧?”
“你怎么撞到他的?”沙凌不理她的话,继续问。
秦可俐恼怒得几乎想将手中的包砸到沙凌的脸上,她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不说她富豪家族大小姐的身份,单论那胜人一筹的美貌,一向都吸引得男人趋之若鹜,哪个不是怜着哄着她的?偏偏今天她受了惊吓,没人哄着不说,这两个陌生男人还一再逼着她,心里又是委屈又是恼恨。
“拐弯时没小心。”她气乎乎地道。
沙凌逼过去,一双深邃的瞳子里射出森寒的怒意,说出的话就像结了冰一般:“你知不知道你差点撞死人了?你知不知道这个男人家中还有一双儿女等着他回家?你知不知道他若死了,他家中的两个孩子就再也没有了父亲?!”
沙凌恼她没有善念,骄纵自私,一怒之下,下意识地用上了一丝精神力,秦可俐呆住了,双目失神地望着沙凌,恍惚的,她好像站在一片怒滔之中,无边的愤怒火焰里,她缈小得像是随时都会被燃尽,而沙凌的声音,好比轰轰的天雷,直接炸在她的意识之中。
“啊~~~~”秦可俐痛苦地抱着头,尖叫起来。
沙凌怔住了,随即醒悟到不对,懊恼地揉揉眉心,沙凌退一步,坐回椅上。他调动大量灵气察看伍谷的伤势,并为其疗伤,精神力损耗极大,已是相当疲惫,又为愤怒所支,不小心将精神压迫给用上了,对他自己是雪上加霜。
叫了一会儿,秦可俐突然停住了,双眼有些茫然地瞟了眼沙凌和陆锐,似乎不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是沙凌没有注意的是,秦可俐望向他的目光中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恐惧,刚才的精神冲击,在秦可俐的意识深处,种了下畏惧沙凌的种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沙凌一会儿想着伍谷不知道会不会平安度过手术,一会儿想着也许可以多多练习精神攻击,让它成为一种特殊的能力。
两个小时后,赵望匆匆赶来,身后跟着两个孩子,两个孩子一男一女,长得很相像,紧张不安地打量着众人。
“沙老弟,怎么样了?”赵望问道。
“多谢你了,老哥。还在手术,应该没问题。你们就是伍谷的孩子吧?”沙凌温和地问道。
“嗯。”女孩子胆怯地点点头。
男孩子上前一步,小声地道:“爸爸他怎么样了?”伍家的两个孩子都长得挺清秀的,看模子,是从伍谷那里脱胎而来。
“放心,医生说不会有生命危险。”沙凌笑着,拍拍他的肩,问:“吃过晚饭了吗?”
两个孩子摇摇头。
沙凌目光斜向秦可俐,不言不语地冷哼一声。
秦可俐下意识地浑身一抖,竟然不敢直面沙凌的视线,立即转身对赶来的管家和佣人道:“秦叔,让他们去买几个kfc套餐,我们都还没吃晚饭。”
“是,小姐。”被称为秦叔的管家年约四十左右,不苟言笑,向秦可俐问清楚情况后,就打了个电话向上面汇报,后又建议秦可俐先回去休息。
有沙凌和陆锐盯着,秦可俐硬是没有勇气说出要先走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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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八 敲诈
四十八 敲诈
沙凌摇摇头,并不领情:“赵哥,你也没吃吧?让小陆先在这里守着,我们带两个孩子去吃饭,秦小姐,一起去吧?”
秦可俐可不会以为沙凌是想请她吃饭,这个男人对她的态度,从头都尾都只能用冷淡和厌恶来形容。
秦可俐默默地点点头,又转头看了眼管家,秦管家吩咐一名司机两名保镖道:“你们三人先在这里等着,如果有什么情况就打电话给我。”
“是。”三人一个立正,整齐划一地答道。
沙凌、陆锐互望一眼,露出了然的神色,这秦家必定是个有家底的,培养出这样的手下,可不是一般的暴发户能做到的。
沙凌看向赵望,赵望脸色凝重,一步迈近沙凌身边,低声道:“是江南秦家。”
沙凌眨眨眼,江南秦家,曾听赵望提起过,是个商业世家,族中也有不少人走的政途,虽是开企业的,但听闻手段上,并不比混黑道的慈悲。他冲赵望笑了笑,示意他不用担心。
赵望想想,也放松了下来,沙凌是谁啊,那可是古武世家子弟,秦家能量再大,沙凌也不会惧他的啊,倒是他杞人忧天了。
一行众人就在医院附近的小餐馆里点了菜,小餐馆这种地方,干净是不可能的,普通人吃吃没问题,要秦可俐在这里吃饭,倒还真难为她了,不过,她也没有心思吃东西。
菜色简单,却很下饭,沙凌暂且不管秦可俐,和赵望、两个孩子甩开膀子吃了起来,两个小孩有些怕生,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两人早就饿了,却只敢小口小口地吃。
沙凌便放慢了动作,温言和语地问他们姓名,男孩子叫伍阳,女孩子叫伍轻芙,小孩子多以貌取人,他们见沙凌容貌俊朗,人又和气,很快就放开来,话也多了,吃得狼吞虎咽的。
沙凌温和地看着他们,伍谷教养得不错,从两个孩子的举动间可以看出,都是中规中矩,颇有礼貌,没有宠坏的迹象。
吃完东西,赵望打包一份饭菜,带着伍阳伍轻芙先回了医院。
沙凌这才正眼看一眼秦可俐:“秦大小姐,你说吧,这件事怎么了结?”
秦可俐也不是笨蛋,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出,若换成以往,她肯定是将事情直接交给手下来办,通常是拿钱砸过去,但是她隐隐地害怕着沙凌,连说话都小声起来。
“你拿出章程吧,我只希望不要报警,省得麻烦。”秦可俐低着头道。
在她身后,一直侍立着的秦管家目露惊诧,这是怎么了?小姐怎么转性了?她怎么会这么温言软语地说话?难不成…….是看上了这个小白脸?
秦管家暗暗想着,再细看沙凌,越看越觉小姐眼光不错,灯光下,沙凌的身周似乎飘浮着隐约的光圈,那俊美不俗的容貌,大方的气度,看上去就不是普通人物,怎么他之前就没注意到?也难怪小姐动了春心。要是这样的话,自己还真不好做些手脚了。
沙凌的手指敲了敲桌面,如果没有意外,伍谷应该是没什么事的,脾脏摘除会降低身体免疫力,但影响不大,其他地方伤势不重,将养一段时间就会好的,唯一就是不知道脑部会不会有影响,这要等伍谷醒来,观察一段时间之后方能得出结论。
人要是没事,报不报警的意义不大,对秦家来说,这是件很容易摆平的小事。
“医药费你全报。如果他没有后遗症,那么你就赔个五百万的精神损失吧。若他有事,我不会放过你。”沙凌淡淡地道,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而秦可俐却听得浑身透凉透凉,她清楚地知道,沙凌的威胁不是儿戏,没有理由,她就是这么认定。
秦可俐六神无主地向秦叔求助,那一脸被欺凌的神态楚楚可怜,颇令人心动,只可惜她对面的男人毫无所觉,或者说,在沙凌眼里,她引以为傲的美貌什么都不是。
秦管家目中一寒,这小子,就算小姐垂青,也不可以这么乱来,当即硬梆梆地道:“沙先生,你在敲诈吗?秦家不是你可以招惹的对象。”
“哼,江南秦家。”出乎意料,秦管家眼中一身书卷气的温雅男子张口就报出他们的来历,并且没有给面子的打算,反而道:“我只知道你们撞伤了我的人,撞伤了我重要的私人理财师,让我在两个月内至少损失掉千万,让他的两个孩子很长时间吃不到父亲亲手做的饭菜。这些损失,我还没有跟你算呢。”
秦叔岂是被吓大的,冷哼一声:“年轻人只会耍嘴皮子,小姐,我们无需理会。”他这是看在秦可俐“看上”沙凌的份上才客气的,否则早招呼人一顿痛揍了。
沙凌一笑,起身走了出去。
他就是敲诈他们,为的不是那点钱,而是给这个蛮横的小姐一点教训,或者,给教出这样子女的家族一点点教训。
沙凌这一笑,笑的云淡风轻,笑容中充满无视的意味,让秦叔恼怒异常,他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该如何对付这个小子,不是他能做主的,事关小姐终身,他需向家主汇报,看沙凌说话言语间,似乎也是个有身份的人,调查他的身份来历是当务之急。
秦叔对秦可俐道:“小姐,我让司机先送你回去,这里有我。”
“嗯,麻烦秦叔你了。”秦可伶大小姐脾气,但对在秦家资历最老的秦叔却不敢摆什么架子。
“啊――”秦可俐惊叫出声,眼睛瞪得溜圆。
秦管家也猛地弹大了眼睑。
沙凌此时正好路过秦可俐的座驾――那辆惹祸的越野车,他抬起右腿,好像轻轻地落下,“咔滋――啪擦――”落脚处的车身却发出刺耳的声音。
沙凌的脚尖又连点了数下,秦管家和秦可俐就看到那层厚厚的钢板像破纸一样被踩烂成一团!
沙凌回首看了两人一眼。
秦可俐下意识地捂出嘴巴,不让惊叫发出来。
无论秦可俐还是秦管家,两人的脸色都是唰白的,沙凌满意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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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九 尊师之古道
四十九 尊师之古道
不再理会两个秦家人的态度,沙凌回到医院,赵望的目光热辣辣地盯着他,看得他浑身发毛,“怎么了?”
陆锐哈哈一笑,低声道:“师傅,赵哥是听说我入了你的师门,嫉妒的!”赵望之前得了空,偷偷向陆锐证实了沙凌已是他师傅的事实,那个悔劲就别提了,陆锐年纪不轻了,又废了一只手,竟得沙凌青睐,得以加入师门,那么岂不是代表他也有机会加入?
以前他听说这种内家修行,一般不传外人,就算在外挑弟子,也是要年纪幼小,资质优异的才有可能入选,因此赵望一直没往那方面去想,没想到……早知这样,他就放下面子,向沙凌恳求了。
当时,他就妒火中烧地质问:“你师傅的师傅没管?”
赵望是陆锐敬重的老大哥,但是师门的秘密是不可以泄露的,陆锐嘿嘿一笑,得意地昂起脑袋:“师傅说了算!”自从被沙凌收入门,又见识到沙凌的种种神通,陆锐深深地骄傲着自豪着,这会儿,终于有个可以炫耀的对象,陆锐的得意劲就不用说了,恨得赵望咬牙切齿。
看到沙凌回来,赵望再也忍不住满心渴望了。
“呵呵,是这个事啊,怎么,赵大哥也想学这个?”沙凌好笑地问。
“想。”赵望眼巴巴地盯着他。
扫了一眼坐在附近的秦家保镖和司机,沙凌道:“回头再说。”
见沙凌没有回死,赵望的心登时卟嗵卟嗵乱跳起来,这么看来,他还是有希望的,不是吗?
夜色越来越深,沙凌让赵望先送两个孩子去自己家里,第二天上午再把他们送过来。赵望一走,秦家又来了一帮人马。
开来四辆车子,下车全是精壮的大汉,这些大汉都不是庸手,他们来之前已听说过沙凌踢爆车子的事情,在他们心里,总或多或少有些怀疑“爆”这个字的概念,直到看到那辆烂烂的、像是被一辆重型坦克拦腰撞过的可怜越野车,才明白那个人的力量到底有多恐怖,再看到浑身没有一点武者气息的沙凌时,各个都充满警惧和尊重。
秦管家上前,态度甚为客气,沙凌那轻松的几踢脚,让沙凌在他心目中的份量直线上升,危险性也超过警戒线,向家长汇报过,秦家家主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能轻松将一辆车子踢成破纸团的高手并不多见,他们也不愿平白得罪这样一个人物,何况,现在对方的身份还没搞清楚呢。
“沙先生,这是你要求的五百万精神赔偿费。这张卡里,有二十万,应当够支付手术费用了,如果不够,请沙先生尽管与我们联系。”秦叔露出和气笑容,好像他们之间没有过剑拔弩张的局面。
沙凌默默地望着他,忽然笑道:“好,多谢了。”能屈能伸,不愧是老江湖。
秦可俐和秦管家两人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秦可俐更是期期艾艾地上前道:“沙先生,我不懂事,还请沙先生多多包涵。”
沙凌点点头,不置可否。
秦管家道:“如此,我先让人送小姐回去,晚上由我在这里作陪,沙先生意下如何?”
“可以。”这次沙凌倒很爽快。
秦家既然摆出服软的姿态,沙凌也就不再进一步欺压他们,何况,沙凌心中有数,过个几日,看秦家反应,才能真正知道他们的态度。
一夜无话,凌晨时分,手术告以结束,几位大夫表示这次手术很成功,余下的,就要看伍谷醒来的反应了。
秦管家颇会做人,当即给几位医生送上热腾腾的饭菜,让几位忙碌劳累了一晚上的医生们有些感动。
他这么做,无非是给沙凌看的,沙凌微微一笑,领了这个情。
守在病房外,沙凌低低吩咐陆锐几句,陆锐有点担忧地望着沙凌,起身换个位子,将沙凌与众人隔开。
沙凌曾为他和沙父沙母灵气洗体,每一次运作,都很耗师傅的精神,也直到刚才,他才从沙凌口中得知,师傅曾为伍谷灵气入体,止住了他的内伤,这么说,师傅当时就已经很累了,又在手术室外守了一夜,若不是师傅说要调息片刻,让他看着点,他还没有察觉到不对呢,实在是太粗心了,陆锐的心中涌起自责。
沙父,沙母,对于陆锐来说,是最亲的长辈,而沙凌,是陆锐的师傅,是陆锐的兄长,是在困境里救助他的人,是给他奇妙境遇的人,是他尊敬崇拜的人,也是他想照顾想保护的人。老师学生,这种关系在现在这个年代已经稀疏得没多少情份了,但在古礼中,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有事弟子服其劳,而陆锐已在不知不觉中发乎内心地按照最传统的弟子之礼执行着。
他的这种本心在许多小事上体现出来,沙凌和沙父沙母都能感觉出来,也相应的,他们将他当作真正的家人接受着关爱着。
陆锐本就年轻,底子好,又服食灵草、得沙凌灵气灌体,疏通主经络,身体素质比以前好上一倍不止,区区一个晚上的熬夜,对他没有任何影响,仍是精力旺盛得很。
得到师傅命令的他,眯着眼睛,在秦管家和一众大汉们身上扫来扫去,那目光之锐利无情,让一众江湖好手也暗暗心寒。
气氛再次僵冷起来,对于他近似挑衅的视线,众人都理智地当没看见,他们没有发怒的权力,只要一想到陆锐身旁那个闭目打盹的年轻人的厉害,他们就觉通体凉凉的,稍微想一下,自己的身体可远远不是钢筋铁骨,被那双棉布鞋踩上一下,还不是连人形都没了?
没错,沙凌的脚上穿的是棉布鞋,他觉得这个季节穿棉布鞋挺暖和的,柔软舒服,脚感比皮鞋好多了,送伍谷出来时,他没有想到会发生意外,后来也没顾得上换鞋子。
眨眼,天光大亮,赵望再次来到,他细心地为沙凌和陆锐带来两个保温瓶,那是沙母为他们二人准备的早餐。
陆锐阻止赵望向沙凌打招呼,师傅说过,一个大周天,他需要四五个小时,算算时间,还差一个多小时呢,一把拉住赵望,陆锐小声道:“别打扰师傅。”
赵望稍愣了一下,旋即将早餐递给陆锐,让两个孩子坐在陆锐身旁,而他则静静地坐在沙凌的另一边。
陆锐微笑起来,赵老哥真是心思玲珑剔透,可比他聪明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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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 大弟子
五十 大弟子
秦管家也学沙凌闭上眼睛打盹,但是心里的念头可是转个不停,别看赵望和陆锐对沙凌的称呼都是“老哥”“老弟”之类的――在人前,沙凌不许陆锐喊“师傅”这个称呼,但是稍为明眼点的人,都能看出沙凌在他们中的领袖地位。
这个沙凌,不简单哪……
伍阳伍轻芙从陆锐那里得知父亲的手术很成功,两小也就不那么担心了,这两个孩子在六岁的时候失去母亲――双亲离异,母亲决然丢下他们而去,从此再也没有回来看过他们,给两个孩子的伤害不言而喻,是以,在他们心中,只有父亲,没有母亲,父亲对他们的爱,将他们人生的缺陷圆满了起来,因此哪怕是到了叛逆年纪的伍阳,也对父亲言听计从,从没干过这个年纪男孩子都喜欢的打打小架闹闹矛盾离家出走等问题,那一天,听到赵望说父亲出了车祸,两个没有经过风浪的孩子一下子就吓晕了。
直到此刻,听说父亲已经脱离危险,他们才有一点脚踏实地的感觉。
看着两个孩子如此关心他们的父亲,陆锐和赵望都替伍谷感到欣慰,有这样贴心的儿女,是伍谷之福。
一个小时左右,沙凌懒懒地伸个懒腰,睁开了眼睛,他眼睑半掩,将眸中一闪而逝的精光挡住,看沙凌的精神,陆锐就知道沙凌已经完全恢复过来了。
“赵哥来了,这次真是麻烦你了。”沙凌笑呵呵地对赵望道。
赵望连连摆手,道:“沙兄弟,你可别折我的寿了。”赵望存了拜沙凌为师的心思,称呼上便不肯再喊“沙老弟”了,态度上也不象以往的随便。
沙凌如何不明白,微微一笑,也不纠正他的说法。
赵望、陆锐和沙凌,三个人,对两个孩子来说,沙凌无疑是最亲切的,刚才看沙凌闭着眼睛,他们两个很乖觉地没有过来打扰,此刻,两个孩子站起来,喊道:“沙叔叔。”
“都坐吧。你们父亲已经做完手术了,现在就等他醒来,估计时间上也差不多了。”沙凌安慰他们道,“啊,似乎已经醒了。我去喊大夫。”他忽的笑了起来。他和伍谷的病房一墙之隔,神念一动,就发现伍谷的睫毛颤动,将要醒来。
才动过大手术,伍谷还很虚弱,但是幸运的是,他的脑震荡没有后遗症的症状,也没有出现小说中常有的失忆的狗血情节。
稍稍对一双儿女叮嘱几句,伍谷就疲累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用感激的目光瞅着沙凌。
沙凌让赵望他们陪着孩子出去,对伍谷道:“医药费的事情不用担心,对方答应全赔,我还替你要了些精神损失费过来。”沙凌眸中滑过一丝古怪的笑意――五百万的精神损失费,伍谷还不知道这笔巨款呢。
伍谷挣扎着想说些感激的话,被沙凌按住,道:“你安心养病,孩子我会帮你照顾,呵呵,要报答的话,以后帮我多赚钱。休息吧,我帮你再看看。”沙凌将手轻轻按在伍谷腹部,默默地调动天地间的灵气,点点人类的眼睛看不到的灵光从沙凌的五指间进入伍谷体内。
伍谷震惊地瞪着沙凌,他依稀感觉到一点点温暖的东西进入肚内,原本因麻醉药失效而疼痛的感觉登时减轻了大半,精神似乎也好了些,难道这是气功?
沙凌冲他眨眨眼,将手指竖在唇上:“嘘,要保密的。”
伍谷心领神会地配合着眨眨眼,露出轻松的笑意。
直接在医院里雇了名护工,赵望、陆锐和沙凌三人轮流半天照顾伍谷。
赵望没有再提加入师门的事,但是那无所不在紧紧盯着沙凌的目光,充分表达了他的意愿。
沙凌找他好好谈了谈,让赵望入门并不难,那还不是沙凌一句话。
不久的将来,沙家会安排陆锐去进修,陆锐曾感叹小时没有好好珍惜,书读得太少,这让好为人师的沙母当即决定让陆锐继续去上学,所以陆锐没多少时间这么样闲散度日了,而沙凌自己,也会在冬去的时节,离家继续去各种山川修行且寻找灵物,沙父沙母在家无人照顾,难免让沙凌挂心,如果有赵望搭一把手的话,沙凌会放心很多,赵望的历练比沙凌丰厚得多,待人处事方面都很老道,有他这样一个统筹型的人物在,沙凌后顾无忧了。
沙凌要问的是赵望到底是怎么想的,想学的是内家心法,还是道家仙术。如果是前者,沙凌会教,但是不会让赵望拜师,也不指望赵望会住进别墅里,如果是后者,那么沙凌会让赵望辞职,太多凡尘俗世,对心性是不利的。
难免的,沙凌露了一手,踏浪而行――虽只短短四五百米,也让赵望惊为天人,当即跪下,求沙凌收他为弟子,他心内明白,这是他天大的机缘,他再也找不到同样的机会了,他同陆锐一样,没有亲友家人的羁绊,决定做得很快。
沙凌哈哈一笑,扶他起来,道:“赵哥,你我还是兄弟相称,别学小陆那样,把我们兄弟情份生份了。”
“是,师傅。”可惜,赵望的反应让沙凌很无奈。
既然入了师门,沙凌也就将所有事情的前前后后都告诉了赵望,赵望才明白他一直误会了沙凌,沙凌并不是古武世家子弟,但是,他也更清楚地知道,以后自己会比古武世家子弟更厉害。
沙凌不在的时候,沙家就全托付给赵望了,这是沙凌的愿望,也让赵望很感动,这代表着师傅对他的信任。沙凌虽然年纪轻,可是本事大,脾气又温和,是个很好处的人,但在赵望看来,他要想的问题就多了,完全站在沙凌这边,和原来那样把沙凌当作朋友相处,考虑的问题是不一样的。
赵望首先就担心着沙凌被人利用他的力量,但转念一想,沙凌江湖历练少不假,不过,有那么大的本事在身,又能轻易地洞察人的心理,要想害到他还真不容易。
赵望第二考虑的是如何不让八大世家发现沙凌的真相――沙凌想要的是低调,那么作为大弟子――陆锐不敢和他争大弟子的位置,沙凌又默许的,所以晚入门的赵望反尔是大弟子,他就要想出周全的办法来,还有和八大世家交往的尺度,以及才得罪的这个秦家会不会再来惹麻烦,不管沙凌想到还是没想到的,赵望都已经开始考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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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一 沙凌是谁
五十一 沙凌是谁
秦家每天都会派人来寻问伍谷的病况,其殷勤态度,让沙凌等人无话可说。
而伍谷在沙凌的帮助下,伤势的恢复快得惊人,不到半个月,行走运动,就如常人,让医生们大为惊讶,沙凌给当时替伍谷动手术的医生们每个人一个红包后,将多余的医药费退回给了秦家。
这件事就算告一段落。
但沙凌还是秦家心里都明白,这还没有落幕。
当伍谷收到沙凌给他的五百万的精神赔偿费,那个表情相当精彩,震惊过后,伍谷自然推辞不要,他也是聪明人,明白这五百万,对方肯定不是乐意地吐出来的,联想到沙凌会用气功疗伤,也多少猜到一点内幕。
两人推托一番,伍谷还是无奈地收下了,将其中五十万自己留了下来,另外四百五十万偷偷地打到沙凌的帐户上去,一并算作基金的来源。
赵望正式辞了职,原本没那么容易走的,像他这种组织内的中高层,一辈子都不被允许离开组织,离开者,视同背叛,深思熟虑过的赵望告诉组织,他得到某个古武世家子弟沙凌的亲睐,成为他们门内的弟子,又让之前被收为弟子的陆锐来露了两手,考察的人员也知道陆锐的底细,是个不久前被逐出组织的外围人员,身手一般,但是看现在的陆锐,哪有残疾人的一点点自卑神态,眸中寒光凛凛,陆锐是来捧场子的,大师兄能不能顺利地入门,就看今天了,因此将气势放得足足的,又表演了一拳击碎一块薄钢板――这其实是陆锐目前最高的功力了,他调动体内所有灵气击出一拳,打完这一拳,一段时间积累下来的灵气几乎全部用光,而且精神异常疲惫,当然,表面上不会露出分毫的。
一众考察人员果然大惊,对于赵望说的话再无怀疑,因此,他们待赵望和陆锐的态度就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他们隐龙集团虽然这些年混得不错,但离那些古武世家还差得很远很远,距离是需要仰望的,让赵望和和气气地离开,彼此间保持一份亲密的关系,对隐龙集团是好事而不是坏事。
赵望曾经跟过的二公子更是代表集团亲自来为他们送行,并且隐晦地表达了类似的意思。
赵望不是沙凌,不是陆锐,他想问题很深,隐龙集团有借助他的地方,他也有借助对方的地方,例如很多信息的渠道。
于是,双方宾主尽欢,相处得很溶洽。
同一时间,一份关于沙凌的资料摆放在了秦家高层的面前。
秦家高层面面相觑,他们所能找到的沙凌的资料完全与本人不合,就算最接近的本市的那个沙凌,正是沙凌登记房产的身份证的号码,面容也相差太多了,多得让众人几乎不怀疑这个沙凌是假冒的。那个沙凌和家人一起消失,这个沙凌就出现了,时间节点的吻合让人疑窦丛生。
而现在这个沙凌的家人,深居简出,他们还没有弄到图像。
秦家家主,年约四十的样子,敲敲桌面,对着一旁一个冷俊的年轻男子道:“小寒,这个事情交给你,让可俐去沙家赔罪,多多走动,争取认识沙凌的父母。”
“是,父亲。”秦家大公子道。
赵望搬进了别墅,与陆锐房间靠房间,冬季尚未过去,才过完小年,沙凌将内气运行法教给赵望,可惜家中已无灵草,无法替赵望改良体质,沙凌只能用老办法,几次灵气灌体,替赵望通了主经脉,修炼起来事半功倍。
赵望的感激,自不用说。
沙凌自忖体内的灵气已十之八九转换成了真气,那么是到时候吸收蓝冰灵石中的灵气了。
与家人、两个弟子交待了要闭关,沙凌安静地坐在房中的旋转靠椅上,左手拿着块颜色最浅、体积最小的蓝冰灵石,随着他的意念,一缕缕纯净无比的水属性灵气进入沙凌的体内,这股灵气的数量比沙凌在蜀山中吸收的还要纯粹浓郁得多,随着灵气的进入,沙凌浑身经脉像饮了一杯沁凉清新的极品饮料,舒畅得每个毛孔都舒展开来。
这种感觉,有点类似当初沙凌服食灵泉后的反应,但沙凌的修为今非昔比,仍旧保持着清晰的意志,指挥着新进入体内的灵气按照大周天循环着。
灵气源源不断地进入,沙凌终于觉得吃不消了,大周天运转的速度赶不上灵气进入的速度,经脉隐隐涨痛,当即立断,他松开手,任灵石掉落地面。
掐断灵气进入的源泉,沙凌全神贯注于疏通运转灵气,不知灵气运转了多少圈,沙凌的意志恍恍惚惚间,似乎看到一团冰蓝的火焰,火焰下面是隐约成型的螺旋型灵气团。
这不是沙凌第一次见到这冰蓝色的火焰,当自己修为日深,这团火焰的色泽就越鲜明亮丽。
毫不犹豫的,沙凌投身于这团火焰中,“轰”的一声,沙凌的神念一瞬间以无形的波纹向四面八方扩展开去,自己的身体,发肤骨骼,像被放大镜放大过似的,看得清每个细胞,身下椅子上粘的尘埃,窗台上的两只蚂蚁,窗外,雪溶化发出的微微声响,远处,巡逻保安们在低低说笑,湖面薄冰裂开一条肉眼看不太清的缝隙,山下,一幢村舍里,一家五口正围着看电视……
远远近近,高高低低,如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又比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更细致入微。
天地万物,皆在神念之中……
许久许久,沙凌的大周天自动放缓了速度,而沙凌也从那种奇妙的境界中醒来。
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气,沙凌脸上带着轻浅的笑意,俯身拾起那块颜色又淡了一些的灵石,沙凌宝贝地将它收好。
勿用置疑,灵石中聚集的灵气纯粹浓郁,比自己吸收来得快得多,只这一次吸收,就让沙凌的真气至少增加了六成。
这个数量是相当巨大的。
而同时,沙凌明确感到除了真气有了量变,精神力也随之大有长进,神念的最大扩张范围至少有十公里左右了,这在以前,是难以想像的事。
虽然已将灵气全转换为真气,不过,目前这么大量的真气,沙凌要运转自如,尚需很多时日和尝试。
以后在灵气匮乏的地方,就可以用灵石作补充,算作是灵气补充器吧,沙凌开心地抛了抛手中灵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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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二 修行无甲子
五十二 修行无甲子
以自己目前的精神力,或许可以试着入一次龟骨,大不了再昏迷一次,沙凌暗道。
将装着龟骨的盒子从床头柜中取出,端端正正地搁在桌上,停了一下,沙凌起身往屋外走去。
他的神念“看”到父母以及赵望、陆锐都坐在客厅中,目光时不时地瞟向他的房间,似乎颇为担心,一下子,沙凌就想到这次入定也许是时间太长了点,让大家担心了,是以沙凌暂时放下进龟骨的尝试,出去露个脸再说。
“咦,过了很长时间吗?”沙凌看着一脸喜悦的众人,问道。
小狗冬天欢快地叫了两声,摇晃尾巴跑过去,缠在沙凌脚边,沙凌伸手把它抱起,冬天吠了两声,伸着舌头要舔沙凌,亲热得很。
“你这孩子,可让我们担心坏了,怎么入个定那么长时间?”沙母已经唠叨开来了,沙凌也不是没入过定,但一般也就一两天时间,哪象这次,时间长得不像话,害他们担心不已,走火入魔之类的字眼在脑中转来转去,他们又不敢进屋去看,生怕惊扰了沙凌,那后果就不可想像了。
“以后你们也会一样的,不要奇怪,修为越高,入定时间越长。”沙凌宽慰道,也为下次入定事先做好备案,以免他们又胡国乱担心。
“那是不是说我们的寿命也会随之延长?”赵望沉思道。
沙凌呵呵一乐,道:“你看我爸妈越来越年轻,就知道了。”
“也对。”几人看着沙父沙母,都笑了起来。
“我到底入定多长时间了?”沙凌再次问道。
“三十六天了,师傅。”陆锐道。
“呃?真是修行无甲子啊……也难怪你们担心了。”沙凌吃了一惊,他自己也没想到一恍眼就过去一个多月了。
“师傅,这期间秦家小姐来过,还有商易商公子、木水木公子,两人联袂而来。”赵望道。
“赵哥,麻烦你就别喊我师傅了。”沙凌苦笑着皱眉,陆锐年纪比他小,喊他师傅,他还不觉得什么,可是赵望年纪比他大,彼此间又一直是“老哥”“老弟”之类的称呼,突然改成“师傅”,让沙凌听得很便扭,在他自己,还一直保持着以前喊“赵哥”的习惯。
赵望笑了一笑,道:“师傅,我们可以是亦师亦友,彼此相处,可以象朋友一般,但是师徒的辈份,我是不敢忘的,还请师傅不要勉强我。”
赵望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沙凌也就无言以对了。
“秦家小姐是我接待的,没有让伯父伯母出面,说你不在府中,她坐了一会儿就走了。商公子和木公子,我们不敢怠慢,伯父伯母亲自招待了他们,听说你在闭关入定,他们在这里停留半日,送了几件小礼物给伯父伯母后离开。”赵望又道。
“是啊,两个孩子很有礼,就是送的礼太贵重了,沙子,你看怎么是好?”沙父说着,去房间拿了两个盒子过来。
打开一看,一个盒子里面是株粗大的人参,一个盒子里面是对红玉手镯。
沙凌笑了:“收就收下吧,八大世家底子放在那里,他们送礼不会送轻,手镯是好东西,看玉质成色,比上次那对翡翠手镯不惶多让。”
李织锦送来的四件玉器,一对翡翠手镯给沙母戴着,沙父戴着青玉扳指和白玉吊坠。
陆锐和赵望尚无上好的玉器,沙凌便道:“老妈,你更喜欢这对翡翠的还是红玉的?”
那对红玉的玉脂流光,温润舒服,沙母一见便移不开眼睛。
沙凌让沙母戴上红玉手镯,将翡翠手镯取下,递给陆锐和赵望。
陆锐是明白的,坦然收下,赵望愣愣地看着沙凌。
沙凌哈哈笑起来:“放心好了,不是让你戴在手上,你们两个手腕太粗,戴不上去,小陆知道,戴好玉有利于避免你们走火和中和灵气,修炼必需的。”
“哦。”赵望恍然大悟。
“呵呵,大师兄,我们可以用红绳串起来,挂在颈上。”陆锐。
沙母闻言去房间给他们找绳子。
沙凌拿起那根人参,打量两眼,他看见人参内有淡淡的灵气,灵气是玫红色的,看来是火属性灵气。
沙父沙母和陆锐、赵望修行尚浅,还不能靠自己的意念来吸收天地间的灵气,沙凌一时也无法判断他们到底是什么属性,目前给他们灌的灵气都是性质温和的木和水属性。
赵望继续道:“还有,范仲豪前辈曾经打过两次电话,因为一直听说你在闭关,就让我们转告,等你出关,给他回个电话。”沙凌收的两个弟子,对外隐而不宣,现代社会里,老师学生很常见,师徒则很罕见,不过,几大世家里则是相反的,所以沙凌没有隐瞒古武世家们的打算,赵望就跟着沙凌辈份称范仲豪为“前辈”。
沙凌眼中浮起一抹暖意,范仲豪待他极好,或者这种好的起因并不单纯,而是建立在他的实力的基础上,但沙凌感觉得到至少现在范仲豪确是把他当作至亲晚辈的。
对于李织锦所属的李唐世家,范仲豪和商易的流风世家,木水的奔雷世家,沙凌印象都不错,不说别的,单说他偷学了三家的内功心法,就暗觉欠了他们一份人情。
“嗯,我会给他回个电话的。赵哥,你最近气感怎样?有没有问题?”沙凌一一询问众人的修行,确认没有问题后,又道:“其实我这次闭关尚未结束,怕你们担心,中途出来一趟,回头还要继续入定,时间长短不定,你们无需担心。”
“好,我们知道了,有你这一次长时间的入定,我们也有心理准备了。”沙父笑道,修行上,他们没有任何好指点沙凌的,这方面,他们儿子是他们的师傅。
“哎呀,沙子,你饿不饿,要不要先吃点东西?你可是一个多月没有吃过东西了!”沙母将翻出来的两根红绳灵巧地编了个活结,给赵望和陆锐系上,又问沙凌道,沙凌闭关三十多天,沙母最担心的就是这个。
沙凌摸摸肚子,笑了:“每次入定完都觉神清气爽,并不会感觉饿,也许这就是古书上说的辟谷了。这样吧,就麻烦老妈帮我烧碗素面吧。”
“好,好。”沙母连声应着,直奔厨房,陆锐跟过去打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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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三 天地间逍遥世外的一支
五十三 天地间逍遥世外的一支
乘这会儿功夫,沙凌回了个电话给范仲豪。
“范叔,我是小沙。”
“哎呀,你小子终于出关了。”电话那头传来范仲豪中气十足的笑声。“你小子,收了两个弟子这么重要的事情都不和我们说,是不是连入门仪式都简单地过去了?呵呵,你师傅就没骂你?”问到后来颇有些兴灾乐祸的意思。
对于这个性子有时像小孩子一样顽皮的长辈,沙凌哭笑不得,道:“没有的事。”
“哎哎哎,来灵物阁,我给你们重新办一个正式的入门仪式,该少的规矩不能少,对吧?到时,把八大世家的都请过来,你小子也把你师傅请过来,怎么样?我看过日子,再过六天,刚好是黄道吉日,宜拜师。”范仲豪自顾自地讲道,能让不出世的八大世家同时出面,这是何等的面子,而且范仲豪心里很清楚,到时出面的,八成都是重量级的人物,谁让沙小子功夫那么俊,谁不想把他这个门派拉过来呢?只可惜,沙凌却是躲闪不及的。
沙凌伸手抚摸着伏在腿上的冬天的毛发,小冬天将养得好,小肚子圆鼓鼓的,曾经干涩的毛发变得柔滑暖和,手感很好。
头痛地无声叹息,这老小子,到现在还不死心,动不动就想见他的师傅,干咳一声,沙凌打断范仲豪兴致盎然的发言,道:“范叔好意我心领了,范叔,也怪我没和你说,我门中的规矩是隐世,不能张扬,少为人知。”沙凌现编了两条门规出来。
“啊?!”范仲豪登时被噎住了,忍不住嘟囔道:“你们这是什么规矩啊,哼哼,都哪个年代了,还抱着这种规矩不放,小子,那你总该告诉我们你们门派的名字吧?”他气哼哼地道,沙凌搬出门规,他立马就没话可说,古武世家一向最重门规的。
沙凌嘿嘿一笑,气死人不偿命地道:“我门没有名字,是无名无派,天地间逍遥世外的一支。”
范仲豪再次噎住。
沙凌暗笑不已,道:“范叔,我马上还要继续入定,待入定结束后,要出远门,等有了空,再来看望范叔。”
心情愉快地挂了电话,就看一旁听电话的赵望等人都是乐不可支。
陆锐打趣道:“师傅,你这话说得多气人啊,范老爷子这次可是气坏了。”
赵望挤眉弄眼道:“可不是,但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我们沙子师傅要低调再低调,可不能给别人知道他就是开派宗师咧。”
他们都明白,在沙凌脑海里,压根就没有开建门派的观念,要不是陆锐和赵望的强烈要求,沙凌还不晓得有没有收徒的一天呢。而如今,就算收了弟子,沙凌还一天到晚要求他们相处时不能刻板,最好不要喊“师傅”等,这不摆明了要他们冒天下之大不韪、背上不忠不孝之名吗?好在他们两人意志坚定,坚守古礼,不上师傅的当,这才让他们这一支有点门派的样子。
沙凌瞪了两个徒弟一眼,随即自己也笑了,正好沙母将面端上来,清清爽爽的青菜面,上面搁着一个囫囵蛋,黄灿灿的,勾人胃口,沙凌一边叫着“好吃”,一边拼命往嘴里塞,一副嘴馋样,逗得沙母合不拢嘴。
吃完饭,沙凌和陆锐赵望来到院子里,看两名弟子演练一下手脚功夫,他也有些手痒,按奔雷世家的套路,气运于臂,击出一掌,只见随着沙凌一掌,一股威猛的风势喷涌而出,比木水施展出来,更有风雷之威,掌风过处,那块半人高的大石――陆锐不知从哪里弄来,号称试掌力的,竟在一击之下,化为粉末。
陆锐、赵望看得倒抽口冷气,沙凌微微一笑,这一掌,不过是用了三成力。
之前,沙凌的掌力也能将大石击碎,但是却不是像这样碎成石粉,而且发掌的距离也没隔着半米左右。
“恭喜师傅。”两名弟子齐声道。
沙凌被两名弟子喜悦骄傲外加崇敬的热烈目光看得不好意思,道:”拳击还是轻功,都是外门,重要的是心境体悟,你们二人的性子都要磨一磨,多亲近山水。”
“是,师傅。”两个弟子笑眯眯的,看着他们不经夸的师傅红了脸。
沙凌一瞪眼,飞身将两个徒弟踢飞出去,嘴里嘿嘿道:“为师来考较考较你们的轻身功夫!”
“啊呀,师傅,脚下留情!”“沙弟,沙子,师傅,大人哎,给点面子吧~~~”
赵望和陆锐丢盔卸甲,在院子里东奔西跑,狼狈逃窜,两人很狡猾地兵分两路,可是不管他们怎样往不同的方向跑,沙凌总能前一秒出现在赵望身边绊他一下,后一秒出现在陆锐身后踹中他的大屁股。
沙父沙母在一旁看热闹,笑得前仰后合的,冬天也兴奋地跑来跑去,“汪汪”地叫个不停,像是在笑话赵望和陆锐两人一般。
只看了一会儿,沙父沙母就已经被沙凌飘然来去的身影扰得眼花缭乱,一阵阵的眩晕,两人心里有数,当即转身离开,他们在企图跨境界学飞雪步时,就有类似的经验,因为无法体悟掌握,强行了悟,而让精神受创。
沙母轻声道:“我原本还担心沙子能不能带好弟子们,现在看来又是我多想了。”
沙父轻轻拍拍老妻的手,意味深长地道:“你呀,沙子已经长大了。你看他们三人相处得多融洽,赵望也比以前开朗许多。他们二人对沙子可是打从心里尊重的。”
“嗯,可不是,我们呀,只需享福就好了。”两老同时笑了起来。
与此同时,离陶然山居不远处的高速公路上,一辆奥迪车内,后排坐着的一名男子突然哀叫一声,浑身颤栗。
“你怎么了,桔子?”一旁的年轻女子吓了一跳,紧张地问道。
副驾驶座上,年约三十五六的男子亦回过头来,挑挑眉,声音低沉磁性:“有人攻击?”
被称为桔子的男子是名十八岁的少年,身材瘦削,肌肤和嘴唇都没有一丝血色,羸弱的身体让他看上去只有十五六岁的样子。
一双超乎寻常的大大的眼睛镶嵌在没有几两肉的脸上,黑黑的,水汪汪的,可惜没有焦距,竟然是个瞎子。
他咬着嘴唇,用力摇摇头,年轻女子也就比他大个一二岁,怜惜地抱住他,手轻柔地拍着他的背。
“不是攻击?那么是感应到恶念还是其他的精神能力者?”还是那名男子道,语气冷静依旧,但眉眼间流露出担心关切之情。
“……很强,很强的力量……”许久,桔子停止了颤抖,有些羞涩地微微挣开少女芬芳的怀抱,低低道:”谢谢苹果。”
名字叫”苹果”的少女像摸小狗小猫一样地摸摸他的头,柔声问:”桔子,没事了?”
“嗯,没事了。”桔子用力点点头,向着中年男子道:”队长,是很强的意念力,非常强,覆盖范围很广,我从没有碰到过这么强的意念力!没有恶意,只是展开他的意念,就已经强到令人发颤了!”
苹果讶道:”难道是我们这次去找的那位目标?”
队长道:”应当不是,目标是在k城。苹果,立即联系瘦猴,让他确认一下目标的位址。”k城离这里三四百公里,他不相信对方的意念力能延到这里来。
“是。”苹果道,一双纤长的手指在打开着的手提电脑上舞动,片刻后,就道:”眼镜回信,目标仍在k城,正在花店中。一切正常。”
“……那么就是出现了另一个人。通知眼镜,马上调查刚才途经范围方圆二十公里所有的人员。”队长命令道。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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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四 毛笔字
五十四 毛笔字
沙凌的神念曾经一扫而过那段高速公路,也曾看到车里的四个人,但是他的注意力并不在他们身上,而是在天地之间,因此没有发现居然有人感应到了他的精神力,这会儿功夫,他还悠哉悠哉地躺在床上,伸手拿起那块洁白的龟骨。
集中注意力于龟骨上,很快,沙凌再次进入那个混沌不清的奇妙世界,有了心理准备,沙凌很快醒过神来,冷静清醒地看着自己飘忽忽地飞行,像被不知名的力量吸引,掠过大片险山恶水,广袤荒凉的戈壁,寸草不生的石山,黑乎乎没有一丝生机的河水……他又看到了那个飘在空中的男人,男人手中握着一只笔,笔尖醮满浓墨,天地隐隐地震动,沙凌集中所有注意力于那男子的手,男子落笔了,一点一折一捺……沙凌紧紧地盯着,一个好似天雷般的声音响起,但沙凌已经听不到了,他的眼睛里,视野中,所看到的一个简单的笔画竟然刹那间演化出无穷的变化,笔尖轻轻地移动,每长一道或弯一下,又生出无尽的起伏,线条似凌乱又似规则,充满奥妙……仅看了四笔,沙凌已觉心魂欲散,一股剧烈的疼痛从全身泛起,沙凌大惊,当即果断地放弃固守灵台,让自己昏迷了过去。
许久,一动不动躺在床上的沙凌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半晌,沙凌幽幽地长叹一声,坐了起来,跑到镜子前看了看,脸色黯然,双眸无光,精神力几乎耗光了,可见那个神秘男人的字和声音是多么的强大。
现在的沙凌已经肯定了自己昏倒的原因,就像他在沙父沙母和陆锐等人面前演练完整版的飞雪无痕步时,他们坚持不了多久就会不适一样,因为超越了境界强行参悟,就好像一个四五岁的小孩子,逼他吃完成人量的饭菜,他会不舒服甚至生病一个道理。
不急着回忆看到的画面,沙凌先把宝贝龟骨收好,再次入定,运转起大周天,大周天用来转化真气固然很好,用来恢复精神力,效果也好得惊人,每次周天真气从脑部循环而过,沙凌都觉意识清明,精神力更加凝结,也因此,沙凌不由得对教会他内功心法的几大世家暗怀感激。
九个大周天后,沙凌就觉精神力不仅完全恢复,而且还有不少的长进。
沙凌微笑地睁开眼睛,走到桌前,安静地坐下,开始回忆,令他惊喜不已的是他这一次没有完全忘却,那笔尖的流转,在脑海中留下了依稀的印象。
立刻的,沙凌拿出一只钢笔,打开纸张,竭力回想第一笔是什么,第一笔是从竖开始的,笔尖落下……沙凌皱着眉,看着钢笔尖划下的细痕,完全没有感觉啊。
不对不对,必须拿毛笔才行。
沙凌自己书房里没毛笔,不过沙父沙母有练习毛笔字的习惯。
问沙父借了毛笔、墨水和纸张,沙凌不管众人好奇的目光,又匆匆钻回房间,端正地坐好,抬起手腕,轻轻呼出一口气,按照印象慢慢地落下第一笔,这是一竖,竖的尾端斜斜地向右撇过去,撇的弧度像流云一般舒畅,而且……沙凌脑中忽的浮出从竖到撇之间的数百种变化,而所有繁复的变化最后溶合成为那刚刚好的一撇,不能稍微向左,也不能稍微向右,不能粗一点,也不能薄一点,只是撇,却暗蕴着无数的变化……
很久,沙凌长长地叹气,放下了笔。何止那一撇,当先的竖的位置如果稍有一厘偏差,也就完全没有暗含天地规则的感觉了。
这个字不是那么好练的,沙凌又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摸过毛笔,能不能写出笔直的竖还是问题,更不要说那么精确地写出笔画来了。
那就分两步准备吧,一则是有事没事就练毛笔字,一则是在脑海中不停地温习记下来的部份,可千万不能忘了。
沙凌的心态不错,没有急燥,索性放下笔墨,又坐在椅上发个愣,一个愣发了五天四夜,才将脑海中的感觉温习了一遍,只不过,当时明明看清了四笔,现在能回忆起来的只有两笔半了。好在只要龟骨不丢,沙凌总还能再进去看的。
结束这次入定。沙凌在家里又住了两日,沙家人安排了一下陆锐上学的问题,以陆锐的意思,上个夜校就可以了,被沙凌给否决了,让陆锐去上学,不是为了混文凭,而是让他扎扎实实学点各方面的基础的东西,沙凌的意见倾向于上正规的大学,那里不仅有优良雄厚的师资力量,而且文化氛围也浓厚得多,如今的大学已不是昔日的象牙塔,但总体上来说,还是比外面的社会干净单纯一些。
陆锐愁眉不展,他是想读读书,圆一圆大学梦不错,可让他再考大学,难度实在太大了点。
沙家人集思广议,干脆找了个偏门,赵望的人面关系,交了钱,让陆锐可以进去走读,所有学科考试都照参加,唯一不同的就是他没有毕业证书和学历证明。
是n市的农业大学,虽然没多大的牌子,但胜在学校资历老,找的那位副院长,一听有人愿意捐大笔的钞票,却连文凭都不要,便一口答应了,这件事情上,并没有让他太为难的地方。
陆锐顺利地报到上学去了,过上他大一的读书生涯,好久没接触过课本,基础都忘得差不多,尤其数学方面,这方面就交给理科出生的沙父辅导了。
沙凌背上行囊,再次踏上了游山玩水的修行路。
戴着茶色墨镜,一身专业的旅行者装备――全套冲锋衣,登山包,登山鞋,从外表看,沙凌肯定是时下热衷于跋山涉水的“驴友”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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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五 徒步修行
五十五 徒步修行
沙凌没有选择火车或汽车等任何交通工具,而是选择了徒步,他走路的速度就像是在家中的花园散步一样,慢腾腾的,不疾不徐,好似一路上有无数的好景致似的。
春节过去近两个月,已是初春时节,气候依旧寒冷,树梢田洼,可见残雪薄冰,偶尔一两个出现在路边的匆匆行人,也都穿着厚实的羽绒衫之类的,看到形同散步的一个人的沙凌,他们难免露出诧异神色。
对他们好奇的目光,沙凌还以淡淡的微笑,然后,他继续缓缓地按照他的节奏走他的路。
他选择的方向是南方,走的路线基本与高速公路平行。
清冷的空气,鞋子摩擦冻土发出的“喀嚓喀嚓”的声音,一个人,只有自己的影子,周围人烟稀少,连鸟鸣都没有几声,沙凌走走停停,脸上始终挂着一抹微笑。
也许有些寂寞,但是能这样完全空下来,享受寂寞,让自己的身心彻底清静,沙凌几乎听到内心微微绽放的喜悦花朵。
从离开家门的那一刻,神念释放四延,他像久困家中的顽皮孩子,对于可以出外游玩充满喜悦和期待。
他听见,脚旁的地下,有一棵小小的种子努力挣扎着往上冒出了细小的脑袋,这样的声音,一路上不绝于耳,真的十分奇妙,沙凌甚至忍不住蹲在荒凉的田头,始痴如醉地倾听着那“啪啪”“咕咕”等种种大自然发出的蓄势待发的美妙音乐。
夜色降临,沙凌跳上了高速公路,为免被人看见,他飘浮在离地四米左右的地方,足下微动,踏着飞雪无痕步,在暮色的掩护下,宛若黑暗中的精灵,起舞翩跹。
白天徒步,遇无人时或夜间,就用飞雪无痕步,夜深了,随意选一棵树或一处平地搭上帐篷,沙凌的日子过得简单又紧凑。
飞雪无痕步,胜在步履轻盈,省劲,轨迹飘忽,但是它在速度上没有什么优势,沙凌很快发现这个问题,并且在一日一日与汽车赛跑的试验中,在一次一次体会冰冷的夜风的呼啸时,终于改进了飞雪无痕步,他已然可以借着风势,将真气的耗费减少五成,并且让速度快上数倍。
第五日的凌晨,从帐篷中钻出来的沙凌深吸一口春寒料峭的清凉空气,视野里,一轮红日冉冉升起,小山丘上,零碎地绽开了一朵两朵的娇艳明黄的迎春花,山脚下的村落里鸡开始鸣叫,人影闪动。不远处,高速公路上车来车往。
既宁静又喧嚣。
这个世界,既有自然的博大浑厚,天地万物的坚强茁壮,也有人世的喧华浮尘。
沙凌的眸中闪动着感悟。许久,他取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给沙父沙母,报上平安,问问家中无事,沙凌便直言,自己的心境体悟又有长进,他将关机很长时间,他回到家中,也许是半年后,也许是一年后,望父母勿念。
有沙凌入个定就一个月的前科在,沙父沙母对于沙凌离家一年,也比较能够接受,小心地叮嘱一番,两老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
听完两老的千般叮咛,沙凌只觉心中温暖,禁不住微笑起来,将手机关掉电源键,扔在背包最深处。
现在,将是他独自己的修行路,不用担心有凡尘俗事打扰,无论是商易木水还是范仲豪,在他开机前都不可能找到他了。
暂时干脆地放下尘世中所有牵绊,心中没有任何负担地修行上一段。沙凌伸开双臂,对着红红的朝阳大叫了数声,然后哈哈大笑地跳起来收拾行囊。
六天后,沙凌已站在数百公里之外,眺望着绵延成片的天别山山系。
数百公里的行程,没有为沙凌添上疲惫和沧桑,只是让他的脚步益加沉着,只是让他的笑容越发淡定。
天别山系,是沙凌此次修行路的主要目标。
渐渐走近山脚下的村落。这些年随着旅游业的发展,许多近山近水的山村都开设了旅馆、饭店等服务项目,眼前这个也不例外,只因离这里不太远的地方有一处瀑布以其水势宏大而闻名全国,连带着周遭的村落都搭上了经济发展的快车。
小村落已有几分县城的规模,只不过时令不对,没有多少游客,更罕见旅游团。
“嘿,你是一个人吗?”停在路边,一堆和沙凌几乎一个模子套出来的装扮的年轻人忍不住好奇地问。大清早的,他们在这里准备搭车往更深的山村去,却意外地看到一个单独的“驴友”。
沙凌抬起墨镜,冲他们微微笑着点了点头,也不言语,继续往前走。
但那从容的笑容、深邃温和的眼瞳,却一下子镇住这帮年轻人。
有几个热血的都开始窃窃私语,“你说,他是不是那种特资深的独行侠?”独行侠是指那种爱好一个人独自行动、能力很强的超级驴友。在深山老林里,能一个人生活摸索着旅行,是件相当不容易和需要勇气的事。
沙凌有些头痛,悄悄地用上了飞雪无痕步,好像没有加快脚步,但几步之后,他却已经从那群热情高涨准备过来再接再励搭话的年轻人眼前消失了。
一众年轻人还道沙凌在他们不注意时走上什么拐弯路口,还很努力地寻找了一通,可惜再找也找不到沙凌的踪迹,此时的沙凌已远远将那个村落抛在身后了。
当夜,沙凌翻过了一个山头,夜宿在山间一块大石上。山里不比平地,会有些毒虫蛇类,沙凌在周围撒了生石灰,随意地侧卧于冰冷石上,听夜风飒飒,树潮涌动,水流潺潺,看夜色凄迷,夜雾轻浮,常绿的植株,光凸的枯木,交错而生,又有藤蔓纠缠,宛若蛇类蜿蜒的身躯,繁荣和衰败共纠葛,可是绿叶的纹理,枯藤的颓然,这画面却又如此自然和谐,那些线条,并不比浓夏时的逊色一分,那色泽,还是那么千变万化,笔墨难绘。
不知不觉,那些凌乱又美妙的线条上似乎重迭着浮现出鲜红奇诡的字体,鬼神莫测的变化,神秘男人笔下的天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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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六 天坑群
五十六 天坑群
一滴,两滴,三滴……淅淅沥沥的雨水洒在沙凌的身上,沙凌微一动,幽幽地叹口气,终于睁开了眼睛,结束这次突然的静悟。
春天的细雨蒙蒙,洗出葱郁浓密的绿色,枯黄颓然的基调只占了一小部份,似乎只在沙凌一个闭眼间,世界就由冬季来到春季了。
沙凌躺卧的大石上竟也覆上了密密的藤条,几乎将沙凌的身体盖住大半,更有一条小蛇盘在沙凌的右口袋里,将他的口袋当作取暖的小穴了。
沙凌一动不动入定的时候,浑身气息内敛,散发出与天地合一的感觉,竟让敏感的动物都没有觉得不对,只是把他当作一块形状怪异的石头来对待。
沙凌苦笑着把小蛇拎出来,轻轻扔到地上,又扒开身上的藤条,掸掉鸟屎,不用照镜子,沙凌也知道自己的形象有多糟糕。
背着登山包和没有掸尽的藤枝草叶,沙凌在空中掠过,用最快的速度赶向第二座山头,他身形太快,形成一缕虚影,却没带起多少风势,就似他只是一道来去匆匆的轻风。
从这座山头到那座山头上上下下也有四五千米的距离,沙凌没用几分钟就过去了。
还未靠近,沙凌就感觉到数十个人声,他并不奇怪,从这座山头开始,就是天别山山系最著名的石围天坑了,石围天坑从五年前被暴露在世人眼前,就以它独特延绵的天坑群落而令世界震惊,虽然至今天坑群也没有对游客开放,但是有个几队考察团之类的,是很正常的事。
天坑,一种特殊的地质结构,名实相符,像是从天上垂直扔下一个巨球,在群山中砸出深深的坑洞。
站在坑沿上看,直径达五六百米的圆坑里烟雾迷茫,能见度极低,让人既好奇又害怕。
沙凌站在坑边,也就是第二座山的山头,这整座山头中部全部凹陷,是最典型的天坑地型。
有一支十二人的考察团正在往坑底垂挂,四个人守在坑边的绳索旁,三个人在坑底,其余人等在中间,一边滑行,一边咒骂,他们运气不佳,突遇雨天,让山林变得湿滑,衣服虽然可以防水,但是脸上却全都湿了,很不舒服。
沙凌脸上露出微微喜色,他没有来错地方,天坑的底部,有相当浓郁的木属性灵气和水属性灵气。
没有停留,沙凌继续向下一个天坑掠去,石围天坑群连着五六个,因为地势险恶,最里面的天坑,至今还没有人去探过。
匆匆过了一个又一个天坑,每看到一个天坑,沙凌都忍不住为大自然的雄奇手法而震憾着,一个武者也许可以一拳破碎一块大石,可是什么样的力量,可以将石山砸出笔直的坑来?
最后一个天坑传言是最小的,又被称为珍珠天坑,从上面看,直径只有三百米左右,沙凌神识一探,却意外地发现珍珠天坑直径不大,可深度却达到惊人的八九百米,而且中间岩石山径,曲折重重,将石洞隔出许多层次,端的是复杂无比。
考察团要下到天坑底,必然是借助绳索等工具的帮助,纵是如此,也要小心翼翼,以免一不小心变成高空坠物。
沙凌下去就简单得多,眉头也不皱一下地着朝着白雾朦朦的天坑跳下去。不过,虽然是跳,他下落的姿态却像雪花一样,轻盈的,没有风声。
一股干燥的气流从天坑底部流动上来,沙凌“看”得清楚,身影轻轻飘折,绕过那段气流,继续从容地往下落去,从上到下,常人耗费五六小时的事情,沙凌一两分钟就解决了。
站在坑底,仰望坑洞上露出的隐约的圆形天空,沙凌自觉好像是处在深井底部,颇有井蛙观天之感。
外界在下雨,但坑洞底部却滴雨皆无,云雾飘浮在半空,有些碎砂石的地面处处长满青藤绿蔓,生机勃勃,更有许多小生灵在游走活动。
沙凌事先曾查阅过天坑的资料,知道天坑独特地型造就奇特景观,从坑顶到坑底,会有不同地域的植株层次分明地生长着,而在坑底洞穴中,更有些奇异的不知名的生物存在。
沙凌就是冲着这个,才特意来到天别山的。
沙凌的左侧,有一个五六人高的石洞,里面深不可测,以沙凌的神念,也不能穷其究竟,右侧,沿着山壁,有一处暴露在外的地下泉水,冒出一段,又沿着石壁流入石洞中。
沙凌不急着察探石洞内的奇景,而是找了个块平坦的地方,扎下帐篷,打开手机看看时间,发现这次静悟果然用了一个多月。
笑着叹口气,沙凌取出毛巾,走到山泉里痛快地清洗了一遍,泉水微凉,入口甘甜,沙凌美美地冲了遍澡,洗去尘埃鸟屎,又就着清泉洗涤衣物,沙凌的体质改造过后,就很少出汗了,衣物基本上始终是干净清爽的,脏的也就只是外表而已,洗来很容易,站在及膝的水中,沙凌慢腾腾地搓洗着衣物,心情轻松而愉悦,起身在两棵树之间拴根绳子,将衣物挂起。沙凌在坑底东窜西跳,拾回一堆枯枝干柴,用石块堆成堆围在中间,取出铁锅盛上清水。
沙凌捡起两根最粗的枝条,开始钻木取火,当然,沙凌暗有窍门,他用意念集汇空气中的红色火灵气,聚于枯枝附近,那么钻木取火也罢,敲击石块也罢,总是很轻易的擦出火花。
点燃火堆,沙凌打个响指,跳起来在坑底游走,只见虚影晃动,不到二秒钟,他又回到原地,手中却多了一堆鲜嫩蘑菇。
锅架在火上,蘑菇丢进去,沙凌信手将两截树枝往山泉里一扔,两尾可怜的鱼儿被他命中,两条鱼比成年男子的手还略长一些,沙凌又叉了一条,二条鱼加入蘑菇汤,一条鱼烤着吃。
沙凌取出随身带的调味料,加了盐进去,很快,烤鱼的飘香蔓延开来,沙凌烤鱼的技术已经大成,美滋滋地一口咬下去,鱼肉细腻鲜美,非比寻常,又喝一口鲜鱼蘑菇汤,那个美味就不用说了。
洗衣、取火、烧饭,事情琐碎,但是沙凌做起来,却似有无穷乐趣,咬完最后一块烤鱼,沙凌的眼睛微微地眯了一下,旋即周身抖地放出真气,衣衫无风自动。
“唰唰”两声,逼近的大蛇受惊而退。
轻哼一声,沙凌继续他的大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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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七 字
五十七 字
吃完东西,沙凌又慢条斯理地洗锅、埋鱼骨。
早先下天坑的路上,沙凌的神念就已经看到天坑外围最有威胁性的家伙――一条十米长、碗口粗细的大蛇。
有这样一条大家伙,貌似很难静下心来啊,沙凌已坐在账篷中,打开的折叠桌上搁着笔墨。
万一过会儿自己进入状态,那大家伙跑过来打扰,麻烦就大了。
沙凌的视线穿过重重雾气,盯住那条盘在一棵两人合抱的短叶黄杉上的大蛇,灵光一现,沙凌笑了起来,在不需要食粮的时候,他不会无故杀生,那么只有一个办法了――困住对方。沙凌手脚灵活地剥下许多坚韧的长藤,编织成网,冲着那条还什么都不知道的大蛇冷笑两下,沙凌飞身而起,将大蛇网在其中,用现编的绳索绕了好几道,将可怜的大家伙结结实实地绑在那里。
大蛇也不是吃素的,中间不停地挣扎,力气之大,让沙凌咋舌不已,只不过它再厉害也无法与沙凌相敌,最后只有乖乖被缚的命。
沙凌解决掉入定的大患,在泉水中洗净双手,终于安心地坐回帐篷。
摊开薄薄的宣纸,沙凌端正姿态,静心凝神,手腕悬起,慢慢地呼出一口气,状态调整好了,他方落笔,先练习了一些最基本的笔划。沙凌的手很稳,比那些书法大家的手还稳,灵活性也不用说,练了几日,沙凌用起毛笔来已经相当顺手了。他没有刻意去练什么字体,练毛笔字的目的本来也就不是为了写一手好字,而是熟练毛笔的用法。
练了一张纸,沙凌的手越发顺了起来。看看笔下的竖横撇捺,下笔的与他脑海中完全吻合,沙凌满意地点了点头。
重新换上一张宣纸,沙凌闭上了眼睛,如果说前一刻沙凌是坐如钟,稳稳当当的,一派大家风范,那么现在的沙凌,则给人以山岳之感,坚定,深重,不可仰视。
沙凌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副副诡异的图案,那是他在入定时了悟的隐隐绰绰的诡异线条――看到的自然景观与神秘男人笔下的天书相结合,他明白了天书每一根线条都是代表着一部分的天道规则。
他所要做的,就是把他感悟的东西写出来,或者是画出来。
许久,沙凌落笔了,他的手腕一寸寸地向下落,带着无比凝重的气势,乌黑的墨迹染出一条笔直的竖,随即笔尖向右弯去……
沙凌的唇角挂起若有若无的微笑,思想里并没有明确的字体显现,他只是任凭自己的手画出自己的感悟。
流畅的,随性的。
他的灵台清明,状态与入定时一般,忽然的,神念看到了阵阵灵气波动。天坑底部灵气浓郁,是沙凌早就发现的,不仅是木属性、水属性,还有火属性,及一些混杂的不单纯的灵气存在,但这一刻所有的属性的灵气却同时波动起来,有的波动的剧烈,有的波动的缓慢,有的像旋涡旋转,有的则无规则地扭动,而且,在波动中,灵气飞快地向沙凌涌来!
水、木、火、土,还有不知名的灵气一齐涌入沙凌的体内,其中一小部份通过沙凌的手,进入那只毛笔。
“啪”一声,无法承受灵气的普通毛笔碎裂成几断,沙凌浑身一震,所有妙悟灵感一瞬间都消失了。
郁闷地看着毛笔,沙凌回想刚才发生的事情,不由大是惊奇,他一直以为人的身体都有一定的属性,相应的,吸收自己属性的灵气比较容易,其他属性的灵气则难以产生反应,五行属性,有的相生有的相克,水属性的人不应吸收或应少吸收火属性的灵气,可是刚才,涌入身体的是全部属性的灵气。
难道说写天书引动的天地灵气,都是先进入写字的人的身体?
那么那个神秘的男人,他写的天书威力那么大,他自身的实力肯定强悍之极,而且他还吸收了许多种不同的灵气?!
沙凌内视体内,确实多出许多颜色各异的灵气,数量虽少,却都很鲜活地游走在经脉中。红的,火属性灵气,棕色,土属性灵气,金色,金属性灵气,还有蓝绿色,是兼有水和木属性的灵气,灰色,不知名的灵气……
沙凌定定神,开始运转起大周天,一个大周天后,所有的灵气全都在路过气海时,汇入气海星云,再出来时,都已经变成颜色统一的灵气了,第二个大周天后,这部分灵气转换成了真气。
除了真气的颜色有点与以前不太一样外,沙凌并没有不适的感觉。也就是说,其实各种灵气他都可以吸收,以前只是因为与其他种类的灵气缺乏感应,才导致无法吸收?
沙凌纳闷地猜想着。
一时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况,沙凌将灵气属性的事暂且放在一边,宣纸上只有一个字,这个字造型古怪,而且明显尚未完成。字体线条扭曲怪异,却偏偏又给人以流畅自然的奇妙感觉。
这不是神秘男人笔下的字,沙凌目前还写不出那些“天书”,但是字体上看已经触了些门道。
如若不是毛笔突然碎掉,沙凌想,他至少可以再多写一点。
没有笔……有了,沙凌狠狠心,咬破了食指指尖。
再次合眼,沙凌以手代笔,在纸上绘着。
比刚才还快,大量的灵气涌来,进入沙凌体内,沙凌似无知无觉,继续着手中的动作,一气呵成,把自己所有的感悟全都绘了出来。
长呼出一口气,沙凌来不及看一眼他写的字,直接进入大周天,这次进入体内的灵气种类依然是那么烦杂,数量上却庞大得多,让他的经脉有隐隐的涨痛,当务之急,是赶紧吸收转化它们。
而宣纸上,则出现了一个飞龙走凤般的字,字很长,远远超越一般的字,所有的笔画都连在一起,有若流云般飘逸通畅,各种光芒在字体上流动闪耀,有若有无数细小的星尘,美丽绚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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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八 “幻”
五十八 “幻”
沙凌托着腮,很奇怪地盯着前方――一条大蛇盘起自己的身躯,红信滋滋作响,丑陋的身躯在空中盘旋成几圈,就好像空气中有一棵无形的树,而它就盘在那棵树上一样。
当然,那里并没有树,这条大蛇就是被沙凌捆住的那条,不知怎的脱困而出,它通体上下没有灵气,也不可能施展沙凌那样悬于空中的手段,这正是最怪异的地方。
接着,大蛇开始游走,整个身体都悬在半空,姿态仿若是从一棵树爬到另一棵树上,沙凌有些想笑,他怎么看都觉得大蛇像是在梦游,还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沙凌不解,难道有别的力量在作怪,可是神念扫过,周围并没有他人,也没有厉害的生灵存在,若说有异,就是空气中的灵气排列有点怪而已。
忽的,沙凌眼前金光一闪,低头看,光芒却是从桌上的血字上发出来的,光芒一闪而过,耳际轰轰两声,沙凌惊愕地看到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球形闪电正正落在大蛇身上,一瞬间就把它电成了焦炭。
沙凌心中一动,若有所悟,默然地看了眼自己辛苦写出来的字,起身走出帐篷,走到那条大蛇的位置往回一望,沙凌的脸上露出惊奇神色,旋即惊奇变成了惊喜。
从大蛇的位置上看,沙凌竟然没有看到近在咫尺的帐篷,而是看到与周围完美结合在一起的山景――几棵大树,爬满绿色藤蔓,地面上的砂石间钻出丛丛绿草,那蛇在空中盘旋,想必是盘旋在“大树”上。
沙凌啧啧称奇,这就是那个字的奇妙功效吗?一个类似幻觉类阵法的东西,而且还有攻击性。
如果不用神识,只用眼睛看,沙凌也无法分辩出眼前景像的真假。用上神识的话,沙凌看到的就是真实的帐篷,而那些灵气……沙凌恍然,这些聚在一起的灵气的正中心,形状岂非正是他写的那个字的放大版?
想了想,沙凌伸手试探着摸向那并不存在的大树,也不知是阵法对他不起作用还是什么,沙凌什么也没有摸到,也没有触发闪电之类的东西。
将地上的大蛇捡起来,沙凌有些遗憾地看到它通体乌黑,一碰就掉下来好几块,焦得不能再焦了,可惜了一顿美味的烤蛇肉。
当沙凌把那张纸折起来收好,幻境就消失了,再次展开,幻境又出现,整整坚持了一日之久,字体上的光芒渐渐消散,幻境亦完全消失。
这个字,离天书的距离还很远,但是功能意外的好用,沙凌虽然心境比以前镇定得多,也喜不自禁,大笑了几把。
连着四五天,沙凌就顾着练字,连天坑坑洞都没进去看过。
他写三张,往往其中只有一张有神奇的效用。沙凌搞不清楚这是什么字,但既然创出它后,带来的作用与“幻阵”类似,沙凌就给它取名“幻”。
直到沙凌把这个古怪的字练得熟了,功用也琢磨得差不多,他才收拾起行囊,一探神秘的地下洞穴。
洞穴地底略有凹凸不平,空间很大,第一个发现石围天坑的是英国一只探险队,他们在头一个天坑里发现了排名世界第二的宽广的地下大厅,并且以他们的名字命名为红玫瑰大厅,眼前这个论空间比不上红玫瑰大厅,但胜在景色幽奇,抬眼望,“天花板”上悬挂着密密的珠圆玉润的钟乳石,各种石幔石象,浑然天成,美不胜收。
时不时的,钟乳石的顶端滴下水滴,落在地面上,发出叮叮咚咚的清爽声响,像是在弹奏一曲轻灵的合奏,妙不可言。
洞内一片黑暗,但沙凌却将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原本幽深可怖的洞穴,在他的视野中,展现的却是美妙无比的景像,沙凌忍不住为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深深叹服了。
大厅后面和侧面有许多黑暗的洞口,沙凌直接用神念扫过,其中有五个洞口都连接着绵延的通道,有一个往下斜着百米左右,进入一个封闭的洞穴,洞中弥漫着浓厚的乳白灵气。
毫不犹豫的,沙凌首先选择了这个洞口,洞口很窄,背着大登山包,沙凌很多地方都挤得很吃力,如果是普通的探险队员的话,明显就会放弃这条路了。
走到一半,洞口变得能容下两人左右,但是方向却是垂直往下,黑黑的,看上去深不可测,好似欲吞噬人的怪物嘴巴。
沙凌艺高人胆大,直接跳了下去。
不到五十米,他平平地落在地上,入眼处,是成片成片的微微的白色光亮,这个封闭的洞穴高有五米左右,呈约略的圆形,面积二百平左右,整个洞穴密布着洁白的石花群,这些石花比真实的花朵更加精美,生长在莹玉般的钟乳石上的石花散发出洁白无瑕的光泽,它们通体纤细,玲珑剔透,好似丛丛怒放的小小梨花,这样一小朵石花,放在聚光灯下,就足够让世人为之疯狂,艺术大师们为之羞愧,而它们,却以成群成片的面貌出现在沙凌的面前。
纵然先前沙凌的神念就已经扫到这一幕,但是直面的时候,沙凌仍然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实在太美了,沙凌宛若立在水晶梨花丛中,梨花如雪,纷纷飘落,水晶似星,流光闪烁。
更何况,又有无数乳白色的灵气在空中飘浮,围绕着这些美丽的花朵们游走飘荡,沙凌宛若置身仙宫琼境。
下意识的,沙凌放缓了呼吸和脚步,就似乎稍微发出大一点点的声音,就会惊扰这片纯净的圣境。
千年万年,这些石花都在地底静静地绽放,没有人类的欣赏,同样,也没有人类的惊扰。
沙凌悄悄地选了块干燥的地方坐下,用一种近乎崇敬地目光凝视这一切。
四周一片静谧,静得沙凌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和血流的声音,好像无限的寂寞,但是有谁的寂寞能比得过这些终年不见天日,一直生活在地下深处的石花呢?
或者,人类的赞赏,对它们来说,反而是一种打扰和亵渎。
沙凌深吸口气,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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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九 地下修行
五十九 地下修行
沙凌有些郁闷,勿用置疑的,这里的灵气相当浓郁,甚至比蜀山中的还略胜一筹,可问题是他无法吸收。
他以前只能吸收到木属性和水属性灵气,因为他的意念只能与这两种灵气相感应,唯一一次吸收火属性的灵气还是吃下赤炎果的缘故。
沉吟片刻,沙凌想到他在写“幻”字时集聚了当时当地的灵气,小部份的灵气进入了那个字中,而绝大部份各种类的灵气都被他吸收了。
那么,他是否可以再通过写字的方法吸收这种灵气呢?
沙凌想到就做。
再次将可怜的食指咬破,沙凌来到入口处,他有心将这里用幻阵封起,以免被后人打扰了宁静的仙境。
字就写在入口通道的岩壁上。
一点一点,沙凌鲜红的血迹蜿蜒着,舒展出奇诡复杂的线条,线条的每一处转承都显得如此古怪,不合常理,但是当这个字写完,你却有一种一切都刚刚好的感觉。
这个字只不过写到三分之一,洞穴内已灵气荡漾,白色的灵气象被无形的风驱赶,从四面八方涌入沙凌的身体。
一字写罢,短短的两分钟的时间,进入沙凌体内的灵气数量相当可观。
沙凌保持着动笔时的姿式,开始运转大周天。
这种白色灵气不知是何性质,显得厚重包容,相当温和。灵气所过之处,沙凌原本的真气就像被渲染一般,变成了纯净的乳白色。
这种乳白色的灵气其实是天地间最纯正原始的灵气的一种,因地势之故,被常年封存在此。
拥有这种灵气,使得沙凌所担心的灵气与体质相克以及各种灵气相克的问题不复存在,不过,此时沙凌还不知道自己得了天大的好处。
好似被温暖的水流包围,沙凌心神放松,灵台空明,真气整整运转了十八个周天,沙凌自动醒来,其体内所有真气尽数变成乳白色,真气质地显得精纯厚重,经脉骨骼隐隐泛着白光,丹田处气旋分明,螺旋的速度也快了几分。
一时间,沙凌还不明了这种真气的来历,但是感觉得到身体的变化,沙凌心头明白,自己又得了机缘。
石花洞穴说小不小,但让一个人始终呆在里面,难免局促无趣了些,可是沙凌却有滋有味地整整住了三个多月。
闷时,沙凌就去其他洞穴走走,欣赏美妙的地底风光,在附近的另一个洞穴中意外地收获一片紫竹林,那个洞穴比这个千梨仙境――石花洞的别名,还要深上百米,但很奇妙的,顶部斜处三百米高度有一自然形成的天窗,日光从天窗中透下,照亮一室阴暗,有若远处的一束手电光芒,让人不得不感叹大自然的创造。
站在地面上,遥望天顶透来的光亮,让人倍感自己的渺小卑微。
就是借着这束光芒,生长着一丛罕见的紫色竹林。
说是竹林,不过是百来根样子。
紫竹扎根在潮湿的泥沙中,通体晶莹透亮,竹身摸上去冰凉微润,四周灵气环绕,似乎有吸收灵气聚集的作用,沙凌十分喜爱,当即决定离开之日一定要带走一些。
另一个岩缝石道,路线曲曲折折,忽上忽下,沙凌也没有探到头过,途经一个坑洞满是浑圆的石珍珠,颗颗饱满,晶莹生辉,地上是浅浅的地下水流,一群拳头大小的毒蜘蛛聚居于此,穿过蜘蛛的家园,水道变深,水中生活着长达十数米的水蟒。
其中一条水蟒,为沙凌贡献了几顿美味的烤蛇肉。
沙凌已经不太有饥饿的感觉,但是出于习惯,还是会隔个天把就吃些东西,他在地底河流里发现一种通体粉红透明的盲鱼,这些鱼只有半个手掌大小,去掉薄鳞和内脏,加上胡椒等调料,用水蒸起来吃,腥味全无,软软糯糯,香辣之中透着甘甜,入口即化,回味无穷。
大部份时间,沙凌都在静心修行。
在这片安静的地下世界里,一切俗世红尘都远得好似一个梦。
沙凌一手拿着利刃,小心地在一块纯玉的钟乳石上雕凿着,在千梨仙境中,这块石头与其他的钟乳石看似毫无二致,只是,它却并不是钟乳石,整个洞穴里,只有三块这样蕴含着灵气的石头。
这块石上,中心的一小部分含有灵气,沙凌所做的就是将那一小块挖出来的工作。
他手劲大,手稳,又心细,慢条斯理地雕着凿着,挖了三天,将这块白色灵石完整地挖出,没有少掘一点,也没有多挖一分。
灵石微微透明,白腻如玉,两指长,手指粗细。
沙凌试了一试,这块灵石果然与蓝冰灵石相仿,里面的灵气可以吸收,只不过它体积小,灵气含量也小,经不住沙凌一试,就将灵气都吸收光了。
沙凌将它拿在手中把玩,若是扔掉难免可惜,只是不知它能否再吸纳存储灵气?
忽的,沙凌心中一动,看这块灵石形状岂非很像是一支笔杆?
他正苦于没有可以写“天书”的笔,有这块灵石作笔杆,也许能够承受灵气的进入也不一定。
没有笔头,沙凌就尝试一面引灵气入体,同时使出真气,直接将“幻”字刻在石壁中。
一心二用,“幻”字没有写成功,但至少,灵石作笔杆完全没有问题,灵石被沙凌吸走灵气后,已变成透明,但此时,它又有了淡淡白色。想来是写字时吸收的灵气被它存了下来。
沙凌像最完美细心的工匠,细细琢磨了几日,将笔杆外表的粗糙磨平,磨得光滑如水的灵石,透明质地中蕴着若有若无的白雾,触手清凉水润,简直好似上好的白玉质品,让人爱不释手。
笔杆解决了,笔头一时还没有,沙凌也就不急着在笔杆上挖孔了。
又耗费时日,慢慢地将另两处灵石挖下,一处的灵石有鹅蛋大小,另一处的则呈大概的正方形,表面凹下,中有一小滩纯白液体。
这滩液体里灵气的含量,比灵石中的还要浓密数倍。
沙凌浅尝一口,只觉一口仙灵之气,散入五脏六腑,浑身的每个细胞每根神经都轻飘飘的,如啜仙品,舒畅之极。运转大周天后,体内真气略显粘密不说,连精神力都有相当大的长进。
这被沙凌宝贝地称为“玉液”的液体,数量却极少,也就一调羹的样子。与为沙凌改造体质的灵泉相比,玉液的功效更好上几分。
有玉液为父母和陆锐、赵望筑基,效果可比一般灵木好得多。
沙凌小心又小心地将整块灵石挖起,又挖了比它大一些的整块钟乳石,雕成一个石盒,将灵石端端正正地放进盒中。
临出洞府前,沙凌将那块鹅蛋大小的灵石取出,在其中刻下“幻”字,放在洞穴入口,有灵石中的灵气源源不断地供应,想必幻阵可以持续很长时间。
做完这一切,沙凌来到紫竹洞穴,连根挖了十根紫竹,紫竹长有五到十米,沙凌选了几根新嫩不到二米的,又在最粗壮的一根紫竹身上用血刻下“幻”字,紫竹身上亦有灵气,只是灵气数量稀少,沙凌也无法猜想这个幻阵能坚持多久。
望着淡淡雾气环绕,好似一片石壁的紫竹林,沙凌露齿一笑,背上登山包,离开了盘桓许久的地底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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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 狭路相逢
六十 狭路相逢
有着山雾的阻隔,盛夏的阳光洒在谷底,柔和而不刺目,沙凌却伸手挡在眼前,在地底一连呆了数月,习惯了暗淡无光,乍遇这种程度的光线,眼睛也觉稍稍的无法适应。
眯眼打量着繁花匝绿的天坑世界,呼吸一口满是花草香味的空气,进入岩层,时间是冬末初春,而此时已是炎夏的尾巴,一别再见,旧地重游,沙凌颇有人是物非之感。
足尖轻轻一点,体内真气游走,沙凌的身形冉冉升起,到数十米高度,又在山体上一蹬,空中轻盈的两个转折,沙凌飞出深达近千米的天坑,来到了地面上。
踏上这次修行之旅前,沙凌可以飞越这种高度,但是绝对不会如此轻松写意。
默默地望一眼终年雾气缭绕的神秘天坑,沙凌想到洞底那个千梨仙境,那个他一定会再来的地方,那个被他选做静修的不二洞府的地方,下次,该在里面雕些石桌石椅了,沙凌暗想。
回程之路,沙凌依旧步履悠闲,脚踏实地,一步一步地走着。不过,如果有心人注意看,就会发现,他踩过的地方,就连最细嫩的小草都没有弯下身躯。
夏季,探险队最热闹的时节之一,天坑群附近至少有数十支探险队或者驴友们组的团,将安静的天坑群扰得热热闹闹。
当然,这个热闹,只限于沙凌这类有远距离视力和听力的人。
穿过第五天坑,到第四个天坑的时候,沙凌与一支探险队相遇。自顾自走自己的路,沙凌像是没看到那群人诧异无比的目光。
――这里是地势险恶的天坑群啊,再有胆子的人,也不会选择独自来攀登吧?
“嘿,怎么就一个人?”其中一个金发碧眸的小伙子率先扬声问道。
他问的是英文,沙凌眨眨眼,考虑自己是不是该装听不懂,他英文水平很一般,要不是这个年轻人问得简单,他还真可能听不明白。
这支探险队共有十五人,一名当地向导,一名翻译,有十人是欧洲人的长相,另外三人亚洲人长相。
沙凌没带墨镜,一张脸露在外面,虽然灵气内敛,放在人群中不太引人注目,但是在众人将目光都放在他身上的情况下,那淡定气宇和有若烟水晶般深邃镇静的双眸,都处处显示他的与众不同,也很容易引起人的好感。
不约而同的,那些探险队员们的眼中都闪过类似惊艳的神色。沙凌浑身上下清清爽爽,没有一丝凌乱和疲态,那雪白的肌肤完美无瑕,比最美丽的女人更紧致光滑,勾得人手指痒痒的,几乎想摸一摸,来确定那肌肤是不是比丝绸还要光滑。
欧洲人本来就皮肤比较糙一些,既便是女子的,也无法与亚洲人肤质相比,相对而言,受的震惊更大一些。
不过,大部份的人眼中只是纯粹的欣赏赞叹,并没有污秽的念头。
看沙凌没有说话,那人又热情地问道:“嘿,是不是与团里失散了?要帮忙吗?”他向翻译做了手势。
翻译是名年轻男子,笑道:“他问你是不是与团里走散了,要不要帮忙?我说,你没事吧?一个人从里面走出来的?”
“呵呵,多谢了,我本来就是一个人来玩的,想见识见识天坑,后来看看发现太高,没敢下去,准备打道回府呢。”沙凌无奈地摊摊手。
“你一个人来的?厉害。我叫谭宿雨,北大的学生,铁杆驴友,来客串翻译的。你没请向导吗?出去的路线认识吗?”那翻译身高体壮,大概二十出头的样子,也背着重重的登山包,看上去与登山者没什么区别。
能一个人来这种地方登山,可见是资深的户外运动者了,年轻男子顿觉遇到知音,语气热络起来,把自己交待个底朝天,又关切地问道。
沙凌笑着和他握握手:“年轻真好。我的英文可全还给老师了。出去没问题。你们呢,来探险?”
“嗯,这个探险团是英国的一只探险团,成员有六名英国人,两名德国人,两名法国人,两名韩国人,一名日本人。”谭宿雨竹筒倒豆子般地道:“他们说是要探一探没有探过的第四或第五坑洞,准备在里面待十五天左右。挺有趣的吧?”
谭宿雨说着,那开头向沙凌问话的男子急了,打断谭宿雨的话,嘀哩咕噜冒出一串话来。
谭宿雨回了一串洋文,对沙凌道:“这小伙子是副领队,英国人,乔治,人不错,他担心你遇到麻烦了呢。”
沙凌闻言,冲乔治和善地笑了笑。
乔治搔搔首,表面竟有些害羞起来,咕噜咕噜又冒出一长串话来。
谭宿雨强忍着笑意,浑身抖动。而其他探险团的队员们也各个露出笑意,夸张点的都笑倒在地上了。
沙凌疑惑地道:“他说了什么?”
“哦,浪漫的乔治,以为你是指环王里的精灵王子,用了一大串热情洋溢的赞美的话,咳,你要听吗?”谭宿雨哈哈大笑起来。“他又问你是不是那种飞来飞去的武林高人,能够飞出天坑,哈哈……”
…….
沙凌无语,有点庆幸自己有听没有懂。这个乔治,实在有点浪漫过头,想像力过头,不过,他猜的居然还有点靠谱。
对乔治期待的目光摇了摇头,沙凌拍拍谭宿雨的肩,道:“好了,我走了,祝你们顺利吧。”
“唔,也好,路上小心,注意安全。”谭宿雨挥挥手。
转身没走了两步,沙凌就被身后一连串的惊呼喊住,喊住他的语言是另一种叽哩咕噜的方式。
“嘿嘿,兄弟,不好意思,那两个韩国人问你背上背的东西,能不能给他们看看?”谭宿雨的视线也好奇地落在沙凌的背包上,那里露出几段紫竹。
日光下,紫竹呈现纯粹的紫色,淡淡莹辉,份外惹人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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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一 要老老实实做人
六十一 要老老实实做人
沙凌一皱眉,暗怪自己没有给背包布下幻阵,惹来他人注意,好在包内的灵石和玉液没被人发现。
“哦,这个啊,是紫色的竹子,我在前面山坡上砍的。”沙凌的脚步是停下来了,却没有把背包取下来的打算。
他心中有点犹豫,是直接不理睬众人,走人,还是稍微给点面子。
一个韩国人站出来,呜啦啦说了一堆,用的是英文,而且说的相当流利。
谭宿雨如实翻给沙凌听:“他说想看看你的紫竹,如果品相不错,考虑买下来。”
沙凌耸肩:“抱歉,我没有任何卖的打算,前面就有,让他们自己去挖吧。”
如果这帮人真按照沙凌所说,在山坡上找什么紫竹,只怕他们找再长时间也毫无所获,而既便他们运气好,顺利进入珍珠天坑,能找到紫竹洞的机率,也不到千分之一。
沙凌与他们站的距离并不远,说话间,众人就已凑了过来。
近距离看了,更觉几段紫竹通体晶莹,好似上等美玉。就连谭宿雨,虽然一时间还搞不清楚紫竹的功用,也觉得它是个好东西了。
两个韩国青年与那日本男子交换个眼神,满面笑意地道:“抱歉,也许是我们失礼了。但是可否先让我们仔细看一眼呢。如果我们确定要买,价位方面,不会让您觉得吃亏的。”
另一个棕发男子好奇地问道:“韩丁泰,这紫色的东西是什么?紫竹?是中药吗?还是玉石?”
眼睛细长的韩国男子回答道:“汉森,你还真好奇呢,紫竹是一种罕见的药材,你也知道我家族事业中就有中药这方面的。所以才想买下。”
“哦。”几个欧洲人都一脸的恍然大悟。
沙凌淡淡道:“我已经说过了,你们自己去挖,我没兴趣谈什么生意。”
韩国,日本,都有一些汉方药材成品出售,相反的,作为中药的发源国家,却将中医这门技艺冷落得令人心寒,中药成品方面,除了少数的板蓝根冲剂等,大量的药方都流失了,没有知识产权保护的意识,其他国家大大方方拿着配方产了成药,出口各个国家。
这件事,沙凌也有耳闻,因此一听说韩国男子家族生意中有中药方面的,沙凌便觉心头堵得慌,脸色立即冷了下来。
谭宿雨往前跨一步,挡在众人和沙凌中间,将沙凌的意思翻译过来。
几个欧洲人与这笔交易无关,本是在旁看热闹的,听沙凌这么说了,汉森就道:“很遗憾,韩丁泰,精灵王子不想卖呢。”
另一韩国男子脸色一沉,疾走两步,绕过谭宿雨,伸手就去拉沙凌的臂膀。
沙凌怎么可能给他拉到,脚下微动,轻巧地闪到一旁,冷冷道:“你干什么?买不到就想抢了吗?”
“哦,天哪,李京海,你要干什么,怎么可以动粗?!”乔治大呼小叫地跑过来,愤怒地冲着那男子挥动着手臂。李京海练过跆拳道,身手相当不错,众人都是知道的,相形于他的高大身材和勇悍武力,沙凌就显得脆弱得多。义不容辞的,乔治跳出来表示抗议。
李京海似笑非笑:“没干什么,只是让丁泰看看是不是他想要的货色。”
谭宿雨也跑了过来,来不及替沙凌翻译,直接一脸怒意地和李京海吵上了,在一帮老外面前,帮助自己的国人,在他想来,是再天经地义不过的事情了,更何况,沙凌站了理字。
听了他们的对话,几名英国小伙子也跑到乔治身旁,愤愤不平地跟着帮腔。
沙凌的视线落在后面,悄悄低声交谈着的韩丁泰和那日藉男子身上,沙凌虽然没听懂他们在说什么,但看他们鬼崇的神色,也知道没有好事,估计是这三人中的某些人发现了紫竹的价值,这才纠缠不清的吧?
沙凌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之极的微笑,他一点都不介意给他们一个教训。对于现代的日本人,沙凌说不上仇视,但是从沙凌全面抵制日货,连买汽车都坚决不买日本车这点上来看,他是那种不忘国耻的性格。有光明正大的借口教育一个日方友人,沙凌还是挺乐意的。
“有点不妙,这个探险团是几个韩国人雇来的,恐怕他们不肯轻易放过你。兄弟,你赶快走吧。”谭宿雨一脸焦急,乘着争吵双方的某一方变成乔治和布莱克,他挤出人堆,匆匆对沙凌道。
沙凌往那日本男子的方向挑挑眉:“你确定我走得掉?”
谭宿雨眸光一闪,像是挣扎犹豫了一下,随即道:“走得掉,快走。”
沙凌纳闷地看了眼古怪的谭宿雨,听话地转身就走。
与此同时,日本男子足下一蹬,整个人直向沙凌射来。
虽是日本人,但是他身量颇高,有一米八左右,身材修长,下盘稳健扎实,沙凌早就看出他是个练家子。
谭宿雨伸手拦了一下,却被日本人踢在胸口,好在他也是身手矫健之辈,猛退两步,避开了重心,只被轻擦了一下,这样一来,沙凌的后背却完全暴露在日本男子的面前。
谭宿雨急了,竟向向导抛去了求救的眼色。
向导是名三十多岁,身材矮小的当地村民,一脸风霜和憨厚。
谁也没有想到,谭宿雨居然会向他求助,这一切发生的太短暂,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两人间的神色交换。
事实上,很快,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后来发生的一幕给吸引住了。
日本男子的腿脚功夫确实硬实,踢退谭宿雨,他身子一翻,足下连点,换成左腿猛踢向沙凌。
沙凌头也没有回,却忽然地向右侧飘了两步的距离。
没有人看明白他是怎么移动的,只是觉得他就像忽然飘过去似的。
这一踢不中,也许只是个偶然,但接下来的一幕,就让众人惊得目瞪口呆了。
日本男子清喝一声,化手为抓,两手同出,狠狠抓向沙凌的肩头。
也不见沙凌怎么动作,男子的手腕就落在了他手上,接着他轻轻一挥臂,将一个身高一米八重量百来斤的男子狠狠摔过了肩头,正正地摔在自己的脚前面。
这一摔摔得着实太重,那男子半晌才呻吟出声。
沙凌抬起眼,一双眼瞳明亮得有若晨星,一一扫过众人的脸面,将众人千奇百怪的神态看在眼里,他伸脚踩在男人的胸口,轻轻笑道:“没人告诉你,在我们国家,要老老实实地做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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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二 游子归家
六十二 游子归家
悄悄的,向导和谭宿雨同时放下了抬起的手腕。
空气中极度的寂静,吞口水的声音和日藉男子微弱的呻吟是那么的清晰。
沙凌往谭宿雨那摆摆头。
谭宿雨腿抖手也抖地挪过来,看沙凌的目光是无限的狂热,这种眼神,沙凌在自家徒弟身上见多了,基本免疫。
那帮站在沙凌这边的英法年轻人都很兴奋地盯着沙凌,乔治更是脸涨得通红,得意地斜睨着几个同伴,一副我料事如神的神态。
谭宿雨很威风地将沙凌的话翻译给众人听。
从看到那名日藉男子被击败于地,两名韩藉男子的脸上就失了颜色,此时,再听沙凌此言,韩丁泰苦笑了下,站出来道:“抱歉,阁下,这件事是我们鲁莽了,是我买药心切,还请阁下高抬贵手,放了山本,我将不胜感激。”他是聪明人,看到沙凌的身手,何尝不明白他们是踢到铁板了呢。
他冲李京海作个手势,李京海取出一张支票。韩丁泰填了个数字,客客气气地递给沙凌,道:“一点心意,当作赔礼,还请阁下笑纳。”
沙凌扫了一眼那串零,没有说话,也没有伸手去接,不过,把踩在山泉胸口的脚收了回来。
理也没理众人,只对谭宿雨笑了笑,转身离去。
“哎呀,等等啊……”乔治在身后拼命喊。
沙凌没有回头,挥了挥手,随即轻飘飘的,也没有加快脚步,身影却一下子跑到了百米外。
再两下,他就完全不见了人影。
“我就说,他一定是精灵王子!”乔治失落过后,大叫起来。
“笨蛋,一定是中国功夫!”另一年轻人反驳。
……
吃一坠长一智,沙凌离开众人视线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写了张“幻”字,搁在背包里,“幻”字符笼罩空间大,将沙凌也罩在里面,其结果就是沙凌变成了隐形人。
他每走一步,在旁人眼里看来,都是与四周相溶的景物,没有任何不对的地方。
“想不到变成移动的幻阵了。”沙凌自言自语,他认为龟骨中的字是“天书”,自己的字够不上天书的级别,写在纸上,倒有些像传说中的符文,由沙凌自创,取名“次天符”。
次天符目前只有一个“幻”字符,而且在掌握上比较生硬,像是范围什么的,沙凌还无法控制。
戴着“幻”字符随处走动,安全隐蔽,但却极易波及无辜生灵,饶是沙凌小心翼翼,还是不小心地电死数只小动物,沙凌无奈地收起字符,行走时远远听到人声就避开,免得紫竹再惹来红眼人。
他不惧怕麻烦,不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与无聊人的打交道,沙凌情愿孤独行走。
在山林间慢慢走着,沙凌的心思飞回了家中,父母若吃下玉液,那比灵泉还好的好东西,想来恢复年轻和脱胎换骨是完全没问题的,还有陆锐和赵望,也不知道陆锐的课上得怎么样了,父亲要辅导陆锐基础课,大概正在为有机会为人师而满怀干劲吧?
沙母做的素面,沙父慈爱的目光,陆锐憨憨的神态……是那么的清晰,一一从脑海中掠过,沙凌的瞳中泛起温暖的笑意,不知不觉间,脚下越走越快,原来游子归家的心,并没有因为修行而淡却。
避开有人烟的地方,沙凌用最快的速度赶路,专挑荒凉小道或高速公路的上空,达到极速之时,哪怕码数二百的车子,都追不上他的影子,这样一来,只一个星期多一点,他就已站在了陶然山居的门口。
一路疾行,速度太快,被风沙吹刮,沙凌总算有了些风尘仆仆的旅人模样。
定定地立在陶然山居外,望着熟悉的山庄,沙凌想到父母惊喜的神情,又不由得露出笑意。
时值晚间八九点,沙凌没有惊动门卫保安,直接从树梢顶端掠了进去,还未到家门,沙凌就皱起了眉头,他的神念先到达家中,却发现家中居然空无一人。
再看水边的那栋别墅里,也是空无一人。
进得屋内,屋里一片漆黑宁静,沙凌也没有开灯,楼上楼上地跑了一圈,所有家具陈设都完好无损,没有打斗的痕迹,桌面上有点淡淡的浮灰。花园里尤有灌溉的痕迹。
沙凌默默地坐了片刻,有浮灰,代表着家中至少有两日以上没有人了。
走到电话旁,沙凌拨了赵望的电话。三声后,赵望接通了。
“老哥,是我。”
“沙老弟,你总算回来了!”赵望的声音透着激动,他按照沙凌的规矩,这么称呼沙凌,意味着身旁有外人。
“我和伯父伯母、陆锐都在秦家作客。”只片刻,赵望就恢复了镇定,道:“秦公子和秦大小姐都很客气,邀请我们来此作客数日,盛情难却。”
“秦家?唔,我明白了,嗯,你们在哪里?我来接你们回来。”沙凌想起来了,那个被他敲了五百万的秦家。听赵望的意思,他们的安全没问题,秦家表面上至少是客客气气的,要说动机嘛,无非是两种可能,一种是报复,一种是拉拢,报复的话就不会对他们客气了,想来答案是后者。
电话里传来对话,一会儿,赵望道:“这里是宁青路山水雅居18幢闲云居。秦小姐已经在此等候了。”赵望最后一句话意在提醒沙凌,秦家人已经知道他要来了,要他多加小心。
“嗯,知道了。”沙凌心领神会。
宁青路在城北,市区边缘,路边俱是高档的住宅区,由于其地理优势,房子的价位异常昂贵,像山水雅居和陶然山庄,同为纯别墅群,山水的自然环境上,还是陶然山庄更胜一筹,价格上,却是山水雅居贵好几倍。
既然家人都平安无事,沙凌也就不着急了,冲了个澡,换身休闲衣服,将背包里贵重的玉液紫竹收好,搁上一个“幻”字符,确保万无一失。
沙凌又随身带了两张幻字符,翻了串车钥匙,将院子里的那辆奔驰开了出来,不管今天晚上交涉得如何,他都要将父母和陆锐等人接回,人多,一般车子挤不小,奔驰车内空间大,还够他们勉强挤挤的。
换成以前,沙凌没有十成的把握可以平安地带回所有人,但是现在有了幻字符,就算是到了动手脚的地步,他也完全可以保证众人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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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三 又一个错误的猜想
六十三 又一个错误的猜想
n市不是秦家的大本营,不过,秦家在n市有几家大的分公司,秦家大小姐又在n市上学,所以重手笔花了一千多万买下一套顶级豪宅闲云居,闲云居面积七八百平米,花园近千平米,私家泳池、温泉应有尽有,屋后就是大片的高尔夫球场,气派不凡。
此刻闲云居一楼四五百平的大客厅内灯火通明,沙父沙母坐在沙发里,笑呵呵地与秦可俐聊着天,另一头,方桌上,陆锐、赵望和两名年轻男子打着扑克,佣人们络绎不绝地来来去去,不时地为众人换茶添水送点心。
沙凌伫立在一棵梧桐树顶,默默地打量周遭,他的车子没有开进来,停在山水雅居附近的路边。
亲眼看到家人无恙,沙凌的心情更加放松了。
秦家的防范可谓很严,外围不时有装备精良、体型慓悍的卫队巡逻,又在各处安放摄像头,几乎没有一个死角,当然,他们并没有考虑有人从空中过来的路线,这点上也实在不能怪他们的保安部门失职。
一直乖乖趴在沙母脚边的冬天忽然汪汪地叫起来,并且迈着四条小短腿,拼命地摇着尾巴往门口跑去。
顺着冬天跑去的方向,沙母惊喜地叫道:“沙子!”
“师……咳,沙哥,你回来了!”陆锐挨了赵望一肘子,总算及时改口了。
灿亮的灯光下,不知何时,门口站立着一个年轻人,年轻男子穿着薄薄的白色线衫,灰色牛仔裤,普普通通的衣着,穿在他的身上,却透出清灵闲散的气息。
而当他的视线一一看向众人时,众人的心中不由得暗暗一惊——好亮的眼瞳!一瞬间,几乎让人有无所遁形之感。
两名保镖脸上惊疑不定,他们很想伸手揉揉自己的眼睛,看看自己有没有眼花?不可能的,他们两个明明一直守在门口,绝对绝对没有看到有人走过来,那这个人又是怎么出现的?
大少爷驭下严苛,若算是他们失职,那他们的下场……下意识的,他们回头看向他们的大少爷,秦寒——坐在牌桌面前的年轻男子眸中寒光一闪,旋即扬起笑容,起身迎向沙凌。
口中道:“可俐,还不为我介绍介绍贵客?”
秦可俐已跟着沙父沙母走向沙凌,含羞带怯地低低唤着:“沙大哥……”不知怎的,上次一别后,每每想起沙凌,秦可俐的心中又是害怕,却又总忍不住想起,再见沙凌,他还是那么风采出众,秦可俐心中又慌又乱。
秦可俐穿着一袭淡绿长裙,衬着雪白的肤色和起伏的曲线,清新可人,令人眼前一亮。何况,她满面娇羞的神态,也是非常动人。
沙凌很不合时宜地打个寒颤,见过骄横状的秦可俐,突然变得那么娇羞脉脉,让沙凌有点阴风吹过的感觉。
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沙凌笑着对沙父沙母道:“我回来了。”
“嗯,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沙父和沙母眉开眼笑,反复地道。
赵望和陆锐难掩眼中的激动,沙凌伸手拍拍他们的肩。
听到兄长的问话,秦可俐向沙凌嫣然一笑,道:“沙大哥,这是我大哥秦寒。这是沙大哥。”又介绍秦寒身旁的男子道:“这是我表哥,萧牧云。”
沙凌微微一笑:“秦先生,萧先生,多谢各位这些日子的照顾,我许久未与家人相聚,这就打算接他们回去。”
沙凌面带笑容,但话语中的意思,却让秦家有些下不来台。
秦寒脸色不变,笑道:“沙公子,莫非是嫌我们照顾不周吗?”见到沙凌的父母,他们就已确认,沙凌就是那个曾经很平凡的沙凌,只是不知为何,突然容貌大变,身手变得很强,看沙父沙母也明显年轻了一截的容貌,联想到沙凌有时会去灵物阁转转,秦家推断出一个和当年赵望的猜想一样的结论——沙凌被八大世家收为弟子,沙父沙母沾光,吃下什么灵丹妙药,变得年轻了。至于沙凌容貌大改,有可能是灵药,也有可能是功法的缘故。
既然得出这个结论,那么他们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得罪沙凌的,而且会想方设法与他搭上线。笑话,哪个家族不想与八大世家搭上线?背靠大树好乘凉啊,有世家一点点的微不足道的帮助,都可以让他们轻易从二流变成一流。
“伯母……”秦可俐撒娇地摇着沙母的臂膀,沙父沙母又不是笨蛋,怎么不知道秦可俐这丫头讨好的意思,原本他们对秦可俐的性子并不喜欢,请他们过来的方式只能用死缠烂打来形容,但是他们来了后,秦家确是上上下下恭敬得很,秦可俐又是伯母长伯母短的,嘴甜甜地逢迎着,沙母实在拉不下脸来责怪她什么。
赵望站出来道:“秦公子,沙先生不是这个意思。他离家久矣,想与家人团聚,这种心情,想必各位也可以体谅。”
“嗯,伯母~~~”秦可俐继续撒娇,沙母为难地看一眼老头子,沙父也无奈。
萧牧云打个圆场,道:“沙公子想必才回来,不如坐下休息片刻,回头让司机送你们回去就是了。”萧牧云大概二十七八的样子,身材高大,穿着衬衫西裤,戴着眼镜,有一种久为人上的气度。
沙凌不知道他,赵望还是略有耳望的,萧牧云是萧家的长子,萧家秦家是姻亲,两家的长子,萧牧云和秦寒从小一起长大,据说交情很铁。
沙凌淡淡一笑,抢一步过来,不动声色地隔开秦可俐的手臂,秦可俐在他的目光冷冷地望过来时,不自禁地浑身一抖,胆怯地退了开去。
“老妈,我们回家去。”
又回头道:“多谢两位美意。”
赵望用眼色征询了沙凌的意思后,道:“两位公子,沙先生急着回去休息,不如以后再行联系吧。”他留下联系方式,意思不言而喻。这样,也不至于把对方得罪得太死。
“也好。”秦寒也没办法了,沙凌的武力,他早有耳闻,却不想再领教。而且沙凌身后有世家,当真是骂不得打不得的人物。
没有用上“幻”字符,沙凌就顺顺利利地带回家人。
一上车子,陆锐和赵望就憋不住了,“师傅,你怎么进来的?我都没看见?”“师傅,这次修行如何?呵呵,还是师傅态度强硬,说接我们回去就接我们回去,哈哈……”
“沙子,怎么样?去了哪些地方?”沙父沙母也没忍住。
“回家回家,赶快回家,我带了好东西给你们。”沙凌发动车子,轻松地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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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四 神奇手段
六十四 神奇手段
“师傅,这个秦家的事如何处理?这次强邀令人反感,但态度倒还算殷勤。”赵望问道。依赵望的看法,像这种家族,不交恶最好,毕竟他们还活在红尘俗世中,不过,现在沙凌的身份是他的师傅了,意见当然以沙凌的为主,然后,他再根据沙凌的意见决定对秦家的交往尺度。
沙凌道:“我们修行重在心,你和陆锐的体悟都太差,这些个世俗闲事少理会。没必要太理他,也没必要太得罪他,具体操作上你把握吧,别再让他们烦到我头上来。再者,如果还有一次强邀的事情发生,我不会手下留情。”
他这次没有动手,是看在家人都安好无损的份上,不知怎的,或许是心境改变的缘故,许多事情他都看得淡了,像这种家族,对他而言,得罪了也就得罪了,没有任何思想上的负担,就算日后报复,也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淹,不足以烦恼。
从当初,范仲豪极力拉拢他,他选择了委婉拒绝开始,连八大世家都不放在眼里的沙凌,注定了淡泊这些无妄的权势之念。
他不是不知道,一个人的力量,再强大也敌不过整个世家的力量,他没有狂妄于自己的强大,有时候,狂妄和淡然,会有相似的表相。
沙凌的举动源于沉浸在山水天地之间的开阔,不想拘于一物,不想拘于俗世,只想闲云野鹤,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于平凡幽静的生活中寻找道的真谛。
越亲近山水,红尘俗世中的种种欲念,就越发淡薄。
他可以接受李织锦这样的兄弟,相逢相知,背后没有一丝利益的勾结,纯粹是彼此投了缘,却绝对无法接受秦寒的示好,那每一个示好的动作背后都是赤裸祼的功利野心。
他不介意有世家子弟的兄弟朋友,却不想与世家挂上关系,他不介意有钱,却不会沉迷于积累财富。他享受与家人在一起的温馨,却不会作儿女情长之态。
当烦杂的思绪抛却,当红尘滚滚中种种欲望剥离,沙凌凝望天地的神念越发纯净厚实,一颗道心在一次次的体悟中逐级凝实起来。
回到家中,一家人团团坐在客厅里,沙凌看陆锐一直傻傻地笑,斥道:“小陆,怎么变呆了?”
“嘿嘿,师傅,你这次一定修行大成了。”
“哦,怎么说?”
陆锐摸着脑袋,不大好意思地夸道:“师傅,你现在看上去就有一种仙风道骨的气质,我也说不好,反正就是类似的,不食人间烟火的感觉。”
“嗯,沙子,确实如此。”沙母也附和道,看自己的宝贝儿子,越看越得意。
沙凌笑了,修行无止尽,以他那点微末道行,连龟骨中的神秘男人的一根小手指头都比不上,自己的份量,自己有数得很,轻轻一叹,道:“只是略有寸进。”
“师傅,你太谦虚了吧?如今世上,能得几人是你的对手?”陆锐不以为然。
沙凌摇摇头,很郑重地道:“那是因为你们还没有见过真正的修行高手,等你们修为到了就知道了,以我的手段对付武者,其实是胜之不武。你们也要心里有数,不许无故欺负普通人。”
“是,师傅。”赵望和陆锐齐声道。
“咦,沙子,你说的好东西呢?”沙父去厨房烧了水,拎了热水瓶出来,陆锐和赵望自觉地站起,接过沙父手中的活,为众人泡上一杯热茶。
沙凌伸手往客厅角落一指:“就在那里。看到了吗?”
“没有啊。”沙母疑惑不解,她还道是自己眼花了,再看陆锐和赵望也一脸茫然,才明白大家都什么也没看见。
沙凌打个响指,道:“看好了。”他随手拿起个苹果往那个角落一扔。
刹那间,那个角落里似乎有什么无形的波动泛起,就好似景物被热气扭曲一般,于此同时,一道刺亮的闪光划过,可怜的苹果化作粉末,一点点的存在感都没有了。
沙父沙母赵望陆锐倒抽一口冷气,呆呆地看着那个明明什么都没有的墙角,又呆呆地转过头来看沙凌,表情动作十分一致。
沙凌忍俊不禁,笑了起来。
赵望灵光一闪,激动地叫起来:“师傅,那里一定有东西,但是我们看不见,是不是师傅施了什么手段?!”
他这一嗓子,众人都回过神来,一个个都两眼亮晶晶、充满期待地盯着沙凌。
沙父沙母一把年纪,也被这神奇的手段惹得好奇得不得了,像小孩子般执着地盯着他。
沙凌也不卖关子,笑着点点头,道:“不错,那里有一个幻字符,算是个小范围的幻阵,可以蒙蔽人的视线,另外,这个幻阵兼有防御的功能,不小心闯入的话,结果就像那个苹果了……”
像那个苹果啊……众人想想那个画面,就是一阵发寒。
沙凌唇角噙着一抹笑意,幻字符还有另一个原本没有想到的好处,就是有利于沙父沙母陆锐赵望的修行,那四人目前虽有了气感,却只是本身身体内的气感,几乎无法从外界吸收灵气,有了幻字符,只要他们练习得法,就可以引气入体,算是修行上的另辟蹊径。
再加上有玉液筑基,改良他们的体质,应当可以让他们真正踏入修行道了。
沙凌走到角落,当他走进幻阵范围内时,在外看的沙父等人,只是看到沙凌的身影好像倒映在水中,水波晃荡,人影就完全消失了!
这种奇妙法术,比沙凌之前表现过的任何一种,都更加玄奥,让沙家四口人都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只一两秒钟,那个角落又是微微一阵晃荡,沙凌的身形显现出来,随之的,还有沙凌背出去的那个大大的登山包。
沙凌小心地拎着登山包走过来,先将几根紫竹取出,说道:“这是我从天坑底部挖来的罕见紫竹,有吸纳灵气的作用,回头移种到院内。”
“啧啧,看上去简直就是玉石嘛,这么温润漂亮,没想到居然是植物。”众人称奇不已。
“还有这个,这是我从千梨仙境里挖来的灵石,灵石当中就是玉液,可以让你们脱胎换骨的好东西。”沙凌轻轻道,将折起来的幻字符在沙发上展开。
“现在,我们都在幻字符内,不用担心有人打扰。”沙凌道。
“从阵法往外看,好像没有任何异样啊。”赵望奇道。
“嗯,从里往外走,是没事的,不过,你若是站在外面,往里走,后果就……”沙凌嘿嘿笑了。
“放心,我绝对不会试的。”赵望一下子就想到了那个灰飞烟灭的苹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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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五 返老还童
六十五 返老还童
有前面服食灵草作底子,服用玉液也相当顺利,先是沙母第一个服食,沙凌怕玉液中灵气太重,沙母的经脉吃不消,小心地挑了两颗水珠大小的玉液喂给沙母吃,玉液一经入口,立即化作纯粹的灵气,沙母十分镇静地打坐运气,沙凌的手贴在沙母背上,神念仔细地察看着沙母体内的灵气变化。
四散的灵气所过之处,体内的每个细胸血管都迅速地发生着变化,变得更加年轻更有活力,沙凌微微笑了起来,他所料不差,玉液改造体质的功效比灵泉还强上几分。
两滴玉液中的灵气大部分都散入了四肢百骸,还有少量地进入周天循环,沙母原本修练出来的少量的后天之气,也在这股先天灵气之下消蚀得一干二净。
又喂沙母服下两滴玉液,依样施为,这次玉液入喉,体内细胞骨骼又是一番变化,不过也许是杂质尽数排除,体质改造已然完成,有相当一部分灵气又沿着毛孔飘散到空气中,算是浪费了不少的资源。
沙母周天运转完毕,睁开眼睛,双瞳清澈如泉,再无一丝浑浊的老态,她眨眨眼,诧异地看着下巴好像掉到地上的沙父、赵望和陆锐。讶道:“怎么了?啊――”话一出口,她便发现不对,好年轻的声音,就像她年轻的一样,轻柔娇美。
低头一看,沙母又是一声惊呼,她的身上不知何时布满了灰黑色的油腻,散发出一股难闻的腥臭,惊慌地将视线转向自己的宝贝儿子。
沙凌一脸从容的笑意安抚了她的慌乱,“没事,老妈,这是改良体质时必然发生的排污现象,你去冲个澡,我们在这里等你。”
收起“幻”字符,沙凌笑看老妈急急忙忙地冲回房间。
“爸,你说老妈看到自己的容貌变化,会不会吓一大跳啊?”沙凌坏坏地笑。
“沙子,真是太神奇了,你老妈至少年轻了二十岁,现在若说她才三十,都不会有人怀疑的!”沙父深深地吸口气,恍惚如梦地道。
没过片刻,他们又听到沙母的几声尖叫,有了心理准备的几人都忍不住露出笑意。
过一会儿,沙母走了出来,一头乌发飘在脑后,肌肤白嫩润泽,体态轻盈,沙母年轻时容貌只算清秀,但是现在,她周身多了股灵气,显得益加清丽,竟比那时还美上几分。
沙凌吹了个响亮的口哨,不正经地赞道:“美人啊!”
沙母又是喜悦又有些娇羞,瞟了眼沙父,道:“涵平,怎么样?”
沙父一个劲地点头:“很美!”
陆锐和赵望两小子不客气地嘿嘿笑了起来,把沙父沙母笑了个红脸。
又过了两日,待沙母稳固了状态,沙凌开始替沙父筑基。
转眼一周过去,沙父沙母和陆锐赵望都尝到了玉液的甜头。
沙父沙母就不用说了,外表上都恢复到三十左右,白发转乌,皱纹全消。
赵望原本就五官周正,颇有气度,又经玉液改造,看上去只有二十四五左右,容貌英俊不凡。陆锐看似变化最小,但也年轻了数岁。
这还只是外表的,众人最不在意的部份,内在的变化,简直让众人欣喜若狂了,改变体质后,每个人都觉得自己身轻如燕,随便一个纵跃就是数米,是再正常不过了。眼力、耳力、嗅觉都灵敏得多,而且,他们还拥有了真正的先天气感。
一小调羹的玉液刚好被四人用完,灵石中剩下的一小滴,被小狗冬天机伶地舔掉了。
让沙凌等很为冬天担心了一把。
那小滴灵气对冬天来说还是太浓郁了,冬天当时就呜呜悲鸣着倒了下来,看着它缩着身子四肢抽搐的可怜样子,沙凌立刻就心疼了,也顾不上责怪它乱吃东西,赶紧不惜耗费自己的精神力,为它梳理体内灵气,将灵气沿着它相较人类而言简单得多的经脉游走。
冬天的经脉是寻常的小狗不能比的,沙凌曾屡次为它灌过灵气,使得它的经脉宽敞得多,才能承受得了沙凌这次的动作。
一圈一圈,渐渐的,有一点一滴的灵气聚在冬天的头颅中央,既便沙凌代冬天运转灵气,这个位置始终有小滴的灵气停留在那里。沙凌低头观察冬天,一看真是哭笑不得,刚才还可怜兮兮的冬天此时舒服地眯着眼,小尾巴摇啊摇的,一副享受的神态。
察觉到沙凌的不满,冬天睁开黑豆般的大眼睛,很无辜地看着沙凌,看得沙凌又心软了下来,继续替它施法。
周天运转完毕,小冬天的浑身上下也淌满了粘腻的污液,冬天拼命冲沙凌摇着尾巴,伸着舌头舔沙凌的手心,而一双水汪汪的圆眼睛望着沙凌的时候,那透出来的目光,是满满的信赖和热切,无论是谁,被这样的一只小东西用这种目光看着,都会心生怜爱,沙凌弹弹它的耳朵,笑骂道:“谄媚的小东西。”骂归骂,沙凌还是亲手抱着脏兮兮的小冬天到浴室里好好地冲洗了一把。
排污期持续了一个星期左右,沙凌又是苦恼又是好笑地对众人说道:“这下可怎么是好?你们的相貌,明眼人一看就有问题。无论是那个什么秦家的,还是几个世家的。”
陆锐现在终于明白为何沙父沙母一直深居简出了,“搬家?”他出了个主意。
当初,沙凌搬到这里来,就有隐人耳目,不被人发觉他们的异常的原因在内,但现在沙父沙母为外人认识了,而多出的两个弟子,认识的人就更多了。
赵望点了点头:“只有搬家了,而且最好离得远一点。”
沙凌拍拍手:“好吧,那我们搬吧,这两个院子还是留着,以后偶尔也可以来住住,地点要好好考虑考虑,我的意见是挑个离山水近的小县城,不引人注意,又有利于修行。”
沙父沙母互看一眼,道:“沙子,这件事,就你定吧,修行地点什么的,我们也出不了主意。”
“嗯,师傅,你定吧。”陆锐亦道。
“对了,这里的房子可以暂时交由伍谷来照看,干脆就让他搬过来住好了。”赵望想到了伍谷。伍谷也算沙家的编外人员,时不时会带上两个孩子来这里转转,与众人相处都挺好的,赚钱的手段更是没得说,每次他将报表给他们年轻的师傅看过,他们的师傅都会不住口地夸赞。
“有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下来,一个星期后,当秦家人再来这里时,却发现已经人去楼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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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六 红尘幽居
六十六 红尘幽居
沙凌、陆锐和赵望一人开了一辆车沿着高速公路疾驶,车上装着满腾腾的东西,这次离开n市,说不准什么时候才能回去了,除了家具外,家里能搬的都搬了,衣服、鞋子,光是这类的东西,就占了几口大箱子,沙凌的宝贝灵石自然要带着的,千年寒冰,是连着冰柜一起搬的,要不是买的是个小冰柜,越野车空间又足够大,还装不进去呢,紫竹连着泥土一起搬,除了这几样东西外,其他的带不带,沙凌都无所谓。
沙家暂定的目标是离n市三百公里的苏市,苏市不大,它是个古老的城市,有浓厚的江南水乡风味,苏市城南,是苏市的新区,新的科技园作为苏市的重中之重,建设之初就给予完整的规划设计,到处可见宽敞的马路和成片的绿荫,空气清新,景色优美,环境幽静,比起热闹繁华的n市,苏市就像是一个大家闺秀,大气端庄而宁静。
环绕着科技园,建筑着大批新兴白领或金领适住的高档公寓或别墅。
一路开过来,沙家人对这里的人文风气和安静气氛都很满意,事先赵望就做好了准备工作,圈好了几个随时可以入住的楼盘,只待众人看过,就可以定下来了。按照既定路线看过去,看到一个叫做“红尘幽居”的楼盘时,沙凌停下了脚步。
红尘幽居楼盘位置比较偏,要换成一般人不一定喜欢,它离新区中心有近一个小时车程,房地产开发商特意开辟出一条专用的道路,可见这里原本的荒凉,但事实上,这里的风景确实相当幽致,碧绿的玉带般的小河淌过山脚下,二座古朴的石桥架在河上,这石桥也不知是哪个年代建的,桥身高拱,倒映水中,浑圆圆满,桥身上布满青苔藤蔓,已经没有一条小路可以通到桥那里去了,它静静地伫立在那里,似乎在诉说着岁月的沧桑。
几簇碧竹,几树苍松掩映,露出红瓦白墙小屋的一角,清新雅致。
远处,是成片的田野和依稀的村舍。身后是连绵起伏的几座小山。别墅群就盖在山中间。
一看这里的环境氛围,赵望就知道他的师傅八成会喜欢了。
果不其然,沙凌和沙父沙母上去转了一圈,看了看样板房,回到售楼处,在地形图上又扒拉了两下,很快就选好了一幢别墅。
别墅价位与陶然山居的相差不大,面积五百平的别墅,花园千来平,有一条专门的路通向山中的湖泊,独享一个小小的港口,价格也就三百多万。
这个湖泊在山间拐了个s形,沙凌选中的房子就在s弯的尾部,这样,对面和附近都没有任何房子,少了一些麻烦。
屋子是精装修的,装上家具和家电就可以使用。
沙凌爽快地一次性付了款,也因此得到了当天就可以入住的保证。
对于这样连价都不还一下的有钱人,售楼处的经理心里有数,能满足一下对方的要求对自己没有坏处。
与人打交道是赵望的强项。一会儿功夫,赵望就和对方打得火热,顺便地,问清了购买家具和电器的大店位置。姓卞的经理热情地问他们要不要顺便购买小船或游艇。
他们这家楼盘的房地产开发商是一个大集团下的子公司,作为苏市分部的一个大项目,用的负责人都是集团内的,顺便推销一下同属一个集团公司的产品,是理所当然的。
赵望将目光望向一旁的沙凌,卞开语立即明白那个相貌漂亮得不像话的年轻人才是他们当中主事的。
“你等一下,我问问。”赵望走到沙凌身边,装模作样地重复了他们的话,他知道沙凌的耳力肯定将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沙凌自己没什么兴趣,倒是问了问沙父――沙涵平的意见,现在在外面,沙凌都不喊“老爸”“老妈”之类的话,他们二人看上去三十左右,怎么也不可能会有沙凌这么大的儿子。
沙涵平听听还挺想要的,低声道:“问问价格,不贵就买了,我还想带着你妈泛舟湖上呢。”
“行啊,够浪漫啊。”沙凌笑着撞撞他的肩头。
吩咐了赵望几句。
赵望回来,一脸笑意,卞开语就知道有门了。“行了,可以考虑买游艇,把资料准备好,选中了要先看样船。”
“这没问题,放心好了,这里已经有些业主购买了游艇,样船随时可以看。”卞开语笑得合不拢嘴,开玩笑,一套房子他有提成,卖一艘游艇,那价格,有可能比房子还贵,相对的,提成当然更多了。
这会儿功夫,有人将房子钥匙送了过来,卞开语亲自带路,沙凌的新家位于半山腰,面临一池幽静的碧湖,满山苍翠,房子距离都隔得很远,又有面积颇大的花园,空间显得非常宽敞而安静。
沿着铁制的花园栏杆,种了一溜儿的金银花、蔷薇花、金丝桃,将院子遮得严严密密的,花园其他地方都空着,留待房主随意摆置,既可以种满花草树木,也可以只种草坪,一切都随主人的意。
将卞开语打发走,沙凌一家人就开始了布置新家的工作,衣柜衣橱都是现成的,衣服、鞋子等都可以各就各位了。
一楼是客厅和佣人房,二楼是客卧,三楼是主卧。
二楼的卧室颇多,沙父沙母和陆锐赵望就都住在了二楼,沙凌独住三楼。
时间尚早,沙父沙母在家里打点,赵望出门去买床,陆锐去买菜,沙凌则在花园里移种紫竹。
紫竹生长在阴暗潮湿的地方,那光线就不能太强,沙凌将它们移植在房屋西边,周围留了大片空地,打算再种植一些普通的碧竹,小心地植入土中,又浇了些水,沙凌手指轻轻抚摸着紫竹的根部,一点一点的肉眼看不见的木属性灵气涌入紫竹根系,让有些枯蔫的根系很快就鲜活了起来。
掸掸手中的泥土,沙凌眯着眼看着渐渐西斜的日光,想像着花园日后葱茏茂盛的样子,不禁露出了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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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七 种竹种菜种药
六十七 种竹种菜种药
眨眼过去一个多月,沙家的新花园从无到有,渐渐有了些声色,花园边缘,那圈攀爬类的植物面前,沙凌种了一圈万年青,万年青可防蛇虫,接着是二排高大的松柏,再往里,东边,错落有致地种了二十余株桃树、梨树、海棠树,沙凌很期待百花绽放的季节,看粉红的桃花、雪白的梨花、娇艳的海棠交相掩映的美景,届时,搬张躺椅悠闲地躺在花海下,赏春光明媚,看万紫千红,岂非快哉?
整个西边,都种上幽幽碧竹,形成了一片幽篁竹林,其中心地带,就是那几株紫竹。这些竹子,是沙凌带着赵望陆锐亲自去后山上挖的,竹子的根系连绵发达,很难全根挖起,沙凌神念明察秋毫,硬是一口气挖了十多株根系相连的竹子,赵望和陆锐现在已经适应自己的新体质,又勤于修练,体力增强了不是一点半点,一人扛十多根竹子不在话下,赵望扛一堆,陆锐扛一堆,而沙凌自己也扛了一堆,三四十根竹子搬回家,种入早挖好的坑里,沙凌很勤奋地用灵气灌溉,竹子不仅没有一片叶子枯黄,还雨后春笋般地哗哗地长出新竹。
剩余的空地上,整理出平整的一小块地,种上了各种蔬菜,目前品种还不多,有葱、姜、马兰头、荠菜和茄子。
葱、姜是炒菜必备的,而马兰头、荠菜属野菜列,这两年,吃野菜的人多了,野菜变成了家菜,口味却变淡了,沙凌小的时候,每逢春节过后,沙涵平就会和沙母――丁如芬,一起带着小小的沙子,一家三口到郊外采野菜,其中马兰头和荠菜是必采的品种。
城市发展日新月益,大把大把的楼盘盖起,将所有野菜生长的空间都盖没了,沙父沙母已经有三年没有找到可挖野菜的地方。
野生的马兰头味道浓郁,有点冲冲的,吃惯还是觉得挺不错的,家种的则不然,没有那股浓香。野生的荠菜口感极为粗糙,可是,和肉包成饺子后,那股特有的荠菜味,吃得人齿颊留香。
现在市面上的荠菜饺很多,但是再无那股香味,味觉稍微不太灵敏一点,还以为是青菜馅呢。
花园里多出的空地,沙凌原本是打算种上各地挖来的奇花异草的,不过,目前他手上只有紫竹一样,想到报纸上常说如今的河鱼都金属中毒,肉类都含激素,蔬菜都是大棚种的,缺营养等,总之严格来说,没有一样东西是纯天然的了,沙凌想想就笑了,起了自己动手种菜的念头。
虽然不是种植的季节,可是有沙凌的灵气灌溉,还怕什么植物种不活吗?或许,用灵气灌溉出来的普通蔬菜也会发生异变,变得吃下去对人体更好呢?
再者,等沙父等人气感增强,可以让他们为蔬菜“施肥”,顺便锻练对灵气的掌控和感应,有百利而无一害。
这样,小块菜田产生了。
细心地浇上水,用毛巾拭掉手上的沙土,沙凌走到西北角,靠竹林旁边,那里有小块湿润的土地,侧着首,像是专心凝听着什么,一会儿,沙凌露出了笑意,土地下,他埋下了五颗苟杞子――沙家人都有饮用苟杞子泡茶的习惯,苟杞子味甘,性平。归肝、肾、肺经。具有补肾益精、养肝明目的功效。
既然连菜都种了,那种上几株苟杞子也是应该的,如果产量高,以后就可自给自足了。
某日,边喝着苟杞茶,边赏着小菜田的沙凌萌生了试一试的念头,像这种风干过的果实,很难复活,但沙凌本就是尝试一下,成败无所谓,取了五颗饱满些的,每颗引入少量灵气,然后埋入土中,每日用灵气灌溉,这样不过两日,竟真的听到小芽破土的声响,可让沙凌又惊又喜。
如果这样也行,那他岂不是省了很多事,有些东西也无需他亲自去挖,像山茱萸、人参这些药材,去药店买来,然后……
或许,他很快就会拥有一片小药圃了。
时间不过是清晨八九点钟,沙凌直起身子,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拎起水壶往屋里走去,将水壶搁在后面的厨房里,沙凌来到客厅。
客厅一左一右两个位置放着两张书桌,陆锐和赵望坐得笔直,手持毛笔,脚下扔了一地的揉烂的纸团,沙凌有些无力地摇了摇头,还是不行,这两人定性和悟性都不足以写出“幻”字,相应的,也无法做到引灵气入体。
早晨的空气最是清新,沙家人上午起来运动片刻,接着就是练字,心浮气燥了,起来种种花草,或在园中散步。
一日就是这般悠闲的节奏,晚上,多半是打座的时间。
虽然目前还看不到突破,但是经过小段时间的练习,陆锐的气度明显沉稳了许多,赵望的身上也隐隐透出几分闲适轻松,这种练习,未必无益。
没有吵到他们,沙凌悄悄地来到二楼,沙父将书桌搬到露台上练字,沙母则在书房。
沙涵平在书法上颇有几分造诣,软笔和硬笔字都很漂亮,沙凌印象很深。
他慢慢地踱过去,将近沙父身旁时,忽的目露惊愕,他看到了灵气向沙父涌来,并且进入了沙父的身体!
数量虽少,但却是真实的存在!
沙父身子一抖,微微叹口气,将桌上的纸揉成一团,正待扔掉,却被一只修长的手拦住。
“让我看看。”耳边响起儿子清朗平和的声音。
沙父苦笑着甩甩手,道:“在这样的环境里练字,确实令人心情放松,可以专心一致,但是要达到你所领悟的境界,实在太难了。你就不要看了,我描的一点都不象,而且只写了两笔多一点,就写不下去了。”
沙凌神秘地摇摇手指,将沙父写的字摊在桌上,这两笔纯粹是模仿的,看得出来,还是很稚嫩的轨迹间已有几分天意难测的味道。
也许是无意中,沙父放松的心态和全身心投入的精神,让他摸到了天道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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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八 资质与心境
六十八 资质与心境
夏去秋来,风透着凉意轻轻掠过,银杏和梧桐的叶片好像一只只美丽的黄蝴蝶,随风翩跹,铺满宁静的山庄。
满山庄的金黄桔红,既萧瑟又华丽。
热闹喧嚣的夏之后,秋天像是披着纱丽的佳人,宁静地沓沓而来。
而唯独有一座园子,依旧停留在春夏之季,看这座园子,密密地缠绕着金银花和蔷薇花,金黄、银白的金银花散发着特有的淡淡香气,粉红、嫣紫的蔷薇,大朵大朵地怒放着,一枝上往往压着一串串的花朵,可谓繁花似锦,美不胜收。
娇艳的花朵、青翠的叶片穿过铁栏的空档,延伸到路上,所有走过路过之人,都不由得啧啧称奇,驻足观赏。
有心人想往里看一看,可惜浓密的松柏将视线堵得严严实实的。
唯有卞开语曾见这过座神秘花园的真容,此时,红尘幽居的房子早已全部售完,有位商场上的朋友看到这座园子,就想请卞开语作个中间人,代介绍一下主人,如果可能,想请同样的园艺工人打点自己的花园。
卞开语对这和气的一家人印象很深,这家人似乎都是兄弟姐妹,年龄各个相差不大,而且既不工作也不学习,像是专门来此度假似的。
他和赵望有些交情,就打着找赵望的借口登门拜访。
园子外围鲜花怒放,开得很是热闹,但内里却颇为幽静,让卞开语有些失望又有些吃惊。
前园侧首,引湖水入内,用一圈大大小小的鹅卵石筑成了个小水潭,面积不大,深度颇深,水中长着些许青碧如丝的曼妙水草,又有十几尾半透明的小鱼嬉戏其中,也不知怎的,这水潭居然奇寒无比,卞开语只在旁边稍站片刻,竟冻得唇青面白,直打哆嗦。
东边是十余株桃花、海棠,正开得妖妖娆娆,无数轻柔花瓣空中飘舞,美得好似梦境。
西边,又有成片碧竹篁林,一条石子小路,幽幽静静的。
更有小片的菜田,垂挂着硕大的茄子、鲜红的番茄。
卞开语看得目不睱接,这些时令完全不对的花花草草是怎么同时开花或结果的?
赵望一脸坦然,称这是与大棚类似的技术,只不过,他们是通过地表温度的改变来达到这一效果的,煞费功夫地在地底下铺满了管线,那个水潭相当于空调出风口云云。
一番话,似真似假,卞开语挑不出错处,信以为真。
又得赵望叮嘱,不得把这珍贵的商业资料泄漏出去,被绕得头晕晕的卞开语迷迷糊糊地离开了,他一走,沙凌和陆锐就笑呵呵地钻出来,“师兄,大棚啊……”陆锐挤眉弄眼。
赵望瞪他一眼:“怎么着,你还能编出其他词来?”
陆锐缩缩肩膀,服软道:“不能,不能,还是师兄能掰乎。”
搞定了陆锐,赵望又一脸幽怨地望向沙凌。
说实话,弄出这么个与时令不合的招惹注意的园子,这确实有沙凌的责任。
菜田和药田那两块姑且不论,那两块,原计划里就是要常青常绿的。
经证实,沙凌移植的紫竹确实有吸附灵气的作用,这直接导致了在它周围的蔷薇花常开不败。
无意中发现这点的沙凌觉得园子只有四分之一的蔷薇花开,另外的都残败,难免扫兴,便兴致勃勃地替周围的金银花蔷薇全都灌以灵气,还天天灌日日灌,结果,园子是漂亮了,低调也没有了。
沙凌干咳两下,想起了什么似的:“啊呀,我去看看老爸老妈有没有钓上鱼。”说罢,施施然地撤退了。
沙涵平的日子过得很快活,儿子孝顺地买了艘漂亮的白色游艇给他,他整日里练练毛笔字,带着“年轻“漂亮的老妻泛舟湖上,手持钓竿,行那姜太公钓鱼之事,十分悠哉。
在这个秋季,沙涵平的幻字大有进展,有时能写上四五笔,而且几乎每次书写都能引灵气入体,短短一季下来,他的修为已成了四人中最高的了。
得了他的提示,沙凌便教众人暂时不要考虑什么意境,而是专心地描蓦即可。
秋去冬来的时候,陆锐第二个成功地引灵气入体了。
眨眼又是一个夏季即将过去。
苏市的苏大,算不得国内一流的学府,但是牌子老,规模大,在省内颇有些名气。
陆锐的大学梦,在暂停了一年后,又继续开始了。
避开熙熙攘攘的入学新生,赵望带着陆锐熟练地穿梭在校园内,在他们身后,沙凌有些担忧地看着他的背影。
这些日子以来,赵望沉默寡言。
他的郁然不悦,沙凌和陆锐都心中明了,却无能为力。
同时开光筑基的沙父沙母陆锐赵望,目前进境最快的是沙父。陆锐练字,十次中也偶尔有一二次可以引灵气入体。而赵望,却一次都不曾有过。
沙母丁如芬也同样如此。但是沙父沙母的心境又与陆锐赵望不同,赵望就是想修练才入的门,沙母不过是跟着家人一起练,能不能做到引灵气入体,她根本就没怎么往心里去。
日常打座修行,以他们的体质,只要静心修行,总能或多或少地吸收一些灵气。只不过,这进度就比练“幻”字差得远了。
赵望越是焦急,便越难做到静心感悟,全神贯注。
沙凌有时想,或者,这就是资质的差别了,赵望在修真上的资质,实在略差了些,这是他的心性性格决定了的。
沙父练过字,容易作到静心,又心无所忧,毫无压力,每日里和沙母或林中漫步,或湖面垂钓,或摆弄那块菜田,日子过得既轻松又惬意,完全抛却俗世烦扰,也就难怪幻字越练越好,心神锤炼得越来越凝实了。
陆锐则有一股钻劲,一头扎进去,就完全投入的那种。
可是赵望不行,他很聪明,他善于交际,但相对的,他的心思很难静下来,也几乎无法从自然景观中感悟什么。
这样充满焦虑而浮燥的赵望,又如何能够踏足天道呢?
沙凌叹口气,有些头痛于该如何点醒赵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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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九 心结
六十九 心结
陆锐重新选了学科,选的是医学系,主攻中医专业,选择这个专业明显是受了沙凌种药草的影响,陆锐提出他的想法后,沙家人都很支持,认为陆锐有远见。
也许西医的医生并不相信经脉穴位,但是作为修行者的他们,可是很清楚地知道这些都是真实存在的。
学了中医,一方面对经脉更加了解,有利于修行,二来中药的炮制方法,也许可以为他们提炼灵丹作个参考。
自己的想法,得到众人尤其沙凌的认同,让陆锐很开心。
于是赵望又动用了他灵活的人脉和金钱攻势,顺利地让苏大医学系的院长同意他入学,当然,除了上交高额学费外,同样的,陆锐承诺不要任何学历证书。
事情办得很顺当,中医系的那个白发斑斑的老者严师寅一听说陆锐是不惜巨资不图文凭专门来学中医的,登时激动得白胡子直颤,拉着陆锐的手就不放,半晌,才吭巴出几句:“中医,有了你们,才有了希望!”
严师寅是国内很有名的医生,声名卓著于外科的一把刀,他那快而利落的手法,不知让多少医生眼红又景仰,而其实,他在中医方面的造诣也鲜少有人能超越。
严师寅年岁大了,不能再出手术,遂来到他的母校教书,教的也不是外科,而是他心心念念不忘的中医。中医在他看来是国粹,是充满神秘色彩、有待后人无止尽的学习的好东西。
只可惜这些年来,中医越来越落没了。每年寥寥无几的生源看得他心寒不已。
看到老者激动的神态,沙凌心中也有所触动,走过来伸手拍拍陆锐的肩,道:“严老,你放心,陆锐会好好学的,而且我相信,他会给你一个大大的惊喜。”
待以后陆锐能够做到内视,那么对于经脉的了解,在医学界无人能及,到时,他能给严师寅学术上的帮助,当然不是一星半点的。
陆锐用力点点头,没有多话,他是一个行动多过于言语的人。
把零零碎碎的事情办完,已近中午,三人一合计,打算就近吃顿午餐,赵望笑道:“在后门附近,有一溜儿小馆,还算干净,可以在那里吃。”
沙凌点点头,赵望真的很细心,照顾起人来没话来,自从他来到沙家后,无论沙父沙母还是沙凌,都省心得多了。
想了想,沙凌喊道:“赵哥。”他摆摆手,阻止赵望开口,继续道:“赵哥,有你在沙家,我们都很开心。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特质,也许你并不适合那种修行方式。但是,赵哥,我也是一个人琢磨着修行,我们一起想办法,总能找出适合你的修行方式。我的个性喜亲近山水,用这种方式修行刚好,而赵哥你呢,我建议你也顺着自己的本心,做自己想做的事,无论是想成帮立派,或者走商路,无论是什么,我们都会支持你的。时间还很长,能够按自己的心愿生活,细细地体悟生活,这才是最重要的。修行的目的是什么?如果是让自己强大,赵哥已经比以前强大得多,而且还会越来越强,不是吗?”
沙凌说的很慢,一句一句,听到赵望耳内,只觉得心里一震。
沙凌,这个他眼中的曾经的可以利用、应当热络的朋友,是的,他是如此现实,所谓朋友二字,不过是可以利用的,有投资潜力的人,他相信,滚滚红尘中,大部份所谓的“朋友”都脱不开这几个字。
而在后来,沙凌坦承是他害得陆锐断了手腕,到了那一刻,他震惊之余,深深地认为沙凌此人不再是个“朋友”,而是可以成为“兄弟”的人,是纯粹的兄弟,不为了任何势力或利益。
加入沙凌的门下,主要为的是获得强大的能力,但另一方面,他的私心里不见得没有背靠大树好乘凉的意思。
他一样恭敬地喊沙凌“师傅”,不过,他喊的师傅,和陆锐称呼的,其中的区别,不用讲出来,他也明白。
他不曾想过要背师,伤害师门之类的,在赵望心中,沙凌一家人已经慢慢成为家人的角色――沙凌没有复杂如狐的心机,没有所谓的师门势力,也没有恩威并施,这样的沙凌,让他的尊敬远没有表现出来的万一。
他崇拜强者,沙凌有强悍无匹的能力,却与世无争,钱够用就行,权势,压根就不想沾一下,赵望看在眼里,佩服之余,难免生出类似恨铁不成钢的憾恨。
而直到此时,沙凌说出来的话,却不知怎的狠狠地打在了他的心上,沙凌语速不快,语句中也没有什么煽情的成份。
但是赵望怎么可能听不出来,沙凌全然替他考虑的心情呢?
是的,他现在很强,比不上沙父,甚至比不上陆锐,但是远比一般的武者强,甚至比一些古武世家子弟都强了。
而他若需要启动资金,沙凌绝对会给。
他没有后顾之忧,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了。
那么,是时候,该好好想一想了。
那些因为及不上众人修为而郁结的心思,突然豁然开朗了。
扭过头,待莫名酸涩的双眸恢复平静,赵望淡淡笑道:“我明白了,我只有一个请求。”
“什么?”沙凌和声问。
“我请求,师傅以后不要喊我赵哥,永远不要,师傅。”赵望直视着沙凌的眼睛。
那里的坚定执着让沙凌吃了一惊,旋即笑了起来,他看得出赵望已解开了心结,“好,哈哈,我的大弟子。”他玩笑道。
“是,师傅。”
师徒相视,哈哈一笑。
在他们身旁,陆锐也露出了释然的笑意,他一直有点担心,担心赵望,他比沙凌了解赵望,了解赵望的义气,了解赵望的深沉。但是,他想以后他不用担心了,他们是真正的一家人了。
“师傅,我们进这家店怎么样?”陆锐一指面前的咖啡馆。师傅的口味是清淡的,比起油腻的炒菜和口味重的火锅,煲仔饭之类的,应当更合沙凌的胃口。
从外面看,装潢简洁大方,颇有时尚气息,里面人也不太多。
“好。”沙凌无所谓地道。
看店里客人的穿着谈吐,多数都是苏大的学生。
三人坐下才片刻,又一群人推门而入,沙凌无意中抬眼一望,面露讶色,竟然是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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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 冤家路窄
七十 冤家路窄
这一群人都很年轻,两名年轻男子穿着长袖衬衫和西裤,像是职场中的白领精英,两名女子则穿着素色长裙,容貌秀丽,看形容气质,像是苏大的学生,还有一名身材瘦削的少年,面色苍白,带着一点怯怯的笑容。
两名男子叽叽咕咕地说着,说的全是韩文。
沙凌挑了挑眉,心中暗道有趣。
右首那名男子,他的名字叫山本,是位“日藉友人”,曾经和沙凌的拳脚亲密地接触过,让他的肉体和心灵都对沙凌产生了深刻的印象。
大概是修行的原因,沙凌变得很敏锐,一眼就看出了古怪。
由于每个国家民族文化等方面的影响,既使是同一种肤色的人种站在一起,那无意中透出的特性,也可以看出相当明显的区别。
像日本人,日本的男子作出礼貌的笑容时,角度都有些类似的僵硬,且双肩拘谨。
而韩国人的笑容相对明朗一些,说话的时候表情常会有些夸张,嘴巴部位尤其如此。
山本,曾经是一个日本人,但是他现在流利地说着韩语,站得笔直,笑起来很放松很阳光,看上去就像是众多韩剧里的男一号主角。
那么,这个山本到底是韩国人还是日本人?哪个身份才是真实的?
两名妙龄女子也说着韩语,但并不是很流畅,多半是外语系的学生。
瘦弱的少年大概是高一的学生,似乎也有些面熟。略一凝神,沙凌就想起来了,他有一次神念扫过高速公路时,见到过这样一张面孔。
唔,那时这个少年和一个青春靓丽的苹果脸少女坐在后排,前排的司机像是个军人,旁边的中年男子应当是个军官。
有些失笑地摇摇头,他现在记性实在有些太好了,神念见过一次,时间还没超过一秒钟,就将对方几人的面目记得那么清楚,基本上是过目不忘了。
山本的笑容僵了一下,他进了店门,就很习惯性地扫视周围的环境,一眼,他就看到了那个男人,坐在那里,很逍遥的样子,面带笑容,咖啡馆里灯光有些暗,而那男子就像会发光一样,十分引人注目。
他记得很牢,他又怎么可能忘记这个曾经狠狠地将他摔倒于地的人。
男人轻轻笑着,甚至微点了点头。
山本的表情有些僵硬,但是还是勉强笑了一下,深深地弯了弯腰,他崇拜强者。而这个至今还不知道姓名的男人真的很强,非常强。
他身旁的男男女女好奇地看向沙凌,几人都不由得一怔――好出彩的人物!
“俊浩,你认识他?”其中一个女孩子期待地望着山本,很有点希望介绍对方的意思。这么有风采的男人,可不是寻常能见到的。
山本淡淡说道:“他是个值得尊敬的人。”说罢,他率先走向另一个方向的座位,离得沙凌远远的。
“哦,俊浩,是什么意思啊?”那韩国男子也好奇地问道。
山本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是值得尊敬的人?不声不响的少年将目光偷偷地投向沙凌,山本的言下之意是什么?看他浑身散发出的独特的柔和清新的感觉,像是饱读诗书、胸有丘壑之人,不像是日本人啊。
“不好意思,我去一下洗手间。”少年小小声地道。
沙凌侧着头,低低地和陆锐、赵望说如何与山本认识的事情。
赵望眉飞色舞地喝彩道:“打得好。”而陆锐,更是恨不能立即卷起袖子再好好教育一下那个日本小子。
沙凌弹弹手指,不怀好意地笑道:“那一摔,摔断他五根肋骨,又要从深山里抬出去,路途颠跛,那个罪可是受大了。”
笑容忽地停住,沙凌诧然地扭过头,看向路过他身旁的少年背影。
“怎么了?”赵望问。
“这个少年刚才用类似神念的精神力试探我。”沙凌摸摸下巴,赞道:“他完全没有修行过,但是精神力却非常强,居然可以进行体外探测,可谓天赋异禀。”看看陆锐和赵望,他不客气地道:“比你们两个还强一些。”
“这么厉害?”陆锐吃惊地道。
“嗯,看来他一定练习过如何使用精神力,拿不准还会精神攻击的手段,你们两个要是不小心,还很容易中他的招呢。”沙凌继续不留情地打击弟子们。
少年的精神力虽强,但离沙凌的水准还很远,而且没有修行的话,精神力增长的可能性很小,沙凌并没有把他放在眼里,不过是说给两个徒弟听,让他们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别以为自己是最强的。
沙凌没有发现,他考虑起问题来,越来越有“师傅”的样子了。
少年心中的震惊,却比陆锐赵望的还强数倍,他还从来没有碰过这种情况――他的精神力被完全地拦在外面,就好像那个神秘的年轻男子体外有一层看不见的罩子,滑不溜丢的,将他的精神力滑开了。
那个罩子,是纯粹的精神防御罩,能够轻轻松松地在体外形成精神防御罩,对方的精神力要有多强大?
好在对方没有恶意,否则单是反弹他的精神力,就足够让他受到致命重创了!
同样碰到精神力者,不招呼一声,直接试探是件极为失礼的事,可能被定性为“挑衅”。
如果可以的话,他应该去向那位前辈请罪。嗯,当然是带上队长他们一起了,少年心中暗想。
与此同时,山本站起来道:“不好意思,我去接个电话。”他起身走出咖啡馆,悄悄换了张手机卡,拨通一个号码:“……是,碰到上次天坑那个男人,恐情况有变……,是,明白……”
他站在偏僻的角落,说话声音极低,若不是嘴唇翕动,还以为他不在说话呢。
只不过,他还是低估了沙凌的能力。
沙凌挥手,打断陆锐和赵望的话,凝神倾听。
陆锐和赵望都严肃了脸色,他们很少看到师傅这么慎重的表情呢。
片刻后,沙凌笑了:“有意思,说的全是日语,有听没懂,走,我们找人翻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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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一 陆锐的春天
七十一 陆锐的春天
要在苏大附近找个翻译,还是相当容易的,吃完饭,三人直奔苏大外文系,这个时间正是新生报到的时期,外文系前人来人往很热闹,赵望看了一圈,走向一个单独的着t恤运动裙裤扎着马尾辫的青春女孩,问道:“同学,我想找一个临时的日文翻译,翻译一小段话,请问在哪里可以找到呢?”
女孩长着一张圆脸,有些婴儿肥,神情尤带着学生特有的纯真,偏着头打量打量赵望,以及他身后的沙凌和陆锐。
赵望面目英俊,言谈间一番沉稳气度,颇引女孩子的好感,那女孩子眨眨眼,小脸有些微红,道:“我有个师姐,虽然才是大二,但是她很认真又很聪明,级都过过了,让她试试可以吗?”
“可以,但是我们赶时间,麻烦尽快好吗?”赵望道。
“好的。”女孩子一脸兴奋,急急道:“她就在那里,我把她喊过来。”她伸手一指人堆,也不等赵望回答,就一路小跑过去,嘴巴里喊着:“小昭姐,快来啊……”
不多会儿,女孩就从人群中拉出一名纤秀的女子,女子一头素发,身着白色及膝长裙,打扮穿着十分朴素,脸上也没有化妆,略有些汗渍,小脸清瘦。
论五官容貌,少女不及咖啡馆里的两个女大学生明艳娇丽,论身材,她太瘦了点,不及她们的丰润饱满。
只是她浑身收拾得整洁清爽,微笑起来,有点点羞怯,却又不失落落大方,很有些素雅的小花绽放的感觉,让沙凌心中暗赞。
“这是师姐王沁昭。”女孩子挤进挤出,都用赶的,说话有些气喘了。
“你们好,请问你们想找什么样的翻译呢?”王沁昭问道,她的声音轻轻柔柔的,没有一点刻意的娇媚,和她的人一样,让人感觉很自然。
“咳,是这样。”陆锐干咳一下,走上前道:“我们想找口语翻译,就翻译一段话,内容不超过五分钟,翻的好的话,价格好商量。”
平时三人在外,与人打交道,基本上是赵望出面,沙凌是师傅,有徒弟在不能麻烦师傅的,而陆锐身高太高,他以前大概一米八多一点,跟沙凌差不多,筑基后不知怎么回事,蹭蹭地往上窜个子,转眼就快一米九了,一身肿肿的肌肉也被拉长了,身材好得就像模特儿,穿西装尤其帅气。
不过,毕竟太高肩又宽,行走之间双腿修长而有力,给人以猎豹的感觉,危险性太大,让他去问路,有时会沟通不畅。
赵望和沙凌四只眼睛紧紧盯着陆锐,看陆锐健康的肌肤上浮起可疑的暗红,再看一眼对面清新的少女,两人不约而同露出贼贼的笑容。
为了徒弟/师弟的春天,他们是不是该将翻译工作无限期地延长?赵望和沙凌同时想道。
“好的,我愿意试试。”王沁昭有点紧张地道。
沙凌给她一个安抚的笑容,有些生涩僵硬地将听到的话复述出来,他胜在记性好,没有走太多调,王沁昭听完,又道:“麻烦可以再说一遍吗?”
“好的。”沙凌很耐心地复述了好几遍。
少女的眉头微微皱了皱,道:“我能翻出来,但不知对不对。如果不对,可以不用付费的。”说到后来,她的声音小了下去。
“没关系,请说。”陆锐柔声道。
王沁昭感激地瞟了陆锐一眼,翻译道:“明晚十时,陆家巷,明白……遇到山里那个危险男子,建议行动。是,明白,清除。对方很强,好的,祝诸君好运。”
信息不多,断断续续。
沙凌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你译得很好。”
得到肯定的少女小脸上露出欢喜,问道:“真的吗?日语是我选修的第二语种,真担心翻不好呢。”
“哦,那你的第一语种是什么?”陆锐问道。
“是英语啦。”少女有点羞愧地低下头。在外文系里,日语专业的学生比她学的好的大有人在,而她,事先并没有说出是英语专业的学生。
“哪个专业不重要,你翻译得不错就行了,下一次有翻译工作,可以再来麻烦你吗?”赵望边取出四百元递过去,边问道。
王沁照又惊又喜,脸上泛起红晕,平添几分娇羞动人。她伸手指拈了一张过来,道:“太多了,真的。”翻译的价位她还是知道的,只这么一会儿功夫,就算一百元,她也算收得多了。
“没关系,这是因为你翻译得很好。”陆锐反应过来了,拿出手机道:“可以把手机号码告诉我吗?方便下次有工作时联系你。”
“好的。”王沁照见这三人都很和气,赵望和沙凌又气质出众,不像坏人,而自己并不是什么美女,也没有让人有所图的身家,对方没有费心思认识的动机,便也大着胆子将手机号码报了过去。
当然,事后,她从学妹那里得知详情,就更加确定这三人只是碰巧找到她作翻译的了。
告别两名女孩子,沙凌三人走向停车场。
一路上,沙凌和赵望笑吟吟的目光看得陆锐脸都快烧起来了,“咳,山本小子明天晚上会有个任务,任务非常重要,像师傅这样偶然遇到的危险人物,都被他们列在了被排除的范围,至于何地伏击、用什么手法,这些信息通通没有。我想我们应该当心了。”他正正脸色,严肃道。
逗弄陆锐也逗够了,赵望双瞳闪出狠厉的光芒,他骨子里逞勇斗狠的血液一下子被激发出来。恶狠狠地道:“哼,这小子活腻了。”
“小陆,怎么样,好久没动手了吧?”赵望用着煽动性的语调。
陆锐也双目放光,他早就看那日本小子不顺眼了,既然他们胆敢惹师傅,就不要怪他们不客气了。
沙凌无奈地白这两个家伙一眼,还修行静心呢,这两人骨子里都是好胜的性子。
但是,无论是赵望将来会走上什么路,还是陆锐选择结婚生子,沙凌都不会说一个“不”字,而且,还会大力支持他们。
虽然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都会让他们在修行路上分心。
沙凌想得很明白,也很简单,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能不能修道,能不能修成,在有灵草的情况下,身体素质反倒变成其次,重要的是心境变化。
凡事都讲个缘字,只要他们能顺着心意地活,能够活得快活自在,就足够了。
不必强求,无需强求,也强求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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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二 小试身手
七十二 小试身手
“师傅,是不是已经有人跟上我们了?”赵望猛地想到这一点,急问道。他知道师傅的能耐,如果有人跟踪,沙凌肯定能察觉到。
沙凌点点头:“嗯,从离开咖啡馆起,就断断续续有人跟上,方法很巧妙,不停地换着人,距离时近时远,很难发现。要不是有种被窥视感,我都不能肯定对方是跟踪者。”
赵望沉吟一下,道:“看来他们是老手,有成型的组织,且经常干类似的勾当,多半是黑社会团体,或者……”想到山本冒充韩国人说着日本话,赵望和陆锐同时心头一震,脱口道:“小日本的间谍?!”
“我想结果不外乎两种,一种是日本的黑社会组织,一种是间谍,不管哪一种,都勾起了我对他们此行目的的兴趣。”沙凌冷冷道。初识山本,虽然教训了对方一把,但是只算私怨,沙凌下手相当克制,但是如果对方是间谍的话……是商业间谍,该杀,是军事间谍,更该杀。就算没有任何恩怨,也不能放纵他们在国土上钻营破坏。
“嗯,师傅,你说怎么办,我们都听你的。”陆锐兴奋地磨拳擦掌,有了光明正大的理由教训对方,他越来越来劲了。
“赵望,你有什么看法?”沙凌不答,反问赵望道,江湖历练,他连陆锐都比不上,更不要说赵望了。
“下手的地方无非是偏僻的路上和家中,我们肯定不能让他们跟到家里去,我想干脆把车往静僻的路上开,给他们动手的机会。”赵望阴阴地道。
“可行。不过,我们也要稍做准备,如果对方手上有武器,我们就吃亏了,不如……”陆锐补充道。
……
三人开出市区,拐了几个弯上了高速公路,沙凌坐在副驾驶席上,道:“嗯,三辆车,一辆花冠,两辆三菱越野,人数总共十五人。”他悠闲地捧起茶托里的茶杯,喝一口飘着灵气的极品茍杞茶。那株茍杞进入沙凌的家门,得沙凌三五不时灵气灌溉,培育出的茍杞子通体火红,晶莹欲滴,泡在茶中,不仅有极少量的灵气飘荡,而且还有股独特的草木香气,清冽冽的,喝得人五脏六肺都清爽无比的感觉,不说沙凌沙父沙母,就连陆锐和赵望都爱上每天泡一杯苟杞茶了。
开车的是赵望,他熟练地转动方向盘,在一个叉道下了高速公路,上了一条比较陈旧的省道。
省道是老早以前修的,自从新修了高速,走这条道的外地车少了九成多,车流稀少,这样一来,后面跟着的三辆车子就显得很醒目了。
又开了十余分钟,路边除了偶尔出现的一两个村民外,就是大片的菜田,真是打架滋事的好地方。
那后面三辆车子的人想必也是觉得如此,两辆三菱越野车逼过来,一左一右,打的包抄的主意。
赵望冷笑一下,他们这辆奔驰的动力也不是吃素的,油门一踩,速度唰地提至二百多迈,将三辆车子甩在后面。
三辆车也顾不上遮掩了,各个都猛踩油门追了上来。
车后座上,陆锐手拿着一把小石子,坐立不安,满面放光地问道:“让他们直接翻车还是下车再较量?”
沙凌瞪他一眼:“先示弱,看看他们到底想做什么,还有套套话,也许可以得到更多情报。”要是让他们翻了车,以那么高的速度,再不小心碰撞几下,难保不去掉几条人命。沙凌可不打算犯上杀人罪。
“是。”陆锐又将石子装回口袋里,这些石子是陆锐和赵望匆忙捡来的,当作暗器用。
沙凌有时会随手弹任何东西攻击他们,也许是一根茶叶,也许是一颗水珠,无论哪一样东西弹过来,都像利箭一样可怕,两个弟子吃过不少亏。
沙凌没有特意教他们什么“弹指神功”,这些都只是修行附带的功效,上不得台面,但是赵望和陆锐很喜爱,脱胎换骨后,两人在家练飞镖练得很勤,到后来,也能做到随便捡点东西,以他们强劲的腕力扔出去,都颇有杀伤性的地步。只是这个“东西”必须有一定的份量和硬度。
在高速行驶的路上,陆锐亦有十成的把握指哪儿打哪儿,要爆掉四个轮胎完全没有问题。
这也是他们随身不带任何刀具的原因之一了,随手捡块石子,都可以使出子弹的效果来,他们还需要利器吗?当然,他们的终极目标是像年轻却强大的师傅一样,真正做到万物于手中,都是武器的可怕境界。
赵望打右灯靠边停车,拉下车窗,对紧贴着停下来的三菱越野车司机骂道:“至于吗?这里不是高速公路,飙什么车?神精病啊!”
此时,另一辆三菱赶到奔驰前面停下,花冠在车后停下,将赵望他们牢牢包在中间。
被骂的三菱司机也摇下车窗,用一种混合着鄙夷怜悯的眼神看着他。
赵望瞟一眼前后,脸上露出恐慌的神色,骂声小了下去,道:“你们要干嘛?你们要干嘛?!”
沙凌忍俊不禁,赶紧将头扭到一边。
那司机看样子,就像苏市的人,没有一点日本人的特色,嘻嘻笑着,用带着当地人口音的普通话回道:“我们要干嘛,你很快就知道了。”
他摆摆手,车上下来四个男子,同时,堵在前面的那辆三菱车上也下来四个人。
花冠车仍是车门紧闭,没有动静。
赵望回头看了陆锐一眼,陆锐摸摸脑袋,一脸和事佬的笑容下了车:“好说好说,都是苏市人,何必那么大火气。”
“是啊是啊,不就飙了下车嘛,何必堵人呢?”赵望示好地也从车上走下来。
两兄弟身后是车子,前面是八个高大的表情冷漠的年轻男子,这些人对他们二人的话听而不闻,径直伸手过来。
赵望和陆锐目光一寒,双手飞快地动了起来,他们动作太快,竟带起一串残影。
就听入耳十数声“喀嚓卡吧”之类的,让人听得牙齿发酸的骨头断裂声。
不过短短两秒,所有人都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那八个男子就已经被折断手脚瘫在地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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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三 可怕的杀手
七十三 可怕的杀手
漫不经心地拍拍手,像是要掸掉手上的灰尘,赵望笑眯眯地望向花冠车道:“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们要干什么了吧?”说实在的,赵望的心情真的很好,每日里都只能与师傅师弟练练手脚,自身的水准到底高了多少,没有直观的感念,直到此时,轻易地折断对方数人的手脚,还能一派从容,让他明白自己已经是高手的行列了。
赵望为人谨惧,表面上露出笑面虎的特有笑容,心里则暗自警戒,那花冠车里的人,也许才是真正的高手,他们师徒毕竟人数少,切切不可轻敌,哪怕是被击中一次,那也是在沙凌面前丢了份。
他的笑容很亲切,但看在众人眼里,却觉遍体生寒。
在那些个被折断手脚的男子惨呼呻吟声中,赵望的笑亦发显得阴森了。
陆锐耸耸肩,抖掉一身寒意,他觉得此刻的大师兄实在适合放在月黑风高的夜晚适演一个心理变态的杀人魔,那都无需化妆的。
“啪啪啪――”数声鼓掌,从花冠车里走出两个男子。鼓掌的是一个腰杆笔直的老者,他身量不高,一米七左右,精神劲十足,脸上带着笑,道:“真是青年俊杰啊。就让雄彦来领教一下吧。”
他身后跟着的年轻男子高一米八,穿着西装,身姿挺拔,淡漠的面上毫无表情,一双眼睛更是有若死人般冷冰。听到老者的话,他用力一点头,向赵望走来。
陆锐快手快脚地将三菱车里两个司机都揪了下来,依样折断手脚扔在人堆里,他和赵望都看得出,这个年轻人有些古怪。他步履沉稳,灰蒙蒙的双瞳突的射出锐利似箭的光芒,赵望心里“格登”一下,他记起江湖中听到的传说,只有杀手,杀了许多人的杀手,才能拥有的杀气!
这种杀气是无形的,但是确确实实地让与他对视的人,心虚体寒,刹那间失掉斗志。
赵望虽惊,却没有慌乱,他的精神力也不是普通人级别的,仍然非常镇定地盯着老者口中的“雄彦”。
男子忽的扬手,两道银光呼啸着扑向赵望。
他和赵望距离不远,只五六步,银光速度极快,从他抬手,到银光射到赵望面前,时间甚至不到十分之一秒。
更可怕是,这两道银光并不是直线,而是一左一右的弧形,一者射向赵望的头部,一者射向胸口,端的诡异。
以赵望的眼力,也只能勉强看到有暗器袭来,他早年混黑道,打斗经历丰富,身体的协调性和灵敏度本就比普通人高,又进行了修行,反应速度更是快到极点。
他立即往后一倒,整个人像被拦腰折断一般,堪堪避过两道银光,银光带起的寒风刮过赵望的鼻端,赵望一身冷汗都下来了。
发出暗器的同时,男子就已抬足蹬了过来。
银光一过,赵望一个侧滚,狼狈地躲过男子的飞踢。
赵望身后,陆锐看得双手捏紧手中石子,若不是他也反应不及,只怕早就扔出去了。
车内,沙凌微微摇了摇头,只要精神力再强一些,可以将神念笼罩在周身左右,料敌于先机,躲避这种程度的攻击不算什么。
换成沙父来的话,可以毫发无伤、从从容容的闪避。
要不是赵望有着武者的灵敏,只怕刚才就真的危险了。
赵望尚身在半空,一只手就已不客气地扔出一把石子,对方身手高,而且手段狠辣,不会讲什么武者的规矩,只论生死。
对这样的人,他稍有不慎,就要继续丢脸了。
这把石子共三颗,扔得仓促,都是直线出去,他就不信,以他们现在的距离,自己像子弹般的石子不能伤到对方?
然而,让他失望的是,对方的双腿继续飞劈过来!
陆锐再也顾不上什么,手中五颗石子一齐扔出,这五颗石子的速度比男子的银光还快几分,登时将那男子射穿了五个洞。
纵然如此,男子的腿脚居然还保持着原样击向赵望!
赵望更加狼狈地在地面上连滚了两圈方躲过这次攻击。
惊魂未定地站起身,那个可怕的男人跪在地上,身上几个窟窿冒出鲜红血液,然而,他的双眸仍然是灰灰的,平静的像一潭死水,缓缓的,他倒了下去。
陆锐也是面色惨白,这个男人不是人,他是怪物!
赵望的一击没有落空,一颗石子正正地击中男子的腹部,但是他连停顿都不带一下的,就好像完全没有痛觉!
两师兄弟互望一眼,双眼里都是惊惧和相同的震惊――对方的打法完全是拼命的,只求杀死对方,完全不顾自己的死活,只有传说中那些被洗过脑的杀手才会有这样可怖的行为。
这是最最可怕的杀手,是真正的亡命徒。
沙凌推开车门走出来,拍拍赵望的肩,给了无声的安抚。
差点就没命了,赵望也不去想丢脸不丢脸的问题了。
“阁下带人来到中华大地,难道就是为了教训我的弟子?”沙凌对那老者道。
老者的脸色微微发青,雄彦是他手下最顶级的刺客,没想到却被对方联手杀死了。
慢慢地抬起手,就像是想迎上来握手一样,但是却突的,指缝里窜出两道寒光直射沙凌!
沙凌看也不看一眼,仍是挂着淡淡笑意,伸手往虚空中一弹,就听“叮叮”两声,银光跌落于地,原来是两把飞镖,飞镖四个角形,每个尖角都打磨成弧形,边缘削薄,微微泛着蓝光。
赵望和陆锐眼睛都直了,不愧是师傅呀――
发出银光的同一时间,老者所在的空间有些波纹荡漾,接着老者凭空消失!
“手里剑?不错呀,似乎还淬了毒,想必你也听过一句古话,来而不往非礼也。”沙凌对着空空的空气道,跟着轻轻地扬了扬手,两颗石子从他手中射出。
一声痛呼,老者从空中显出身形,双肩已然被洞穿!沙凌继续弹了弹手指,废掉他的双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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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四 搜魂大法
七十四 搜魂大法
“师傅,他怎么会消失的?你又怎么发现他的?”陆锐急不可待地问道。
“只是个障眼法。”沙凌皱皱眉,老者给人在视觉上消失的感觉,一个是借助了些障眼手段,二个是依靠本身非常轻捷的移动速度。
比起次天符,这种程度的伎俩是不值一提的。
再过个一年左右,赵望和陆锐的神念至少可以笼罩身周十米左右,届时,两人有了神念的帮助,这种局面将构不成任何威胁。
他头痛是本想从这些人嘴巴里敲打些什么来,但是看那个死去的杀手男子的残忍,沙凌想他大概是什么消息都得不到了。
反正明晚的地点都知道了,大不了去守株待兔好了,沙凌无所谓地想。
沙凌打个响指:“打电话给110,或者国安局,告诉他们发现一堆日本间谍和杀手,让他们来处理,我们闪人。”审问犯人,还是交给专业的人手和部门吧。
“是。”赵望和陆锐都忍不住笑了,沙凌这招让人意想不到,但是却是相当合适的处理方式。
那个老者在听到的刹那,眸中浮出一抹绝望。
沙凌跨出一步,人影一晃,已来到老者身前,将他击晕了过去,他怕老者口中有个什么胶囊之类的含着,服毒而亡的话,岂不是太折损他的使用价值了吗?
赵望随便从某个男子口袋里搜出个手机,正儿八经地打给了110,并且建议他们立刻请国安的人来接手。
电话挂掉,赵望和陆锐将每个人都敲晕,以免给他们逃脱的机会,师兄弟两人心有默契地搜刮起众人的口袋,倒不是为了钱财,而是看看有没有什么重要消息。
知道公安的人就要来了,两人小心地用布包住手,尽量避免留下指纹。
在三辆车上都搜到了枪械。赵望和陆锐有些爱不释手的各拿着一只乌黑小巧的手枪,沙凌瞟了他们一眼,没有说话。
赵望和陆锐默不作声,静静地把东西放了回去。
沙凌平日待他们很松散,就像兄弟一般说笑也是常有的事情,但是见识过沙凌的几次身手,两个弟子在敬重崇拜之余,亦有对强者的畏惧。再者,沙凌精神力日强,严肃的时候,总会对周遭的人物形成隐隐的威压,他尚没有注意,但两个弟子却会心惊胆战,不敢有一丝违逆。而沙凌通常在教训弟子的时候才会严肃,才会散发威压……这也不知道是赵望和陆锐的悲哀还是他们的荣幸了。
他们二人心中有数,沙凌不介意他们好武,不介意他们打斗,或者与人动手,但是绝不喜欢无缘无故的暴力,而武器,从沙凌从来不带武器这一点也以看出沙凌对武器的态度了。
按沙凌的意思,他们是修道,又不是修武。
沙凌从没有说过不许他们带刀或拿枪,沙凌并不限制他们的自由和爱好,就像现在,沙凌也只是看了他们一眼,并没有一丝责备的意思。
但了解沙凌性子的两名弟子,却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放弃。
放下手中的让自己心动的枪,赵望和陆锐甚至没有产生一丝不满,只是有点得不到心爱玩具的遗憾。
从花冠车后座上,赵望拿出一个硬皮公文箱,四四方方的,锁的严严实实,拎起来感觉颇沉。
钥匙倒是在老者身上搜出来了,却无法找到密码。
沙凌指指老者,若有所思地道:“密码一定在他脑海里。”他一直想做些关于精神力的试验,精神攻击的种种手段古来有之,有催眠,有震慑,有摄魂等,但精神力的试验,很容易让对方精神出错,这些试验的对象真的很难寻找。
或者,该在这个间谍身上试一试?
小心地调控着神念慢慢地侵入老者的脑海,他这次动用神念不是为了察看对方的经脉情况,也就没挟带一丝灵气,而是纯粹的神念入侵。
很神奇的,当神念进入老者的脑海,一些断断续续的记忆片断直接出现在沙凌意识中,最先出现的记忆片断,是老者近期发生的事情。
沙凌没有兴趣观看老者的一生,只想知道老者进入中华大地后发生的事情,有选择的,他将这方面的事情大概看了一遍。
“用了多长时间?”沙凌抬头问垂手立在一旁的赵望和陆锐,他看了老者足足两年的记忆,所发生的一切就像一部再真实不过的电影,一幕一幕在他眼前重播,纵然他只挑了对方记忆鲜明,印象很深的事情,仍觉时间过得很久,看得非常疲惫了。
但显然,他应该没有发呆太长的时间,修行的时候,时间概念错误是很正常的,看四周,那些人还昏在地上,警车也没有出现,沙凌也就明白其实时间一点都不长。
“大概一分钟左右,师傅。”赵望道。
沙凌挑挑眉,笑了一下,他没有想到第一次试验效果就那么好,成功地得到对方的记忆,缺点是用的精神力有点强,那老者醒后大概会变得反应迟钝一些,反正没痴没傻,记忆也没丢失,看不出多大问题。
起身伸个懒腰,沙凌走到公文箱前,拨动密码,“嗒”一声,锁扣开了。
赵望和陆锐又惊又喜,他们就看到沙凌对着老者发了一会儿的呆,神色凝重,等站起身时居然就知道密码了,不用问也猜得到师傅大概又有什么修行附加的能力出现了。
公文箱夹层很厚,里面居然还连接着炸药,想是一旦密码不对,公文箱就会自动爆炸,毁去机密。
一个巴掌大的丝绒口袋,几把寒光闪闪的手里剑,一瓶药丸,一本支票,一封厚厚的还没有寄出去的信,一张折起的地图,地图上画了许多标志。
沙凌拿起信纸翻了翻,全是日文,又打开口袋看看,竟是一小袋的钻石!
既然都准备交给国安了,钻石想必也会充公,想到女人爱钻石,自己的老妈也不能免俗,沙凌随手抓了一把出来,袋子原样扎好放回去,信件看不懂,地图是中华的地图,上面一个划圈的地方,正是沙凌曾去过的天坑。
也许里面有些阴谋,沙凌仗着好记性,将地图上几处标识和旁边的日文都记了下来,又将地图原样放好。
待三人扬长而去,警车狂鸣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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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五 忍者和异能
七十五 忍者和异能
夜幕低垂,苏市燃起点点灯火,陆家巷是条古老的小巷子,老城翻新后,这条巷子差不多名存实亡,变成了一个新建楼盘的一部分。
晚上十点钟,楼盘边缘,靠近围墙的地方,一些黑影用令人毛骨悚然的方式从地底钻出,借着夜色,在阴暗的树影中快速地移动穿梭,有若鬼怪片里的怪物出动。
他们通体全黑,移动速度又快,就算偶尔有人瞟到,也只当是风吹树影动而已。
其中有一条黑影路过最偏僻的墙角,墙角旁边有两颗大树,浓荫遮蔽,路灯又离得远,光线最是昏暗。
只是突的,一团闪光亮过,这闪光非常明亮,却一闪即逝,有些黑影回头往这里看,却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了。
而事实上,那个阴影内,陆锐耸耸肩道:“他好倒霉,怎么刚好经过这里。”
惊动幻天符,被球形闪电攻击,一个瞬间,那黑衣忍者就化成了粉末,连点痕迹都找不到了。
今夜的行动,沙凌是想一个人来凑热闹的,那些日本的忍者来忽攸去,陆锐和赵望若一时不察,就难免有些损伤。
但是两个徒弟强烈要求,轮番上阵游说沙凌,并保证藏在幻阵内不乱动,沙凌也就同意了。吃过晚饭,三人溜了进来,乘人不备地藏在角落里。
藏在这里,位置隐蔽,可以防止普通人不小心地触发阵法。
“唔,十六个忍者,有九个回头看了,心跳加快,嘿嘿。”沙凌笑了笑。
他的神念笼罩在方圆百米内,这些黑衣人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只要再过片刻,他就可以知道这些人的目的了。
“唔,找到了,我去看看,你们别出去。”沙凌吩咐道。
“是,师傅。”赵望和陆锐无奈地道,看那些黑影轻灵如鬼魅的来去方式,两人也知道目前还帮不上师傅的忙。
沙凌很敬业的准备了全套行头,黑衣黑裤黑巾蒙面,这黑巾其实也就一件黑色t恤衫,被沙凌拿来应急,作为一个蒙面入室抢劫大盗的必备行头登场了。
他轻盈地在空中迈动双腿,就像空中有无形的台阶供他采踏,只是跨了两步的从容姿态,沙凌就消失在了两个弟子的视线里。
这是顶楼一户人家,房子结构是跃层,七八名忍者像蜘蛛般挂在墙外,沙凌看得有趣,差点笑起来,但是看看屋内的情形,倒有些紧张。
不知是公安还是国安的,一些很有军人气息的男子守在一楼,和数名忍者交战,这些军人身手彪悍,身法灵活,在部队里大概都是顶级的人物,但要对付以暗杀见长的忍者还是不够看的,好在有一名面容俏丽的少女在侧,她身着紧身t恤衫,牛仔裤,扎着马尾辫,简单的衣着勾勒出少女青涩丰盈的曲线,牛仔裤包裹住的修长双腿弹性而充满青春活力。
放到哪里都让人眼前一亮的少女,身手却比军人们还好一点,只见她手中持着一把奇怪的弯刃,弯刃在空中划过,带起一片一片月牙似的寒光,所过之处,忍者们纷纷避让。
要不是有她的存在,只怕那些军人就要给屠戮一尽了。
这个少女,沙凌也曾见过,和那个精神力很强的少年同时见到过,现在,曾经用精神力试探过他的少年面色紧张地盯着眼前的一切,站在离她身后不远处的地方,他伸手紧紧抓着楼梯栏杆,像是要撑住自己的身体。
沙凌每次见到他,他的脸色都不好看,但是这次就更惨了些,嘴唇雪白,额头挂满冷汗,浑身轻颤。
有两名军人在牢牢护卫住他,一位靠近他们的忍者忽的步履摇晃起来,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攻击了。
沙凌摇摇头,少年用的精神力攻击,而且精神力已经透支了,这对他身体有损。
二楼。五六名军人挡在一名五十余岁戴眼镜的男子身前,这个男人大概就是双方争夺的目标了。
五名忍者,手持忍者刀,他们对面,是两名男子,一个三十余岁,面容沉稳坚毅,沙凌摸摸鼻子,不用问了,他那次无意中神念扫到的大概是国家某个部门的人了,三个人,副驾驶座上的男人,后排两人,一个不落,全都出现。
另一个沙凌不认识,二十七八岁样子,目光锐利,身体里内气流动,经脉疏通得只比赵望他们差一点点而已,可见内家修行已是小成了。
而他的内气运行心法,沙凌看得还挺眼熟的,咳,真是李织锦的李唐世家的心法,这一定是李唐世家的子弟了。
想到这个,沙凌不免有些羞愧,他为了不让世俗缠扰,居然连手机也不用了,长时间不用,号码自然而然变成了空号,无可避免的,他就和李织锦、范仲豪等人失去了联系。
其他人还好说,李织锦这个兄弟,他是真心实意地承认的。
刚搬来沙市不久,沙凌曾用公用电话和范仲豪联系过,只说要隐世,举家搬迁,有事自会再联系,就匆匆挂断了。
当然,也和李织锦联系过了,但李子此人满世界乱跑,去些没有手机信号的地方是常事,很不幸的,沙凌打的两三次电话,李子要不不在服务区,要不就是关机,让沙凌很是无语。
偷学了李唐、奔雷、流风世家的心法,沙凌打算将来用灵草制成的药丸来偿还,给他们的药丸灵性比不上灵泉玉液等,但也绝对是灵丹妙药了,那些就要触到先天之境的高手,一点灵气的灌溉就可能让他们迅速地迈入先天之境。
这份礼,是相当重的。
可是放兄弟鸽子,一声不吭就消失,并不是药丸可以弥补的。
嗯,回去后就再打次电话给李子,沙凌暗道。
这五名忍者的身手最高,手里剑使的悄无声息,刀法凌厉,可是那中年男子的远程防御力极强,他双掌挥动,前方一米处出现一道火墙,将忍者们都挡在外面,火焰是青色,有一人多高,温度非常可怕,一点东西落上去立刻化为灰烬,那些忍者想闯也闯不进来,金属质地的飞镖倒可以穿过火墙,过来后会被高温烧灼成暗红色,威力却是不减的。
接挡飞镖,由那名李唐世家的子弟负责,他手上持着三截短铜棍,中间有铁链相连,双手挥动,短棍灵活得像跳舞一般,忽而延长,忽而缩短,将所有的手里剑都隔挡住了。
两边的局面可以说是相持的。
哪一边援军先到哪一边就会赢,或者说哪边先力竭就先丧命。
从沙凌跟着忍者过来,到动手打斗,短短一点时间,双方就斗得你死我活,凶险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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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六 该出手时就出手
七十六 该出手时就出手
藏风目不转睛地盯着场中局面,对于楼下兄弟们的惊呼听而不闻,他顾不上啊,只有打败了对面几人,他才有余力救助兄弟们。
然而,这五个忍者实力之强,超乎他的想像,更重要的是,这次来的人数远远超过预期,他叉叉的,回头要好好问问公安,怎么放了那么多混蛋进国境?!
向总部求助的信号早已发出,但是离这里最近的第三小队赶过来,也至少要半个小时,而自己的火墙极为消耗能力,最多只能再撑五分钟而已。
藏风的额头全是冷汗,自己死倒还罢了,但是想到跟着自己的兄弟们年纪轻轻,却要殒命于此,藏风的心中就浮起怎么都不甘心的怨恨。
他不能死,他们也不能死。
拼了!
藏风心内焦虑,却不知对方那几个忍者心里也同样着急,他们闹出这番动静,极易引来对方的大部队,按计划,顺手的话,不过是五分钟的任务时间而已,偏偏这道火墙又难过去,而且,怎么回事,一楼打斗的声音小下去了,还没人手上来帮忙?还有,后续的小队呢?
哪怕有两个人冲上楼梯,从对方背后出手,也可以稳操胜券了啊。
悄无声息的,一道黑色人影出现在一楼的众人身旁,他是何时来的,怎么过来的,没有一个人发现,事实上,众人都忙着和忍者交手,待发现身边多出一个人时,一切已经尘埃落定。
沙凌的装扮在这些军人们眼中有些好笑,因为他打份得太不专业了,黑色牛仔裤,一件黑线衫,蒙面的还是件t恤衫,一看就是临时客串蒙面客的。
他的出手很快,众人直听得耳边有”嗖嗖”的风声,紧接着,对方那些嚣张无比的忍者们就一个二个地倒了下去。
“你是谁?”徐冰翼警惕地问。他是特种大队的队长,见多识广,一直以为国安代号s为头的小队实力是最强的,没想到,今天见到更厉害的人物。
将他们死死拖住且受伤众多的一群忍者,在对方弹指间轻松解决,这个时间甚至不超过两秒钟。
他的出手,直接表明了他的身份,至少从现在看来,他不是敌人。
如果他真的不是敌人,那么他们可是欠了他一个大人情,情况继续下去,他们的人必定会有惨重的死伤。
其余人等一部份呈包围的姿态围住沙凌,一部份去看那些忍者们的情况。
“队长,全部打穿肩胛和膝盖,工具是石子。”一个军人走过来,行了个军礼,目光不知觉地溜向沙凌,透着惊奇和崇拜。那些石子都是他从墙壁和地板里挖出来的,手指弹出,居然让石子穿透骨头,尤有余力钻入地面,这份劲力实在可怕。
“我不是敌人。”沙凌摊摊手,表示友善,如果在外面出手,他怕石子的余力会伤到打斗中的军人们,没奈何只好露脸了。
“桔子,你怎么样?”美丽的少女直奔虚弱地滑倒于地的少年。
“我没事,苹果,快上去看看队长。”
“嗯,徐队长,请立即上楼。”苹果道,言语利落果决,颇有军人风范。她的异能也差不消耗殆尽,上去帮不了队长的忙。
“是。”徐冰翼看了沙凌一眼,道:”小五,你们几人留在这里,其余人和我上去。”他终是留了一手,防着沙凌。
沙凌瞟了眼受伤的几个军人,提醒道:”手里剑上有剧毒,建议你们赶快给他们治治。”说罢,也不理会众人,脚下一蹬,用一种看似很慢的速度超过所有人等,直接上了二楼。
几把手里剑呼呼地直奔沙凌面门,沙凌没有闪躲,他躲得过去,身后跟上来的人未必躲得过去,直接伸手连弹,将飞镖弹入墙中。
这些飞镖不是敌人射来的,而是那个李家子弟拨过来的,李麟云没有想到楼梯口忽然有人冲上来,待发现时,不由心中一紧,如果误伤援军怎么办?
但很快,他眼神余光发现那是个全身黑乎乎的人,时间仓促,他也没有看清,只道是又一个忍者来了,当即侧退一步,与队长藏风靠得更紧了些,手中更是不停地有意将飞镖打向沙凌。
他出手绝不比那些忍者们慢,但在沙凌眼里,这种速度不算什么,莫名其妙成了被进攻的对象,沙凌有些哭笑不得。
他双手舞动,极速之间,带起成片残影,“叮叮咚咚”飞镖络绎不绝地打入墙壁里,同时,身影飘动,径直飘到这个面容与李织锦相似的年轻人身旁,“是麟云兄吧?不是外人。”他轻轻道。李织锦曾经跟他提过,有一个与他年龄相仿的兄弟李麟云,武功水准与他差不多级别。沙凌也就是猜一下。
李麟云一怔,这个人认识他?强敌环伺之际岂容走神,一下子两把手里剑穿过李麟云的防线直射藏风。
“闪开――”李麟云大惊,急忙喊道。
藏风一脸苦笑,他的双手都用来维持火墙了,哪里能够闪躲?
那火焰墙与藏风不过一米距离,以手里剑的速度,正是眨眼即至。
电石火光之间,两道不知从哪里来的无形劲风,正正击中手里剑,将它们击入墙中!
“呼!”李麟云长出一口气,好险!差一点,差一点就要发生让他一辈子都会怨恨自己的事情了!这一刻,不管这奇怪的黑衣人是谁,他的心中都充满了感激。
“兄弟,好身手!”他眼睛都没时间转过来看一眼沙凌。他没有看清沙凌的武器,只是看刚才沙凌阻挡他的飞镖,那种手法,说明此人武技方面是不可能比自己低的。
藏风也轻轻松了口气,他久经生死考验,但那种千钧一发、死神迫在眉睫的感觉仍让他肾上腺素激增,心脏狂跳,好在他毅力坚忍,总算没有在得救后就松懈下来,无数次生存关卡的体验,使他深深地明白刚从最危险的境界过来,是最容易懈怠和最容易送命的时候。
沙凌将李织锦送的指环拎出来在李麟云面前晃了一晃。
李麟云当即大喜,对藏风道:”队长,有我们一个世家的朋友来助!”有了指环证明,李麟云差不多彻底相信沙凌了。他高兴的是,这个让他感激的人是他们自己人,欠一个敌人或陌生人人情,并不是愉快的事。
“多谢你了,朋友!”藏风喊道。能和世家称为朋友的人物,藏风心里有数,那绝对是个强助。
沙凌微笑着摇摇头,直接从口袋里一摸,又摸出一把石子,这些小石子也就鸽蛋大小,造型圆滑,是沙凌上楼之前随手在水池里捡的鹅卵石。
两手各扬了一把。
沙凌拍拍手,道:”好了。”十颗石子,一点也不浪费,每个都击中了目标,废掉他们的双臂。
“什么?”藏风和李麟云都呆住了,这就结束了?
隔着火墙,他是如何看到对方的?又如何击中闪动的对方?
那十颗石子射过藏风的火墙,硬生生地将火焰击出十个洞来。
“各位再会。”意思意思地说了告别的话,沙凌穿过火墙而去。
两声惊呼,藏风赶紧收了火墙,那火墙的温度他是知道的,凡身肉体,绝对一触即熔!
然后,他们两人就震惊地看到古怪神秘的年轻人完好无损地站在窗边,就连衣角都没烧到一点,冲他们挥挥手,从窗口一跃而下。
藏风和李麟云冲到窗边,只看到一道黑影,有若黑烟,有若飞雪,在空中几个转折,飘飘荡荡,飘逸无比地消失在楼群间。
“他是谁?!”藏风一把抓住李麟云的肩膀,什么时候世家出了个这种程度的高手?――那轻松曼妙的姿态像是仙人踏尘一般,不沾一丝烟尘气息。而那手弹指神通,那身水火不惧的本事,藏风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要是能够将这个人抢到队中来该多好?!再不济,让他偶尔来指点一下也好啊。
李麟云的表情却比他还夸张,既激动又失落,喃喃着:”原来是他,原来是他!只有他才有这种身手,我还以为……还以为小七小八夸张的…….原来真有这种顶级的轻功……”
军人们熟练地将被俘的忍者捆扎捆扎,远处,警车呜呜地疯狂鸣叫着,桔子和苹果相互搀扶着走上楼,苹果关切地望着桔子,桔子的眼睛一直不好,移植了视网膜后,视力也只是差强人意,而且他一旦精神力消耗过度,就又会出现短暂的失明,这还是小事,头痛失眠,睡着了也是恶梦连绵,要持续半个月的恢复期才能缓过来,这又怎么能不让苹果担心呢?
桔子脚下虚浮,勉强撑着,笑道:“队长你们都没事吧?”
“嗯,我们都没事,放心吧。”藏风的双眸中流露出一抹温和,“有人出手帮助了我们。”
“是啊,你倒是该担心你自己。”李麟云怜惜道,他们队中年龄最小的桔子最让他们心疼,可以既便找遍天下妙药,也不能让桔子的身体略有起色。他走过来,从苹果手中接过桔子,让他靠在怀中。
“李哥哥,我见过那个人,那个帮助我们的人,他的感觉很熟悉,就是我和队长说过的精神力很强的那个人,可惜我不知道他的名字。”桔子仰着小脸遗憾地道。
李麟云摸摸他柔软的头发,道:“没关系,我知道,他的名字叫沙凌。”
“沙凌?”藏风问。
“是,沙凌,由我的兄弟李织锦结识的世家朋友。”李麟云肯定地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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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七 出去走走
七十七 出去走走
红尘幽居静静地沐浴在晨光中,山谷间那一湾湖泊,泛起点点金光,宁静迤逦。
一条洁白的小游艇随波逐流,顺着水流缓缓地飘动。
船头上,三十余岁的斯文男子手持一根钓竿,他站立的姿态悠闲而镇定,持竿的手稳得连最精心的玉匠都不敢与之媲美。这是一名钓中高手,可是他的表情却又显得如此心不在焉,他的唇角噙着笑意,偏首望向在甲板上练着毛笔字的美丽女子,那是他相濡以沫的妻,一点点淡淡的灵气从四面八方向她涌去——如芬也成功地做到了引气入体。
沙子一定会很高兴的。沙涵平的目光温柔而喜悦。他知道,他的妻将有相当漫长的生命,和他相依。有很多事,他们可以一起去做。像这样泛舟湖上,凭栏而钓,共看日升日落……
秋季的清晨,天空高旷而幽远,映着晨间的霞光,每一片绿叶都有若翡翠般光芒流动,而那火红饱满的苟杞子,好似一颗颗绚丽夺目的红宝石,沙凌摘下一颗放入口中,茍杞子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凉微甜的液体滑入喉中,既清新又美味,更有一缕灵气滋润肺腑,沙凌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当年移种苟杞子,只想着种植后自己吃着方便,万万没有想到经过灵气日日灌溉的植物发生了进化——嗯,性质和口味都比以前提升数倍,沙家人一致认为可以算是进化了。
以前的茍杞子,只能算是一种普通药材,而现在,已经够得上灵果级别了,如果再灌溉灵气十年以上,到时,或许苟杞子的功效不亚于传说的“朱果”也不一定了,这种沙家特产的进化版苟杞子,被他们起名为“灵杞子”。
沙家人每天都会吃上一至数颗,具体就要看产量情况了,长期服用,不用说,无论对体质还是修行都有莫大的好处。
沙凌对灵杞子进行种种保存的尝试,最后发现,只有用紫竹的竹衣包裹才能止住灵气外泄,而且时间最多一个星期。
灵杞子隔两个月产量会减少一次,期间沙家人就吃这种竹衣包的灵杞子。
不止苟杞子发生了变化,家里种的蔬菜也都有异变,茄子变得更加鲜美肥硕,西红柿皮薄多汁,直接冲饮,酸甜可口。
马兰头和荠菜体型变大,菜汁变多了,口味更清新了……
这些蔬菜还都没有像苟杞子那样进化到含着灵气的地步,但是已变成了常年的产量,生长也很快,基本满足沙家一年四季的需求了。
假以时日,这些原种有可能进化到灵菜的境界。
不为了含有灵气,单为了更加好的口感,沙家人就很愉快地增辟了菜园,加种了大量家常蔬菜,如毛豆、白菜、土豆、青菜、萝卜等,每日里灌溉浇水,不亦乐乎。
只可惜,引灵气入土这件事情,只有沙凌一个人能够做到,也就只有他能者多劳了。
嗯,也许过不了多久,父亲就可以接手这件工作,沙凌远远地望向湖那边,虽然两处相隔上千米,可是沙凌的神念一直笼罩在那里,灵气的异动也不可能逃过他的眼睛,今天,母亲也做到引灵气入体了,修行起来的速度将快上许多。
父母两人现在从外表上看,不过三十左右,而从体质上来说,比三十岁的人还好。两人既有丰富的生活经验,又有强健的体魄,金钱,那更是不需要担心的东西。
沙凌远行得再久些,也不会太过牵挂。
他想,他可以再出去走走了。
“师傅,早。”陆锐晨跑完毕,跑过来边打招呼,边摘了颗灵杞果吃。
“嗯,早。”沙凌微微点头。陆锐这段时间很是忙碌,白天上课闲余,还要和那位外文系的清秀佳人王沁昭学习英文,晚上会被沙父拎着补习基础知识,短短一段时间下来,陆锐的气质天翻地覆,不复当年那个一身肌肉的鲁男子,而是周身洋溢出温和明朗,衬着很男人味的五官,组合成既强壮又让人安心的兼具男人阳刚和斯文两种特质的出色男性。
“师傅,早。”赵望也活动完了手脚,跑过来吃沙家人必吃的灵果早餐。
“咦,来客人了。”沙凌微凝神,无奈道:“看来是来找我们的。赵望,你去接住他们。”
“是。”赵望没有多问,他们这幢房子位于临湖的斜坡上,最近的隔壁两幢别墅,相隔也有数百米,沙凌想着院子里那些不合时令的植株和灵草不合适曝露在外人眼里。万一沙父沙母在此地结交了什么朋友,还有陆锐难免会有想带同学来玩的时候,都不太方便,索性将靠近的两套都买了下来,是从别人手上买来的,价格稍高了些。
那两幢房子都装饰齐全,又雇了两名佣人打扫,用来待客是没问题的。
沙凌的言下之意,就是让赵望将客人接到那两栋屋子去。同样临湖的那栋被称为盈水居,后面一栋,上一个主人种了不少枫叶,就取名枫林闲斋。一般接待客人都是在枫林闲斋。
沿着石子小路,两旁的银杏树叶在秋风中飘落,像是一把一把美丽的小伞,这样充满诗意的画面,赵望却毫无领略的心情,他一脸沉稳地对走过来的几人打招呼:“请各位跟我来。”
这四个人,除了那瘦弱的少年他认识外,其他人都不认识,但是曾听沙凌提起来,能对得上号。
身体不好精神力很强的少年,是国安精英小队里的队员,代号或者名字叫“桔子”,紧挨着他的少女叫“苹果”,有奇特的异能,幻化出的光刃锋利异常。走在最前端的中年男人,是他们的队长,藏风,有操纵火的异能。
那个俊朗但稍嫌严肃的高大青年,应该就是李织锦的兄弟李麟云了,嗯,这个人物比较头疼,李织锦和师傅称兄道弟,严格算来,此人也是他和陆锐的长辈,不能开罪。
赵望心里盘算着,他不清楚他们来此的意图,至于师傅的态度,他能猜到七八分。
想到师傅上次见识过异能后回来说的话,赵望就忍不住从心底泛起笑意,看这几个不速之客的眼神也柔和了好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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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八 师叔
七十八 师叔
“原来世上真有异能,长了不少见识。”沙凌开头是这样说的,陆锐和赵望自然很好奇地追问。
沙凌细细地把看到的情形告诉他们,还加了自己的分析:那个女孩子用的异能与她手中的兵器相关,应当是借助兵器以及她独特的体质,发出的光刃。而队长藏风的异能则一目了然,是火属性的异能,他的体质亲近火属性,这样的体质若是吸纳火属性灵气修行,则事半功倍,可惜了这个天赋。
最后沙凌笑眯眯地道:“总之,偷师了不少好东西,你们看看。”说罢,时不时会“欺负”他们一下的师傅手掌轻挥,一道无形的利风“唰”地擦过陆锐的头顶,削下一丝发梢,吓得陆锐出了一身冷汗,“这是直接用神念压缩空气发出的攻击。”
又冲赵望弹弹手指,半空中出现一点火花,像沿着无形的线燃烧着,以飞快无比的速度蔓延成一条声势吓人的火蛇,直射赵望而去,赵望匆匆连退两大步,才堪堪躲过。
“这个,是引一些火属性灵气与空气摩擦后的反应。”
陆锐和赵望眼睛看得都直了,顾不上怨恼他们师傅的坏心眼,两人四只眼睛都贼亮贼亮地盯住沙凌。
沙凌拍拍手,笑道:“嗯,学到不少好东西。”
赵望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有点同情地瞟了眼苹果和藏风,可怜这两人压箱底的功夫,被沙凌看上几眼,就偷学了个精光,而且威力和运用上都比对方更挥洒自如。
藏风惊讶地问道:“赵先生知道我们要来?”据他们的情报,沙凌来自一门隐世不出的古老门派,身手卓然,性格恬淡,他曾经居住于n市中,有七八成的可能偶得机缘,被此门派收入门下,在他离开n市的同时,除了家人外,还有两名男子一起消失,这两人,一个叫赵望,一个叫陆锐。
藏风甚至可以说自己对赵望和陆锐已了若指掌,国家机器的力量不可轻忽。
从猜测沙凌等人隐居在苏市的某个地方,到动用一切可动用的力量寻找,才终于的,找到了这个挂名在陆锐名下的房子,手上的任务一结束,他们匆匆赶来。
可是,赵望为什么会在路上等他们?还有,他认识他们?
沙凌门派的能量有这么大?连他这个鲜少有人认识,档案上都找不到的人物,他们都能挖出个所以然来?
不可能,藏风笃定。
赵望微笑了笑,暗藏着一点嘲讽,难怪师傅总说他们不是普通人,不到不得已,不许对普通人下手,是的,两者之间力量相差太多,就像这个藏风,他再也想不到师傅的神念能遥遥地“看到”他们,这就是力量的差距。
“请吧,沙先生在等着你们。”赵望没有回答,转身在前头带路。
藏风与李麟云暗暗交换了一个诧异的眼神。
枫林闲斋,枫叶正当红,形成一片云蒸霞蔚。
红叶林中,一张白石圆桌,一人独坐,他身着白色线衫,浅灰休闲裤,厚底布鞋,身后,有一高大男子站立着为他添茶。
薄薄的透明阳光洒落,在白衫男子的衣上点下深深淡淡的树影,空气中浮动着静谧与详和。
几乎下意识的,藏风等人都放慢放轻了脚步。
男子似乎感到什么,侧首向他们望来,脸上扬起淡淡的笑意,起身相迎。
他步履缓慢淡定,每一步都是那么的协调和自然。
藏风等人不懂,但是武道上眼光犀利的李麟云却看得目瞪口呆,沙凌的脚步既不沉重,也没有轻灵若尘,他就像普通人一样走着,好似不是一个武者,但是这种走路的姿态,这种从容的感觉……分明到了返朴归真的境界。
沙凌先朝藏风点了点头,道:“藏队长,请。”他作了个相邀的手势,顺着他的手势,藏风看到圆石桌上摆着五套茶具,显然是早有准备。
这个男人那晚是那么的神出鬼没,手段凌厉,而今天,去掉面巾看到真面目的他,却是个飘然出尘的人物。
――隐世的门派啊,也只有这样的门派才能培养出如此人物。也难怪这个门派会挑中沙凌作弟子,大概就是看中他品性上的特质吧?
“麟云兄,请。”再转向李麟云,沙凌的表情中客套的成份就少了许多,而是很自然的亲切地唤着,李麟云、藏风与他亲疏不同。藏风,他完全可以爱理不理,但是李麟云是李子的兄弟,他可不能招呼不周。沙凌双手抱拳,行的是世家子弟见面时常用的礼节。
“哈哈,沙兄弟,客气了。家中小七小八可掂记着你呢。”李麟云拱拱手,看着沙凌的目光满是赞赏。
“是掂记着何时再来偷袭吧?”沙凌道,与李麟云会心一笑。
藏风稍稍挪动身体,将自己领先的位置落得与李麟云平行,今天来,主要出面的是靠李麟云,只有他才有面子去劝说游说沙凌加入国安的队伍。
引几人入座,沙凌的目光扫过桔子的面庞,有一丝淡淡的惋惜一闪即逝,有这么强的精神力呀……
陆锐为众人沏茶,第一杯,是沏给李麟云的,这是他作为晚辈敬给长辈的茶。他特意双手捧起,举过头顶,恭恭敬敬地道:“晚辈陆锐见过前辈。”这是古武门风,古老的礼仪。如果沙凌有意与李唐世家亲密些,那么陆锐完全可以称呼李麟云为“师叔”。
其实沙凌对古礼并不在意,但是赵望和陆锐都很严格地要求自己,平日里对待沙凌,也俨然一幅恭然的徒弟模样,让沙凌有时会哭笑不得,但是这是赵望和陆锐的心意,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沙凌收陆锐作弟子,范仲豪和李织锦都知道,李麟云亦有耳闻,当即笑道:“小陆客气了。”说罢,随手递过一个小盒子,这是长辈给晚辈的见面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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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九 赵望的人生
七十九 赵望的人生
陆锐拿眼看沙凌。
沙凌摸摸鼻子,藏风他们找到这里来,沙凌并不奇怪,那天晚上,在藏风等人眼里,他已经离开了,但事实上,沙凌的神念一直在关注着后续的事情,那紧急的时候,他没有想太多,取出指环证明了自己的身份,很快,他就意识到其中的不妥,“还是经验太少了。”当“听”到李麟云几乎没什么犹豫就肯定是他的时候,沙凌敲敲自己的脑袋,叹了口气,不过,桔子也能知道是他,就让他略吃了一惊。
李麟云的见面礼说来是长辈给晚辈的,要推托确实不恰当。
咳,大不了以后多给织锦几颗灵药好了。
沙凌道:“麟云兄,你太客气了。小陆,还不多谢前辈。”
“是,谢前辈。”陆锐中规中矩地行了礼,接过礼物退到一旁。
赵望入沙凌师门是后来的事情,范仲豪他们都不知道,沙凌也没打算特意把赵望的身份张扬出来,是以赵望一直默不作声地站在陆锐身侧。
见陆锐手中拿着礼物不方便,赵望上前一步,替藏风等人也沏上茶水。
“李子最近怎么样了?我很久没有联系上他了。”沙凌温温和和地笑着,与李麟云闲话家常。他前段时间又打电话给李织锦,很不幸的,李子关机状态。
李麟云耸耸肩,道:“他啊,我们都找不到他,神出鬼没,玩得快活得很。据说半年前曾经回家过一次。”他和李织锦年龄相仿,但性子截然不同,他性格严谨,少年老成,而李织锦从小就调皮捣蛋,是个不安生的主儿。
沙凌有些怅然――半年前,那么大概半年前李子曾经找过他吧?
或许是上门,或许是电话,但是却没有找到他的人,不定有多失望,咳,也许是气愤也不一定,沙凌暗暗苦笑。
可是李子也太能跑了,不行,一定要联系上他,回头就让赵望陆锐轮流一天打上四五个电话,总有个时间可以打通的。沙凌郁闷地想。
一直没有说话的苹果少女忽然道:“队长,这里有点凉。”她担心地望着安静地坐着的桔子。枫林秋景虽美,对于桔子的孱弱身体而言,实在不适合在石椅上久坐。
“是我疏忽了。”沙凌一下子明白过来,歉然道,“陆锐,你带他们去屋里坐坐,好生招待。”
“是,师傅。”
藏风看了陆锐一眼,道:“嗯,我也去参观一下吧。”
“好,请。”
陆锐领着藏风等三人走向别墅。“大哥哥,你的手怎么了?”桔
子小声地开口问道。早先陆锐双手奉茶,露出一截光凸凸的手腕,好不渗人,他和苹果都瞧得清楚,桔子自己打小身体就不好,又眼瞎了很长时间,见陆锐亦身有残疾,不免有些惺惺相怜之情。
陆锐很不在意地举起断腕晃了晃,爽朗笑道:“嗯,有年把了,砍断的。”他文武上面都有大进,论起个人实力,比绝大部分健全人都强得多,又受沙凌耳濡目染及修行影响,心胸开阔,在校园里,既便是看到别人露出暗含鄙夷或古怪的怜悯目光,他也学会洒脱地对待,并不曾有一丝放在心上。
听桔子问了,就大大方方地答道,又见少年大大的眼睛里都是同情,而且是发乎内心的,没有带着高人一等的优越感,他笑着伸手摸摸这个心地善良的少年柔软的头发,安慰道:“很久以前的事了。”
桔子的视力还是不太好,但是一双眼睛却清澈地反映出他内心最真实的想法,他赞服道:“大哥哥真是坚强,桔子以前总被人欺负得直哭呢。”
“哈哈,只要像哥哥一样练得壮壮的,就不会有人欺负了!”陆锐做健美姿态展示臂肌,惹得少男少女都笑了起来。
苹果原本就性子活泼,见胆怯的桔子都能放开来与陆锐聊上,她也兴致勃勃地问道:“那么说你现在很厉害了?和我比一比?”说着,她轻盈地跳动着,空中连着飞蹬双腿,在树上一点,稳稳地落在地上。
她动作灵动,长长双腿充满活力,头上的马尾辫高高地荡起又落下,这番动作,倒也赏心悦目。
陆锐内敛地笑了笑,没有说话,这个女孩子的厉害之处在于她的异能,而不是拳脚。
要是比拳脚,大概他一个手指头就可以打败她了。
藏风挑挑眉,颇有兴趣地侧首打量陆锐。
陆锐锋芒内敛,脸上表情自然而亲切,但是可惜一点也看不出准备小露一手的迹象,让藏风有些失望。
陆锐的底细,藏风很清楚,他的手中甚至有不少陆锐从小到大的照片,只是那些形象,几乎无法与此时的陆锐联系在一起,容貌基本没变,但是短短数年,一个人的气度居然可以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这让藏风为之震惊,但是,再看看他的师傅沙凌的风范,却又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在这样的人物身边待得久了,无论是谁,都会有几分从容大度吧?
……
另一边,李麟云又送上一个盒子,说是给沙父沙母的拜见礼。
沙凌头痛又无可奈何地再次收下重礼。
闲扯片刻,因着两人的关系,气氛轻松得像两个老朋友,李麟云
借机问起沙凌日后的打算。
沙凌笑了:“说起来我和李子有点像,就是一个地方呆不了太久,正准备出门四处走走。”
“哦,多长时间呢?”李麟云像是随口问道。
沙凌也不隐瞒:“也许一年半载,也许三年五载,看修行的需要吧。”
“哎呀,我原本还想着让沙子你来我们国安玩玩呢。”李麟云扼腕道,眼睛却紧紧盯着沙凌。
沙凌坦然:“这是不可能的,我不打算出世。这有违我门中的规矩。”
李麟云无语,默默地喝了一口茶,自从看到沙凌,他就觉得队长的心愿可能无法达成,但是,他眼睛一亮道:“要不要让你的弟子来国安试炼试炼?”
如果能把沙凌的弟子拉进国安队伍,首先,作为沙凌的弟子,身手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会增加一个有力的队员,二来,弟子进了国安,万一有个事情想要沙凌帮忙,也有开口求助的人了嘛。
沙凌目光往赵望一瞟,陆锐的心思不在这上面,他不会想进国安的,那么赵望呢?也许国安紧张而刺激的生活,是赵望想要的人生?
“麟云兄,你留个电话给我吧,回头有了信,我让他给你打电话。”沙凌想了想,说道。
“好,好。”一听沙凌没把话说死,李麟云大喜地报上自己的手机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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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 古昆仑
八十 古昆仑
沙涵平和丁如芬微笑地冲赵望和陆锐摆摆手,示意他们回去。
赵望和陆锐只好停下了脚步,一个月前,沙凌离开家门再度出行游历,这次出行,沙凌已声明了归期不定,让他们不要牵挂。
这两名弟子也对师傅的心性有所了解,虽然不愿,却也无可奈何,至于叮嘱之类的,那是不需要的,他们的师傅很强,能够伤到他的人,也许世上并不存在。
那天也是这样,沙凌背起登山包,包里装的最多的是大大小小的玉盒玉筒之类的,淡淡一笑,说了句“我要走了”,也没要众人送,就洒然而去,沙父沙母也不再像以往千言万语的嘱咐,两老只是理解地点点头,甚至没有目送沙凌离去,两人就继续各做各的事,就像沙凌离家,只是去个一日半日似的。
这让赵望和陆锐顿悟,大概四个人中反倒是他们二人牵念之心最重。
沙父沙母当然不是不关心沙凌,就像沙凌也绝不是不孝顺父母一般,但是对对方的能力都很放心,用一种比较淡然的心态处理离愁别绪,这种态度外在看来似乎有点无情,但实际上却是一份通达和不羁。
而这次,沙涵平和丁如芬的出行,也来得很突然,只是晚餐桌上,沙涵平很平静地说将携妻出行,初步计划是去东海边捉捉海蟹,试试海钓,但是何时回来,他无法确定。
他和如芬打算随着心意,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走走停停,行行歇歇,像沙子一样,过一种自己想要的令心灵平静畅然的生活。
如果适应,他们大概会试着去游遍全世界。
这出乎赵望和陆锐的预料,沙父沙母,那是他们应该照顾的人啊?但是转念一想,两人就不由得苦笑起来,沙父沙涵平的灵气是四人中最强的了,论攻击力,或许出于他并时很少练习武技的缘故,比赵望陆锐略有不足,但是他已经做到神念外放,闪躲的轻身功夫上,又比二人强上不少。
沙母的灵气也比赵望略高,拳脚能力差些,但也不是普通人能对付的,这样两个人在一起,又是有着丰富的人生阅历,说实话,确实没什么好需要担心的。
在感情上,对沙父沙母的离开,赵望和陆锐觉得更难接受,沙父沙母纵然外貌变年轻了,却是他们的长辈,平时他们的殷殷关切更是让两人深深地感到家的温暖,两人并不愿意沙父沙母离开,只是出于同样的理由,他们无法阻挡。
目送两人开着越野车消失在路口,赵望和陆锐心情复杂,陆锐叹口气道:“师傅还说要我们照顾家里呢,结果伯父伯母都出门游历了,而我们只有看家的用处了。”
小狗冬天对着车子叫了两声,迈着小短腿努力地在后面追了一阵子,半晌,它垂头丧气地回到两人脚边。
赵望苦涩地撇撇唇角:“我们两个太弱了,你猜师傅现在在干什么?”他伸手抱起冬天,宽大的手掌轻轻抚摸着冬天的头颅,像是在安慰一个孩子。冬天呜呜地叫了两声,黑乎乎的眼珠子里透着委屈。
陆锐也过来摸摸它的脑袋,哄道:“冬天别难过,乖啊,晚上烧骨头汤给你吃!”
“不知道,也许在洛阳看龙门石窟,也许登完华山在山脚下吃羊肉泡馍,又也许,偷偷溜进酒泉卫星发射地参观。谁知道呢,师傅过得那么快意。”他耸耸肩。
赵望的视线落在远方,慢慢道:“是啊,师傅有师傅的路,就像师傅说的,我们也有自己的修行路,还有一年,一年后我会去国安的精英小队,这一年,我会努力修行,到时绝不会让人小看了我们。”
陆锐笑了,拍拍他的肩:“师兄一定行的。”
赵望轻轻颔首,嘴唇动了动,没有说出来:师傅,我希望等你回来的时候,能够见到重新的我……
而这时的沙凌,已经走洛阳西安,一头扎进了祁连山中。
祁连山脉,绵延千里,平均山脉海拔在4000米――5000米之间,高山积雪形成的硕长而宽阔的冰川地貌,奇丽壮观。这些由冰雪和石头凝成的奇形怪状、棱角分明的脉脊,有如用巨斧劈雕,人称是“石骨峥嵘,鸟道盘错”。
景色虽雄奇壮阔,但是山间的灵气却是不及蜀山的,让沙凌纳闷不已,他这次的路线,是由东向西,经祁连山脉入阿尔金山,有些地方与河西走廊重合,更贴切的说,这条路线,是古时的采玉之路。
既入了修行道,对于修真界的传说,沙凌自是十分留意的,而祁连山脉,其实就是古昆仑山。
结合《山海经》、《禹本纪》、《搜神记》等典籍中关于古昆仑的记载,古昆仑当在酒泉附近的祁连山主峰,秦汉之际匈奴侵入河西后,“祁连”词汇才开始出现,而匈奴语“祁连”和汉语“昆仑”语义相同,昆仑,天象之大也。匈奴谓天为祁连。
古昆仑山被视为道教的源地,传说中西王母的玉山、瑶池皆在此山中。
俗话说无风不起浪,捕风捉影,也得先有那个“风”那个“影”才行,那么,沙凌便大胆地猜想,也许住的不一定是西王母这么了得的人物,而是一个修真高手呢?
如果是这样的话,至少这座山应当灵气充足,利于修行吧?
抱着这样的想法,沙凌在祁连山中转了起来。
但是结果很让他失望。
祁连山中矿藏丰富,不少矿产都正在开采,大大地破坏了祁连山的静谧,不知是不是地脉更改的缘故,山系中灵气少得可怜,除了几片保护得较好的原始密林里,木属性灵气多些,长年冰封的雪线之上,水属性灵气相对密集一点外,乏善可陈。且既便雪线上的水属性灵气,质地也不够纯粹清灵。总觉得有哪里不对,沙凌又绕着主峰附近转了数圈,一来二去,用掉一个月时间,却还是一无所获。
不过,他对什么灵地也没有强求的欲望,失望之余,也就干脆地放弃,继续东行,进入了阿尔金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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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一 悟
八十一 悟
古尔班通古特沙漠的雪,乌尔禾魔鬼城的鬼哭,冰缝中的雪莲花,刻在荒漠大石上的藏经密咒,茫茫戈壁上的玛瑙滩……
眨眼两年过去,沙凌的足迹遍布西北荒漠地区。
天空透蓝,白色的雪山峰顶像是一圈华丽的皮草围巾,山脚下一望无际的沙漠戈壁,而在两者之间,,有低湿的长满野生柳树、刺槐的洼地,有浓密望不到边际的原始密林,有开满野花的像是毡毯一般的高山草原。
在这片大地上,既有寸草不生的苍莽荒凉,又有冰川雪水灌溉下的勃勃生机。
一切,纯粹而原始,几乎没有任何人类的足迹,就像从亘古以来,就是这般相反又协调,空阔凄壮和生命的气息,神奇又大气地结合在一起。
动辙上千米的高度和宽辐,人类这种生物,在大自然面前,显得如此渺小,站在沙漠中,人类的视线无法捕及遥远地方的绿洲,更无法看到巍峨的雪山峰顶。而站在遍地白茫茫令人双眼刺痛的冰川里,又觉得世界似乎只有这一种单调圣洁却冰冷的色泽。
既便是盛夏,海拔三千米左右的原始密林里,空气依旧与灼热两字无关,而是微微的湿润和沁凉,轻轻呼吸,带着云杉独透清香的味道直透肺腑,没有工业废气,没有汽车尾气,还原得像是亿万前就如此纯粹的空气,让沙凌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
他落足的地方,是一棵高达九十余米的紫果云杉,站在云杉树顶,看见的是成片雪林的树冠顶部,站在这个高度看森林,感觉十分奇妙,天那么近,雪山峰顶那么远,而密林参差不齐的树冠,就像是未经修剪的草坪,一股凛冽寒风吹来,树冠们像被什么扫过一样整齐地泛起波浪,而沙凌所站的细细的树枝更是好像惊涛骇浪中的小舟,晃荡得厉害,可是沙凌的脚粘在树梢上一样,他的人跟着树梢晃动,张开双臂,闭着眼迎向寒风。
类似海浪的波涛声进入耳廓,神秘幽远,却又似静谧无比,只是静听这树涛,便能将人心头所有的烦忧尽数拂去,间或,有一两声博击长空的鹰隼的鸣叫,清亮厉然。
这一站,就是十数天。
无数淡淡的灵气涌进沙凌的身体,而他的神志却完全沉浸在对天地的感悟中。
脑海中,恍然飘过无数美妙的景像――吉木萨尔县的沙地,月光,金色温柔起伏的沙漠,顽强的红柳、梭梭挂满了白色雪花,像是洁白的梨花绽放在沙漠中,大地只有两种颜色,沙漠的金,梨花的白,那是令沙凌忘了自己存在的纯净的美景;雅丹,来自远古的风是大地的雕塑者,无形的巨手一遍遍梳理着大地,清一色的荒漠,无数凸起的土墩,形成整齐划一的竖线,数千平米的土地,被一只无形的梳子硬生生地梳成统一的凹下凸起,那是深深地震撼着心灵的力量,那是来自远古的历史的呼唤……
九环山,那里是大自然纯结的圣地,让沙凌体悟到纯粹的灵气,天坑,是自然的造化,在那里,沙凌捕到了天地之道的影子,而西北的荒漠,厚重,广袤,荒芜,生物顽强而坚韧,这里的天地,让沙凌恍若置身于千万年之前,直对天地的威力,大地的脉博。
隐隐的,沙凌似乎看到一个更广阔的天地,虽然无法言明,但是沙凌觉得他可以在这里感悟许多。
恍然间,沙凌又看到了那个悬浮于空中手持一只笔的男人,又恍然间,沙凌仿佛变成了他,飘于空中,俯看天地,手中的笔动了,无数的感悟化作灵动如云的线条,自沙凌的笔尖流出……
不知不觉的,沙凌的身周灵光乍然,无数灵气化作点点光点投向沙凌,形成一个大大的圆球,这些光点有白色、绿色、红色、褐色…….
在阳光下,这些由光点组成的透明光球泛着七彩的光芒,它们轻轻托起沙凌,飘于原始密林的上空。
沙凌双眸微闭,一手虚抬,好似握着一只笔,他的手抬得很慢很慢,就像有千钧重量压在他的腕上。
然后,手腕动了,依旧以非常非常缓慢的速度,就像电影里的慢镜头,只是比那个还慢上成百数千倍,而在他手下,应该是笔尖的地方,渐渐凝出一个光球,顺着沙凌的笔势,光球跟着移动着,画出一条灵光凝成的线条。
整整三天,沙凌的手腕才移动了一丁点肉眼几乎看不出的距离,而那条灵光线条,才展现出一毫米的线条。
但在沙凌的神念中,他感觉不到自己比乌龟还慢得多的速度。
随着那一点点灵力线条的移动,天地气的灵气波动剧烈起来,越来越多的灵气蜂涌而至,到第十天上,包围住沙凌的光球外围范围已是数百米了,密林中的动物们像是感到了什么,仓惶地逃窜出它们的家,向雪林之外奔去。
两个月后,整个密林都笼罩在光球范围内,所有的动物,有密林里的动物,还有密林外高山草甸、岩区中的动物们,像白唇鹿、野驴、鼠兔、雪豹等,都纷纷向更远的地方奔去,连鹰隼都远远地避开这片空间。
不知从哪里来的乌黑的浓云覆盖住整个天际,轰隆隆的雷声惊得大地为之失色,天地间一片黑暗,黑得好像末日来临,唯有那个光球流光溢彩,里面隐约一个人型。
好在此时已到秋末,沙凌挑选的地方又无人踪,离自然保区也有相当遥远的距离,不易被人发现,这个季节荒原中寒冷异常,探险队也不会到这里来,才让沙凌免了被人发现的麻烦。
雷光闪电,奇迹出现了,终年降雨量低于200mm,甚至无雨的荒漠地区居然下起了磅礴大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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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二 结丹
八十二 结丹
大雨倾盆,激起雨雾蒙蒙,像是与天穹的怒吼相呼应,大地深处发出轰轰的剧响,所有的飞禽走兽都惊惧地伏于地上,不敢稍动。
半日后,雨停雷止,云散风清,天空一碧如洗,被大雨洗过的世界展现出清新的面貌,原始密林里那些树叶碧绿得像是上好的美玉一般,雨滴在叶片上滚动,晶莹欲滴。
而以沙凌为中心,方圆千米内的地面,竟在半日里整体上升了二百米左右的样子,这千米内的空间,以原始密林为主,亦有少部分高原草甸。
这个圆是如此整齐划一,就像被神力画个圈,轻轻拎起一般,让后来发现这一幕的世人惊骇异常,称之为“神之圈”。
甚至有人猜测此地是不是圣经所说的“伊甸园”的真身――这个圆圈内时常小范围的下雨,土壤润泽,植株茂密,有许多巨大得地球上其他地方都不存在的植物,且终年不结冰。
但是后来经附近牧人和一队冒险队证实,这是才发生没几年的事情。
从地面隆起造成的痕迹甚至还没来得及布上新的植物上看,地质学家亦断定这是才发生没多久的地质变化。
这些都是后话。
此时,始作俑者沙凌,仍然飘在光球中,随着他的手腕移动,光球外灵光点点向四周飘散,所过之处,湖泊水涨,植物抽芽,动物们发出舒服的呜呜声。
没两日,这个千米范围的空间就变成了水泽之国,水漫出地面,瀑布一样悬挂在圆圈周围。
所有植物都疯狂地生长着,高大乔木拔高了近百米,藤藤蔓蔓纠缠得到处都是,粗得好像婴儿的手臂,看上去甚是吓人。
动物的变化略小一些,但是体形上也有不同程度地成长。一只成年雪豹舒展着优美的身躯,喉中发出低低的声音,抬头看向空中飘的光球,然后低吼一声,向着密林中心奔去。
雪豹的狩猎范围一般都是在高山草原,但是偶而的,它也会来到针叶林的边缘打猎,很碰巧,它被几只白唇鹿引诱到森林边缘,落在这个千米圆圈的范围内。
它没有灵智,但是凭着本能,它感觉到越往中心地带,它就会越舒服越强大。
数千米外,冰川石缝中,一条浑身金色的小蛇不安地抬起头颅,看向远方;喀纳斯湖里,一头异兽从深水中浮起,硕大的头颅望向同一个方向;天际,一只巨大的金雕远远地用锐利的目光紧紧盯住密林。
沙凌的光球慢慢地落下,落在那颗紫果云杉上,紫果云杉的叶片紧紧地靠拢过来,将光球严严挡住。
日升日落。
沙凌呈“大”字型立在光球中,脸上是安详宁静的淡淡笑容,色彩缤纷的灵气像是一条条彩带在他身周飞舞,意念中,他看见大量的灵气涌入,流过他的七经八脉,甚至还有一些经脉,是他以往运转大周天没有发现或者没有注意的,也一一的被灵气照顾到。
沙凌若有所悟,这才是真正的大周天,那些微小的经脉虽然不显眼,但是却相当的重要。
双眉中央,那道蓝色的火焰渐渐形成菱形的形状,也不再是气态,而是接近液态和气态之间,这是他的精神力量,沙凌本能地知道,而在下腹丹田处,有若液体般的灵气凝成一颗纯白色的小球,小球旋转间,散发出无数七彩的光华。
结成内丹后,灵气运转九周天,沙凌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神念中,看得见每一片叶子的脉络,每一滴水珠的光华,每一颗石子的纹路……那一瞬间,有种天上地下,尽在掌控的感觉,那瞬间,他似乎与自然溶为一体。
“呼――”轻轻呼出一口气,沙凌挥挥手,包住他的光球化作一道流化进入他的体内,再次挥挥手,云杉的叶片像是听到他的话一般,纷纷向四周散开来,他微笑了笑,拍拍那颗云杉,道:“谢了,伙计。”这一拍之间,一股精纯无比的白色灵气进入了云杉的主干。
这是沙凌对云杉的一点心意,虽然云杉不会说话,但是沙凌却能清晰地感觉到它微弱的情感表达,它的喜悦,它的依赖。
沙凌初入修行道时,也曾有隐约的感悟,但是那时他尚不能确认植物是不是真的有感觉,直到此刻,他再也没有怀疑。
他相信,只要有机缘,植物照样能进化到令人瞠目结舌的境界。古书上说的那些树妖花仙,也许并不是谬传。
是以,他送给云杉的,不是纯粹的木属性灵气,而是他的力量,现在进化至“真元”的力量。
如果这颗云杉真的能慢慢吸收掉他给的力量,若干年后,有了灵识也不一定。
神念中,看到密林变成如今葱郁繁茂的样子,看到平地拔高的圆圈,沙凌有着淡淡的惊喜,这是他神念写的那个字的力量。
尚不能与那位高人写的天符相较,却是真正的比较大范围地调动了天地间的灵气,引得大地隆起,天降暴雨,万物俱生,若是有一天,他的精神力能够支撑到他看完那个天符,他大概能看到那个荒凉的原始大陆沧海桑田,变成截然不同的面目吧?以那个男人的力量,移山倒海,似乎也不在话下呢。
结丹的状态稳定下来,沙凌的神念范围猛增至二三千公里,平时的话,也能保持在两千公里的样子。
用最远的范围搜寻了一圈,沙凌有些失望,刚才虽在入定,但是他也感觉到了异样的窥视感,可以肯定有什么生灵在远方窥探,只是隔得距离太远,他还无法看清对方的模样。
看看手表,时间竟已过了十四个月。这次入定时间太长了一点。
也许密林的异样已引起某些人的注意,是该离开了。
沙凌从云杉树顶轻轻跳落,近二百米的高度,在他而言,就像走一阶台阶般自如,半空中,他拎起挂在一根粗树叉上的背包,重新背上。
树下,一只体长一米五的雪豹冲着沙凌吼了两嗓子,它的声音类似嘶嚎,却也充满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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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三 头发、鞭子和指甲
八十三 头发、鞭子和指甲
沙凌早就看到这个家伙了,它一直伏在树下,粗长的尾巴甩来甩去,很悠哉的样子。
难道小家伙把自己当猎物了?沙凌饶有兴致地打量它,很美丽的东西,这只大猫的体型比一般的都大,通体灰白色的毛发,从背部和肩部起点缀着圆型黑斑,油光发亮,华丽之极。
四肢有力矫健,双瞳发出幽蓝的光芒。
沙凌犹豫了一下,双足在空中轻点,身体已经轻盈地转折,再次落在树上,结丹好比重新的脱胎换骨,在灵气涌入的刹那,沙凌身上的衣物鞋袜都已化作齑粉,此刻,他就好像才出生一样不着寸缕。
身上有一些皮屑和粘腻的分泌物,这是再次洗精伐髓后的余渣。
而头发,则好似涂了速长剂,长长地拖至他的小腿部位,发质异常的柔软细滑,披散在身上,那光滑的感觉,有如披着最细致的锦缎,挪到前面来,勉强挡住重点部位。
双手双脚的指甲都快有十厘米长了,因为过长,前端和两侧都弯卷起来,像极了恐怖片里的女巫魔抓。
沙凌独特的修真体质令指甲坚硬异常,在杉木树上轻轻一碰,就是一个凹坑,简直可比锋利的金属。
沙凌打算冲个澡再换上衣物的,但是如今树下蹲着一只大猫,自己这光溜溜地落在它的面前,感觉总是不那么好。
纵身在树上跳跃,沙凌的头发却没有随风起舞,而是很听他的话,乖乖地贴在身上,这头长发,触感极为柔软,却又极为坚韧,若是当作武器,也未为不可。
纵身跃入一个小小圆形湖泊,湖水冰冷,沙凌却舒服地叹了口气,他感觉得到对于人类来说过低的水温,可是并不觉得寒冷,反而吃了冰饮般舒畅,不为其他,单为这来自于高山冰川的纯净,以及天符化作的天水,一丝一丝的,滋润着沙凌的肌肤。
从猛兽喉间发出的呜噜呜噜声,在沙凌身后响起。
沙凌回首,看向那只寻迹而来的大猫,欣赏雪豹缓步行走间的优雅姿态,道:“小东西,来找我吗?”
雪豹已走至水边,伸抓往水里探了探,像是怕冷一般飞快地缩回抓子,若得沙凌忍俊不禁。
又冲沙凌低低咆哮两声,雪豹四肢伏地,舒服地趴在地上,眼巴巴地偏着脑袋望着沙凌,这神态让沙凌不自禁地联想到家中的冬天。
雪豹的嘶吼间并无恶意,透着一点点疑惑,一点点亲近的犹豫。
连植物的感觉都能有微弱感应,对于有灵性的动物,沙凌更是轻易地了解它们的心情,雪豹不会说话,灵智也未打开,但是沙凌像会他心通一般,从雪豹的吼声和神态中看出小东西的情绪。
沙凌放心地在这只以攻击性著称的成年雪豹前冲了个澡,一头乌黑长发飘浮在水面上,看得沙凌寒了一个,他一个大男人,拖着那么长的头发干什么呢?又不是拍洗发精的广告,也没打算进军演艺圈。
伸手捡起一撮,用力拉了拉,沙凌笑了起来,用可怕的指甲伸手在头后一划,指甲上微微放出几分白光,一头乌发整齐地断了下来。
剩下的长度大概只到肩部,零散地披着,也不觉得碍事了。
这长长的一把头发,也不知有多少根,细密如丝,沙凌直接用神念掌控,长发飘浮在沙凌面前,在灵光间飞快地翻动着,半日后,就形成了乌黑发亮的一束,“嗯,既是鞭子,也是腰带。”沙凌满意地摸了摸,手中运转真元,真元传入发鞭,往空中一击,发出凌厉刺耳的破空声,余势未消,落在湖面上,竟将深有十余米的湖水整整齐齐地断成两半。
湖水分开两半,露出被鞭势击出一道深痕的湖底,就好像上天念了什么咒语,硬生生地令湖水分开,分出一条道路来。
半晌,分开的湖水才重新落下,激起数米高的水花,溅得沙凌和湖边的雪豹一身都是。
沙凌倒吸一口冷气,目露惊喜,爱不释手地轻抚自己的新武器,他只是一个念头而已,没要到用自己的头发编成的武器如此了得,运转真元后,发鞭丝毫无损,反倒毫光流转,更添神彩。
仔细想想,自己的身体每个部位都可流转真元,且都坚韧无比,寻常刀枪,几乎无需运转真元,都可轻松抗过,性质上早就与普通的东西不一样了,拿不准日后得了炼制还能进阶呢。
那指甲呢?是不是也可以用上?
又想到书中常说妖物将自己的角等之类的东西练成武器,沙凌忍不住呵呵笑了,敢情他客串了一把妖物。
既然有广大的妖物前辈们都这么干,沙凌也就放心大胆地继续尝试。
在他意念操控下,弯曲的指甲变得笔直,沙凌先用右手指甲,运上真元将脚上的指甲“啪啪”地截断下来,切指甲可比不上切头发省劲,沙凌甚至不得不用上一成的真元,才把自己的宝贝指甲切下来,末了,除了左手最小指的指甲留着略微长出半厘米的样子,其他的都切了下来。
这些变直后的指甲,有着玉石般的光泽,敲击发出“锵锵”的响亮声音,随手一丢,甚至无需用上真元,就轻松地嵌入坚实的树体中,其锐利程度,让沙凌又吃了一惊。
把那根发鞭重新编过,将十颗指甲编入鞭子两头,这下子,发鞭变成了绝对的凶器,但是鞭子的手感却又好似柔软的云朵,系在腰上十分妥贴。
从水中站起,伸指虚虚一拂,细碎的水珠整整齐齐地离开沙凌的身体,落入湖水中。
这次天符字的练习,是沙凌真正写出第一个比次天符更高级的字体,也令得他对天地间灵气的体悟到了新的层次,指挥运用起来得心应手。
从登山包里翻出套干净衣服穿上,沙凌赤着双足踩在湖边的野草叶上。
野草叶有若手掌大小,碧绿碧绿的,衬得沙凌的双足洁白如雪,雪豹凑过来闻了闻,将头靠在沙凌腿上蹭了蹭,显得十分亲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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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四 变脸
八十四 变脸
沙凌怜爱地伸手揉揉雪豹颈项间的毛发,丰盈油滑的毛发自指缝间穿过,掌下感受得到雪豹充满张力的肌肉。
“很健壮的小家伙啊。”沙凌笑呵呵地拍拍揉揉,而雪豹就像一只家养的大猫般乖顺地伏在他的脚下,舒服地半眯起眼睛。
随意地坐在一根凸起的藤蔓上。只要不是刻意,沙凌的重量基本上轻得不像人类,藤蔓再细嫩,也可以让他坐得很自在。
伸手在面前划了个大圈,一圈水珠细细地从空间中浮现,凝成一面一人高的水镜。
沙凌打量镜中的模样,苦恼地皱起眉头,以前他容貌再俊秀,至少骨架上没怎么改,只是皮肤太好,眼光太清澈,外加身上有些灵气外泄罢了,但现在呢,他倒是完全做到灵气内敛了,可是,就算放开气质不谈,他周身上下的骨骼都给人一种异常清奇之感,想来就是传说中的以竹为骨以玉为肌之类的意思了。
这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风韵,让无论男男女女见了都会挪不开眼去,不说别人,沙凌自己就看呆掉了。
“要命。”他按按眉心,站立良久,他一直不太能接受自己的皮肤比女人还好很多,只是修行带来的心态放松,让他做到不太在意,而其实沙凌现在的面目亦是鼻翼挺拔,眉峰浓密笔直,气质淡然出尘,相貌上并不显得阴柔,但是太耀眼的容貌不符合他低调的性子,他倒宁愿自己变成粗旷英挺型的。
想了想,沙凌默默地尝试着改变自己的面部肌肤,以他的能力,能看到自己的每个细胞每根神经,而他之前已经尝试着改变了指甲的形状,对于改变面容,沙凌还是有几分把握的,何况,他改的只是表面的部份,让眉毛稍微疏点,眼睛稍微小点,嘴唇的形状略略改动一点,每一样改动都不大,但是当全部改完之后,水镜前的那个人拥有了一张普普通通,五官端正,却不会有人多留意一眼的脸。
“很好。”沙凌终于笑了一笑,又从土属性灵气里提了些类色素的成份均匀地散布在全身,顿时,一身莹白如玉的肌肤变成了亚洲人的淡黄色。
沙凌,从外表上,再次恢复成一个普通的不俊不帅的男人。
周身的气韵改不了,一举一动都有种难言的风度,但至少魅力值降低了百分之九十五,混迹人群,绝不会引人注目。
穿上袜子,对着脚无奈地叹口气,这次出门,衣物之类的都有一套备用的,唯独鞋子只有脚上一双,毁了就没得换了。
谁又能预料得到会结丹以及结丹发生的事情呢?
好在赤足对沙凌来说没多大影响。
“小雪,我要走了。你好好保重,别惹太强大的力量。”沙凌轻轻把手掌放在雪豹的脊背上,一道真元柔和地输入雪豹的体内,这力量,与给云杉树的一样,不过植物与动物不同,动物脉络分明,沙凌直接用神念操控着灵气在雪豹体内转上几圈,又将剩下的力量留在它的心脏附近,只待它有遭一日能够吸收了再行转化。
背上登山包,沙凌回首望一眼这个停留一年多,让自己得以结丹的地方,再看看脚边跟着站起来的云豹,心中有着淡淡的不舍,还有更多的想要游历天下的情怀。
伸手从背包里取出那只由灵石雕成的笔管,沙凌顺手在脑后剪下小缕乌发,拾掇拾掇,安在笔管上,又取出一截紫竹,手一捏,捏成四半,拼在一起,微闭眼眸,他抬笔写了一个飞龙走凤的字,这个字笔调浑圆舒畅,有若风卷舒云,只十分钟,真元从笔尖流出,将字牢牢地刻在紫竹上,“好了,去吧。”沙凌眼也不睁,低喝一下,四片紫竹直射向东南西北四个不同的方向,“咄”“咄”“咄”“咄”四声,射入密林边缘的四颗大树树身内,与此同时,空气里一片隐约的波动。
沙凌满意地点头,阵法已成,这是由上次书写天符而引出来的一个次天符“护”,此阵专用来防御猛禽凶兽,普通小兽可以自由出入,但是凡是可以危及雪豹的能无法进入圆圈密林。
有这个阵法防护,沙凌相信,就算密林间再出现降雨等等古怪的小范围气象,天上的卫星也不可能探察到一丝异样。
对于书写天字符引起的天地异样,那种天地灵气的涌动,以科技的力量,估计是没法观察到的,唯有那半天的乌云大雨,有可能引得科学家们的注意。
好在大雨持续得时间不长,范围也不广,引起的注意应当很有限。
布置妥当,沙凌飞身离去。一日后,只见金光一闪,一条袖珍型的金蛇出现在圆圈外,这条金蛇在空中行进的速度迅若闪电,身侧展开的薄薄的双翼,在阳光下闪烁着透明的金色光华。
几乎同时,空中一声厉啸,一只金雕展开巨大的双翼悬停在空中,蛇与雕,天生的敌对本能此时却没有发生作用,两者只远远的互看了一眼,就都将注意力集中在高高耸立的密林上。
许久,一蛇一雕冲向密林,密林里勃勃的生机和浓郁纯粹的灵气吸引着它们。
“翁”一声低低的声波过后,金雕被无形的光圈弹回,在空中连翻几个跟头才勉强稳住身形,而金蛇亦同样被光圈弹回,瞬间它的身形暴涨,涨成一条水桶粗细,二十余米长的大家伙,这巨大的身体撞飞出去,硬生生地撞折数十颗粗壮的大树,震得金蛇半晌爬不起来。
远处,戈壁中,一个人影踽踽独行,时值七月,白日里戈壁蒸腾滚热,而太阳一下山,温度降得十分迅速,风一吹,颇有凉意。但这个年轻人只穿着了件单薄的棉质t恤衫和运动裤,口中哼着小曲,一幅逍遥自在的神态,似毫无冷意。
再看他脚上,居然只有一双白色棉袜,戈壁上全是大小不一的石子,穿着鞋子走都时常会打滑或者搁着,他却走得平平稳稳,有若闲庭散步,细看,却是足不沾地,脚底离地一尺有余,忽的,他站定了,微微侧耳,像是倾听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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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五 骑羊游戈壁
八十五 骑羊游戈壁
沙凌离圆圈密林,已是三千多公里外,超出他平常保持的神念范围――一千平方米左右,这是他结丹后在大自然间保持的神念距离。
但是阵法被触动的波动,却让身为阵法设置者的沙凌若有所觉,那飞撞出去的巨蛇和金雕的影像隐约浮现在沙凌眼前。
沙凌摸摸下巴,琢磨着这两只显然不同寻常的家伙莫不是传说中的妖物?
沙凌对于驯妖没什么兴趣,但是若有机会,观察一下他们如何修炼也可作个参考,家里不是有只小冬天吗?
唔,妖物的话,如果是花妖……传说中最倾国倾城的一种,狐妖也以美貌著称,但是是非太多,不似花妖天性单纯,惹人怜爱。
要是家里有几只解语花,不说美化家里的环境,满足凡是男人就想收集美女的欲望,至少她们温言软语,俏语佳音,常伴父母膝下,也是件挺愉快的事吧?
沙凌没想到要来段人妖恋之类的,只是单纯地对传说的绝色有些向往和好奇。
当然,要是赵望想要段人妖恋,他是不反对的,但是陆锐吗?他可是有目标的啊……咳,沙凌意识到自己越想越远,差点连弟子们的终身大事都考虑好了,不由失笑。
……日光灼灼,荒凉的戈壁,一望无垠,寂静,悄无声息,人类站在广袤的戈壁里,就像一只蚂蚁般不引人注意。空气的温度滚烫,晒的人的皮肤滋滋作痛,脚踏在遍地石烁上,就像炙烤一般。
沙凌眯着眼望了望显得特别大又圆的酷日,额头却是滴汗皆无。
戈壁没有山清水秀的秀丽景致,但自有一番厚重宽广,荒芜中透着古拙,微微扭曲的空气里,似乎依稀能闻到来自远古的气息。
站在戈壁中,自然而然的,就让你的心沉淀了下来,就让你血脉中来自古老的记忆恍惚浮现。
在这个宛若死地的静默的土地上,沙凌听到的却是生命之歌。
他听见一只旱地沙晰飞快地从一丛骆驼刺跑到梭梭草的阴影下,企图多借着点草荫,减少太阳对皮肤的直射,沙凌寻声而望,见到那只谨慎的沙晰,灰白且带黑色条纹的体色使它与环境结合得天衣无缝。
头顶不远处,一只燕隼在空中翱游,等待着冒失的猎物上门。
沙凌突的加快了脚步,有若流云飘过,在一具野驴的尸骨前稍停,又继续往前滑行。转过一个石山,沙凌看到了他找寻的目标――一只落单的鹅喉羚,这是一只成年的雄性长尾黄羊,有着一对30多厘米长的黑褐色角。
这只鹅喉羚前腿有处伤痕,无法直立,大概正因为此,它不得不静卧于背阴处静静地等待死亡降临。也不知它在这里躺了多久,显得毛发干涩,有气无力。见到有人接近,它挣扎想要站起逃跑,挣了几次,却无力地跌落回去,不由发出微弱可怜的哀鸣。
看得沙凌大是不忍,他有当初救治冬天的经验,救这只鹅喉羚不过举手之劳。弯腰倒了些水喂给干渴的黄羊喝,剔掉伤口的烂肉,运真元为它调理体内,有了真元的帮助,它的伤口飞快地愈合,不到一个小时,居然可以勉强站了起来,步履尚有些蹒跚,它却聪明地向沙凌靠过来,伸舌舔沙凌的手,表示亲昵。
动物不似人类,它们的喜恶都是这么直接,沙凌哈哈一乐,看这只长尾黄羊体型颇大,类似野驴,做做坐骑也是个不错的选择,道:“小东西,怎么样,我每天喂点你真元,你就做我一段时间的座骑吧?”
鹅喉羚当然听不懂,依旧摇头晃脑地和沙凌亲热。
……
七天后,“嘿嘿,停车停车!”三辆越野车呼啸着从公路上驶来,被风沙吹刮到公路上的石烁,溅在车身上,发出啪啪的声响。
每辆车上都窝着四个年轻人,还有大堆的行李,时值下午三点钟左右,车窗关得严严的,开着空调,颇为凉快,将戈壁的高温隔绝于外,除了开车的人外,其余人都有些昏昏欲睡,唯有一个年纪二十六七的年轻人一直兴致盎然地举着望远镜,对着窗外看了又看。
这声大喊就是他发出来的。
旁边的年轻人不悦地撞了下他的腰:“我说周清你小子又叫什么,是看到野驴了?还是……还让不让人休息了?过会儿要换我开车了。”
“哎呀,什么啊,我看到一个人,一个人!”周清急了,几乎跳起脚来,连声喊道:“快停车快停车,不停车你们会后悔的!”
“当真?”司机是个大概二十七八的年轻人,闻言疑惑地问道。
“当然,快停快停!”
他们这辆车是头车,踩刹打车靠边停后,后面两辆车也缓缓停了下来。
周清跳下车,继续举着望远镜,手舞足蹈地嚷着:“你们看你们看,我看到一个男人骑着鹅喉羚在戈壁上散步!”
一打开车门,那股扑面而来的热浪,几乎让众人立刻退回车上。
但是周清的话,又实在让众人将信将疑之余颇感兴趣,如果那是真的,哦,他们难道遇到了野人?
还是德鲁伊?这么想的肯定是个玩游戏的。
望远镜不止周清手上的一具,其他人纷纷也拿出望远镜往那个方向看去,很快,他们一个二个都不敢相信地发出惊呼:“天哪,居然是真的!”
他们的镜头里,成片单调灰褐色的戈壁上,一个年纪与他们相仿的年轻人跨骑在一头高大健壮的鹅喉羚身上,鹅喉羚的长角上圈圈的环棱纹清晰可见,温顺乌黑的大眼睛,短尾翘起,雪白的臀部在太阳照射下闪着光亮,像是挂着一面镜子,细长的四条腿迈着轻盈而欢快的步伐,宛若林间独舞,虽然背景是戈壁,却给人以一种一人一羊在密林间幽湖畔徜徉的奇妙感觉。
那年轻人像是感觉到了他们的注视,转过头来冲他们微微一笑,他的面目普通,但是笑起来,却特别的亲切,令人不自禁地心生好感。
他们看到那只长尾黄羊载着年轻人往这里飞奔。不多久,甚至不用望远镜,他们就能看到那人的身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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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六 去和田采玉?
八十六 去和田采玉?
“鹅喉羚,生性胆小谨慎,喜群居,不与人类接触……”不知是谁喃喃地说着。
众人心里也都知道,但是却都没有说话,而是各个表情地痴呆地看着前方。
离众人四百米的距离,沙凌就下了羊背,在它耳边低低道:“我要走了,小黄,回去你的妻妾和兄弟那里吧。”
这段时间下来,被沙凌取名“小黄”的这只长尾黄羊,每天都能找到爱吃的红柳、梭梭、千芨草,又得沙凌真元涤洗经脉,很快就膘肥体壮,奔跑间敏捷又充满力度。
一人一骑,每日里共赏日升日落,听呼啸的风刮过戈壁,日子单纯又惬意。
像是明白沙凌的意思,小黄水水的大眼睛恋恋不舍地望着沙凌,舔舔嗅嗅沙凌的手,低鸣数声,扭头跑开,眨眼就消失在众人的视野里。
李小彬是一家地理杂志的编辑,他心中一动,手上麻利地取出相机,就待拍照,长毛黄羊这种动物,以往只能用装着长焦距镜头的相机在离它们几百米远的地方拍摄,即便取景器里的影像并不是特别清晰,你依然能感受到它们的惊恐和警觉,哪里像此刻,不仅让一个人类驾御,并且离别时那种眷恋不舍,更让人啧啧称奇。
要是能将这温情脉脉的一幕拍下……
那个神奇的年轻人忽的转过头来,温和的脸庞上目光竟锐利之极,只淡淡一扫,李小彬就觉手中一抖,相机险些失手落了下来,那种感觉极度的危险,让他心底一阵阵地发寒,好可怕的男人!如果他当真拍下照片,也许会被这个男人……
目送小黄远去,沙凌转身,施施然地向众人走来,远远的就笑道:“嘿,帮帮忙,谁有多余的鞋子?”
等他走近,众人就见到他抬起只着了棉袜的脚,不禁都笑了起来。
看沙凌面目十分平常,属于看过就会忘掉的那种,但是他脸上的笑容,甚或走路的姿态,却又总觉得他身上有几分不同寻常。
再看他的穿着,只是单薄了些,但显然不是什么野人,和精灵德鲁伊也没啥关系。
“哈哈,你这是怎么了?”周清笑着走过去搀他。
沙凌郁闷地摊摊手:“别提了,登山的时候鞋子掉到冰湖里去了。”他一指遥遥的冰川雪山。
“然后你就赤脚一路走下来?”于振环惊道。天哪,这还是人类吗?他的脚没有冻掉?于振环个子不高,但显得颇为精悍。
“还有一双布鞋,被一群野驴追的时候搞丢了。”
“哦――你真倒霉!”沙凌的表情太无辜,让众人就算心有疑虑也说不出口,只能异口同声地道。
“我叫于振环,小队的暂时队长,你尺码多少,我们有备的专用登山鞋。”
“呵呵,多谢了。”沙凌穿上何晓乐的登山鞋,活动活动,觉得刚刚好。周清长得浓眉大眼,颇有几分英气,于振环是精悍能干的,而何晓乐面目斯文,书生气十足。
短短的时间,双方都有了一定的了解,例如沙凌是个独行驴友,旅行经验丰富,善于与动物打交道,也许有那么点异能――这点是众人心里头一致认为的。
而这个十二人的团队,八男四女,不是同事就是同学或邻居,总之是七里八拐凑起来的旅行爱好者,租了三辆越野车,目的地是去和田采玉。
“去和田采玉?”沙凌好奇地问。虽然众人相处极短,但沙凌的彬彬有礼和无形的气质,很得众人好感,年轻人本就容易打成一团,不多会儿,众人已几乎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
“是啊,只有七八月才适合采玉,晚了雪山就封了。”抢着答话的是个活泼的女孩子陆心怡,她和何晓乐、于振环是关系交好的同事。
“小怡,雪山不好登呢。”沙凌笑道,他跟着众人一起喊陆心怡的昵称。陆心怡披着一头直发,大眼睛,很爱笑,是受男孩子们欢迎的那种。沙凌目前就和他们挤一辆车子,越野车空间本身就大,后排上原本坐的两个纤瘦的女孩子,再加一个沙凌,还有些宽绰。
“切,我体力很好的。”陆心怡皱皱鼻子,装娇憨。
“沙凌,我开着空调,你要是觉得冷,就穿上我包里的外套吧。”何晓乐边开着车,边说道。
沙凌笑着看了一眼何晓乐,感激他的细心,道:“还好,不觉得冷,谢了。”
“不客气,晚上宿营的时候可要好好讲一讲你这段时间的历险啊。”何晓乐道,对于爱好旅行的人来说,一个体力强人,能够独自徒步上冰川下戈壁,这种水准,实在可以让他们顶礼膜拜了。
“是啊是啊,沙凌。”陆心怡和另一个女子都齐声附和,唯有副驾驶座上的李小彬一言不发,他对沙凌有深深的心忌,那瞬间可怕的眼神,一直烙印在他脑海中,可是,就算他说出来,估计别人也不会相信,就连自己都会怀疑是不是看花眼了,但是细想想,一个男人能够在外套丢了,鞋子没了的情况下安然地下了冰川,又在戈壁里悠哉地骑着黄羊,若说他没几分实力,李小彬还真就不相信了。
只要他没有恶意,再怎样厉害,也和我们没关系,他在心里安慰自己。
晚上,众人在戈壁上夜宿,他们食物饮水都准备得很周全,多沙凌一份,也没什么负担。
沙凌自己带有一个小帐篷,无需和他们凑热闹,四顶帐篷扎成一个圈,三辆车子挡在周围,挡挡夜间的寒风。
年轻人们挤在一起将就将就地吃完晚饭,就怂恿沙凌讲讲独自旅行的事情,沙凌也不推辞,缓缓道来,在他口中,众人见识到了雄奇的冰川,圣洁的雪莲花,美丽优雅的雪豹……
沙凌说话间自然而然有种引人入境的感觉,随着他的足迹,众人似乎也跟着走遍了西北荒漠,“我拐过石山,就看到一只受伤的鹅喉羚独自躺在那里,它的眼睛里是对生命的渴望……”沙凌的声音随风飘散,夜渐渐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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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七 分别
八十七 分别
三天后,众人来到和田市,在野外呆了有近三年时间,重新看到大都市,让沙凌有些浮生若梦的感慨。
重新买了冲锋衣裤和鞋子,还特意地买了双新的登山鞋还给何晓乐后,沙凌作东,请一众兄弟姐妹们大吃了一顿。
沙凌为报答他们这三日来的接纳,直接选了最贵的餐馆,上菜也让饭店安排,那种看也不看菜单和价位的豪气,让一众打工阶层的年轻人恍然意识到沙凌是多么的有钱,而当夜晚,沙凌替众人订了最贵的星级宾馆,这个念头就越发肯定了。
沙凌的身手超卓――沉重的登山包,他一只手就拎来拎来,沙凌的胆子很大,独自生活经验丰富――能够独上冰川,独下戈壁,几乎超越人类常识,沙凌还很有钱……
这样神秘的沙凌,惹得年轻人们在背后讨论不已。
沙凌是如此独特,但是与人相处却毫无架子,三日下来,一众年轻人无论男男女女都喜欢听沙凌说些游历途中的事,他行事言谈间,自有一分让人信赖的稳重从容。
第二天上,于振环就代表众人提出希望沙凌可以和他们继续行程,一同上雪山采玉。
这件事,本来无可无不可,自结丹后,沙凌感觉到了心态的变化,对世间的一切,有了一种更加宽容和大度的心态来对待来了解,也不再一味地想要躲避引人注目的麻烦,所以他才会搭这帮年轻人的越野车。
不过,这些年轻人的行程安排得太紧,与沙凌闲适的心态配不起来,如果不是坐在他们的车上,沙凌应当会在盐湖边散步,会在红柳树林中徘徊,会亲手挖掘管花肉苁蓉,会兴致勃勃地寻找野骆驼……总之,没有两三个月,他是不可能到和田的。
和田产美玉,一般采玉人,能采到一两块,便算有所收获,但是如果是沙凌去,那几乎是实打实的没问题的。
无论是从旅途的悠闲自在上看,还是从采玉的手段上看,沙凌都最好不要和这些年轻人同行,于是沙凌笑笑,温和但坚决地拒绝了于振环的提议。
“沙大哥,那以后我们出来旅行,可不可以喊你一起啊?”这么问的,是陆心怡,看围着的一圈年轻人期待的神色,就知道她只是代表。
沙凌摸摸鼻子,有些无奈和心虚地笑着:“有缘自会相会。”这其中拒绝的味道,不言而喻。
陆心怡满脸失望,忍不住再问:“沙大哥,可不可以留个手机号给我们啊?”
沙凌拍拍口袋:“你们见着我用手机了?我不用手机的。咳,你们打算何时上山?”沙凌不忍见众人尴尬,明知故问道。
“嗯,我们今天就动身了,先到喀什塔什乡,再换租驴子上雪山。我们假期有限,时间安排得比较紧。”于振环说道。
到了离别的时刻,众人都有点莫名的凄然的味道,周清更是道:“沙大哥,我们会想你的。”周清性性子开朗外向,极易与人打交道,但是他从来没想过会对一个大男人说出这样肉麻的话,但偏偏的,在这样的场合,他的说的很自然,一点儿也没觉得丢脸。
这话说得……周清没脸红,沙凌听得差点脸红了,可是其他年轻人不仅没觉得不对,反倒一起点头,何晓乐亦闷闷地道:“沙大哥不在,没人给我们讲故事了。”
沙凌有些头痛地望着这些大孩子,他年龄比他们略长几岁,但心态上却不可同日而语,相处时总是下意识地把他们当作晚辈般,有意无意地照顾着,加上他结丹后自然而然散发的亲和力,这种亲和力,对植物和动物有效,对人类影响也不小,尤其是这些经历社会的磨砺还不是很多的年轻人,他们的心中有着青春和柔软的地方,很容易地就将沙凌放在类似兄长般的可以依赖的位置。
这般儿女情长,发乎他们内心,让沙凌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
磨蹭了半晌,十二名年轻人才收拾行装告别沙凌。
沙凌轻轻地吁了口气,劝说他们赶快上路,简直比写上一天次天符还累。
换了身衣物,沙凌下楼去餐厅吃早饭,离开人类世界数年,沙凌有点怀念正常的一日三餐了。
吃了碗面条,沙凌就回了自己的套房,套房的卫浴设施相当奢侈,圆形的大浴缸,有可以比拟小型游泳池的大小,沙凌注满了水,看看酒柜,拿了几瓶香槟和一个高脚酒杯,推到浴室里。
温暖的水流洗涤着他的肌肤,水里虽然没灵气,但是温和的温度,以及水流冲刷肌肤的感觉,还是令沙凌相当舒适,半眯着眼,品着香槟,沙凌心神很放松地拿起电话。
许久没有与家人联系,在重回人类世界的刹那,自有一股思念之情从心头泛起,“喂,小陆啊。”接电话的是陆锐,沙凌笑了起来。
“师傅!师傅,你终于打电话过来了!”陆锐激动得哽咽了。
沙凌心头一阵暖意,和声道:“家里怎么样?”
“嗯,家里很好,师兄去了国安训练,现在已经正式出任务了,一有时间他就回来看我们。干妈干爸,师傅来电话了!”陆锐大喊。
他和赵望都认沙父沙母做了干爸妈。
很快,电话那头就换了人:“沙子……你在外面怎么样?”沙母只喊了一声,就觉喉中堵堵的,说不出话来。
“我在外面很好,很快就会回来。”
“那就好,那就好,呵呵,对了,你老爸迷上了海钓,家里可是备了不少海货了,回来老妈烧给你吃。”丁如芬的情绪缓过来,殷殷地道。
“哦?老爸很会玩嘛,那等我回来吧。”
一通电话足足聊了一个小时,沙父沙母才心满意足地放过沙凌。挂了电话,看着镜中自己不加伪饰的容貌,沙凌啜一口酒,坏坏地想,这副模样,够把家里人吓一跳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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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八 采玉冰川下
八十八 采玉冰川下
天有些阴沉,但是秀丽的高山牧场上,依然山青云苍,高峰林立,云雾缭绕,一派世外风光。
两只黑驴驮着旅人得得地行走在高远寒冷的昆仑山雪峰――慕士山里。慕士山里海拔六千六百三十八米,它发源而出的冰河里,出产天下闻名的和田美玉,可以说这里是真正的古老玉矿。
高山牧场位于海拔三四千米的地方,只有在夏秋季节才有牧羊人,草场间散布着几座牧羊人的窝棚,棚子半埋地下,用竹片架起棚顶。
沙凌骑着一只黑驴子,这只驴子脾性温顺,走路不急不慢的,很对沙凌的胃口,慢腾腾地走着,正好让沙凌饱览牧场风光。前面骑驴的老者是当地的维族向导,卷发深眼,瘦削面容,乱蓬蓬的花白胡须,汉语说得颇溜。
一日走了十个小时,夜渐渐深了,山路也逐渐消失模糊,向导的驴子早已疲惫不堪,但回头看看,沙凌骑的驴子却还颇有精神,让他诧异不已。
空中淅沥沥地下起雨,沙凌翻出件雨衣穿在身上,老汉回头作个手势,表示他带的路只能到这里,剩下的路要沙凌自己走了,沙凌很无所谓地点了点头,还客气地祝他好运。
他翻身下驴,那轻松的姿态又让老汉暗道古怪,骑驴并不是件容易的活儿,驴背上硬梆梆的,没有脚蹬子,没有经验的人,两条腿悬在驴身两侧晃来晃去,不时擦在地上,到下了驴子时,往往腿胯酸痛得站不住,老汉作向导很多次了,还没见过这么轻松骑驴的呢。
他哪里知道沙凌还骑过更难骑的长尾黄羊呢,比起来,驴背可是稳当多了。
沙凌拍拍驮着他走了一天路的黑驴,附在它耳边低低道:“小黑,辛苦你了。”
黑驴子“嗷呜嗷呜”叫两声,似乎在说它并不累,那是当然的,沙凌也就意思意思坐在它身上,根本就没压什么重量上去。
向导牵着两头驴子离开,等他的身影一消失,沙凌伸食指在身上掸掸,立时将外衣上水份都抽了出来,凝成两个水球扔掉。
又在空中划了个圈,固定住一个圆球形的雨水空间,伸手在这个空间中点点划划,划了一个由雨水和少量水灵气形成的次天符“护”,随手一弹,这个闪耀着蓝色灵光的水球化作薄薄透明的水膜附在沙凌体表几厘米处,天空落下的雨,到了水膜面前,就像落入湖水中一般,漾起一圈一圈细细荡漾的圆圈。无数的雨滴形成无数的圆圈,而这些圆圈在漾开时,又都发出微微的淡蓝毫光,一时间,沙凌像是将一个梦幻水世界披在身上,远看上去,星星点点地闪动着柔和光芒,当真美丽之极。
天色漆黑,沙凌没有赶路,而是像旅者一般安营扎寨。似乎有意无意的,沙凌的节奏放得更慢了,如果可以像普通人一样行走甚或骑驴之类的,他就不再用飞雪步疾行。不在修练的时候,他尝试着过更平凡更低调的生活,完全忘掉自己的与众不同似的。
清晨,外边雨停天晴,打座了一个晚上的沙凌推开账门,跃入眼帘的是一幅美景――碧蓝的琉璃瓦般的天空,飘着几朵雪白轻柔的浮云,洁白的雪峰巍峨高耸,山腰间山岚晨雾环绕,远近山脚绿莹莹的草地刚洗过朝雨,缓缓移动的羊群像是缀在绿色织锦上的白点……
如此纯净而清新……沙凌怔怔地睁着眼睛,仿若瞧得痴了。
这一站又站了许久,而在他的脑海中,“境”次天符又有了一个新的变化。
“境”次天符,可以让处在这个阵法范围内的人仿佛真的身处在这个字所代表的意境中,在此阵内,他所看到闻到的触到的,都宛若真实,沙凌笔下的“境”字,已有数重变化,凡是让他心动意驰过的景致,几乎都被容纳在那廖廖的几笔变化中。
烧了些热水,沙凌盘膝坐在帐篷前,喝一口甘草茶,啃几个甜蜜蜜的沙拐枣,就着雪山牧场的无边美景,吃着简单又自在的早餐。
甘草茶和沙拐枣,都是他在和田才买的,甘草是普通的甘草,口味当然不能和灵杞茶相比,但是那带有一点药味的清甜,倒也清气理腑。
吃过早点,沙凌收拾行装,继续往雪山上走,玉龙河在左边山岭下流过,云雾笼罩了皑皑雪峰,条条冰川从山巅延伸下来,四周雪山上不时有山崩和雪崩,轰隆巨响回荡在山谷里,腾起弥漫山间的烟尘雪雾。
山势渐高,渐渐寸草不生,半日后,已是完全的冰川地形了,堆得小山一样高的苍黑色冰碛石连绵起伏,石堆底下不是山体,而是亘古不化的厚厚冰雪,在这苦寒之地,沙凌遇到三个采玉人的窝棚。
他们的窝棚冰冷而简陋,沙凌神念一扫,看到三个采玉人正在上面的冰缝中寻找被冰水冲出来的玉石,这三个采玉人大概三十上下,脸容削瘦,很是清苦。采玉是个异常辛苦的活儿,在这么高的海拔上,不知有多少采玉人因为寒冷和缺氧忽然倒下,而那些可能有玉石存在的冰缝,也随时都有塌陷的可能,一旦冰缝塌下,那采玉人必然是个尸骨无存的悲惨局面。
沙凌摇了摇头,像这样的采玉人很多,谁又知道那温润的玉石背后有多少采玉人的血汗泪水呢?
神念往冰山下探去,不多会儿,沙凌就找到一处玉脉,他绕着玉脉转了数圈,找到一条可以相通的冰缝,又仔细地用神念看过,确认附近没有采玉人,写了个护字符装在口袋里,沙凌背着登山包挤进窄小的冰缝,如果可以,他不想采取什么大动作,万一引起雪崩,他倒不会有事,牵连了其他采玉人,可就罪过了。
还好这条冰缝尽头就可以触到那条玉脉一角,沙凌选玉,不在乎成色之类的,而是看灵气,这玉脉只有中间细细的一条有略略丰盈的灵气,但是离灵石还差得远。
一条细细的冰河在冰缝中流淌,有不少玉石被冰水冲刷着,沙凌将冰水中能够着的地方的玉石捡起或挖下来,有真元在手,挖玉相当容易,连捡带挖,眨眼就是十几块到手,最大的那块面积够得上蒲团了,最好的却只有手上鹅蛋大小的四块。
玉石塞进背包里,沙凌穿出冰缝,这一进一出,也不过半个小时,沙凌已基本上满载而归了,再看那三个采玉人还攀在有若利刃的冰碛石上,他们大概来了一段时间,各个头发蓬乱,面容有点呆滞,沙凌暗叹口气,装作不经意地路过他们窝棚附近,随手丢了三块玉石在窝棚门口,这三块玉石呈卵石状,正是质地最好,也最珍贵的羊脂籽玉,价逾黄金。
按原路返回,沙凌正盘算着可以用玉石雕些什么东西,忽的,听到遥远的地方传来异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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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九 前辈们
八十九 前辈们
那声音,是人类的呼喝声音,不是采玉人在交谈,也不是什么人遇难呼救,倒好像是有人在打斗。
在这种海拔高度,连人的呼吸都无法顺畅的地方打斗?
沙凌顿时来了兴致,神念往声音传来的方向伸去,很快,他清楚地看到一个奇妙的场景冰峰山谷间一个相对平坦的地方,地面全是光滑如镜的厚厚冰层,就好像一个面积宽广的天然溜冰场,靠山崖处有一座由石块堆砌而成的小屋,小屋前或站或坐着四个人,他们的注意力集中在面前的“溜冰场”上,两道人影腾挪跳翻,拳脚间飞射出的无形气浪落在地面上,竟将坚硬的冰层击得碎沫直飞。
且不说二人的功力如何,单是这份在平滑无比的冰面上跳跃自如的本事,就是普通人无论如何都做不到的。
沙凌的神念伸过来的瞬间,那站立的四个人中,有两个人似若有所觉地望向空中。
沙凌一惊,收回神念,只一眼,他就看出这些人大概的身份,这些人都是后天之气修炼深厚的武林高手,拿不准就是八大世家里的即将突破的前辈们。
他们修行颇深,精神力方面的感应远超常人,能感觉到沙凌神念的试探,也在情理之中。
这场热闹,无论如何都要看。
沙凌神念收回了,脚下却轻轻一点,人已化作轻烟,眨眼消失,他为了怕错过精彩镜头,这一次全力而发,只几分钟,他居然已翻越整座慕士山和相邻的高度亦有六千多米的无名雪山。
翻过那个山头,沙凌控制着气息和飘行的速度,两分钟后,他已出现在冰谷外围,用上“幻”字符隐去身形,大大方方地立在一块巨石上看向场中。
那两人仍在比试。
沙凌凝神细看,其中一人身法轻灵曼妙,拳掌之间,都轻飘飘的,宛若拂花分柳般的轻盈温柔,但是却谁也不敢小觑,那看似温吞水般招式下蕴含的力量和凌厉,只有与他对过招的人才能深深地体会。
和他打斗那人,下盘稳重异常,化掌为剑,剑剑犀利,射出指尖的气带着隐隐的白色。
两人交手动作极快,带出成串的残影,招招精妙,沙凌是个不会武的外行,但胜在眼力不错,看得也是热血沸腾,这两人没有沙凌等人拥有的神念在外,躲闪全凭丰富的格斗经验和武者的直觉,那妙到毫巅的闪避,让人在大捏一把冷汗之余,更有一种惊心动魄的激情。
如果是和他们交手的话……沙凌苦笑地想了想,对方的攻击速度是如此的快,远远超过小七小八等人,就算他有神念在身,身体反应跟不上的话,也无法这样恰到好处地避开攻击。
这就是武者和修行者的区别,沙凌有神念倚仗,可以全方位地掌握他们攻击的态势,又有借天道之悟琢磨出的飞雪步,如果对方的攻击到了极速,沙凌还有护体的次天符,可以完全保护自己不受伤害。
可以说,两者的进攻和防守是完全不一样的。
武者内外兼修,肉体的锻炼远远强过修行者,修行者淬炼肉体,纯是为了修行,他们重的更是术法,而不是拳脚功夫。
但若武者突破禁区,领悟先天之境,大概也就算得上由武入道的修行,沙凌自忖他是靠体悟天地自然而修道,两者是截然不同的修行方式。
沙凌到了结丹期,防范或对付这些顶端武者自不在话下,但赵望等人就差得远了。
这些武者身上只有极少量的灵气,远比不上赵望等人,可是他们的精神力的强度,则比赵望他们强上好几倍,赵望陆锐几乎无法像沙凌一样感悟天地,而偏偏只有在与天地相溶的感悟中,才能最快地增长精神力,赵望和陆锐最欠缺这个,几个人中,大概只有沙父最早能做到这一点吧?
沙凌有点头痛地想,旋即放下这个问题,修行成不成看个人的资质、领悟,不可强求。
这两人多半只是切蹉,只是比斗起来居然不留后手,颇为凶险,让沙凌大饱眼福。
又斗了片刻,两人哈哈一笑,同时倒退,结束了这场较量。
“好好,痛快!”化掌为剑之人一头雪白的短发,年约六十余岁,脸上虽满是沧桑,但依然能看出年轻时必定帅气英挺之极的五官。
既便此时,他斜挑剑眉的神情,仍旧充满气魄。
这样一场激烈的打斗,他的身上穿的居然是合体的黑色双排扣西装,这件西装衬出他的宽肩窄腰,身板挺得笔直,有若一把利剑,那比大部份年轻人都更标准的身材,完全看不出一点年迈的痕迹。
这样的人,年轻时又该是如何的风采?必定是个轰动一时的人物吧?沙凌暗暗喝采,再看对面那人,不禁又是眼前一亮。
此人银发青丝掺半的头发披至背下,用一根蓝绳系起,穿着一袭白色斜襟布袍,极为简单的衣着,素净无华,穿在他的略显纤瘦的身躯上,却有若最好的锦袍,男子的年纪也不轻了,脸上的皱纹丝毫不能掩盖他的风华,他并非眉目如画,却自有一种从内在散发出来的非凡气质。微微一笑,有若清风拂过流云,淡淡的,幽远的,却又温和的:“铁铮,你的剑指越发长进了。”声音温温雅雅,听得极为舒服。
沙凌见过的最出彩的人物,莫过于世家里的年轻子弟,但此时一看,沙凌才知道比起他们的前辈来,年轻的小辈们还什么都不是。
有这样的前辈在,也难怪能培养出一代一代了不起的杰出子弟。
说话的男子,沙凌早早看出他的轻身功夫,分明是流风世家的,那在后天武者已近登峰造极的绝妙轻功,不愧有“流风”的称号。应当是与“六叔”范鸿侠同辈的人物,不用猜,沙凌也认定此人就是商迎风,流风世家里老老小小最崇拜之人。
使指剑的当是昆仑派的人物,昆仑派擅使剑,亦有化掌为剑的掌技,甚是了得。
可惜沙凌不想介入古武世家太深,并没有好好打听前辈们的姓名,所以只知道一个商迎风,这还是听商易透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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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 露面
九十 露面
昆仑派的内气运行果然又有独道之处,与奔雷世家相仿,都是气运臂间,但所走经脉穴位大相径庭,使出来的效果凌厉异常,而不是奔雷世家的声势惊人。
沙凌暗中比较一番后,又将注意力移到站在小屋前的四人身上。
这四人差不多也是六十多岁样子,若是寻常人,几乎是浑身有点小毛病的老年期,而他们却一个二个精神抖擞,毫不亚于年轻人。
左首两名站得很近,手挽着手,一看就是关系亲密的夫妻,女子身着利落的银色裘袍,宽宽的束腰,勒出窈窕的腰身,旁边的男子则穿着黑色镶裘边的锦袍,身材高大。又有一老者,颔下留着三缕长须,白发高高盘成髻,身着武者的盘扣宽衣,就像是武打片里仙风道骨的高人,脸上带着一丝微微的困惑,视线不住地往四周游移。另一老者,身材微胖,脸上红光满面,一团和气,扬声道:“哪位朋友,还请现身!”
那对夫妻一愣,女子惊讶地脱口问道:”有人在旁吗,江兄?”他们这里,几乎是武林界最厉害的高手集聚,居然有人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潜伏在附近?
他们见识极广,也曾碰到过拥有隐身异能的人,但是对方无法掩盖自己粗重的呼吸和心跳,再怎么隐身,也无所遁形。但现在,她根本没有听到看到一点有人在附近的迹象。
那长须白发的老者嘴唇微动,声音化作一条细线,落在那对夫妻耳畔:“从刚才起,一直就有被窥视的感觉,而且似乎距离得极近。”
沙凌眼睛一亮,是传说中的传音入密?
很实用的功法,立即的,他将此功法的运行手法记在心中,说来其实简单,就是用内气将散射的声波压成一条细线,沙凌操作起来非常容易。
夫妻俩交换震惊的眼神,两人微微闭上目,静心感应周遭的变化,在场六人里,他们两人修为略差,此刻不敢大意。
昆仑派的白铁铮一挑剑眉,豪迈地斥道:”何等鼠辈,在此窥探?!”
他和商迎风交手时不能分神,现在一旦停下来,很快就察觉到一道停留在他们身上的视线。
……沙凌摸摸鼻子,下面的都是他的长辈,流风世家的商迎风,夫妻俩中的男子是李唐世家的高人,一看那内气心法,沙凌就看出他的身份了,别人倒还罢了,李唐世家的前辈在,沙凌还真不敢溜掉。再者,他确实很想与这些精彩的人物结识。
悄悄躲到石后,收起“幻”字符,恢复容貌――他的容貌虽然太过俊美,但以下面诸人的历练见识,不会有什么麻烦,整整衣襟,沙凌从石后绕了出来。
先规规矩矩地拱手一礼,道:“晚辈沙凌见过各位前辈。”
――沙凌?
场下众人皆怔住了,他们虽然感觉到不对,但是没有想到真的有人就在左近,从那块大石,到他们现在的位置,直线距离不超过四百米!他们六个人,居然没一个人能找到他的位置!
而这个年轻人又是如此特别,他脸上挂着笑意,给人一种轻柔如沐春风之感,通体气质清灵幽远,纯净之极,好似从冰川中走出来的精灵。
容貌极之俊美,不似凡人,但是举动间却又十分的从容大体,透着令人不敢小觑的厚重气息。
几乎下意识的,众人的视线一齐飘向商迎风,原本以为,迎风就是这世上最精彩的人物了,想不到几十年后又出了这样一个年轻人,两人气质略有相似,却又不同,商迎风的气度是历经岁月洗礼雕凿而出的,而沙凌的身上,却是来自于天道的气息,空灵清缈,似近实远,无法捕捉。
再然后,众人才反应过来沙凌的名字。
“沙凌,可是织锦的兄弟?”李唐世家的前辈李守愚向前一步,用满是赞赏的目光打量着沙凌。
“是,晚辈见过前辈。”沙凌将挂在胸口的戒指拿出来,又再次行了一礼。
“哈哈,小沙客气了,还不下来与诸位长辈见礼?”李守愚满面放光,他虽然不太理门中之事,只钻心于突破境界,但沙凌,这个名噪一时的小子,他还是听说过的,得灵石,心性淡然得不像年轻人,连流风世家的邀请都能躲就躲。身手又高得不像样子。
到真正地看到沙凌,李守愚又觉得众人的描绘实在不能说出其形神风采的一二,这样的人物,避世隐居,也难怪流风世家的人居然只是很无奈地叹口气,而李织锦那小子又装聋作哑,拒绝给自己的兄弟任何压力了。李守愚却不知,沙凌这副容貌,连李织锦都没有见过。
“是。”沙凌应了声,这块大石离平地大概有二百米的高度,也不见他怎么动作,沙凌像是随意地迈出一步,将二百米的距离当作两级台阶,让众人都误以为他一脚踩空,李守愚的妻子差点惊呼出声,却又骇然地看到沙凌轻若飞花飘雪般地自空中飘落,冰面上微一点,已来到众人面前。
一时间,众人又是一片哑然。
不见他如何发力,也没有一点花梢,从那么高的地方落下,没有一丝冲击力,这份轻功,在场众人自问谁也做不到。
商迎风轻轻一声叹息,他早就听范仲豪极力推崇过沙凌,但是只有在见到他的轻功时,才知道什么叫差距。
李守愚的心情很复杂,既为这个叫沙凌的年轻人有如此实力而汗颜,又为自己的子侄眼光好结识到如此兄弟而得意,只可惜这年轻人心性太淡,不会加入他们的李唐世家,难免让他们扼腕叹息。
“老夫李守愚,织锦的堂叔。这是我妻潇湘派的风婉仃。”李守愚道。
沙凌垂眉顺目,道:“晚辈见过叔父婶母。”
李守愚一指商迎风,:“这位是流风世家的商迎风商兄弟。”
“见过商前辈。”
沙凌拱手行了一圈礼,总算将在场众人都认了个遍,与商迎风打斗的是昆仑派的白铁铮,微胖老者是摘星楼的江千海,长须老者是太极门的苏铭渊。
“小沙,你何时过来的?”风婉仃迫不及待地问道。
“嗯,商前辈和白前辈切磋时,我闻声而来,但是因为一时不能肯定众位前辈的身份,不敢冒然出面。”沙凌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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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一 烤鹿
九十一 烤鹿
沙凌的说法合情合理,但是在场的众人想的却是另一方面――原来沙凌真的在一旁看了好一会儿,而他们却只有隐约的感觉,甚至连对方的方位都无法确定,这说明什么?他年龄虽轻,但实力,却绝不下于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了!
而他们,在沙凌这个年纪所拥的实力,相差沙凌不止一星半点。
这么强大的一个年轻人,是因为他门派的修练方法独特,还是他自身资质超群?
不管是哪一个原因,在场诸人在悚然一惊的同时,都不由得将沙凌的身份位置由一个值得看好的小辈往上提升了许多。
商迎风微颔首,赞道:“难怪仲豪他在我面前力赞你,果然是个出众人物。”
沙凌谦然道:“前辈谬赞了。”心中暗想,如若这商迎风恢复年轻,还不定是怎样的抢眼呢。
当然,这前提是商迎风能够突破到先天之境,现在离得近了,沙凌可以大方地打量众人,看得出来,众人因为内外兼修的缘故,精神和体力都很好,外表看上去的年龄比实际的年轻许多,但是生老病死,是这世界的定理,他们只是延缓了自己的衰老,却无法阻挡死亡的步伐。
如果不能突破到先天之境,迎接他们的只有死亡这一条路。
流风、太极这两家的内功心法比较柔和,对经脉伤害较小,而昆仑、李唐心法偏霸道,导致他们的经脉老化程度惊人,让沙凌不由担心他们也许会前一刻还在谈笑晏晏,后一刻便会倒下。
当然,到他们的修为程度,他们能感应到自己的肉体即将崩溃,一旦开始崩溃,就好像千里堤决,数天之内,迅速苍老衰亡。
商迎风领着众人往山下走去,平台上这间小屋是长年静修之所,屋子又小又简陋,不适合招待客人。
在半山腰的高山草甸附近,流风世家建了一个相当漂亮精致的别墅,白墙青瓦,古色古香,一行七人一路疾行,各个身手矫健,下山的速度非常之快。
沙凌没有炫耀轻身功夫的意思,一直跟在李守愚身后,绝不超过他一步,但是在场众人谁都知道,单论轻功,是这个年轻人最高。
待到了别墅那里,风婉仃微微气喘地倚着李守愚,不无感慨地道:”守愚,我们老了。”
李守愚击掌,开玩笑道:”这么多年,终于听到风丫头喊老了。”
“切,风丫头,你喊什么老啊,可让我这老头子怎么办啊?“江千海咋咋乎乎地嚷起来,看性子,是个老顽童型的。
“怎么样,风丫头过会儿给我打打下手,老头子我烧些好料给你们吃。”他捋捋袖子道。
风婉仃不亚于少女的明亮眼眸波光流转,灿然一笑,那是仿若将周遭都照亮的明朗笑容,笑道:“行,好久没吃到老哥的手艺了,可真是馋得紧呢。”
让沙凌又是一阵赞叹,这里的人,没有一个好相与的,而在漫长的生命中,大概每个人随便拎出一段都是精彩异常的吧?嗯,也许该找机会让李子好好说说他们的故事了。
苏铭渊一捻白须,低笑着对沙凌道:“小兄弟,你有口福了,千海的手艺没得说,至少是和御厨一个级别的,我们一帮老兄弟聚在一起,就等千海下厨了,哈哈。”
江千海闻言洋洋自得地扬起下巴,道:“苏老头真会说话,不过,要想多吃可要靠自己本事,我可不会给你走后门。”
苏微有些尴尬地咳了两下,也不知是真实目的被揭穿,还是在小辈面前丢了份。
“小沙,今天是个烤全鹿,这帮家伙都是为老不尊的,抢起吃的来不要命,小沙放心好了,我待会儿先给你留条烤鹿腿。”江千海冲沙凌眨眨眼。
江千海此言一出,所有人等都将寒光四射的目光投过来,就连商迎风也回过头,很温和地笑着:“千海兄,你刚才说什么?”
江千海打个哆嗦,很遗憾地看了沙凌一眼,心虚地咕哝:“我不就想照顾下小兄弟嘛……呵呵,没啥,没啥。”
空气中压抑的气氛这才消散一空。
沙凌又是好笑又是惊奇,这帮前辈们年纪虽老,但彼此相处起来,就像大孩子一样,为了一块鹿肉就会翻脸似的,实在有趣。
但是,确实的,沙凌对江千海的手艺也开始充满期待了。
别墅里很宽敞,有十数人在服务,看脚下功夫,都是练家子,管家是名三十余岁的女子,看到沙凌时略有惊奇,她办事麻利,立时吩咐手下增加一间沙凌的客房。
江千海和风婉回屋换了短打衣服出来,直奔后院,李守愚笑:”他们二人去做准备了,我们且回客房暂歇。”
沙凌跟着仆从来到客房,客房里的布置简洁大气,又相当舒适,游泳池般的浴缸,配备着各式海盐香精,还有一个移动酒柜放在旁边,可见主人的细致和品味。
待沙凌沐浴出来,衣厨里居然摆上了崭新的衣裤,颜色全是纯白,型号居然都是他的,让沙凌为主人的体贴和奢华而震惊――看衣裤的品牌,竟然全都是世界知名的,而在这种高山地带,也不知主人是如何做到迅速地准备好这些衣物的,难道他们拥有堆着世界名牌的仓库?
沙凌失笑地猜测,不过,他也没有客气,挑了手感最舒适的穿上。
回到大厅,大厅里的位置已全部挪过,正中间放着一个超大的烤架,篝火熊熊地燃烧着,而上面,架着一只完整的野鹿。
江千海袖子卷到手臂,神情专注地微微翻动着烤架,让鹿肉均匀地受着热,同时口里指挥着旁人,时不时喊一声:“老苏,快,通体洒黄酒。”
苏铭渊得令,立即人影一闪,绕着那只野鹿转了一圈,手上的黄酒已快速而均匀地洒在鹿身上,那份手脚的敏捷,看得沙凌直咋舌。
“守愚,前腿那堆火要小。”
李守愚得令,立刻一掌击出,灭掉一小块的火势。
商迎风微微一笑,招呼沙凌道:“小沙,走,和我去挑把餐具。”
“好。”相处只片刻,沙凌也看得出来,他们对待沙凌的态度,没有拿捏着长辈的尊荣,言语间亲切又透着尊重,让沙凌和他们相处起来,十分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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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二 历史人物
九十二 历史人物
“你可任选一把或数把刀具,过会儿烤鹿熟了,就是群战之时。”商迎风瞟见沙凌诧异的神情,浅浅笑道:”每次江兄下厨,都是我们一起较量身手你争我夺,小沙到时切勿客气,否则,呵呵,可能只能啃到骨头呢。”
“哦?我知道了。”沙凌有点跃跃欲试,一想到一帮高手进行乱战,就让他见猎心喜,兴奋起来。
“烤鹿可有什么名堂?”既然是号称御厨般的身手,应当不止是烤鹿那样简单吧?
“嗯,野鹿被放养在群山之间,有数位仆佣照顾,精心喂养以数十种名贵药材而成,昨日运到后,就已用顶级的绍兴黄酒、蜂蜜和以家传老卤调制的不传秘方泡制十二小时,烤鹿的肚内是清洗干净腌制过的内脏肠子,配上独特香料、各种菌菇、新鲜蔬菜、鲍鱼、乳鸽等物。全烤鹿肉鲜少用木柴烧烤的,因为很难做到火候均匀,从内到外都熟透,也只有这里几个人互相配合,才能让这烤鹿从肚子里的货色到外面,同时烤熟,两个小时后,大功告成,而到那时,香味四溢,不同部份的肉类有不同的口味和香气,各种不同美食的香味层层浸染,直吃得你欲罢不得,那入口泛起的千般滋味,当真无与伦比。”
商迎风笑容和语调都是温温和和的,沙凌听得悠然神往,他入修行道后,食欲消减,进食量减少,待结丹过后,更是进不进食都无所谓,要吃也是吃些鲜果蔬菜或素点,对曾经很喜爱的肉类,已经没什么口腹之欲了,但此时听商迎风一说,沙凌竟然觉得有几分垂涎欲滴。
到了一个房间门口,商迎风轻轻推开白色的大门,一片金属光芒闪烁,耀花了沙凌的眼睛。
一排排整齐的架子,上面摆放着成千上百各式各样古老的兵器,这是商迎风口中所说的“餐具”?
刀、剑、盾、蛇矛、金锤、盘龙棍、金锏、宣花斧……种种兵器,看得沙凌眼花缭乱,有的兵器,沙凌闻所未闻,不由赞叹:“商叔,你这里是兵器展吗?”
商迎风摇头道:“哪里,你还没去过我们本家的兵器库,那才叫齐全呢,这里只是些常用的,像是昆仑爱用的剑。”商迎风拿起一把长一米左右的剑,一抖剑身,舞出朵银光闪闪的剑花。
“这是潇湘派常用的剑,份量尺寸上都略小些,很适合她们灵动的剑招。这些星星状的回旋镖,是摘星楼的高手喜用的,而那把似枪非枪的,叫作凤翅镏金镗,是李唐世家真正的兵器,舞动起来充满煞霸之气,是疆场上成名的凶器……你呢,顺手的兵器是什么?”
沙凌一般不用兵器,在他而言,一草一木一滴水都可以是兵器,不过,要割肉吃的话,还是挑一件比较好,沙凌左看右看,挑了把最普通的匕首。
商迎风笑道:“怎么,小沙的师门难不成没有兵器课吗?你的匕首太短,还没碰到人家,就有可能被长剑刺到要害了,再者,用来隔挡千海兄的暗器也不够长度,千海一手暗器功夫炉火纯青,号称漫天雪舞,当年就凭这一招,千海兄一举格杀七十余名日本鬼子,就此扬名武林界,小沙,你若稍有不慎就会中招呢。”
“日本鬼子?”
“是啊,那是七十年前的了。那时,中华大地历经数十载动荡浩劫,武林式微,千海兄时任摘星楼的楼主,门下不过二三人,三十余岁正当壮年,带领门下弟子冲锋陷阵,八大世家里,他的战功虽算不上最高,手下挂名的杀鬼子的人数却是差不多最高了。”商迎风忆起往事,淡淡笑道。
沙凌愣了一下,讶道:“那江叔岂不是有百岁高龄?”
商迎风笑着点头:“这里就是风妹年纪最轻,才九十余岁,唉,想当年,我们几家的年轻人遇到一起,着实轰轰烈烈地活过一把,多少兄弟在战场上倒下,只有我们侥幸活了下来,岁月不饶人,这些年又陆陆续续地走了些兄弟们……”商迎风的声音低了下去,想是想起了去逝的手足。
遥想昔日,那个充满不屈和抗争的年代,这些风华正貌的武林高手聚在一起,忘却个人的生死利益,抛头颅洒热血,沙凌就觉热血沸腾起来,但再看商迎风脸上黯然的神情,沙凌忽然觉得命运是如此残酷,并不会因为你的功勋或热血,就会让你和亲人们长相依伴。
美人迟暮,将军垂老,生离死别,人生之最痛。
至少帮帮他们,让他们顺利突破后天,先天状态,人的肌理骨骼血脉的状态全都比年轻时还好上数倍,沙凌一直认为,进入先天的人的寿命会延长很多,但是延长多少,他无法肯定。
就让这些曾叱咤一时的人物来作个证明吧,沙凌无法忍心看这些英雄人物相继离世,这一瞬间,他就做了帮助他们的决定。
那么是为他们洗精伐髓还是用灵果呢?
商迎风很快就振作精神,豪气十足地笑道:“其实也活得够了,我这辈子上过战场杀过敌人,有几位生死与共的兄弟和知音,后半辈子,又过得安稳富足,天下美景赏过,天下美食吃过,纵明日即死,也不过是去与先行一步的兄弟们团聚,没什么好遗憾的。”
“啪啪!”白铁铮站在门口,鼓掌而和:“不错,迎风,无论是再艰难的关头,我们都一起度过,生死之劫又何足挂齿?”后面那句问话,充满傲然的神彩,这个人,甚至连死亡都蔑视。
白铁铮其实没说什么,但是沙凌却能听出他们深厚的兄弟情谊,那是在最艰苦的日子一起出生入死凝结出的情义,让他生出几分感动和羡慕之意。
只可惜,当年的英雄豪杰,只剩下最后的十一人,而这十一人,也有可能会灰飞烟灭。
沙凌生在平安年代,自不可能有他们的经历,但是他们这一代人的平安,却是先辈们鲜血铺就的。
缅怀先烈,这种口号,是沙凌从小到大课堂里常听到的,但是又能有几人真正做到?如果不是从心里认可和感动,又怎么可能会真心地缅怀?
那么,就让他为他们做些什么吧。
他们是对那段历史最真实的见证,而沙凌的人生里,能帮到这些富有传奇色彩却不见于经史的人物,也会少些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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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三 乱战
九十三 乱战
一阵一阵扑鼻的鹿肉香气从客厅的方向传来,白铁铮和商迎风相视一笑,“呛啷”一声,白铁铮抽出一把利剑,而商迎风则拿了两把分水刺,“小沙,走,晚了来不及了。”
“好。”沙凌忍着笑,看他们的架式,还以为去寻仇呢,哪知是去抢肉吃。
还没到客厅,就听到“呼呼”的拳脚相加的声音,还有江千海的一迭声的嚷骂:“笨蛋,顺序搞错了,要先吃背肉,再吃颈肉,然后才是腿!”“老苏,别顾着抢,这边火要再旺一点!”
风婉仃一手持剑,一手持一把餐桌上用的餐刀,舞剑抢肉两不误,关键时刻,李守愚亦没跟她讲什么夫妻情份,手上持一根金属短棍,另一手是把匕首,方便割肉用。两人既要提防对方的刀枪,还要对付苏铭渊的铁扇,还要抢肉吃,身形纵跃蹦跳,忙得不亦乐乎。
三个人乱哄哄地互斗,结果是没一个人吃得到肉。
江千海没参与他们的格斗,要是他也参加了,可就没人继续烤肉了。
白铁铮低喝一声:“好。”好字未了,人已跃出,长剑挥出,舞出波浪般的寒光,直击风婉仃、李守愚和苏铭渊,竟是一口气连击三人。
“来得好!”三人同时喝道,一个后空翻,堪堪躲过,就这会儿把他们逼开烤肉身边的时候,商迎风无声地嘿嘿一笑,两把分水刺无声无息地从背后袭向白铁铮,看得沙凌一身冷汗――好阴啊!
他这一招,正好在白铁铮前式将落,后式未发之时,分水刺即将刺中之际,白铁铮却象背后长了眼睛,身子一扭,恰恰避开锋芒,双腿矫健地侧踢过来,口中长笑:“就知道你会偷袭!”
“叮叮当当”两人战到一处。
沙凌乘机溜过去,准备先尝块美味的烤肉再说。
江千海甚是好心地指着一块滋滋往下滴着油的背肉,道:“先吃这块。”
“好。”沙凌美滋滋地用匕首去割,忽“见”脑后风声,竟是笑呵呵的江千海甩手丢出数十枚回旋镖,直击沙凌一人!
两人距离不过三步之遥,这时出招,可谓阴险之极,江千海自忖就算商迎风也难躲过全部攻击,因此劲道上有所保留,既使扎在沙凌身上,也伤不了筋骨。
他哪里想到沙凌是有神念的人,把所有的飞镖看得一清二楚。
沙凌禁不住惨叫一声:“好卑鄙啊~~~~~”一边惨叫着,他的脚下微微晃了几晃,就像水面的波纹荡了几荡,众人定睛一看,沙凌还站在原地,飞镖有的落了空,有的扎在鹿身上,还有的则刚好贴着沙凌的身体而过,那精妙的距离让人冷汗直流。
众人从听到沙凌惨叫,就分了神注意这边的战局,他们虽知沙凌身手高,却不知高到什么程度,而看江千海的阴招,众人在心中大喊阴险之外,都准备好停下来去帮沙凌包扎了。
万万没有想到会出现这一幕。
风婉仃揉揉眼睛:“我眼花了吗?”她问。
“没有。”李守愚怔怔地道,“他全躲过去,而且……他还第一个吃到烤肉了!”
沙凌笑眯眯地嚼着入嘴的烤肉,……真的好香,入口颇有嚼头,充满细腻而浓郁的鹿肉的香气,每咬一口,嘴里就涌出不同的香味,直让沙凌差点连舌头都吃下去了。
沙凌摇头晃脑地品味,那神情可恨得让众人都想扑上去群殴了。
“千海叔,你的烤肉真不错,就是飞镖的水平差一点。”沙凌扬扬眉,不知死活地挑衅。
“臭小子,我不会再手下留情了!”江千海吹胡子瞪眼睛,几分欣赏,几分气愤。
抖抖手,也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把一把的飞镖,不要钱地拼命撒出来。“看我的漫天雪舞!”
他这些飞镖有的速度快有的速度慢,有的侧旋,有的回旋,方向千奇百怪,让人防不胜防。
可苦了烤鹿旁的诸人,也很不幸地在飞镖攻击范围内,好在落向他们的飞镖毕竟少,足够他们在挡开的同时有时间观察沙凌的身手。
沙凌长声一笑:“好,看我的飞雪无痕步!”
他在飞镖群中躲闪,姿态有如雪中漫步,不留足痕,悠闲又优雅。
飞镖带来的风势扬起他乌黑的发丝,脸上带着淡定的微笑,眉清目朗,风度翩然,有若画中人。
一瞬间,众人几乎忘即沙凌所处的险境――世上竟有这般风采出众的人物。
片刻的寂静,就连江千海都愣住了,这个年轻人居然就在原地躲闪,他躲闪的步伐始终在二三步的小圈子里,就全部躲过了?
“毫厘之差,精妙绝伦,飞雪无痕步,名符其实!”商迎风最先回过神来,为沙凌喝采。
“果然是世间无双的轻功,迎风,可把你比下去了。”白铁铮抱手笑道。
沙凌又割下一块烤肉,眉开眼笑地吃下去,扬眉,双眸灿亮如晨星,英气十足地笑道:“下面轮我了!”
语音未了,沙凌的身体轻飘飘地飘起,双腿利落无比地踢向江千海,那隐隐挟起的风势,若被踢到……江千海打个寒颤,立马闪躲。
与此同时,沙凌手中的匕首直射苏铭渊。双手再一拍,鹿身上扎的飞镖腾空而起,分别向白铁铮、商迎风、风婉仃、李守愚射去!
乱战再起。
沙凌没有因为他们是长辈就下手局促,当然,有所保留是难免的。
他没有众人深厚的武技,攻击起来就是力大速快,其他的差强人意,躲闪方面,仗着飞雪无痕步,无往不利。
滑溜之极,让众人大恼之余,偏偏还真拿他没办法。
沙凌打得也很尽兴,偷学到不少好招式。
看到那只庞然的八十公斤的烤鹿一块一块少下去,沙凌失笑地想:以这种运动量来说,也难怪能吃得下这么多烤肉了。
二个小时后,乱战告一段落。
商迎风的客厅被破坏的不像样子,到处扎着飞镖,还有刀剑之痕。每个人都头发散乱,气喘吁吁,只有沙凌没事人一样,浑身清爽得像才着完装似的,让一众长者又妒又羡。
经这一仗,沙凌和他们处起来更加自然,像江千海待他,便要求他直称“老哥”即可,各交各的辈份,作个忘年交甚好。
吃着江千海奉上的用鹿骨熬的美味的羹汤,沙凌嘴里含糊不清地应着。
没有人问起沙凌的师门,倒省了沙凌解释的力气。
这些人都知道沙凌不愿提起师门,既如此,他们也不愿触这个软钉子。对沙凌的身手,他们也看出一二,内气悠长浑厚,轻功绝顶,拳脚功夫勉勉强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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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四 果冻
九十四 果冻
夜深人静,万簌俱寂,远远的,从冰川那里传来轰轰的雪崩声,白天震耳欲聋,骇得人心胆俱裂的声响,现在却只更加衬出夜的寂静,壁炉里的柴火劈哩啪拉地燃烧着。
客厅早已收拾干净,铺上厚实柔软的毛毯,一圈六人,或者陷在柔软的沙发里,或者干脆席地而坐。
“又是三年的一次相聚,下次,也不知在座的会少了谁?”缓缓的,风婉仃打破了静谧的气氛。
火光在每个人脸上跳耀,映出风婉仃眼中的几分凄哀:”这个月,是老大、姐姐和七哥的忌日……”
这也正是他们相聚的原因,每隔三年他们聚于此哀思,其他人等因为有事在身,无法前来,但是他们知道,在这一刻,无法前来的兄弟们也在静静地缅思。
既便事隔多年,既便他们的心已经过无数风风雨雨的磨砺,但是一想到当时当日,火光冲天中,性命相交的兄弟姐妹如何从容赴死,那年轻的生命正如夏花绚烂,却于刹那间凋零,便觉心中疼痛难忍。
众人的眼中都流露出深沉的悲哀和怀想。
“那年,我们五十八个结义的兄弟姐妹,只剩下我们二十人健在,没想到他们三人会在即将胜利的时候,为那个该死的军火库陪葬。前一天,七哥还在数他总共杀了多少个鬼子,离老大也差不了几个数字,他得意的神情,我至今还记得。还有,老大,老大盘算着战后我们八个家族该如何发展……”说着说着,两行清泪流下,风婉仃靠在李守愚的膝上,啜泣不已。
一切宛若发生在昨日。
“有时真想赶快去下面陪陪他们啊,小三小四那么怕寂寞的性子,还有小幽…..那么多年没见,真想他们啊……”苏铭渊双手微微颤抖地喝下一口酒。小三小四,他的手足弟弟,单纯,一腔热血,勇敢无畏,小幽,他的爱妻,美丽清新如雾。
今天是他们的忌日,也是他们可以放开心怀,让深藏心底的往事浮出来,让悲伤的情绪渲泻而不用遮掩的时刻。
“迎风,我们去扫墓吧,一个一个地看看大家。”白铁铮仰着头,眼睛闭着,平静地道。
“好。”商迎风眸中微湿,他知道,他这个和他彼此支撑着度过大半辈子的至交好友大限将至,而以他的骄傲,是不允许任何人看到他的崩溃的。
……
楼上,客房,沙凌看着杯中鲜红的酒液,侧耳静听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追思,或者久久的沉默,心中暗暗恻然。
烤鹿肉的晚餐过后,他与众人闲聊许久,后见有几人微露疲态,方觉自己该离开了,而在他走后,众人回屋换了衣服,又像约好一般相继回到客厅,谈论的话题确实有沙凌感兴趣的历史,然而话题中的悲伤却是如此沉重,让沙凌听得心里沉甸甸的。
他尊重这些长者,是因为他们是长辈,而现在,则是因为他们英勇无畏的过去,因为他们是无名的英雄。
原本仅仅的尊重,变成了敬重。
而想帮助他们的心,也变得越发热切起来。
玉液,已经给家里人吃完了,那种好东西,和灵泉一样,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他这一路行来,只发现三株灵草,灵气蕴合的数量也不多,作作滋补品是可以的,但是要让众人完全进入先天境,可就不容易了。
用灵气直接为众人洗精伐髓?这些前辈各个经脉宽敞通达,并不麻烦,但这样一来,沙凌的本事就显出来,而且落下的人情也未免太大了些,他不想这样。
这些人虽是他名义上的长辈,但相处的关系上是平等的,沙凌若为他们洗精伐髓,露了底不说,让众人欠下天下的恩情,相处起来,就不是这般轻松自如了,那可得不偿失……
第二天,沙凌掐算好时间,看众人都已起床,他才慢腾腾地爬起来。
这六人都是武界高手,平日起止皆有规律,但昨日他们打斗得狠了,极为耗费体力,晚上又忆起伤神往事,身心俱疲,竟是难以按时间起来。
不过,沙凌比他们起得还晚。看沙凌出来,江千海哈哈一笑,道:”沙子,这么年轻还赖床吗?”沙子这个称呼,是他随着李织锦喊的。
“老哥,昨天可把我累坏了。”沙凌揉揉眼睛,一副才睡醒的样子。
“沙子今天再尝尝我老哥的手艺,以清淡为主,但是绝对美味,就算无肉不欢的人也会喜欢的。”江千海拍着胸脯地保证。
“好啊,我等着。”沙凌眼睛一亮,又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道:”对了,我身边还带着师门的好东西,大家也来尝尝。”
说罢,沙凌神神秘秘地让江千海也去客厅,他转身回屋,用一个搁着水果的玻璃盘子盛了盘类似果冻的东西出来。
球形,小鸡蛋大小,半透明的,隐隐绰绰看见里面波光荡漾的红红绿绿,像是用色素堆出来的果冻。
成份:水,三根灵草,沙凌从天地间调来的水和木属性灵气,还有盘子里本来的水果,最后一项算是改善口味用的。
这是果冻形状的灵丹,用木属性和水属性为主,是考虑这两种属性比较温和,而三根灵草里,有土、金和火属性,基本保持了五种属性平衡,既便是与木和水属性相反的吃下去,问题也不大。
沙凌总共做了十二颗,十一位前辈,不管有没有来,一人一个,他盘算好的,还有一个自己吃。
外面那层膜,其实是用水属性灵气凝成的微型“护”字符,将灵气困在符内,不得外泄,因为非常微型,威力极小,咬齿咬的力道就可以咬破那层膜,里面的灵气灵水便可流入口中。
用强大的神念制作,这细得好比微雕的活,做起来相当迅速和容易。
“来来,都来尝尝,我师门的特产,其他地方吃不到的。”沙凌笑嘻嘻地做着广告,托着盘子走过来。
众人都已坐定,又好笑又无力地看他装店小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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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五 转先天
九十五 转先天
“看上去像小孩子吃的东西?到底是什么?里面水汪汪的,外面这层膜怎么做的?如果是靠冰冻的话,你也没法保存吧?那么是果胶了?”江千海凑到果冻状灵丹前仔仔细细地观察着,口中问个不停。
沙凌只说师门的东西,给大家“尝尝”,下意识的,众人就往特色点心的方向想去了,再加上灵丹的卖相又着实鲜亮特殊了些。
沙凌嘿嘿一笑,道:“吃的时候有讲究的。因为外壳脆弱,一碰即破。”他怕这些练武之人手太重,一不小心捏破“护”字符,他可就白忙了。
“哦,什么讲究?”众人奇道。
“要这样吃。”沙凌伸掌轻轻拍一下桌子,立时的,随着桌面微微的震动,一个“果冻”弹起,落入沙凌大张的嘴中。
抿了抿,一股灵气涌入喉中,沙凌脸上很陶醉的表情,其实暗暗叫苦,这个味道实在不敢恭维,谁能想到灵草中有极其辛辣和酸涩的味道呢?辣、酸、苦,还有水果的甜,加在一起,可想而知那诡异的口味了。
回味片刻,沙凌咂咂嘴:“就是这样吃,明白了?”
商迎风拍掌笑道:“有趣,沙子的门中连点心都做得这么有趣。”说着,商迎风亦一拍桌面,一颗果冻弹起,恰好落入他的嘴中。
刹时间,他的笑容僵住了,这个味道确实……然而,他还在想着是当即吐出,还是装作愉快的表情诱导兄弟姐妹们也上勾时,那股怪异无比摧残味蕾的水汁中,大量清新纯正的灵气涌向他的四肢百骸,那异样的气感…….商迎风立时明白,这不是点心,而是贵重的灵丹妙药!
只顾得上用眼神向沙凌表示了一下感谢,商迎风微笑着闭上了眼睛,一副沉醉在美味中的架式――其实已经开始运行自己的内家心法,争取消化吸收药力了。
江千海急不可待地吃下第二颗,他的反应与商迎风一模一样,一惊、一震、呆滞、喜悦……
风婉仃奇道:“真的这么好吃,他们两人像吃了稀世宝贝似的?”
沙凌摸摸鼻子,含蓄道:“口感千变万化,需细细体会。”
于是,剩下四人先先后后拍了桌子,吃下特殊的点心,然后陷入了同一种状态。
六人都闭上眼睛,加紧吸收药力,沙凌也严肃起来,用神念一遍一遍在众人身上扫视,生怕哪个人体质特殊,吃下去后会有不良反应。
好在,强人就是强人,这六人后天功法练到极致,心神境界领悟也到了一定地步,体内已有一丝细小的灵气,得沙凌灵丹灵气之助后,两股灵气结合一体,飞快地将众人主经脉中的内伤修复完毕,并且随着他们一遍一遍运行自己的内气心法,后天之气也正在慢慢地向先天之气演变。
灵丹灵气量有限,无法完全给他们先天之体,但是至少解了肉体崩溃的危机,只要他们循序渐进,完全达到先天之境,也未尝没有可能。
当然,这就如同赵望等人一样,如果境界不够,他们得到的也只不过是比武林更高层次的肉体和手段,却无法领悟更多。
然而,这些长者各个心智成熟无比,历练丰富,多年闭关,对自然天道或武道各有参悟,这点,是赵望等人无法企及的。
他们很有可能像沙凌一般琢磨出自己的修行路来。
有了这六人进入先天境,以后他们的弟子在他们的帮助下,进入先天境,问题也不大了。
见众人状态都已稳定,沙凌露出放心的笑容,将写好的纸条留在桌上,拎上背包,沙凌离开了这幢山间别墅。
……
半日后,内力最是薄弱的风婉仃率先结束打座,醒了过来,第一件事,她就是寻找沙凌,在看到桌上那张留言条后,风婉仃失神地望着窗外,许久,才想起自己该回屋洗去身上排出的污液。
晚上,六人再次聚在一起,短短一日,六人俱皆白发转乌,容貌年轻到了四十余岁的样子,商迎风道:“守愚,织锦确实有识人之能,我们谁也想不到沙兄弟门中有如此妙药,而他有那么大方。”
李守愚眸中神光流转,道:“哪里是织锦的眼光,那是织锦的福气。沙子门派当真深不可测,沙子又心性纯厚,这种珍贵药材都随手拿住,还哄我们是点心。傻小子,给我们丹药,又怕我们千恩万谢,居然就这样走人了?真是洒脱得让人郁闷。”
风婉仃轻抚自己柔顺乌黑的发丝,道:“这是他的心性,或者也是他门派的特质,飘然出尘,能结识是缘份。服下丹药,虽然一时间还没完全进入先天境,但我感觉这只是时间问题。”她环视众人。
众人皆点头表示情况同是如此。
“我想,沙子门派先天境的人一定不少。不管怎样,下次遇上了,我就和千海老哥一样,与他各交各的,承了这么大的情,他又是那个性子,我只好为老不尊,认他作个弟弟,忘年交了。”风婉仃皱皱鼻子,娇笑起来。
这话说出众人的心声。
商迎风道:“以小兄弟的人品,足够资格做我们的兄弟,其实,是我们高攀了。好,闲话少叙,还有五份灵药,不用说,一定是给我们缺席的五个兄弟的。这灵药十分容易破损,就怕破损后功效会大减。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兵分几路,亲自给他们送去。”
“好。”众人应道,立刻的,商迎风打电话给部下,让他们开五架直升机过来。
商迎风要送药给范鸿侠,李守愚送药回自己的李唐世家,白铁铮去奔雷世家送药,苏铭渊送药回太极宗,江千海去重刀派。
风婉仃暂且留在别墅中静修。
等众人尽数服完药,会再次集会于此。
所有人心里明白,八大世家再一次重要的时机就掌握在他们手上,那小小的灵药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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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六 竹海欢聚
九十六 竹海欢聚
洛阳市栾川县境内,万亩竹海深处,四五座红瓦白墙的雅致别墅静静地伫立在那里。
清风吹过,吹动涌翠竹林,无数修长的秀竹婆挲摆动,海潮低吟,如烟如梦,盛夏的灼热和烦燥消散殆尽。
沙凌的身影高高立在竹子顶端,忽的想到某部武侠片中的一场竹海大战,再看看自己,颇有些自得其乐。
他的神念扫过这片私家别墅群。
途经洛阳,沙凌特意停留,为的是李守愚告诉他李子受伤暂时在此静养。
别墅里人不多,保安,佣人,但无论保安还是佣人,都是脚底轻健,身板笔直,想必与流风世家一样,这里用的都是李唐世家的外围子弟。
最后那幢别墅的后院里,有三个年轻人在切蹉拳脚,旁边有一人懒懒地躺在竹编的躺椅上,用把扇子遮住脸打着盹。
沙凌唇角露出温暖的笑意,双臂舒展,轻盈地从空中滑落,有若鸟类的滑翔,优雅而自然。
“谁?”那打斗的年轻人,有一个瞪圆了眼睛骇然惊叫。
另两个随着他的视线,看到半空飞过来的沙凌,下意识,他们立刻去看他身后有没有钢丝之类的辅助工具。
但很快,随着沙凌越来越近,他们惊呆了――沙凌从天而降,逍雅姿态,本就有若天仙降临,再细看,容貌气度,根本就不是人间所有。若换上白袍宽袖,岂不正是神仙中人?
和他一比,那些电视片里的仙人帅哥扮相,简直是惨不忍睹,那通体透出的清灵飘逸气息,又怎是红尘中人所能想像的?
三个可怜的年轻人,都呆呆地看着沙凌接近李织锦。
再看沙凌一声不吭,就改变落势,狠狠一脚劈向躺着的老大,这一腿若劈实了,李织锦多半会变成李两半。
年轻人们统一地发出“啊”的半声惊叫,只有半声,是因为他们貌似在睡觉的老大反应过来了,一个狼狈的侧滚翻,不到一秒的时间,他充满力度的腰部一弹,人已站稳,并且双腿一绞,飞起一个连环踢,还给沙凌。
李织锦双腿的力道,几个年轻人都很清楚,全力而发,踢断一块钢板也不在话下。
然而,沙凌伸手一抓,竟将李织锦的腿给抓住了。
那只手并没有用力,但是恰到好处的力道,让李织锦用力一挣,也没有挣脱,李织锦心中虽惊,却依旧很冷静,当即借势跃起,用力一腿反踢。
沙凌嘿嘿一笑,抖手一摔,将李织锦摔出数米远。他摔得力道非常柔和,李织锦稍一使力,居然稳稳站住了,对方没有恶意,李织锦心里有数,打量面前这个突然出现向他袭击的年轻人。
漂亮,或者说,已经超过了任何形容容貌的词汇,李织锦震惊地看着沙凌,心中浮现的是另一张面容,他聚少离多的结义兄弟沙凌,原本以为沙凌就是世间少有的超凡脱俗的人物,没想到……不对,看到那双温润的眼眸中熟悉的笑意,李织锦灵光一闪,惊道:“沙子?”
沙凌笑着点点头,很高兴李子能认出他来。
“哈哈,你小子整容了?”李织锦立即上前勾肩搭背,右手向沙凌脸上捏去。
那率性的反应,让沙凌感觉一阵轻松之余,又有些哭笑不得。
白他一眼,沙凌侧脸挡过李子的毛手,瞄瞄他还绑着吊带的受伤的左手,问:“刚才没碰到你的伤处吧?怎么搞的,谁打败你了?”
李织锦无所谓地摇头:“没事儿,小伤,碰到一个空间异能者,用压缩空气突然施压,没有准备,压断了左臂。”
搔搔发角,道:“异能者不是武者,他们的能力千奇百怪,从身形外表上看又和普通人一样,很容易忽视掉,继尔中招,沙子你也要注意,小心些没有错。”
“好好说说你这些年的经历。”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这些年跑哪儿去了,我都找不到你。”
两人的话同时说出,不由愣了一下,旋即相视而笑。
“老大老大,这位是……”傻站在那儿的年轻人推出一个胆大的代表,那十六七岁的少年忽闪着大眼睛,害羞地偷偷看沙凌。
李织锦噗哧一笑,用力一拍他的脑袋,道:“这是我结义兄弟沙凌,沙子,不是你可以肖想的对象,小毛孩,连男女都分不清,难道现在年轻人吃得太好,提前思春了,怎以我在你们这年纪的时候还只知道练功练功,还是练功?”
一番冷嘲热讽,直刺激得单纯的少年满脸通红,想要辩解又不知该如何出口,他身后两个少年,有一个撇撇嘴,悄悄道:“还不知道是谁这个年纪就已经是百人斩了呢!切……”
沙凌在旁同情地看着头快垂到胸前的少年,李子的利口毒舌,他也是第一次领教。
“沙子,这个乱思春的,叫李晓伟,后边那个叽哩咕噜胡说八道的是李泽涛,傻傻盯着你的是李灿。这三个小子也算我们这一辈的,他们的父母是本门的外家子弟,这三个小子资质不错,被选为内家子弟。门中长老见不得我清闲,非要我养病期间还负责照顾幼儿,唉,可怜我那些亲爱的们……”李织锦夸张地叹息着。
沙凌笑笑,拍拍他的肩,安慰道:“也好,难得清静一下,抓紧时间养养肾也不错。”
“哈哈,沙哥说得好!”三个才被李织锦踩得扁扁的年轻人齐声喝采起来,立场分明地对沙凌表示支持。
李织锦挑着浓眉,道:“沙子别乱说话,破坏你仙风道骨的形象。”
“那要看我和什么人在一起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没办法啊。”
……两人说说笑笑斗着嘴,随着李织锦的手势,几个孩子跑进跑出,搬来一张竹制躲椅,小桌子,茶水,点心,手脚麻利地一样一样端上。
等东西齐全了,李织锦挥挥手,将妨碍他们兄弟谈心的小家伙全赶回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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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七 千年牡丹
九十七 千年牡丹
抛一把花生米入嘴,李织锦睨了眼沙凌,淡漠道:“好了,现在可以说说你是怎么回事了?消失的把戏很好玩吗?他叉叉的,你知道我在你原来的家那儿转了多少圈?”
沙凌正色道:”那段时间家里遇到点事,你一定碰到过伍谷了吧?”
李织锦冷哼一声,他当然查到了伍谷,并且还用了催眠术催眠,知道了沙家与秦家的纠葛,然后他就明白了,必然是他那个不理世事的兄弟嫌麻烦,干脆一走了之,而这其中嫌的”麻烦”中未尝没有躲避世家的因素在内。
只是可恨的是,你走就走了,为什么连手机都变成了空号?连住址都不肯告诉伍谷?
但是他想,沙凌应当会主动联系他的,于是放宽心思,继续该干嘛干嘛去,问题是原本笃定的电话,却一直没有接到,李织锦的心中不禁积起怨气。
看到沙凌主动找上门,李织锦自然很开心,不过,还是要抱怨的,省得这家伙以后总是这样不见首尾。
“你也知道我的性子,我打过你数次电话,可是你到底跑哪去了?不是没信号,就是关机?搞什么情况?”换成沙凌竖着眉毛抱怨了。
“啊,原来你打过电话了,呵呵……”李织锦装傻,他这几年去的地方,确实经常收不到信号,而且有一个商业间谍的任务做了半年整,那半年里,他原本的手机是完全关机的。
这么说来,他们互相找不到对方,嗯,似乎各自都有责任在内。
李织锦咧着嘴角笑了起来:”我就说嘛,你肯定打过电话的。我的魅力没那么差啦。哎哎,这几年接了几个有趣的任务,说给你听。有一个任务想找你一起做的,所以特意跑去你家找你。”
李织锦挑有趣的讲给沙凌听,一个任务是商业间谍,不亚于007的精彩故事,阴谋,惊险,还有长腿的金发女郎。”你猜我这件任务的报酬是什么?”李织锦卖个关子。
沙凌老老实实地摇头,他哪里能想像得到李织锦五光十色的生活中,金钱的数字是多少位呢。
“嘿嘿,是法国南部一个古老的葡萄酒庄园,哈哈,怎么样?”李织锦得意的眉飞色舞。
沙凌的眼睛都亮了起来,金钱或许无法吸引他,但是法国的葡萄酒庄园?那岂不是意味着成桶成桶他爱喝的香槟?
“我喜欢香槟。”沙凌殷切地盯着李织锦。
“没问题,下次和我一起去,好好住上几天,见识一下浪漫的法国美人儿。”李织锦大方地挥挥手,一口答应。
“美人儿就算了,我只要香槟。”得到承诺的沙凌,想着要不干脆一家子一起去度假好了。
“我说沙子,你们的修练功夫真奇怪,长相居然越练越妖怪,你再妖下去,连我都要抗不住了,出门在外的话,最好还是注意一下。”
被戳到痛处,沙凌鄙夷他:“切,什么叫妖怪,我这叫脱俗。”话未说完,就自己先寒了一个。
李织锦不给面子地瘫在椅上大笑。
沙凌尴尬地咳了两下,岔道:“你猜我前段时间遇见谁了?”
“谁啊?”李织锦揉着笑得发酸的腮帮子。
“我去游历,路经和田玉山,听到打斗闻声而去,居然见到了……”沙凌有些兴奋地说。
“啊,是长老们啊。他们还是精神十足。”李织锦悠哉地晃着长腿,道:“有的时候挺羡慕他们,身逢乱世,可以建功立业,只是有时又为他们悲哀,因为他们失去的太多了,唉。要不要听他们年轻时的故事?”
“要。”沙凌替李子沏上茶,他一直期待听他们的故事。
“那是我们一辈人的睡前故事,唔,说些不悲伤的给你听……”
……
李织锦缓缓道来,十一个人,百载历史,每个人都是一段传奇,就连桀傲散漫如李织锦,也对几人敬佩异常。
沙凌更是听得唏嘘不已。
日头西斜,故事却只说了几个,简单地吃完晚餐――李织锦亲手下厨做的番茄汁凉拌面,微酸可口,味道居然相当不错。
吃完面,沙凌沏茶,两人夜谈通霄。
直到第二日晨光初升,李织锦方才疲惫地伸个懒腰,倒在沙发上沉沉睡去。
听见屋外那三个少年探头探脑的足步,他们不敢太靠近,以免惹恼脾气不好的老大李织锦,沙凌微微一笑,轻手轻脚地走出去,带好门。
看沙凌走出来,三个少年满面惊喜,就差大声欢呼了。
沙凌作个手势,引三人离得远些,“找织锦?还是我?”
“没事没事,我们就想和沙大哥说说话,老大太凶,霸着沙哥不放,好讨厌。”李晓伟哇啦哇啦地道,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沙凌,满是少年人对偶像的倾慕。
“老大在干嘛呢?”李泽涛谨慎地打探。
“唔,聊了整晚,他才睡下。”沙凌道。
“呀,那沙大哥,今天就让我们来陪你吧。”李晓伟开心地跳起来。
另两个少年也一脸期待。
沙凌摇摇头:“我也有些累了。”
少年们失望不已。
沙凌有些不忍道:“这样吧,想必你们都对附近的胜景有些了解,不若先介绍介绍,等李子醒了,我们一起去。”
“好。”登时,少年们活力全满。
“我先,我先,沙大哥,洛阳北依邙山,南望洛水,有许多不错的景区,像是这里的竹海,有名的龙门石窟、龙峪湾国家森林公园、白云山风景区、景陵村的遗址博物馆,唔,还有大大小小的牡丹园。”半天没说话的李灿忽然一股脑儿地抢着道,三人中他年龄最小,浓眉大眼,长得很精神。
“牡丹园?有上了年代的牡丹吗?”沙凌心中一动,脱口问道,牡丹仙子,古老传说中美貌无双的花仙,她们国色天香、善良、与世无争,花妖养成计划的不二人选啊。
“有啊有啊,有一株千年白牡丹很有名的。”少年们争先恐后地道。
“品种是杨山牡丹。”“身高有二米五,今年开了十余朵大白花,引得无数人去看呢。”“据说有一千九百年的高龄了。”
沙凌随口一问,没想到有了确切的答案,立时的,他的心思就活泛起来。
也许,该去实地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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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八 姚黄魏紫
九十八 姚黄魏紫
四月是牡丹盛开的时节,而平时,牡丹园里游人稀少。尤其此刻,正是夏季下午一两点钟的时候,天地间的暑气积累,阵阵炙热的气浪,使得牡丹园里几乎没有一个游人。
李织锦和李家三个少年都是习武之人,最讲究心性坚定忍耐,体质又强健,自不会把这种程度的热放在眼里,虽然热汗滚滚,还是兴致勃勃地游览。
李家少年们熟门熟路,不一会儿就领着沙凌来到那座杨山牡丹园,指着当中一株挂满红色彩条的牡丹道:“那棵就是千年白牡丹。”
沙凌凝目望去,那颗牡丹树身形高大,根枝虬劲,颇有些年头,隐隐约约,叶脉上流动的淡淡绿色光华,比一般的花草都更浓一些,但是这株牡丹要到手可就难了,按说也是镇院级的国宝了,就算是钱再多,怕也难以买到。
沙凌装作打量这棵牡丹,神念放出周围,很快目露惊喜,在院子西南角的牡丹林中,有一棵牡丹的灵气比这颗浓得多,紧接着,在其附近,他又发现一颗灵气稍弱,但也相当不错的牡丹。
看完千年牡丹,李织锦笑道:“沙子你来得不是时节,否则当可看到清纯无比的白牡丹花,啧啧,虽有人比花娇一说,但是还真的鲜少有女性能与牡丹的雍容华贵相提并论。”
对于这个任何事物都能联系到美女身上的兄弟,沙凌除了赞服外无话可说。不过,一想到若是日后真养出两株小牡丹仙子来,他怎么说也能捞个干爹的名头,到时拥有两位美艳无比的女儿,嘿嘿,可以让李子好好嫉妒一把了。
沙凌没说什么,跟在身后的三个少年倒一致鄙夷地伸出中指,老大是他们崇拜的人没错,但是其凌乱的本事,可让他们不敢茍同,尤其是这个家伙还经常在涉世未深、血气方刚的他们面前炫耀他的猎艳史,实在罪不可赧。
“嘿嘿,沙子,你门中到底有没有禁欲的规矩啊?没有的话,下次我们去一较高低?”青天白日的,李织锦那张俊朗的脸上就流露出淫荡的笑容,偏偏他长得帅气,换在别的男人脸上即是色狼恶心的典型表情,在他而来,却是带着点邪气,反倒更添几分魅力。
也难怪这家伙百战百胜,对女人是有一套。
沙凌心中微微一动,他是男人哎,李织锦的眼光高,就算玩玩也会挑极品的货色,自己跟着去想必也享尽艳福,若是以前作为普通人的自己,拿不准就既紧张又欣然地允诺了,只是,自修行后,尘世间的欲望越发淡然,纯粹的交媾行为,引不起他什么兴趣。
而谈情说爱的话,一则他还没有碰到让他意动之人,二则,如果对方不可能修行,也就没有常相伴的基础了,是问哪个女人能受得了自己的丈夫动不动离家出游个三五年的?
沙凌本着随缘的原则,将情情爱爱的抛诸脑后,白了李织锦一眼,沙凌淡淡道:“戒色。”
李织锦差点打跌,他本是随便猜猜的,想啊,沙凌门中的修行方法,修出的人都仙气得不像话,哪还有女人配得上,他就带着点恶意地玩笑着,没想到沙凌竟然承认了。
“……这,这你们要禁欲多久啊?”李子同情地扫过沙凌身体的某个部位。
沙凌板着脸:“直到找到老婆为止。”
……
“哈哈,敢情你小子要为另一半守身如玉啊?哈哈哈,怎么现代还有这么纯情的人?小沙沙,别告诉我你现在还是处男啊~~~~”李织锦邪恶地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出来了。
“沙大哥这叫洁身自好!”“对,不是你这种种马可以理解的!”
沙凌的后援团立即跳出来,三个少年激动地捋着袖子,一副李织锦再笑下去就大打出手的架式。
“不是。”沙凌没好气地道,走上去踢了李织锦一脚,指着一棵牡丹道:“我想要这株牡丹。还有那株。我要带回家种,你看着办。”
这两株牡丹都声名赫赫,一个品种叫“姚黄”,一个叫“魏紫”,被称为牡丹王中的花王花后,其娇艳别致可以想见,而且在传说中,这几乎是牡丹花仙的代名词。
看牡丹树身上悬挂的名牌,这两株牡丹,姚黄有四百余年,魏紫有三百余年,颇有点历史,但是看看旁边一大圈全是百年以上的牡丹,即知道它们不是顶级的珍贵,很有可能搞到手。
“没问题。”李织锦打着包票,对李灿道:“小子,这个任务就交给你老爸完成,晚上务必在院子里见到这两株牡丹。还有,你们三个就守在这里吧,免得搞混了。”
“是——”看着沙凌和李织锦走远的身影,三个少年郁闷地拖长了音调。
“你是何时学的化妆本事?你化成这样,连我都看不出一丝破绽。”李织锦奇道,他早就想问了,沙凌进屋一会儿,出来后就由一个超级大美男变成普通上班族,李织锦自问见过不少高段的化妆技术,他自己也会几手,但是这么点时间,就像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样,而且他怎么也看不出破绽,难免勾起强烈的好奇心,乘着三个小的不在身后,他忍不住问道。
沙凌露出可恶的笑容,摇摇手指:“秘密。”
李织锦顿时无语,人家的门中秘法,他是没资格问的啦,搔搔首,他建议:“洛阳没什么好玩的,回府去?”
“好。”沙凌无所谓,城市里灵气少,没什么吸引他的,要不是牡丹花妖养成计划,他也不会想来看这千年牡丹,多半还是缩在那竹海深处,与李子吃喝打屁,又清幽又快活。
“以后,我大概不会再接佣兵的任务了,换而言之,我退出佣兵界了。”有点怅然的,李织锦躺在长椅上,看着碧绿的青竹摇曳。他不安定和喜欢冒险的性格,让他选择了当佣兵,但是李唐世家自有规矩,不会允许他一直在外鬼混。
沙凌品着清茗,问:“那你以后岂不是很无聊?不会就让你一直带着小朋友?”
“那倒不会,他们知道我定不下来,其实我自己也有些探奇历险的计划,以前都是替别人作任务,现在只想自己做了,怎么样,要不要一起来?”李织锦诱惑地道。
“什么任务啊?”
“与古迹有关的,我以前作任务时无意中收集到的资料。”
“行,费用全算你的。”沙凌想了想,答应了下来。
“好。”李织锦大喜,沙凌既和他谈得来,本事又比他高,两人结伴探险,想必一路将会充满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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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九 家里的肉香
九十九 家里的肉香
红尘幽居,一股馥郁的肉香随风飘出藤蔓缠绕的庭园,所有路过之人闻到香味,都不由得深深地吸口气,然后就是难以控制地唾涎分泌加速。
沙凌动了动鼻翼,确实好香,居然不比江千海的烤鹿逊色,看来自己回来得正是时候。
左右无人,他也懒得走到正门,直接轻轻一跃跳了进去。
沙凌怔住了,他的眼睛里看到的院子大变样了――一大片草地,一个游泳池,几丛灌木,看上去整齐大气,但是却毫无灵气。
缓缓的,沙凌的唇角勾起笑意――很不错的大型“幻”字符啊,这样既便有外人闯入也看不出什么异样的名堂了。
在神念里,院子还是与以前一般,隐隐绰绰的成片绿色木属性灵气、蔚蓝纯净的水属性灵气、地面上浑厚沉重的褐色土属性灵气,有若薄纱轻雾四处飘荡,让庭院宛若仙境。
长高了半米的灵杞树上结满火红的灵杞果,份外诱人,菜地和药圃几乎铺满了院子里的空地,酱紫的茄子、红艳艳的番茄、成串的饱满异常的豆荚……一派丰收景像,紫竹的根数多了数十倍不止,高大成年的紫竹环绕整个院落栽种着,平均每株间隔着十米左右,幻字符就刻在紫竹身上。
正是借着这相隔甚近的紫竹,布下了笼罩全院的幻阵,这想法颇有创意。看来父亲的幻字符已大成,只不知有没有其他人也做到这个地步。
这幻字符已得沙凌幻字符真髓,但是又略有不同,每个写字的人领悟的东西不同,写出来的字效果也不可能完全相同。
沙凌故意往前走了数步,恰恰撞在飘浮空中的字符线条上。
只一刹那间,眼前景像大变,沙凌发现自己居然站在一望无垠的大海上,波涛滚滚,带着浓烈的海腥味,一个浪头打来,立即能将人打入海中。
“好厉害!”沙凌脱口而赞,他自然是没事的,可是若是别人,当即为幻境攻击,淹入海水中,要是没人相救,就是窒息而死的命了。
身影闪动,沙凌按照字符的灵力线条空隙游走,很快穿出幻阵,眨眼来到客厅。
“好香,我回来了。”站在客厅门口,沙凌笑道,他站在背光处,但是那轻浅却温暖的笑容,让沙家人一下子都站了起来――“沙子/师傅,你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沙凌一步步走近,随之越来越清晰的脱俗容貌让众人微怔,随即迎了上来。
“汪汪!”小冬天激动地叫着,迈着短腿――哦,不对,冬天已经不是小冬天了,它长成了身高半米,体长一米有余的大家伙,但模样还是宠物式的,憨憨的,惹人怜爱。
陆锐快步走过来接住沙凌的登山包,动作小心翼翼――两株一米多的植物从包口里露出来,想来又是什么宝物。
冬天拼命地用舌头在沙凌脸上、手上舔啊舔的,尾巴摇来摇去。
沙涵平笑骂道:“这小东西,待它再好,它还是对你最亲。”
“那是,小冬天记得我是它的恩人呢。”沙凌亲昵地揉着冬天光滑如缎的长长毛发。
站定身子,沙凌的视线一一扫过众人,父亲母亲变得更年轻了,容貌不过二十出头,但自然流露的成熟气度,又像三十余岁,赵望身形欣长,原本身上有的一股狠戾之气已经消散殆尽,代之的是闲逸沉稳和强健精明两者结合的独特气质,身着得体的休闲服饰,很有自信不俗的风采。
对于沙凌的容貌大变,众人吃惊却并不震憾。
“师傅,你成仙了吗?”陆锐喜悦地问道。在他心中,对师傅的能力有着近乎盲目的信任。
“早着呢,不过已经到结丹期了,算得道行大进吧。嗯,你们也进步不小啊。”一眼扫过,他就看出三人修行进度如何,沙父进度最快,体内经脉通之十九,灵气有若一道细流流淌,通体轻灵之气四溢,沙母经脉通了一半,与陆锐相仿,不可避免的,三人也出现像沙凌这样的状况――皮肤变得润泽柔嫩,头发乌黑光泽。
“嗯,小陆和如芬的幻字符尚未完全写出,但是能够做到引部分灵气入体了,对灵气的感应能力强得多,两人每日里勤为院子里的花花草草引灵气,尤其紫竹,更是引了大量灵气,所以生长得很快。”沙父道。
沙凌真心实意地夸赞:“父亲,你真的很有天赋,能将紫竹布成一个大型幻阵,幻境里的滔天海水,是你面对大海悟出来的吧?”
沙涵平难掩笑意,正待谦虚几句。
“哎呀,说什么呀,过会儿再说,先吃饭!”丁如芬打断两人,把他们强行拉回桌边。
“好好,先吃饭。”沙家父子立即无条件服从。
“在外面就闻到香气了,妈的手艺越来越好了。”啃上一口鸭腿,不油不腻,每一口肉里都满含着充满香气的肉汁,更有淡淡的灵气蕴藏在内,吃一口齿颊留香,沙凌大赞。
沙母很是得意地笑眯了眼睛:“鸭子买回来后用灵杞之类的喂养了一个月,后用家里种的香料腌制浸饱了三日,才有这般美味。”
岂止鸭子美味异常,由于原料的原因,无论炒菜还是清汤,都爽口清新,一顿饭,沙凌硬是吃撑了去,那个心满意足就别提了。
“冬天回来,别碰那个。”沙凌招手,把在登山包旁嗅来嗅去的冬天喊过来。
“师傅那是什么啊?”陆锐问。
“是两株有灵气的牡丹,将来说不准能养成小花妖呢。”沙凌笑着。
“花妖?”陆锐疑惑地搔首。难道真有妖类?
看着众人疑问的眼神,沙凌将遇到金雕和小蛇的事说了一遍。
“有这么强大的生灵?”众人惊道。
“可不是,已有灵性,我猜它们大概算是妖类吧。若交起手来,还不知谁胜谁负,我也没有把握。”沙凌直言不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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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 六个次天符
一百 六个次天符
“呀,那我们的小冬天会不会也成妖呢?”看着赖在沙凌怀里撒娇打滚的大型宠物狗,陆锐眼睛一亮:“冬天打小就聪明得像人类的小孩子似的。”
像是听得懂陆锐的夸赞,冬天昂头冲陆锐吠了两声,像是表示感谢。
众人都笑了起来,沙凌的神念轻缓地扫过冬天的身体,冬天的体内,有一股灵力按照一定的规律细细流动,脑海中凝有一颗菱形的透明水晶体,一团淡蓝色的火焰在水晶体里不停地燃烧着。
“很有可能,这要靠冬天自己努力了。”沙凌搔搔它的耳朵,冬天舒服地“咕噜”着。
吃饱喝足,一家人坐在沙发里,喝着茶闲叙别情,沙凌的游历将众人带到了遥远的戈壁、雪山、荒漠、原始密林……
“师傅,下次带我一起去吧?”陆锐向往道。
“你的课程结束了?那位王沁照同学呢?”沙凌笑问。
“呵呵,应该是修行的缘故,脑子变得很好用,结果课业提前学完了。”陆锐拍拍脑袋,露出有点憨然的笑容。
“至于她,已经分手了,她的父母亲不同意她找一个残废人,而她也不满意我的皮肤比她还好。”陆锐的语气有点苦涩,旋即自嘲地笑了起来。
“我真是迟钝,没有想到我们其实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而且,说实话,我也没有决心能够一辈子容忍她脸上的坑坑洼洼,师傅,我们的视力为什么要这么好呢?”陆锐开朗地取笑自己。
听出他其实心中还有些郁郁,说这些话,不过是自我排遣,沙凌沉吟片刻,道:“小陆,你若当真喜欢,就继续去努力,大不了我收她入门,但若只是平平淡淡,那么就让它过去吧。”
陆锐感激地望了沙凌一眼。
“带你们去我走过的地方看看。”沙凌从袋中取出一个“境”字符展开,刹那间,众人只觉空中一阵波动,眼都没眨的功夫,就已来到千里之外,到处是洁白的积雪,呼啸的寒风,低得仿若触手可及的天空。
丁如芬不敢置信地伸手接住一小朵晶莹的雪花,看着雪花在她手心中溶化:“沙子,这不是幻景?!”
“这是境字符,里面的景色都是真实的,给人的感觉也是真实的,进来的其实只有意识,你在境里可以随意走动,但是身体并没有移动。”
“好厉害啊,师傅,这里的面积有多大啊?”陆锐拔出深陷在雪地里的双腿,眯眼打量着茫茫的雪白世界。
“你看到有多大,它就有多大。我测了一下,应该有上千公里。”沙凌笑:“走,我们去圆圈密林看看小雪。”意念一动,众人眼前景色再次大变,季节也变成了夏季,高高的杉树,一只矫健高贵的云豹静静地伏在树下;褐色毫无生机的戈壁滩上,一只似羊似鹿的动物载着沙凌共看荒漠落日,沙凌脸上带着温馨的笑意:“这是陪了我许多天的小黄。”
待所有的景色的一一闪过,沙凌手一挥,众人脱离“境”的范围,回到现实世界。
“沙子,这是你新创出的字符?”沙涵平好奇地拿过沙凌手上的字符。
“嗯,那天我因缘际会,第一次勉强写出天字符的一成力量,得以感悟结丹,后经琢磨,连同幻,总共能写出六个次天符,分别是幻、境、护、击、长、控。幻是生成幻象,境是保存再现真实的意境,护主防御,击主进攻,长主万物生长,控字符可以一定范围控制植物和动物。每一种次天符都可以根据环境或着灵气灌入的不同,而产生了许多相应变化。对于灵气精细入微的掌微,很有帮助。你们既然都已经都感应灵气,以后练这些字符也会方便得多。我们可以反着来,不求先感悟境界,而是单纯引灵气入字开始,当有所成。”沙凌道。
“控,对植物和动物的控制?”沙父若有所思,道:“我在海上参悟,到后来竟对海中大型鱼类有类似他心通的能力,能微弱地感应到它们类似思绪波动的东西,原来是修行后的附带反应?”
“咦,父亲已经做到这一步了?没错,借着与天地自然亲近,从而领悟天道,自然而然的,就会对植物和动物有亲切感,反之亦然。”沙凌击掌夸道。
再次把沙父夸得挺胸叠肚,眉开眼笑,修行上的权威是自家的宝贝儿子,沙凌既说他修得好,那肯定是没错了。
“你就别再夸了,你不在的时候,他呀,可是当我们老师的,有什么修行上的问题,小陆和小赵都问他,早把他开心坏了。”沙母笑着打趣。“不过,你老爸钓鱼的水平可真是不错,这年把也碰上些有趣的人和事。”
……夜渐深,一团温暖的灯光照亮客厅,也照亮了沙子一家人明亮的笑容,久别重逢,与家人欢聚一室,畅所欲言,这种气氛,轻松又愉悦,沙凌享受离世独行的寂然和悠闲,却也享受这温暖没有任何负担的亲情。
次日清晨,沙凌就像从来没有离开过这个家似的,按照以前的规矩,早早起床,绕着园子跑步,为花花草草浇水,和陆锐过过招,一杯清茗,一张躺椅,一本闲书,透过树荫落下的阳光细碎而不刺眼,沙凌不知觉地闭上了眼睛,静静地听着满院子花草树木的声音――根部在地底蜿蜒伸展,吸水时发出的奇特声响,叶片展开的轻微“啪啪”声,茎脉抽长的极低微的动静……植物的世界,既静谧又热闹,就像一首悠扬轻灵的小提琴曲,无尽的韵味,令人百听不厌。
下午,沙凌一一察看众人具体的修行进度,开始教他们写“护”字,“护”一字,随处可用,随时可用,用来防身再好不过,沙凌不要求他们体会,而是用意念深深地将这个字的每一笔拐弯每一道曲折烙印在脑海中,然后单纯地用笔绘出来,待绘得分毫不差,极为精准之时,再教他们引气入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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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零一 以琴入道
一百零一 以琴入道
众人的记忆力超群,但是要将奇妙无比的次天符一毫不差地全部记下,却是相当不容易的,而要练到能够一笔写出,更是难上加难,没有个把月的苦功是不行的。
一口气写了四个“护”字符,沙凌用自己那支特殊的笔结合体内真元写在紫竹上,笔尖虽然柔软无比,碰到紫竹时却有若利刃般将字刻了进去。
真元引动天地间灵气,这个“护”的次天符写成,流光四溢,不同凡品,比他们所见过的任何次天符威力都更大,保存和使用的期限也变成了近乎无期,只要当次天符上的真元消耗得差不多,他们及时补充上去就可以了。
这四张紫竹竹片不过手心大小,上面的次天符更袖珍,但防御范围已包括方圆五十平方米左右的空间,陆锐试着拳打脚踢扔菜刀,防御罩连波动一下都没有,让沙家人第一次认识到护字符的防御能力。
“天,是不是用枪用炮也打不破?无敌防御啊。”陆锐惊喜不已,爱不释手地把玩着:“等师兄回来,让他拿枪试试,嘿嘿,就可以知道效果了。”
“这四个字符,你们一人一个都带在身上,需要用时将盖着的竹片去掉就可以了。”沙凌又道:“回头我再做几只这样的笔给你们。赵望出任务不知何时才能回来,到时教授的事情的就交给父亲了。”
“咦,才回来就又要走了吗?”沙母有点不满地道。
“不会,歇上一个月再走,和李子约好了,一起四处走走。”
吃完晚饭,众人移师到游艇上。
今天月色极佳,水银泻地一般,温柔的月光亲吻着湖面,层层粼粼的波光荡漾,古朴的琴音从甲板上传出,与详谧的夜色相溶,让人只觉心中泛起别样的闲情,一切事俗烦恼抛诸脑后。
沙凌、沙父舒服地躺在躺椅上,听着古拙空灵的琴音,陆锐隐醉地眯起眼睛,心神已随着琴音进入“定”的境界,湖面上的水属性灵气缓缓地涌入他的身体。
筝的首端雕着青松白鹤,白松的框架,桐木做的面板,丁如芬修长的如素双手轻捻慢拨二十一弦,手指与琴弦每一次相触,拨弄出一个古拙的音节,同时引发的无形的声波激得附近的水面随之泛起或或小的波圈。
沙凌的目中神彩奕奕,他亦没有想到沙母的琴音如厮厉害,乐曲涤人心胸不说,还隐隐勾动着灵气波动,多加琢磨,找到相应的手段,无论用来自保或是攻击,都有可能,父亲观海悟道,看来母亲也可以通过琴音入道,弹琴时灵气不仅涌入她的身体,连带着入神听曲的陆锐和沙父都得了好处。
一曲已毕,余音沓沓。
沙凌鼓掌大笑:“好!”
“沙子,你说练琴会不会耽误修行啊?”月下,沙母年轻丰润的面庞素净美丽,有若清幽的百合。
“不会,不仅不会,还有利于你的修行,一定要多加练习。嗯,在外最好少弹奏,因为你的琴音可以影响人心,万一不小心引人入魔就不好了,曲子暂时只以平淡冲和、空沓些的为主。”
“这么厉害?真的有用啊,难怪我每次弹完都觉得满心舒服,身体都轻盈起来呢。”丁如芬咋舌,应诺道:“我知道了。以后只在家练练。”沙母素爱音律,弹得一手不错的钢琴,不过身不逢时,又没有相应的条件,便从没有想过要以乐为业,时间久了,已将年轻时的梦想丢诸脑后,直到近日,看沙父沉醉于海钓的乐趣,也触动她要重学琴业的心思,在沙父支持下,学了古筝课,很喜欢古筝独特古重的琴音,学成后也常常练习,权当娱已,但是没想到也有助于修行。
看着沙母轻柔地爱抚过琴面,沙涵平的眸中涌现一抹柔情,是的,他一直有些担心,担心自己走得太远,担心如芬跟不上他的步伐,但现在,如芬借着琴音入道,想来两人将还会有很长很长的时间相互陪伴,只要一想到这点,沙父就觉说不出的满足安定。
日子平静而悠然,每日里就是养花养草,练练字,听沙母弹琴。
但是沙凌没有打座练气,一次都没有。
自从他入了结丹期,就发现天地间的灵气对他而言实在少得可怜,在荒岭雪原上尚好一些,每次打座,吸收的灵气,大概能增加几百分之一的样子,而在城市里,他几乎想完全屏住呼吸,遮挡住污浊的空气了。
家里庭院的灵气算是相当浓的了,可沙凌一次打座,就会将灵气全吸收光,经脉还完全不会有饱合的状态。
既如此,沙凌干脆就放弃了,还不如留这些灵气给沙父沙母陆锐用呢。至此,沙凌意识到,从结丹到下一个坎,将是如何的艰难和漫长了,且不说心神境界是否增长,单是灵气的数量,就无法满足进阶的需要了。
原本没怎么看得太重的灵石忽然变得重要起来。
沙凌曾经挖到过十九块灵石,其中三块白色灵石,十六块蓝冰灵石,白色灵石中有一块被吸净了灵气,做成了他的笔杆,蓝冰灵石流风世家拿了一块,李唐世家拿了两块,还剩下十三块。
拿出家中的蓝冰灵石,试了一试,六块颜色较浅一点的灵石,让沙凌吸收完后,大概有二百分之一的灵气增长,成绩算是不错,但是,看着只剩下七块灵石可以用了,大概一次就可以吸收完,不禁让沙凌大是感叹灵石不够用。
不过,沙凌在修行上没什么贪进的念头,做事依旧不急不燥的,打算等这次和李子出门回来,再去冰山上将所有的蓝冰灵石挖下来。
灵石被吸收完灵气后,它还可以重新积累灵气,用来制作简单的法宝也颇为合用,当然了,沙凌目前制作的唯二称为法宝的就只有笔杆了。
用吸净灵气的灵石作了四根笔杆,还是用头发做的笔尖,一想到小说里看到的,凡是修真的手上都有大把大把奇里古怪的材质,要做笔尖,也是拿什么仙兽妖兽的毛发,而他却穷困落魄地用自己的头发作毛笔,沙凌不由得深深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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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零二 红尘有道
一百零二 红尘有道
一个月后,江西九江。两个背着登山包,一望而知就是登山客的年轻人走下轮船。
九江位于长江中下游的南岸,左邻鄱阳湖,右连洞庭水,又有风景秀丽的庐山,几乎一年四季都有大量游客涌入九江市。
这两个风尘仆仆的年轻人顺着人流走出渡口,两人身形都高于常人,尤其右侧的男子,竟有一米九的高度,引得不少人注目。
他身量虽高,却不显笨拙,身材比例极佳,步履矫健从容,五官轮廓分明,不是特别细致俊朗,却也颇为帅气,微低头,他凑近身旁的男子低低说着话:“师傅,人多吵杂,要不要快点过去?”一双深邃的眼瞳噙着淡淡笑意,扫过身周众人,几个被他视线扫过的年轻女孩子不由得心头鹿跳,完全没有发现他眼神中一抹细微的厌烦。
沙凌的面目平凡之极,放在人堆中就找不到的那种,只不过微微笑起来,似乎有一种极为清新的东西四散开来,伸出手指晃了晃,沙凌依旧迈着慢腾腾的步子,道:“要体悟人生。感受一下普通人的生活,以免自己遗忘了过去的自己。”曾几何时,在人生的路上,他也是这样急急匆匆,熙熙攘攘,而今,却用悠闲的心态再次感悟,一瞬间,众多思潮翻滚,沙凌竟是一下子站定在了那里。似乎所有的人,所有的物,都离自己很远很远,又好像灵魂脱离了肉体,置身事外地看着周遭的一切:嘈嘈切切,喧华热闹的繁华浮世,被一层看不见的玻璃挡在自己的灵魂之外。他看见自己的身体还在往前行动,看到陆锐似乎在和自己说着什么…..
忽的,恍若醍醐灌顶,有什么穿破封锁蝉脱而出,天地自然的道,其实也存在于红尘中吧……
不知过了多久,沙凌清醒过来,发现自己正站在路边,身旁陆锐焦急地盯着他,却不敢打扰。
看他眼神一清,陆锐唤道:“师傅你怎么样?醒过来了?刚才是不是入定了?”原本与沙凌正说着话,就见他的师傅突的神情一滞,接着就面目茫然起来,问什么都好像听不见,失了魂似的继续往前走,只吓得陆锐差点六神无主,用神念扫瞄,没发现周围有什么异常,倒是师傅的身上突然涌出强大的令人几乎不敢靠近的精神压力,这种压力充满令人窒息的威严,陆锐登时灵光一现,猜测师傅可能又是在顿悟什么了。
当下不敢有所动作,只跟在左近小心保护。
微笑地颔首,沙凌点头:“忽有所悟。”这一次静悟醒来,沙凌只觉自己精神力倍增,神思清明异常,目光过处,所有路人的情绪居然都能察觉到。
陆锐尚未开口,沙凌就已经听到他心里的想法了,待他说出,两相印证,是一字不差。
“那就好。”陆锐松了口气,嘻笑道:“师傅刚才给人的压力好大啊。师傅,我们上车吧,李师叔派来的车子等久了呢。”他口中的李师叔指的是李织锦。
“好。”坐上那辆黑色奥迪,在九江市七拐八拐,四十分钟后,来到一处别墅群附近。
“两位公子,请进。”司机是个成稳的三十余岁的男子,对他们态度恭敬异常。想来早就知道他们的身份。停在一幢五六百平米的别墅面前,下了车,沙凌就看见李织锦一手拿着酒杯,笑眯眯地靠在门廊上向他挥手。
“陆锐见过师叔。”陆锐严谨恪守旧礼的性子,与赵望如出一辙,沙凌是拿他们没办法,只好对一脸尴尬的李织锦耸耸肩,表示自己的无奈。
“伤好了吗?”沙凌问的是李织锦左手受的伤。
李织锦有些苦恼地啧啧嘴:“别提了,腕骨粉碎性骨折,养是养得差不多了,但是以后再也没办法像以前那样灵活了,也用不了太大力,可惜以前我左手练的飞刀绝技了。”说话间,他亲热地拉着沙凌进门,口中是抱怨,但听他抱怨的语气和程度,就知道他并没有将此事看得太重。
以李子洒脱的性格,烦恼也就只是一时吧?沙凌微微地勾起唇角。
回廊上只开了一盏昏暗的灯,陆锐跟在他们身后,忽的轻轻跃起,以他这么高大的体形,真的很难想像居然有那么轻灵几乎没有风声的动作。
随即他落下,手中已抓住了一个黑衣人。
李织锦笑起来,道:“老六,服了吧?沙子的徒弟都可以轻易发现你呢。”
“哼。”被称为老六的黑衣人闷哼一声,使劲抽回自己的手,陆锐的手劲极大,就像要把他的手箍断似的,疼得他差点叫出来。他原本偷袭的目标是沙凌,无非是想领教领教传说中的无敌轻功,哪知道居然被后面一个傻大个儿给抓住了。
陆锐也发现自己手劲使得太大了,他清楚这些世家子弟喜欢偷袭当亲热的坏习惯,当即释放和善的笑意,诚心道:“抱歉了,我下手重了些。”
听他颇有诚意,老六揉揉手腕,笑着拍拍陆锐的大手,道:“你的劲真的好大啊。”
一行众人来到客厅,老六穿的很古怪的黑色紧身衣裤,走路轻盈诡异,很有特色。
“这是我们李唐家的老六,会代替我出现在佣兵界,职业盗贼,绰号白银之手。”李织锦拍拍手,正式介绍李家老六给他们认识。
“我是沙凌,这是弟子陆锐。”沙凌招呼道。
“你化妆的?我还想看看你的真容的呀。”老六满是遗憾地打量沙凌,他长着一张娃娃脸,很年轻,一双灵活的大眼睛转来转去,一看就是鬼主意一打一打的机灵人物。
“我们先吃晚饭,然后谈谈我们的行动。”李织锦打个呼哨,像是变戏法一般冒出成串的仆佣,布置好的长条餐桌上搁上鲜花银制烛台,各种光彩熠熠的奢华餐具,看得沙凌一愣一愣的,结识李子不是一两天,从没发现他这么爱摆谱啊。
“别看我,与我无关,这是老六出国回来的后遗症,号称凡对待贵宾就要来这一套。”李织锦撇清。
“对了,好好和我说说你的北纬三十度计划吧。”沙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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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零三 北纬三十度
一百零三 北纬三十度
“上次你神秘兮兮的,说计划要取名字叫北纬三十度,到底是什么名堂,现在人凑齐了,你可以讲了吧?哦,我带陆锐来参加,你没意见吧?”沙凌自觉地走到酒柜前,翻出自己爱喝的香槟。
“很好啊,陆兄弟也是一把好手咧。”插话的是李家老六李杜,外貌很具有蒙骗性,让人往无知的高中生那方面联想,但实际上有二十六岁“高龄”以及超过这个年龄层次所拥有的稳重、智谋。“二哥的计划又臭又长,我大概只能参与这一次与鄱阳湖有关的,其他的不一定有时间。”
“什么叫又臭又长,你明明只知道关于鄱阳湖这一段的。”李织锦“啪”地在李杜脑后拍了一记。“等吃完饭,我们去楼上会议室再细说。”
晚餐是法式的,东西又多又精致,色泽鲜艳,口感肥美丰满的烟三文鱼smokedsalmon,配合香芒及芦笋做成清新的沙律头盘,加入少许波特酒、无花果的香煎鹅肝foiegras,嫩滑细致入口即融、奶油蘑菇蜗牛瓤酥盒、勃艮第式蜗牛、蘑菇奶酪挞、法式奶酪桃仁沙拉、奶油芦笋汤、煎牛里脊奶油少司、巧克力冰点薄荷少司,各种漂亮精美的甜点:蛋白杏仁甜饼、咖啡千层酥、黑白森林……
可以说这是一顿顶级奢侈又美味的大餐,李杜一改嘻笑,坐姿笔直,吃东西的姿态十分完美,显然极为投入,而李织锦从坐姿到进食的礼仪亦堪称典范,使起刀叉得心应手,完完全全好像一个高雅的贵族,让见惯李子随性姿态的沙凌好半晌回不过神来。
满场中,就算他和陆锐比较笨拙了。
食物选料精细,烹饪讲究,但沙凌下手的却很少,基本上只是浅尝一口,意思意思吃一点就算了,自从吃过江千海的烤鹿肉和家里的美食,再吃其他东西都是索然无味。
他的表现落在李杜眼中,不由得李杜频频发问,是不是大厨的手艺不佳之类的。
沙凌微微笑着摇头,推说旅途劳累不太有胃口。
李织锦暗中撇嘴,上次他下面条给沙子吃时,可没见他这么挑食,估计沙子还是不喜欢这套繁烦的东西。
不过,美酒还是很受沙凌欢迎的,修行后拥有千杯不醉的量的沙凌一杯一杯地喝下去,心里还转着家里应该种葡萄、自酿灵气香槟的念头。用拥有灵气的葡萄酿出的酒,光用想的,就让沙凌心动不已了。
丰盛的晚宴结束后,四人来到二楼的会议室。
会议室中央一张可坐十余人的长方办公桌,李织锦大步走到前方拉开遮蔽的帘幔,露出大幅悬挂着的世界地图。
李织锦拿起水笔划了一道粗粗的横线,从西画到东,说:“这条线,就是北纬三十度线,你们来看看,这附近有什么?”
这张世界地图又大又细致,围着的众人很快看出一些名堂。
李织锦续道:“这里有地球最高峰珠穆朗玛峰,有海底最深处马里亚纳海沟,埃及的尼罗河、伊拉克的幼发拉底河、中华的长江、美国的密西西比河,都在这一纬度线入海。”边说,李织锦边将几个点画个圈。
“这里,有古埃及金字塔群,狮身人面像,北非撒哈拉沙漠的“火神火种”壁画,死海,巴比伦的“空中花园”,百慕大三角区,远古玛雅文明遗址……”
“还有,传说中沉没的亚特兰蒂斯。”
李织锦停下来,满意地看见三人若有所思。
“这说明什么?说明这条纬度附近地球板块活跃?”陆锐试探地问。
李织锦笑着摇摇头:“我不认为这么简单,我认为这些神秘之处背后,应当有着奇妙的关联。这,正是我这个计划的起因。”
嗤笑一声,李杜翻个白眼,道:“总之,我们家二哥探险的血永远是热的,实在无聊,就想来解决地球之秘了。”
李织锦不理他,挑挑眉问:“怎么样,沙子,有兴趣吗?”
漾起一个笑容,沙凌的眼眸亮得惊人:“有,很有兴趣。”自然的秘密,他怎么可能没有兴趣呢。
“那,位在这个纬度附近的鄱阳湖有什么关系?难道鄱阳湖也有怪事?”陆锐举手问。
“没错。1945年4月16日,2000多吨级的日本运输船“神户丸”行驶到江西鄱阳湖西北老爷庙水域突然无声无息地失踪,船上200余人无一逃生。其后,日本海军曾派人潜入湖中侦察,下水的人中除山下堤昭外,其他人员全部神秘失踪。山下堤昭脱下潜水服后,精神恐惧,接着就精神失常了。抗战胜利后,美国著名的潜水专家爱德华波尔一行人来到鄱阳湖,历经数月的打捞仍一无所获,除爱德华波尔外,几名美国潜水员再度在这里失踪。”
短短一席话,牢牢吊起众人的注意力。
“爱德华说了什么?”陆锐再次问道。
“他说:我和伙伴在水域内搜寻“神户丸”号,没有发现沉船踪迹。正沿着湖底向西北方向寻去时,不远处忽然出现一道耀眼的白光,平静的湖底出现了剧烈的震动,耳边呼啸如雷的巨响隆隆滚来,强大的吸引力将我们紧紧吸住,我头晕眼花,白光在湖底翻卷滚动,我的三个潜水伙伴随着白光的吸引逐流而去,我挣扎出了水面……”
“听起来像科幻小说啊。”李杜喝口酒,拧着眉头想,李织锦是什么人,他很清楚,二哥是绝对不会胡说八道的,这资料铁定是史实无疑。“会不会是水压令他出现了幻觉?湖底地形发生变化?”
李织锦摊摊手:“这正是我想去找的答案。”
“好,北纬三十度计划第一站,鄱阳湖。”沙凌站直身子,与李织锦击掌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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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零四 惊险水世界
一百零四 惊险水世界
正午时分,明媚的阳光照耀着一望无际的千顷碧波,四大淡水湖之一的鄱阳湖波澜壮阔,有若汪洋浩海。
一艘白色的游艇静静地停在水面上。
这里离岸边不太远,正是沉船多发地段。老爷庙的村民见怪不怪,老爷庙附近水域的怪事,他们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年年都有类似的好奇人群来堪察研究,这么多年下来,也没见他们研究出什么名堂。
船上,李织锦道:“刚才我们看到的三座气象观测站,是八四年时,一支由自然、气象、地质专家和有关科研人员组成的考察团建的,虽然没研究出什么来,但是观察到的几点值得我们注意一下,发生事故多是三四月天气晴好之时,小区域内天气异化没有任何征兆,吞没撕碎船只的黑雾狂涛巨浪,来得快去得快。”
“也许我们能揭开这个秘密。”李织锦越说,李杜就越兴奋,磨着一颗小虎牙,他手脚麻利地换上潜水服。
沙凌笑笑地看了李织锦一眼,别看李杜对李织锦说话不客气,大大咧咧的,但是事实上两兄弟感情好得很,想到昨晚李织锦十一点多送炒饭过来吃时的对话,沙凌宛尔不已,他问:“去哪里编出个宏大的北纬三十度计划,还蒙得李杜来帮手?”
“怎么能说编呢,我几个探险计划里的地方确实都在北纬三十度附近,只不过我没那么伟大的愿望指望能解开北纬三十度之谜罢了。”李织锦一副瞒不过你的神色,打个响指道:“还不是为了李杜,这小子就爱这些希奇古怪的事情,用来作借口一勾一个准。家里人对他去佣兵界有点不太放心,让我找个借口带他出来再历练一番。你帮着打击打击他,让他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这就是原本行动计划里没有的李杜突然冒出来的真正原因了。
李织锦连扫一眼都不用,就看出李杜确实全都准备好了,灯光、联络器、水下摄影机、绳索,没有一样漏的。
“好,你下吧。陆锐在上面把守,我和沙子紧随其后。”
李杜点点头,一个后翻跌入水中。
李织锦和沙凌也换上潜水服,戴上氧气罐,“你怎么样,不行的话就上来?”李织锦有些担心从来没有潜过水的沙凌,不过很快,看到在水里像条鱼一样灵活的沙凌,他就只能佩服地竖起大拇指了。
沙凌憋着气,氧气罐里的味道不好,他宁可不呼吸,反正暂时不呼吸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三人没有聚在一起,而是呈三叉形分散开来。
水下的光线暗淡,很快,他们三人就谁也看不见谁了,沙凌无声地笑了笑,轻巧地脱下束缚自己的潜水衣等,捆在绳索上,拉了拉绳索,上面等待着的陆锐收到信号,立即将绳索拉上船。
水势甚缓,温柔地拂过沙凌的肌肤,而在这温柔之中挟带着的力道却能让人毫无挣扎之力地随波逐流。
“好强的潜流。”沙凌暗道,一道细蒙蒙的蓝色光亮覆在沙凌体表,这是他的水属性防护,省得弄湿了衣物、头发。
身影在水中微微晃动,好似只是倒影稍有波动,这是沙凌借着曼妙的步法,顺着潜流中小股水流的缝隙,有若游鱼一般扭动摇摆着身躯,避开强劲的暗流,用很少的力量就保持住身形站在原地。
在神念面前,水流被分化成千千万万股,每一股的大小、力道、走势,都一清二楚地映在脑海中。
――湖泥之上,水草随波摇曳,一只螃蟹从小石头底下露出个头,几条银鱼从它身边游过,惊得它一下子缩了回去……一派安详平静的水底风光,深深的水底,因着沙凌的奇妙视觉,而展现出蔚蓝明媚,似宁静偏又凶险异常的清丽画面。
这块号称沉船无数的湖域,就如传说中一般,竟然连一片残骸都没有。难道是被急劲的潜流冲到其他地方去了?
沙凌面前的水流像是主动分开一条道,诡异的是居然没有激起任何大的波浪,眨眼,他就出现在千余米外,再次用神念扫过,如此几遍,很快,沙凌就将方圆数十公里的水域看过一遍。
唯一有异样的就是水流最急处的下方,大概四十多米的湖底,湖泥之下覆盖着一个浅浅的洞穴。这个洞穴离湖泥大概有一米深的样子,外面看不出异样,地理位置又在水流交汇处的下方,也难怪一般的考察团来来去去都没有发现。
沙凌往水下行去,越行越是心惊,从水下十五米左右起,水流变得异常湍急,有数道水流交汇撞击,那水速竟能达到二百米/秒的样子,就像一队队装满货物的大型货车,以最快的速度狠狠地撞在一起,那份惨烈恐怖可想而知,激起的水柱有若弩炮一般,将水底搅成一团混乱。
这种水势,不说将人撕成碎片了,就是将大型的船只生生撞碎撕裂都是易事。
要是李织锦、李杜这样的高手撞上,也是有死无生的局面,幸好他们下船的地方水不深,水流平缓,他们二人目前还很安全。
确认了两人平安,沙凌的目中射出两道神光,浑沉的水里,他的双瞳银光灿灿,有若宝珠生辉。冷哼一声,沙凌神色严峻,体表的光芒熠熠流动,凝成一层半液态的护甲,一闪,身形飘忽,沙凌已一头钻入混乱的水流中。
“轰”一声,剧烈的水流撞击在护甲上,竟将沙凌整个人撞飞出数百米外,又被另一道水流击中,再次往不知名的方向飞去。
那强劲的力道,并没有撞碎贴身的灵力护甲,这是取自于水灵气的护字符,随时可从水中补充灵气,水流撞上去,就像撞上一道光滑有弹性的墙壁,力道减了五成不止。
然纵是如此,沙凌仍觉有若被重锤击过,五脏六腑都快巅翻过来,强自收敛心神,在这种有若被扔进洗衣机里搅伴的状况下能保持清醒,大概也只有沙凌凭借其强大的精神力和淡泊的心境才能做到。
手一翻,他贴身携带的笔出现在手中,体内真元流动,沙凌神智空明,完全无视自己的身躯被激烈的水流撞得急速旋转的状况,真元流入沙凌的笔中,好像有一刹那间,整个水底,包括那些湍流都发生了短暂的让人以为几乎不存在的停顿,一个有若拳头大小的字符笔走龙神,闪闪发光地出现在沙凌的笔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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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零五 水上惊魂
一百零五 水上惊魂
像有无声的低沉声波,从不知名的地方传来,水中所有的游鱼生物都惊惧慌张地四散逃窜,同时,数道光亮灿灿的光柱从水底深处射出,穿透厚厚的水域,一直射出水面。
陆锐和老爷庙的村民就看到有一片水域有若煮过的开水般沸腾起来,透水而出的奇怪光芒形成一个光圈将那片水域圈在中央。
陆锐立即联系沙凌。信号中断,陆锐眉一凝,他对师傅并不是很担心,转而联系李织锦和李杜。
“你们怎么样?水面异样,即刻回来。”
“好。我和李杜一起,马上回来。”回答的是李织锦,他的脸色凝重,刚才他就发现水下潜流变得急速起来,他离李杜不远,当即掉回头与李杜会合,然而就这一会儿功夫,水流变得狂燥不定,飘忽不定的方向和力道,冲击的二人摇摇晃晃,几乎难以保持位置。
两人识得厉害,恰好陆锐反应过来,已在上方拉动绳索,减轻了一点他们的压力,饶是如此,二人爬上船时也已累得够呛。
“上来就好,我们赶快走!”陆锐一指前方出现的像是龙卷风一样巨大无比的水柱,这水柱从光圈里出现,飞快地由水面连接到天空,旋转着变大,有若膨胀的巨型怪兽,发出“呜呜”的呼啸向四周扩散开。
明朗的天空变得一团漆黑,水面摇晃,意味着即将到来的惊涛骇浪。奇特的天象变化和可怖的水龙卷,有若灾难片中的世界末日。
岸上看到异状的村民纷纷惊叫着狂奔回家,老爷庙附近工厂的职工也看到令人魂飞魄散的一幕,这曾在老爷庙史上出现过的现象,让所有人等脸色惨白,当即关闭厂门,关掉电源,缩在一起惊慌地等待传说中的怪兽发威完毕。
李织锦和李杜倒抽一口冷气,蹬掉脚蹼,两人跌跌撞撞地冲进船舱,飞快的,游艇像箭一般窜向岸边。
“见鬼,沙子呢!”忽的发现不对,李织锦大声问道。
“师傅没上来。”陆锐握着拳头道,态度倒还算镇定。能镇定下来,缘于对师傅能力的信任,但是任谁看到眼前肆虐湖面的水龙卷,以及一层层掀起的十数米高的巨浪,信心都会有点动摇的。
“混蛋!沙子没上来,我们跑什么跑!”怒吼一声,李织锦脸色铁青,就要调转船头冲回去。
在他们身后,水龙卷扭曲着摇摇晃晃地摆动,水面有若翘翘板,将游艇上上下下地抛动着,那声势,好像他们不是在淡水湖上,而是在喜怒无常的海洋中,而他们就是一叶随时会被翻覆吞没的扁舟。
李杜面色雪白地抓住控制台,他见识得也不算少了,但何尝面临过这种大自然之威,他的一身本事,在这种情况下,竟然毫无挣扎的力道,渺小得如同蚂蚁一般。
这时候冲回像一幢大厦倒下的巨浪中,与找死没有任何区别。
陆锐自忖他或者可以凭借护字符逃得生机,而李家两兄弟就危险了,没将他们保护好,岂非让师傅失望?
“住手,师傅不会有事的,我们赶快走!”震耳欲聋的呼啸轰隆声中,陆锐拼命地喊叫着,才能让李织锦勉强听见他的声音。
李织锦大怒,一拳冲陆锐打过去,没有再说话。他知道冲回去太危险,但是如果不回去,基本上就是弃沙子于死地了,这种事情,在他而言,无论如何都是不能被允许发生的。
只是,也许会搭上老六和陆锐的性命,视线向李杜望去,李杜正在船体剧烈的起伏中努力牢固自己的身体,察觉到李织锦的视线,李杜坚定地点了点头。他也做不出抛下兄弟的事,二哥当然就更不可能了。
李织锦心里有宽慰也有一丝悲伤,他转身再次冲向控制台,脑后突的一疼,李织锦软软地倒了下来。
陆锐伸手抱住,嘴唇微动:“抱歉,我不能让你去送死。”
毫不犹豫,他控制着船只冲向岸边,他双瞳冷冰,嘴唇坚毅地紧抿着,面对着像是抛玩具一样逗弄他们的巨浪,陆锐没有所握能成功地逃得此难。
船体忽上忽下地剧烈晃动,而他的双脚有若稳稳地钉在甲板上似的,竟是分毫不移。手指微动,一道光圈从陆锐身上射出,这光圈光芒柔和,转瞬形成一个五十平米左右的防御光罩,将李杜和李织锦笼罩在内。
李杜“啊”一声,惊奇地发现将自己抛来抛去的力道已经消失。
甩甩七萦八素的脑袋,李杜将躺在地上的可怜二哥抱起来放在椅上。“这是什么,激光防御罩?”李杜拼命地搜刮脑海里的相关消息。“还是空间异能?”
外面疾风骇浪,光圈里却平静得很,像正常一般说话就行了。
陆锐勉强道:“防御罩。”
瞟一眼他难看的面色,李杜没有说话,默默地看着扑到船窗上的浪花。
再一个大浪打来,天翻地覆,游艇向右侧倾覆。
陆锐和李杜脸上再次变色,陆锐吼道:“抱紧我,不能松手!”
李杜机敏地窜过来,将李织锦抱到陆锐身边,顺手抽出不知藏在身上哪里的绳子,将二哥和他绑在一起,然后牢牢圈住陆锐的腰。
轰轰剧响不绝于耳,水花冲进船舱,光圈在水中浮起,三人倒没有头重脚轻,仍旧站立在光圈中,随着船沉,光圈跟着沉入水中。
又一股急流,撕裂船体,李杜和陆锐脸色发白地看着温顺的水流像变身成怪兽轻易撕开钢铁船体,再狠狠地拍在光圈上。那冲面而来的浊浪,让二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而比纸还纤薄的光圈有若弹壁般抖动一下,顺着水势被冲出了沉船。
“好厉害的防御圈。”李杜虚弱地道。好险,他以为刚才那一下子他们一定会被撕成碎片了,没想到二哥兄弟的师门真的好有本事,薄薄的防御圈连这种势头的浪都能挡住。
看着这精精神神的小伙子满头冷汗,陆锐苦笑一下,他知道自己也差不多狼狈难看。
小小光圈有若一颗豌豆任由湍急水流抛来抛去。光圈中清醒的二人都嘴唇发白,四肢冰冷,无力地看着周围旋转的巨流。
陆锐一手圈着李杜,一手放在怀中那个灵符上,他担心防御光圈承受不了没完没了地冲击,眼睛紧张地盯着光圈,体内灵气流动,随时准备输入灵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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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零六 水下惊遇
一百零六 水下惊遇
引发这一切的沙凌却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看见,他的灵台清明,全神贯注于笔下的字。
这个字,不是任何次天符,“护”字符经不起接连不断地撞击,坚持的时间不会超起几分钟,生死一线,沙凌却越发空明,心随意动的,下笔的就是一个准天符字--------仅次于神秘男人的天字符,曾引起大地隆起的字符,也是他手中威力最大的字符。
伴随着这个由纯正真元力凝就的准天符字一点点地浮现,撞击着沙凌的疾流狂潮忽的停止了,水势被无形的力道阻隔挡住,不能接近他分毫。沙凌悬浮于空中,身周形成个奇特的真空状态。
湖水中蕴含的水灵气有若乳燕投林般蜂涌而至,大量水灵气搅拌着水流,迅速形成巨大的漩涡,在这瞬间,原本的湍流被迫改变了流向和速度,甚至相撞的两股乱流奇迹般地拧成了一股绳汇入漩涡中,越来越快的转速和庞大的水流量挟带起呼啸的风声,将湖面搅成险恶异常的局面-------强大的压力离心力挤压推动着空气,一道由湖水形成的螺旋状的龙卷风以闪电般的速度展露出狰狞的面目。
直径达百米的水龙卷的起点处,沙凌微仰着头,半闭着眸,似乎对周遭环绕着他的恐怖的巨浪毫无所觉,静静地感受着大量灵气进入他的身体又流向他的笔端,这个准天字符写得很快,沙凌几乎是一气呵成,字写成后大量灵气继续涌进体内,在经脉间流转,滋润着沙凌的骨骼血脉,有若久旱逢甘霖,沙凌舒服地轻轻叹息。结丹后,这是第一次感到灵气吸收的程度能让他全身气脉得到浸润,体内气机流转,几欲长啸,着实大有收益。
与此同时,完成了的准天字符散发出波纹状的光华,光的波纹像花朵绽放,绚丽晶莹的光芒变幻着向四面八方扩散蔓延。光芒过处,水流四分,露出湖底的沉泥,紧接着,湖泥温柔地裂开,沙凌曾用神念看到的洞穴显出真容,这个藏在松软湖泥底下的神秘洞穴入口大概只有三四平米左右,往里一点,却抖然变大,这与沙凌神念看到的又有不同。
游走的灵力一敛,沙凌睁开双瞳,眉间有一抹不加掩饰的懊恼,入定般的状态结束,他立即意识到自己惹了麻烦,准天字符一出,必是大动静,天象异变,水龙卷席卷湖面,他们的游艇倾覆,好在陆锐机敏,展开护字符,将三人都护在其中,李子昏迷之中,只是暂时性昏厥。
但是一想到这是自己任性妄为而引起的,沙凌不禁有深深的后怕和悔意,暗怪自己太自负。
其实沙凌一向心态谦然,自觉力量还很微小,只是在面对潜流时一时大意,莽撞地冲进去,将自身置于死地,无奈之下,使出了准天字符。要是陆锐他们的游艇离水龙卷再近一些,要是“护”字符没能撑得住……沙凌几乎不敢想下去。
“真是混蛋!”他恨恨地骂了自己一句。
不再停留,他从没有一滴水的圆柱形空间里走下来,站在那湖泥上,细细察看插在洞穴石头上的一个黑乎乎的东西,这个东西通体散出极淡的灵气,但是它成功地阻隔了沙凌的神念,让沙凌无法“看”到洞穴的真相。
这是沙凌从来没有碰到过的情况,法宝?暗暗猜测着,沙凌凌空一握,那件黑乎乎的东西腾空而起,落入沙凌手中。
不,应当不是法宝,此物摸上去滑溜溜的,沾满湖泥,和一些绿乎乎的水藻,伸手抹去,它看上去像是一块石头,形状不规则,大概鹅蛋大小,外表粗糙不平,黑色为主,间或有淡绿淡蓝的条纹。
沙凌此时尚不知此物名为海潮石,是天地间一件灵物,比沙凌已有的灵石高上几个层次,此物内含灵气,受天地气机影响,发生异变,可发光,或引来黑雾狂潮,可以说,蒋王庙的种种异样,它在里面起到了一个引子的作用。
这块石头一旦拿起,登时的,地底深处发出轰隆隆的深沉巨响,地底洞穴如被妖物吞噬,瞬间塌陷――洞穴下方竟是深达百米,宽亦有数百米的地底溶洞,侧耳听,能听到溶洞里地下河奔腾的声响,以及不知从哪里来的风在地下空间中穿梭发出的类似鬼哭的凄厉声响。
神念之中,看到这个地下溶洞空间居然深深浅浅绵延数十公里,而最近的几个洞穴里,堆着大量的沉船碎骸,这些碎骸像被什么撕咬过似的,一块完整的板材都没有,最大面积的残存的甲板也只有一平方米左右。
历史的面纱揭开了一角,沙凌想到了大概,也许那块古怪的石头也有点影响,加上此地本就是数条河流交汇之处,当某个时候,水流涌入地底洞穴,引发大型的漩涡,或者地下水上涌,冲击湖水,引发异状……
暂时将思绪抛诸脑后,沙凌小心翼翼地指挥神念接近地下河的某个石洞中,在这个角落,他感到隐隐的压力,似乎里面有什么东西存在。
很快,沙凌“看”到一个静伏于地下河石洞中的大物,不禁倒抽一口冷气――高十余米、长亦有十余米的身躯,覆着椭圆的背甲,它看上去像是一座高大的石山,正待细看,那物前方突然出现两只比灯泡还大的眼瞳,两道利芒直射沙凌的神念。
“嗡”一下,沙凌脑中一疼,神念已被驱回。
登时,一身冷汗就流了下来。
不用问,这是个强大的修行有成的生物,地下河是它的老巢。从对方只是驱赶他的神念看,它应当不是个惹事的主儿。
沉吟一下,沙凌朗声道:“在下沙凌,前来调查鄱阳湖易沉船的原因,无易中冲开洞穴,打扰了。”
那生物没有反应,既不攻击也不回应。
“告辞。”虽然不见得惧它,但是无缘无故与强大的生灵结怨,可不是沙凌愿意见到的,暗松了口气,沙凌拱拱手离开。
指尖在空中舞动,数道肉眼不可见的灵力线条游走四散,随之,准天字符化作虚无。
安安静静的,水龙卷渐渐平息下来,落回湖中,水流平缓和顺地涌入敞开的地底洞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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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零七 恶梦终结
一百零七 恶梦终结
一道柔和而亲切的波动接近,陆锐抿成一条线的唇角终于放松了下来,双眸中带上一丝温暖的笑意,这道波动,他很熟悉,是他师傅的神念。
师傅果然没事。波动在防御光圈里盘亘片刻,随即退却。
陆锐心中明了,这是师傅在察看他们的情况。
拍拍李杜,陆锐笃定地说道:“放心,我们会没事的。”
李杜仍旧紧张地盯着外面,双手紧紧扣住陆锐,太过用力,手指都泛了白,听到陆锐的话,李杜急喘一口气,问:“怎么,你有把握光圈不会破?”
陆锐神秘道:“我有预感一切都将结束了。”
一声呻吟,李织锦昏昏沉沉地睁开双眼。多年危险关头的历练,让他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内就眼神清明,完全清醒过来,警惕地扫视一圈,很快就接受了他们目前古怪的状态。
怒瞪一眼暗算他的陆锐,李织锦有些嘶哑地道:“你师傅,沙子他也有这样的……防御罩……防御圈?对吧?”
“对。”陆锐语气里隐隐透着自豪。
李织锦暗暗舒了口气,起身在光圈里转了两圈,问陆锐:“这个防御圈的极限呢?”
话音未落,光圈的壁明显地颤了两颤。
陆锐一咬牙,放在怀中的手开始将自己的灵气源源不断地输入护字符内。
立时的,得到陆锐灵气援助的次天符闪耀起明亮柔和的光芒,这光芒,因陆锐体力灵气的属性,而展现出淡绿、乳白、水蓝的色泽,有若北极的极光,梦幻美丽。
李杜巴陆锐巴得紧,当即感觉到陆锐的反应,察言观色,李杜望一眼李织锦,李织锦挑眉:“他在动用自身的力量维护防御圈了?”
“应该是。”李杜低低道。
李织锦苦笑了一下,在这不知深度的水下,水流混乱暴燥,他们又没有任何工具辅助,当真只能听天由命,若防御圈破裂,那么就只有靠他们坚强的体质和运气了。
“如果防御圈破了,知道该怎么做?”
“知道。”被二哥镇定淡然的态度影响,李杜放开陆锐,深深地呼吸两下,露出坚毅的神色。他是李唐世家的子弟,练的是征战沙场的功夫,从小锻炼心志,知难而上,临危不惧,几乎成为他们的本能。
直到此时,他才体会到,他与二哥仍是有不少的差距,在面对从来没有遇到过也无法想像的危机时,他的应变速度和能力就逊色不少。
陆锐浑身绷紧,神念清醒地盘算着还有多长时间,他的灵气就要坚持不住了,衣服里还有一叠写在纸上的护字符,可以护住一个人大小的范围。实在不行,他就准备将纸质护字符发给李家兄弟。
再然后,若纸质护字符也抵挡不住,他该怎么办?
又一道浪来,将防御罩像高尔夫球一样击出老远,正正撞在湖底。
光球滴溜溜地滚动着,陆锐伸手拿出三张纸,在李杜和李织锦惊异的目光中递给他们,道:“展开,放在胸口。”
说罢,他自己也打开一张纸,纸上一个流光溢彩的古怪图案,当这张纸展开,立刻,一个小型的防御光圈出现在陆锐身周。
李织锦和李杜顾不上震惊,当即同样施为,将纸贴胸口放好。
防御光圈震了震破碎成片片光华,陆锐提供的灵气只支撑了不到一分钟时间。
水流哗地冲进来,将三个小小的光圈冲到百米开外。
两分钟后,三个光圈都浮出了水面,陆锐冲李杜和李织锦挥挥手,脸上终于露出笑意,他想,这次危机当是过去了。
“哗”的一声,又一个小小的光圈冒了出来,正是让众人担心不已的沙凌。
“你们都没事吧?”沙凌扬声问。
“没事,师傅。”陆锐笑了。
“你这家伙跑哪里去了?”这是李织锦不满的唠叨。
……
一个小时后,四人站在岸边,天空的阴云散去,蓝天白云,日光明媚,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似的,若不是湖面上出现的那个巨大的旋涡仍然存在,只怕众人真要以为刚才只是一场逼真的恶梦了。
看看时间,从船沉到他们浮出水面,其实只有短短的十五分钟,而在当时的困在光圈中的他们而言,那种紧张、绝望、恐惧、期待、无力……像过了一辈子似的漫长。
“所以说,那就是地底洞穴崩塌形成的漩涡?真壮观啊。”听完沙凌关于水下洞穴事情的解释,陆锐轻叹一口气,唇角暗藏一丝笑意,他才不相信事情会如此简单,师傅折腾出这么大名堂,一定有精彩的事发生,回头可要好好问问。
“这样说的话,如果地底洞穴被填满,漩涡大概就会消失了。”李杜猜测。
沙凌笑笑,没有说话,暗想那地底洞穴几十公里,又有水道相通,涌进去的湖水说不定就汇入哪条河去了,根本不可能填满。但是他又不好说自己看到洞穴深处的地形,只好含混过去。
“原来是地下溶洞的缘故,也许以后这里再也不会发生异事了吧。”遥望着那旋转着的水涡,李织锦用头撸过湿漉漉的头发,忽的笑了起来:“好,鄱阳湖事件暂告一段落,你们不觉得,我们该找个地方洗个澡,喝上两杯,庆祝我们劫后余生?”
“对,哎呀,我的腰都撞青了,真该找个妞好好按摩一下。”李杜是四个人中唯一受伤的一个,没站稳撞在控制台上的伤,他一脸高中生的纯真,说出来的话却足够成人化,而且态度大方得不行,让人觉得这实在是件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陆锐翻了翻眼睛,天,不愧是李唐世家出品,都够“野性”的,哪怕外表是乖乖牌的李杜也是如此。
而自己加入的无名门派整个风气是清心寡欲的,当然,这不是说他觉得不好,而是,看李家两兄弟的得意劲,有些不爽,或许有那么点小嫉妒。
陆锐友好地拍拍李杜的肩,豪爽道:“小六,我的推拿很不错,你这点小伤小意思,晚上就交给我了。”
李杜愣了一下,没想明白陆锐的不怀好意。
陆锐又道:“放心,我学中医几年了,绝对没问题。”
沙凌微微侧过脸去挡住笑意,他本来想让陆锐放心地和李家兄弟玩耍去,但是,现在看来,他不需要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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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零八 切磋复切磋
一百零八 切磋复切磋
没过一会儿,就有李唐世家的人手过来接应他们。
李杜有点失落地问李织锦:“二哥,你事先就通知下面作接应准备了?”
李织锦坐在豪华宽敞的车子里面,毫不顾忌地将湿搭搭的衣服随手丢在脚下,不知从哪里翻出来一块毛巾擦着身上的水渍。
温度还有着夏末的热度,但四个人在水里泡过,风一吹,还是觉得冷嗖嗖的,是以车子里反常地开着制热的空调,以确保他们不会着凉感冒。
李织锦有点奇怪地看他一眼:“怎么,难道你认为自己的行动有百分百把握?”如果没有的话,而且能力许可,干嘛不多安排几个后手?我也没想到会翻船,没让他们准备换的衣服。但是如果没有他们,我们钱包手机都不在,岂不是会很误事?”
“是。”李杜低着头,咬住嘴唇,他的经验确实比二哥差一截子,但却那么自以为是。还以为被批准离开家门的自己已经有多优秀,其实……
李织锦眼一眯,闪过狡黠的光华,他的六弟聪明灵敏,不过嘛,再聪明自信的人也要常受打击才能成长嘛,他相信,经此一事,六弟的处事上会更周密老道,相应的,他的危险会减少很多。扭头对偷着乐的沙凌眨眨眼。
沙凌会意地忍住笑,咳,他算是见识到李家老二如何教育自己的弟弟了,用心良苦啊。
回到九江的别苑,四人舒服而安静地住了几日,李杜的性子闲不住,和陆锐两人切蹉来切蹉去,一天到晚斗得很热闹。
李织锦靠着廊柱,晃荡着杯中鲜红的酒液,道:“老爷庙那里的回复来了,说是漩涡依旧没有消失。”
“嗯。”沙凌半闭着眼,享受着口中香槟醇美的口感。
“看来地下洞穴够深的。”李织锦像是不经意地道:“那奇怪的防御罩是什么啊?”
沙凌懒懒地睁开眼,调笑的口气:“哟,终于忍不住问了,我还以为你打算一直憋着呢。”
李织锦气得咬牙切齿,怎么他以前没发现沙凌有这么恶劣的一面,“混蛋,你早知道我好奇得要命,就是不肯主动说一下!”
“你没问,我怎么知道你想知道?”沙凌一脸无辜。
“你……你……”李织锦用力一击自己的额头,长腿矫健地迈动,跳到沙凌面前,气势十足地俯身紧盯住沙凌。
两人身高差不多,但沙凌此时是斜靠在回廊栏杆上的,相形就显得矮了些。
“快说!”李织锦恶狠狠地道。
“好好。”口中应着,沙凌漫不经心地又品了一口酒,在李织锦快燃烧起来的时候才说:“你的手怎么样了?”
“?没问题了,你来九江那晚给治过后,到今天已经完全康复,力道和灵活性上都与从前无异。”李织锦甩甩自己的左腕,笑道:“是兄弟,我就不说谢了。还有,别给我扯开话题,说正经的。”
“这当然是师门绝学,保命的东西啊。”沙凌四两拨千金,答是答了,却太过高深莫测,有说和没说没两样。
没好气地翻沙凌一眼,对这个外表温雅谦和的兄弟坏心眼的本质有了进一步的认识的李织锦无力地倒在栏杆上,呻吟道:“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我才忍着不问的……你这家伙,到底还有多少本事没使出来啊?怎么和你一比,总让我生起回去闭关修练的念头啊啊啊啊……”
“啊?闭关修练好啊,世上的好女人可以逃得一难啊。”沙凌牙尖嘴利地嘲笑。
“切,”李织锦挥挥手,邪气道:“那是你不懂享受个中滋味。”说着,一只手掌不动声色地向沙凌的后背拍去,里头蕴含的劲道足以拍碎整段木质栏杆。
“哇,阴险啊!”沙凌大叫一声,轻盈地闪身,回以一记飞踢。
两人你来我往,好似嬉闹一般斗在一起,李织锦每一举手投足,都虎虎生风,绝不拖泥带水的招式干净利落,透着隐忍可怕的力道,而沙凌的却看似缓慢而柔美,然而每一招落下,劈碎的栏杆和跺碎的地面,都让人心惊胆寒。
两人的招式狠辣无情,招招夺命,又似玩耍,脸上都带着笑容,还抓紧时间喝上几口杯中酒,十分愝意快活。
这几日打闹下来,对对方的实力都有了更深的认识,不用神念,沙凌身体的灵敏和反应都远胜从前,颇有收获。
同样的,打斗得尽兴,永远不用担心会误伤对方的李织锦亦有进益。
三个小时后,两人嘻笑着暂歇,各自回屋冲澡休息不提。
沙凌很喜欢这里的浴缸,又大设施又全,泡在水中,沙凌顺手摸出那块从水底捡来的古怪石头。
石头可以阻挡神念,但是当沙凌不断增加神念到一定量时,终于突破,得窥全境------石头内有一团纯净的蔚蓝色的光华流动,光华剔透似水晶,是相当纯正的水灵气,而石头质地独特,天生就有弯弯曲曲的隔层,将光华隔成一段一段的。
沙凌心中有所触动,这些隔断的断层,让整个石头内芯形成一个立体的繁复图案,让他不自禁地联想到天符字。
难道这石头有天生的阵法?
目前他还不知道石头有什么用处,不过,要是能够将图案拓出来,多试几次,总能琢磨出名堂来。
这就是沙凌这几天晚上忙着做的事情,只是那图案竟似每时每刻都在变化,沙凌观察数日,还是不知道它们变化的规律。
好在几日下来,毕竟看得熟了,要想记下某一个时点上的图案,还是可以做到的。
默默地在神念中将图案重新塑出,沙凌放松地揉揉眉心,确实相当复杂,让他费了大量心神,下一个问题是该如何复现图案了,画在纸上不现实。
从浴缸里站起来,沙凌随手扯过一件浴袍披上,手指连弹,抛出两块紫竹字符,一者为幻,一者为护,幻可以迷惑闯入者的眼睛,护是为了防止图案出现什么反应破坏家具或惊动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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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零九 神奇图案
一百零九 神奇图案
闭目想了片刻,沙凌伸手在浴缸里搅动,一点点蓝莹莹的亮光在他指尖亮起,星星点点,很快就晕染出一小方碧蓝的灵水。
手一挥,这一块巴掌大的灵水冉冉升起,浮在空中,沙凌指尖射出乳白的真元光芒,飞快地在灵水中点划勾勒,动作太快,以致于肉眼完全看不清他的操作,只能看到一片残影晃动。
不到五分钟,沙凌轻舒一口气,收回手,此时,那团灵水面目全非,四周淡蓝的琉璃水液,衬着当中白色灵光湛湛、用真元拓出的海潮石里的图案,十分玄妙。
图案光芒轻转,神秘莫测,一股隐隐的让人无法察觉的微弱波动,在图案完工的那一刻缓缓地向四面八方散发出来。
沙凌泛起笑意,倒不枉他花了诺大的心神拓图,伸展神念试探,到图案附近,果然有种无法接近的感觉,让沙凌颇是喜悦,一时间也找不出图案的关键点,但勿用置疑的,它对于阻挡神念很是有效。
伸手将图案虚握过来,戳戳弄弄,图案竟像个果冻一般摇摇晃晃,却没有什么奇怪的变化,沙凌又将它扔进水里。
见它仍旧没有反应,沙凌起身自顾自地倒酒喝。一杯酒未尽,沙凌的神念里就看到一件让他惊喜的事情------图案居然很自主地将沙凌曾经溶入水中的灵气给吸了进去!
这岂非意味着图案能够主动吸收聚集灵气?
灵石地处灵脉,孕天地之精华而成,紫竹因天生的材质,亦可吸附灵气。
而此石的结构注定在同样的地方,它吸收灵气的速度比灵石等快,至于快上几倍还是几十倍,就有待沙凌验证了。
这也就是它不在灵脉上,仍旧含有那么浓厚的灵气的原因了。不用说,这块黑乎乎的不起眼的东西实在是个好宝贝啊。
用眼睛看,是看不出它的好来的,幸好沙凌是用神念试探的,才没漏掉这件珍宝。
沙凌美滋滋地摸着黑石头,伸指弹碎拓下的图案,其中的真元和灵气自然地顺着指尖被他收回体内。
将这个图案刻在被吸光灵气的灵石内,可以加快灵石的恢复速度,刻在地上,日积月累,可以让这块地成为灵气丰富的宝地……总之,用在修行上好处多多啊。
嗯,看来要再去一次千梨仙境,将白色灵石刻上图案放回去,还有去九环山,重挖些蓝冰灵石,用完的放回去……
沙凌结丹后,始觉天地间灵气稀少,而他却不知,以地球的灵气,对修真者而言,基本上算是废星一颗了,若非有迹遇,很难突破到元婴。
但是有了这块灵石中图案的帮助,让沙凌大大加快了修为进度,再加上他对天地之道的领悟力颇为了得,才让他终究修至元婴,成为千年后第一位达到元婴期的修行者。
“咚咚”,节奏而清晰的叩门声,屋内一片昏暗,窗帘紧闭,但时间已是第二日正午了。“沙哥,起床啦。”叫门的是李杜。
“师傅,我们可以进来吗?”陆锐站在他旁边。
沙凌万般不情愿地睁开眼睛,一个晚上他的注意力都在黑石上,时时刻刻观察着它内部图案的变化,并且努力记忆,大费心神。
如果不是有人打扰,他不吃不喝,看上几天几夜是很正常的事。
左手一抬,收回两张紫竹天符,恰在此时,李杜莽莽撞撞地推门进来,就看到沙凌撑着腮,侧躺在床上,手中握着什么东西,姿式很慵懒,但明显是醒的。
“嘿嘿,沙哥赖床吗?当心二哥笑话你哦。”李杜挤眉弄眼地笑,让沙凌很没脾气。
陆锐向沙凌投了个歉意的眼神,他感觉李杜此人平时还是很精明的人,怎么却做出不待主人应答就推门而入的失礼举动?早知如此,他刚才就该拦着的,好在没有撞见什么不该看的师门机密。
待日后他和李杜相处久了,就知道李杜对待熟悉的兄弟朋友完全的不拘礼,而正是因为他认定了沙凌的身份,才会不客气地闯进来。
沙凌了解他的坦然和无恶意,没有着恼,起身道:“什么事?”
陆锐走过来,为沙凌倒上一杯热水,拱手而立一侧,十足的尊师礼节,让李杜这个总是忘掉陆锐和沙凌师徒关系的小子暗中吐了吐舌,不过,他们古武世家里规矩不比沙凌师门少,所以觉得很正常。
“沙哥,二哥搬来电脑,给我们说北纬三十度的事,听着挺有趣的,就想来问问沙哥要不要下去听?”李杜答道。
“哦,好啊。”北续三十度那些异事异地,沙凌早有耳闻,他年少时对这些稀奇古怪的传闻最感兴趣,曾连续几年订过“奥妙”之类的杂志,李织锦稍稍一提,他就能回忆起数桩来。
但李织锦不是旁人,他找来的资料比科普杂志上可是要更详细真实,沙凌自是感兴趣的。
三人来到会议室,李织锦正将腿翘在长桌上,往嘴里扔着点心,一台手提电脑已连到大屏幕上,让众人都看得清楚明了。
“咦,在讲三星堆啊?”沙凌眼利,一下子看到标题。
“呵呵,我就说沙子肯定是知道的。”李织锦打个响指。
李杜不服气地撇嘴:“肯定是沙哥和你说过了。”
沙凌疑惑。“师傅,小六不知怎的和李师叔赌上了,就赌师父知不知道三星堆的事情。”陆锐及时解惑。
真是无聊的两兄弟,沙凌不理他们,口若悬河地道:“三星堆,86年出土大量古物,震惊世界,尤其是那些个青铜雕像、面具,做工精美,体积庞大,雕刻流畅而夸张,大眼睛,高鼻子,宽嘴巴,形象极为特殊,让众多专家猜测不已,更有意思的是那些古怪异常的纵目人雕像。”
“纵目人?”李杜也被侃侃而谈的沙凌勾上瘾了。
“嗯,那些雕像里的眼睛像动画片里一样弹出来的,非常夸张,据想象能力比较丰富的人看来,那些面具简直就是外星人的真实写照嘛。”
陆锐听得津津有味,问道:“纵目,到底是什么样子?”
沙凌一笑,道:“其实古书上有载。古书有很多记事很有趣,几乎完全成为让现代人不敢相信的神鬼异志,其中说到古蜀国王蚕丛纵目,意思就是这个叫蚕丛的国王眼珠是凸出来的。”
“没错。”李织锦鼓掌,“沙子说的不错,你们看,这就是出土的纵目雕像,而这些,则是竖目面具。”李织锦手指一点,屏幕上出现一系列古迹斑斑的青铜面具和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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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一十 古老传说
一百一十 古老传说
纵目的青铜面具线条古朴厚重,凸出眼眶的圆柱形眼珠长达十余厘米,夸张得令人瞠目结舌,李杜和陆锐张大了嘴巴,惊奇不已。
而竖目的青铜雕像,那斜斜往上的菱形双瞳几乎占了整张脸部的一半,阔嘴咧到耳后根,整张脸就像是个面具。
“哇,难道真有纵目人?真像是弹出来的望远镜之类的东西啊……师傅,那蚕丛真有此人吗?”陆锐不敢置信地问道。
沙凌笑:“古代历史就是这么有趣,蚕丛纵目,杜宇化鹃,这还不是最离奇的,你可知道我们的老祖宗,炎黄二帝又是什么长相?”
“什么长相?”李杜和陆锐巴巴地追问,李织锦抱着手在旁边笑。
“炎帝,传说上古时期姜姓部落的首领,又称赤帝、烈山氏,其母偶见神龙而生炎帝,有传其是牛首人身,又有传其就是神农氏,神农氏有玲珑玉体,半透明;黄帝者,少典之子,姓公孙,名轩辕,黄帝居于轩辕之丘,龙首人身。”看李杜和陆锐眼睛都要脱眶的傻样,沙凌笑笑,不再刺激他们。
“怎么我什么都不知道?难道这几年书白读了?”陆锐挠首茫然道。
“你又不是学历史,又不是学古文,不知道也不算奇怪。”沙凌安慰道。
陆锐忍不住用崇敬的目光看向沙凌,他年轻的师傅,不仅一表人才,超凡脱俗,且身手了得,学识渊博,他原本以为自己好歹读了几年书,有些见识了,但是和师傅一比,就又显出自己的不学无术了。
李织锦伸手一拍老六的后脑,笑话道:”知道自己是文盲了吧?”
可怜的李家老六又被李织锦找机会教育了,偏偏自己还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
“哎,连老祖宗的事情都不知道,你真是白活了!”李家二哥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着刻薄的话。
沙凌和陆锐同情地看着脸涨得通红的李杜,嗯,一致都认为李杜的娃娃脸红起来像是大苹果,挺好玩的样子。
沙凌摸摸鼻子,道:“话说回来,当年我在杂志上看到三星堆极有特色的青铜人像时,亦天马行空地联想到外星人的太空面具之类的,呵呵,这些雕像实在让人浮想联翩。”算是替李杜解了围,沙凌对古老历史知识的了解,也就是这几年的事情,既然修行是真,那么是否史上那些有名道人都是修行者?是否真有隐世的修真门派?
那些茅山道教、龙虎山道教,是否就是古老修真门派的支系?
缘于此,沙凌阅读了大量正史野史传记之类的,他博闻强记,基本上过目不忘,几年知识累积沉淀,才有了今天的信手拈来。
“三星堆文物有几个疑点,一是奇特的人像雕塑到底是哪里的人种;二者,经科学研究证实,三星堆的年代是距今5000至3000年,三星堆的青铜成分中不存在锌,含有微量磷,和少量钙,这在世界青铜史上前所未有,这先进的冶炼技术从何而来?青铜兵团面具的两侧上下和额中大都有方形穿孔,这些方孔不是铸浇出来而是凿割出来的,即使在今天,也要用高强度的合金工具才有可能成功,在数千前的人类又是如何做到的?部分青铜头像后面,竖有一个弯弯的管子,弯管是焊接上去的,而焊接技术的历史尚不足百年。出土的青铜神树的树干和树枝采用了筒接的方法,大口套小口,套接部位历经数千年还抽不出来……”李织锦弹个响指,问道:“怎么样,有趣吧?”
“古老的蜀国文明,何以有现代的工业技术?神秘莫测的人像,毁掉的大量青铜器…..历史真是个谜啊。”沙凌感慨道。
“至于纵目人,曾有学者推断,古蜀国人因缺碘,造成瞳仁突出,古蜀国王蚕丛系得此病,以他的形象加以夸大,形成纵目人雕像。不过,在四川平武等县发现少数民族里有明显的纵目遗传基因,证实纵目人确实存在,这些照片是我们外围子弟取得的第一手资料,从侧面看,他们眼仁突出明显,证实了这些白马人是古蜀国人后代以及纵目人的存在。”李织锦继续爆料,这次连沙凌都听怔了去。
李杜和陆锐凑到屏幕前看那几张放大的照片,小声地议论着。
“我听说,全世界各地都有一些类似的传说。”沉吟片刻,沙凌开口缓缓道:“上帝,或者天神,曾造过好几代人类,有矮小的人类,有巨人,有独目人,有纵目人,不过最后他们一代一代地灭亡,最后一代人延续了下来,就是我们现在的人类。各地的传说有些出入,但大致的情形相似,而且最后那一代,都是被洪水所灭。既然纵目人是真,那么以前认为传说太过荒谬的定论也该被推翻了。谁知道呢,也许这个世界上就是曾经存在过魔法师、矮人、精灵,也存在过神仙妖魔呢。”
说着,沙凌与陆锐彼此心领神会地笑了起来。修行的顶端,不就是得道成仙吗?
胡乱抓着自己的头发,李杜长叹:“我晕了,你们都在绕什么啊?一天到晚拈花惹草的种马二哥怎么改当史学家了?我是在做梦吧?”
“不管了,沙哥,古花山迷窟,知道不?”李杜跳到沙凌面前,一双大眼睛亮晶晶地期盼地盯着沙凌。
沙凌如他所愿地摇摇头:“没听说过。”
李杜来劲了,得意地睨一眼二哥,洋洋洒洒地说道:“01年10月,在黄山屯溪发现花山石窟三十六处,这些石窟是人为开凿而出,始建于一千七百多年前的晋朝,分布线总长约五公里,在屯溪石窟群东侧的歙县烟村,人们又发现了三十六座古石窟,面积达数千平方米,也同样是古代人工开凿而成,两处石窟群紧邻,形态相近。其中开发的三十五号石窟,形如地下宫殿,有二十六根顶天立地的石柱,石床石桥一应俱全,还有数口潭水,但是没有图案没有文字,没人知道这些石窟里挖下来的石头去了哪里,也没人知道这些石窟为何存在。这又是北纬三十度的一个谜。”
李织锦嘿嘿一笑:“难为你,只看了一眼就记住这么大段了。”
李杜傻笑蒙混过去。
“有什么后续吗?”沙凌不动声色地问。
“推论很多,有几种比较有名的说法。一认为石窟用来屯兵,二,盐库,三,杀人坞,四,道家福地,五,方腊洞,六,外星人。”李织锦耸耸肩,不以为然道:“谁也没有证据,谁也不能说服谁。”
无论是三星堆,还是古花山迷窟,都不在李织锦的探险计划内,但是,沙凌却对那迷窟有些好奇,会不会是哪位修行者或者修真门派遗留下来的洞府?
还是有必要亲自去看一看。他暗暗想道。
一百一十一 突如其来的任务
一百一十一 突如其来的任务
“嘀嘀”两声,手提电脑任务栏里跳出个小小的卡通美人像,美人一头波浪金发,穿着比基尼,典型的美式动画片里的夸张画法,呶着红唇,妖娆地扭动着腰肢。
沙凌忍俊不禁,李子的爱好还真是…..
李杜已经跳起来了,指着李织锦的鼻子:“你这个禽兽,连卡通美女都不放过!”
……好严厉的控诉啊,沙凌和陆锐额上垂下数道黑线。
李织锦懒懒地瞟他一眼,淡淡道:“总比某人连美女的手都没摸过强。”
“唰”一下,李杜的脸红了又白,白了又青,变化之快,让人很是惊叹人类颜面系统的又一个极限。
搞了半天,动不动就说要去某些场所的李杜只是口头比较狠,实际上却是个童子鸡?陆锐拼命憋着笑,试图安慰道:“小六,处男不是问题。”
“呯”一声,沙凌清晰地听见某根神经绷裂的声音。
“我不是处男我不是处男!”李杜跳起来揪着陆锐的领子拼命地晃啊晃。李杜个子只有一米七四的样子,比陆锐矮一大截子,做这个动作,看上去就像吊在陆锐身上似的,沙凌忍了忍,没忍住,干脆用茶杯挡着脸偷乐。
看李杜激动得歇斯底里,终于明白自己捅了马蜂窝的陆锐心虚地不敢反抗,只能将求助的眼神投向他闲闲站在一旁看好戏的师傅。
他无良的师傅耸耸肩,给了个爱莫能助的手势,小子,事关男人的尊严面子,你惹的麻烦大条啦———沙凌退后一步,舒服地坐下,一脸看好戏的悠哉,气得陆锐牙痒痒的,再看还在耳边重复着“我不是处男我不是处男”宛若卡壳的碟片的李杜,陆锐头痛地不知该怎么办是好。
“好吵!”一个茶杯盖稳稳地砸在李杜的后脑上,发出令人心惊胆战的“咚”的一声,然后,茶杯盖跌落在铺着厚厚地毯的地面上,一瞬间,空气凝固般安静。
——李师叔,小六是吵了点,可是你至于下这样的狠手吗?!陆锐只感觉颈后幽幽地刮过一股凉风,看着表情完全僵硬,张大嘴瞪大眼,好似被法术一秒固定住的李杜,担心地轻轻拍拍他的娃娃脸:“小六,你怎么样?”
猛地站直,握手成拳,一脸坚毅,气势如虹:“叉叉的,我们马上就去,看看谁才是处,看看谁才是一夜七次郎!”李杜重重地一拳击在桌上,硬生生地将整张红木桌子震得颤了数颤,双目中寒光直射,挑衅地在李织锦和陆锐脸上来回扫射。
陆锐摸摸被子弹般的目光射击的脸皮,苦笑不语。
李织锦不急不慢地看了李杜一眼,拿起桌上的电话道:“立刻准备二十一个最美丽的熟女送过来。”
“是。”电话那头,传来这座别院管家镇定的声音。
“二十一个?”陆锐咕咚地咽了口口水,李二哥他想玩出人命吗?还有,他们的管家怎么能做到接受这么怪异的命令?
沙凌嘿嘿直乐。
“沙子,没替你准备,就我们三个人,一人七个,你要不要?”李织锦一副料定他不要的语气。
沙凌笑眯眯地摇头,瞄了陆锐一眼。
“哦,陆锐不会也和你一样不易什么什么来着?”李织锦不怀好意地咧开嘴。
瞪他一眼,沙凌打个响指:“小陆,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被师傅打包送给熟女们的陆锐差点晕倒——这,这是师傅该说的话吗?
好吧,男女之欲,人之本能,他是一点也不反对定时地进行某项有利于身心健康的运动的啦,但是一夜七个,这个,是不是太考验他的能力?而且,这种事,就算他赢了,也算不上为师门争光吧?师傅……有的时候真的很坏心眼啊……
陆锐再次感叹。
没多久,那个一脸严肃,举止间规规矩矩的管家当真领了一大串风姿各异,在世俗界,算得上明星级的大美女们过来了。
连眼光挑剔的李织锦都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李织锦夸赞,道:“老六,你挑吧。”
李杜誓死如归地随手一指七个,挥手:“上楼!”说罢,挺胸收腹,头昂得高高地领着美女们走了。
再然后,是陆锐。
最后还剩七个美女,李织锦拍拍手,“行了,带她们去客房休息,明天送走,耽搁她们生意,钱照算。”
“是。”管家应声,带着脸上露出失望神色的美女们退下。
“怎么,你不是要向小六证明你比他强?”沙凌从茶杯后露出脸,有点诧然地问道。
“事实是比他强,无需证明。”李织锦很自傲地说。边说着,手指快速地点击那个卡通美女,打开一封即时邮件。
“你们的管家好厉害,这么快就把美女们搜罗过来了。”沙凌不无揶揄地道。
“哦,我们门派里有的人体质因素,这方面需求比较强,反正都是做生意,各取所需。”李织锦无所谓地道。
停了一下,李织锦问:“沙子,刚才说的古花山迷窟,有没有兴趣去看一看?”
沙凌奇道:“这不在你的计划里吧?”按照计划,他们在鄱阳湖试试驾船和潜水,练练配合度,下一步就该直奔目的地了。
“嗯,有个老朋友发了个任务给我,问我要不要顺手做一下,一支有钱贵族的探险队,在古花山迷窟附近失踪,本来以为是迷路或者家族里暗杀之类的,但是派了两支队伍寻找,一队什么都没找到,还有一队居然也全部失踪,都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联系了当地政府,通过公安,确定他们进入古花山迷窟后应当就没出来过。那家贵族以前和我关系还行,是以托了朋友找我,看能不能帮忙,佣金给得也不错。”李织锦道:“接任务的话,我们的计划就要稍微往后推一推了,好在这个任务是寻人,总不会拖很长时间。”
“好啊,我没问题。”沙凌笑了一笑,他正想何时去看看呢,刚好李子就碰到这个任务,两桩并一件。
“嗯,那我就接了。”劈劈啪啪打了一通字,过了一会儿,对方发过来大堆资料。
李织锦喊了沙凌一起看。
这些资料里有探险队的成员姓名身份,身上所携带的武器,还有找的两支佣兵队的详细资料。
李织锦的手指轻叩桌面,“眼镜蛇,算得上一流的佣兵队了,他们拍回来大量古花山迷窟的照片,里面亦有探险队遗留下的踪迹,但是在这座石窟里,踪迹突然中断了。而另外一支“步步留神”,名字有点怪,却是以追寻踪迹而闻名的佣兵队,居然全员失踪,想必是找到探险队了。看来,这个迷团还挺有趣。”
“嗯,有意思,我们何时动身?”
“明天。”李织锦道:“就当我们再磨合磨合配合度吧。上次你单溜了——”
“下次不会了。”沙凌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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