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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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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御山河》全集

作者：皇甫奇



声明:本书由选书网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正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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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章纪元的毁灭和开始


阴暗的天空撕裂开来，手臂粗细的雷电透过扭曲的缝隙跌落而至，随之而来的，是夹杂着致密烟尘、呛鼻黄铜和剌激硫磺味儿的狂风。


这些狂风在大地上盘旋，发出阵阵凄厉的长嚎，所过之处一座座沉重的山峰纷纷无声无息的瓦解，化为最细小的微粒，凭空消失。


“我们完了，……这个世界完了！”


在几近湮灭的世界央，一座方圆十里余山峰孑孑**，漂浮在虚空。山峰上，几名五柳长须，头戴玉冠，如岳峙渊临的年道人默默矗立，一个个脸色苍白，面容悲切。


这个存在了数十万年的古老世界，曾经繁衍过无数生命，存在过无数灿烂的明和强大的皇朝，也诞生过成千上万的武圣、武神等超级强者。


然而如今，一切都走到了尽头，世界在崩毁，到处都是毁灭的味道。


山峰上，几个人慢慢的抬起头来，仰望天空，那里战斗还在继续：


半空，成千上万的时空生生灭灭，无数强横的生命就从这些打开的异度空间不停地走了出来。


其有力大无穷，震山裂岳的古老巨人；有高达数百丈，白骨森森，堆叠在一起的巫族巨兽；有肋生双翼，只手臂粉碎真空的恐怖大妖……，凡此种种，源源不绝。


而更高的地方，战斗的程度越发的激烈，成千上万道令天地为之色变的强横意识不断的从虚空深处电射而出，轰隆隆不断的撞击在一起，每一次都是石破天惊，山崩地裂，引发周围无数的时空湮灭。


不过，最令人心惊的，却是乌云上方的最上方，一只只遮天蔽日的恐怖大手，散发着或毁灭、或枯败、或腐朽，或阳刚、或古老、或苍茫、或圣洁、或阴暗的气息，不停的从未知的时空深处轰了过来，轻轻一抓，便有许多的生物血肉成泥，化为齑粉……


这是一个真正的残酷战场，万物成灰，血肉成泥！


然而没有人退缩，夜叉、罗刹、修罗、武圣、武神、天神、邪神、妖族……许许多多的超级强者前仆后继，不停的扑向空，又纷纷如雨点般坠落下来，残肢断臂洒满虚空……


看着这一幕幕，几名年道人眼血红。


“战斗吧！只有战斗，我们才能胜利！”


“没有可能，这个世界已经注定要灭亡！”


“那难道就这样什么都不做吗？”


……


几人深深攥紧了拳头，心抽搐，想要做些什么，却又无力挣扎。在这场战争，他们的力量实在太弱了。


“不甘啊！这是神和魔的战争，为何却要毁灭我们的世界？”


几人都深深的握紧了拳头，在行将毁灭的世界面前，他们都是那么的无力。


“放弃吧。”


最前方的位置，一名看起来颇有威信的年道人突然转过身来，望着几名同伴，眼神深沉而痛苦：


“我们的命运已经注定了，是生是死都已无关紧要。只是这个世界发展了数十万年才衍生出了我们这个层次的明，这些强大的力量、积累了我们大家无数人心血的武学和道统，不应该就这样随着我们的死亡而灭绝，必须让它们传承下去。”


“世界会不断毁灭，但在旧世界的废墟上，新的生命总会不断诞生，——就如同过去的我们一样，只要我们的道统能够传承下去，那么这个世界就不算灭绝。”


众人点了点头，在末日来临前，这也是他们心共同的愿望。


“可是，道统要如何才能保存和传续？下个世界的生命，必然是从愚昧和无知的基础诞生，一切都是从零开始，我们以这个世界的字写下的经书，他们如何才能认识？又如何去传承？”


另一名年道人大声道。


众人默然，在大崩灭基础上诞生的“新世界”必然发展出全新的轨迹。面对经书上陌生的字，哪怕他们再有心血，对于后人来说，也只能是望洋兴叹！


“……字只是思维的工具，真正强大的道统是只可‘意’会而不可言传的。既然字可能截然不同，那就画‘经’为‘画’吧。”


为首的年道人沉吟良久，终于做出了影响未来无数个时代和纪元的决断：


“不论是下个世界，下下个世界……，又或者是无论多少个世界，只要他们还是人类，只要他们拥有足够的天赋，只要他们能够看到我们留下的经画，那么……他们就能够学到其的精髓。——如此，不论发生怎么样的大灾难，我们的道统也永远不会断绝！！”


隆隆的声音振聋发聩，响彻天地。


“轰！”


这句话说完，年道人突然咬破食指，一指点出，轰的一声，虚空顿时金光万丈，泛出道道波纹。


片刻之后，一幅巨大的五彩画卷庄严、肃穆，缓缓出现在虚空之。在画卷央，一尊巨大的“道尊”栩栩如生，仿佛活过来一样。


他的目光穿越画卷，巨大的神躯横亘太虚，一手指天一手触地，莫名的散发出一股浩大的通天彻地、永恒不朽的味道。


山峰上，年道人满意的点点头，他的神情萎靡了许久，就像这幅画抽去了他太多的精气神一样。


“去吧。今后不论经历多少个纪元、时代，只要得到这幅画卷，谁就是我的弟！……”


道人一拳重重击出，身前的画卷立即砰的一声倒飞出去，飘飘荡荡，震出数十丈后，猛然血光大灼，自动一卷，化为流光消失在无穷的太空……


一张，两张，三张……


效仿的人越来越多，道人身后，成千上万的经画慢慢的从黑暗的各处浮起，它们承载着无数的“道尊”、“天尊”、“仙君”、“星皇”……，也承载着这个时代的无数强者的心血和，飞入太空深处……


流光升起，一道道身影再无留恋，猛然腾起，带着笑容义无反顾的扑向了天空的战场深处……


……


“阿弥陀佛！……”


空间的一角如同巨幕慢慢拉开，露出后面无尽佛佛国，一尊白净的大佛看着下方成千上万不断升起飞逝的“经海”，高宣佛号，眼神透露出无尽的悲悯


大佛手指一点，涟漪阵阵，顿时现出八幅经画，每一幅都有一尊佛陀。八幅画卷一收，同样没入那经画潮，化为流星消失无踪。


“我佛成道，缘此八法，能否解脱，皆看缘法。——可怜众生障雾迷眼，终究堪不破这世间的真相啊！”


大佛摇摇头，转身离去，身后无尽佛国缓缓关闭，只余下虚空一阵若有若无的回音：


“药医不死人，佛度有缘人……”


轰隆！


许久之后，随着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世界崩灭。这是一个纪元的毁灭，也是另一个纪元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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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杨纪


晋安城，平川县。


杨氏一族是平川县的百年望族，势力庞大，祖上曾经出过三位地位显赫的武举人。


…………


“疾风知劲草，烈火炼真金，不经寒霜苦，安能香袭人……”


一大早，杨府东南角的柴房里，窗打开，一个衣着单薄的少年紧抿着嘴唇，正在一张劣质的草纸上专心练字。


他的神情专注，虽然寒风打在身上，但却毫无所觉。


这个少年大约十四五岁，虽然年纪不大，却有着同龄人难有的成熟。只看他的衣着和居处，便知道他的处境必然艰难。


“能不能考取童生，出人头地，就看个月后的科举考试了。……八年了，这个宗族，我是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良久，杨纪提起笔来，脑海想起了许多的往事。


杨纪本是杨氏一族的少爷，过着令人艳羡的富贵生活。然而一场变故，父母双双去世，年仅七岁的杨纪从此变得无依无靠，在族的地位也是一落千丈。


本来应该是最亲的族人，反而成了打压他最厉害的人。


先是家产引起了叔叔婶婶们的觊觎，接着又从住的地方被赶了出来，谪到了这处偏僻的柴房里。


在过去的这八年，不止宗族里的人打压他，连下人面也敢在他面前指桑骂槐，冷嘲热讽。


杨纪见尽了人情的冷暖，也见尽了世态的炎凉。


尽管处境艰难，不过杨纪却从没放弃希望。他一直告诉自己，生活的一切，就是对自己的磨练。


“疾风知劲草，烈火炼真金，不经寒霜苦，安能香袭人”这四句话就是他对自己的勉励，也是他练字时写得最多的字句。


在过去的八年时间里，杨纪寒暑不易，勤奋苦读，如今终于有所成就。不管是字经义，还是书帖字画，杨纪都达到了同龄人罕有的造诣。


如今一切终于到了快要“收割”的时间了，年关一过，再有月，就是杨纪期盼已久的童生试了。


童生试是大汉皇朝三年一度的盛事。


大汉皇朝物鼎华，人才众多，实力强大。每年的这个时候，竞争都会极其激烈。到时候有来自平川县十里八乡八万多的学参加考试，而且最后只取其的三名。


杨纪有信心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只要拿到了前三，了童生，到时候就有办法脱离族，出人投地。


大汉皇朝的实力，哪怕是一个童生，也非同小可。


“不知道族里那位嫡系一脉的大夫人，突然发现我了童生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


杨纪想起那张面孔，暗暗冷笑。


他在族里这几年，一直逆来顺来，所有的打压都默默忍受，告诉自己暗暗忍耐。以至于这几年，没有人把他放在眼里。


如果他们发现自己得童生，想必脸上的神色一定会很精采。


“只可惜啊，我的根骨太差，要不然直接参加武科举，考取武童生就可以了，用不着这么麻烦。”


杨纪回过神来，叹了口气，眼微微有些怅然。


这个世界是“武道封神”的世界！


传闻那些强大的武者能够肉身成圣，精气狼烟，拘山拿岳，上穷碧落下黄泉，甚至创世造物，成神成魔。


而当今皇朝更是武圣如云，甚至能够直接册封神位，建立神庙，享受香火！


这些都远远不是一个弱的书生能够想像和比拟。


所以朝廷的科举试历来只设“童生”和“秀才”，没有“举人”，更谈不上“状元”。


杨纪也想练习武道，只可惜，族一直克扣他的银两，还断了他练功所需的药材供应。


“传闻曾经存在过极大的圣，能够读书成圣，谈吐之间，浩气冲天，能够令龙凤俯首，号令天地，言出法随，令人心向而往之，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恍惚，杨纪想起一些野史，不禁心向往之。


按照书所说，在这个世界之前，其实还有另一个世界。而“圣”就是那个时代的故事。


这种事情太过遥远，自然也就无法印证。


读书能不能成圣，杨纪不知道，不过，至少自己读书的八年，是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放下书本，杨纪开始修练“呼吸之术”。


这几年读书再忙，杨纪也从没有放弃过锻炼。所谓“呼吸之术”，就是通过特别的呼吸控制的方法，提高血液的运输能力，锻炼肺力、体力的方法。


这是练习武功前最最粗浅的筑基功夫。


呼吸之术共分十段，普通人体魄健康，一呼一吸就是两段。由于没有足够的药材支持，杨纪进境缓慢，至今也只有呼吸三段的境界，堪堪比同龄人强上一点。


……


“沙沙！”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沙沙的脚步声传来，杨纪心神一动，回过神来。只见房门吱哑一声推开，随后进来一名满头灰发的老人。


他的脚步蹒跚，手上挎着一个食盒，看到杨纪露出温和的笑容。


“梁伯，你来了。”


杨纪停止练功，欢喜道。


“呵呵，少爷，练字辛苦，先吃点东西吧。”


顿了顿，老人有些歉疚道：


“对不起，今天在路上耽搁了一会儿，你一定饿及了吧。”


“不碍事，迟一点就迟一点，不碍事。梁伯，辛苦你了。”


杨纪不以为意。


老管家提着食盒慢慢走到桌边，然后一样一样往外提东西，都是很清淡的东西，水葱豆腐、清炒竹笋。


“帐房的奉银还没发下来，等再过几天，我就给你做顿你竹笋妙肉。”


老管家忙碌着道。


“呵呵，没关系的。”


杨纪顿了顿，突然皱了皱眉头道，“——梁伯，你没事吧？”


不知道为什么，杨纪感觉今天的梁伯看起来和平常有点不太一样。


“啊，没，没有……，我能出什么事？”


老管家微僵，眼闪过一丝慌张，连连摆手道。


“少爷，天冷，饭菜容易凉，你趁热吃吧。”


老人催促道。


看到老人的反应，杨纪疑心大起，再想起今天老管家送膳的时间比平常晚了许多，突然之间似乎明白了什么。


“梁伯，是不是又有人为难你了？”


杨纪大声道。


“没，没有……”


老管家越发的慌乱。


杨纪此时哪里还信，不由分说，一个大跨步，绕开桌，走到了老人的左边，顿时一片青淤，高高肿起，映入眼帘。


轰！


看到这道淤痕，杨纪心剧震，某个柔软的角落猛的抽搐了一下，如遭重击。


“这群畜生，居然连你也下手！”


杨纪双目唰的一下血红，气得浑身颤抖。他终于明白梁伯今天为什么那么不对劲，和他说话的时候他要刻意的侧着脸了。


这几年，他在族的处境艰难，往往会遇到许多人刻意的刁难和侮辱，但只要不过份，他都告诉自己忍了。但是这些人为什么对一个老人下手？！


“杨勇！是杨勇对不对？是不是他指使的？这个混蛋！”


杨纪怒不可遏。


族里针对他最厉害，而且能做出这种事情的，也就只有他了。


“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杨纪红着眼睛，转身就走。


“少爷，使不得啊。”


老管家想不到杨纪如此激动，心大急，连忙抓住了杨纪。


“这件事情和杨勇无关啊，这次的事情是我自己不小心，在路上摔了一跤。少爷你不要去啊。”


但是杨纪根本听不进去，老管家一咬牙，终于道：


“少爷，你就算不为自己，也要想想死去的老爷和夫人啊！”


“嗡！”


听到这句话，杨纪浑身一颤，如遭雷殛。


“少爷，老奴岁数已高，活不了太久。我唯一的希望，就是看到你出人头地，那样老爷和夫人他们在泉之下也会感到欣慰啊。”


老管家叹息一声道。


窗外风声呼呼，杨纪背对着老人，没有说话，眼却流下泪来。


父亲在朝廷为官，八年多前，却突然在外面罹难。此后，母亲也郁郁而终，这件事情一直是杨纪心最大的痛处，永远都无法忘怀。


谁不想有父慈母爱，谁不想有阖家欢乐。但是杨纪不能，过早的失去父母，让他早早的成熟起来。


为人者，岂能罔顾父母恩义？


父亲当年死得蹊跷，杨纪不止一次，想要到外面查探真相。


但是平川县地处边陲，是真正的天高皇帝远。而通往外面的路上，危险重重，有各种厉害的野兽、凶兽出没，更有占山为王的绿林、匪盗，和杀人如麻的妖魔、邪道修士、邪神教徒。


如果没有高手护送，基本上必死无疑。杨纪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冒然前往，必定是死路一条，徒劳而无益。


耳隐隐传来老管家的声音：


“……还有几个月，就是科举考试的时间了，你为了这一天，已经准备了太久太久。族里禁制私斗，要是因为我的事情，被‘大夫人’那里抓住把柄，就真的是功亏一篑啊。我们这么多年的辛苦，岂非白废？你又让老奴如何自处啊？”


杨纪心剧震，天人交战，终于喟然一叹，垂下手来。


“梁伯，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我不会让‘那个女人’得逞的。”


提起大夫人的名字时，杨纪眼闪烁着深深的恨意。


觊觎杨纪家产的那些“叔叔婶婶”们，连同这个杨勇，都只不过是受人指使，做个马前卒而前，真正主使却是这位宗族里嫡系一脉的“大夫人”。


这也是杨纪所有“灾难”的根源，杨纪之所以有今天，全部拜她所赐！


八年多前，父母在世的时候，杨纪还曾经叫过她“大伯母”，那个时候她也没有如今的地位。


只是后来，她在族慢慢得势，地位水涨船高，所以也就渐渐成了众人口的“大夫人”。


她的性格凉薄、狠毒、睚眦必报，因为一点小事就打杀丫鬟、下人。杨纪母亲在世的时候，就曾经为这些和她多次发生过摩擦，被她深深忌恨。


爱乌及屋，恨乌也及屋！


母亲死后，杨纪也因此受她迁怒。


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但杨纪心知肚明，所有针对他的东西，都是在这位大夫人的指使和授意下完成的。


若不是宗族的规矩摆在那里，是祖宗所定，那个女人多少有些顾忌。杨纪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到今天。


漫长的时间里，杨纪早已学会了谨小慎微，也学会忍耐，他深深知道，没有强大的力量，自己根本没有办法和那个女人相抗衡。


“君报仇十年不晚，我今天很弱，但不会永远这么弱。总有一天，我会让那个女人付出代价的。”


杨纪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压下心的愤怒，坐了回去。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杨纪再也没有什么味口。


这顿饭吃得味同嚼蜡。


“纪少爷在吧？”


晚饭过后，突然一阵敲门声响起。


“谁？”


杨纪和老管家都看了过去。


“是我，帐房管事。”


那声音道。


打开门，只见一道削瘦的身影站在门外，身上青色的绸段长衫，四五十岁年纪，两撇八字胡，眼睛飘忽，说话的时候，给人一种猥琐和精于算计的感觉。


这是杨氏宗族里的帐房先生，人称“山鼠”，负责宗族里的财务。


“李先生！”


老管家惊喜道。


“嘿嘿，纪少爷，老管家，打扰了。”


“山鼠”拱了拱手，顺势跨了进来，一双贼溜溜的眼睛四面八方赶紧打量。


“有什么事情，赶紧说吧。”


杨纪挡在“山鼠”身前，有些不悦道。


“山鼠”是大夫人身边的人，每次讨银，从来就没有爽快过，杨纪很不喜欢他。


“嘿嘿，上次老管家不是来催讨了几次银的事吗？这不，我一有空就赶紧送过来了。”


“山鼠”讪讪一笑，从怀掏出一个钱袋，晃了晃，叮叮作响。然后递了过去：


“老管家，纪少爷，请收好。”


“这家伙会有这么好心？”


杨纪和老管家互相看了一眼，然后狐疑的接了过来。


大宗族里的奉银，是每个弟都能得到的。


只是以前老管家去讨要奉银，哪次不是拖足了十天八天才百般不情愿的发了下来，这才是第五天，居然就开始发放奉银了，而且还是由帐房的管事亲自登门送上，这让杨纪和老管家都感觉到有些很不习惯。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家伙该不会是使了什么手脚吧。”


杨纪心暗暗多留了一份心思。


“呵呵，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了。纪少爷，老管家，告辞！”


“山鼠”发了奉银，眼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也不停留，拱拱手转身就走。。


“等一等！”


杨纪突然大声叫道，盯着“山鼠”的背影，“这袋里到底有多少钱？”


吓！


这一声喝阻突如其来，“山鼠”的背影明显抖了一下，似乎被吓了一跳。


“钱？！多少钱？——我怎么知道？”


“山鼠”极力的保持平静，但声音的慌乱却出卖了自己。


杨纪心一沉，再无迟疑，翻过袋，哗啦啦一枚枚铜钱落在手，粗略一数，总共二十枚铜板。


杨纪身后，老管家看到这一幕也变了脸色。从现在开始，往后的十天里，都是非常寒冷的天气，需要由族里发放奉银支持。


二十枚铜板连平常半个月的奉银都不够，又如何熬过后面的两个月？


族里的安排，这是诛心啊。是要断绝他们的口粮！


“你这是什么意思？”


杨纪勃然大怒。


“纪少爷，这……这是族里的意思。我也……，族里……最近资金紧张。这半个月的奉银你先拿着，剩下的我们分次再补齐给你……”


阴谋败露，“山鼠”结结巴巴，语无伦次。


“这种话，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杨纪怒喝，一个耳光直接就把“山鼠”扇到了地上。


族里困难？什么时候困难了？


三天前，杨纪亲眼看见大批华丽的锦缎绸衣从大门口运了进来；亲眼看到了大批珍贵药材发到了各家各户——除了他。


现在到了他这里，宗族里资金就突然困难？


当初族里贪墨父亲留给他的财产，说是替他保管，每个月给他和其他人一样的奉银，以防止他大手大脚，败坏家产。


平常缩减了一半份额，他忍了也就算了。但现在，三催五讨之后，居然发了二十个铜板，让他们熬过两个月的寒冬！


“你们简直欺人太甚！”


杨纪怒吼道。


“哎呀，不好了，杀人啦！”


“山鼠”被杨纪扇了一个耳光，早已胆寒，看他此时发怒，还没等他动手，立即大叫连连，连滚带爬，使劲的冲出门去。


“混蛋！”


杨纪想要追出门去，却被老管家拉住了。


“哎，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也只是个下人，我们也不用跟他为难。”


老管家叹息道。


“我咽不下这口气啊。”


杨纪恨恨道。


“形势比人强，我们斗不过他们。而且年关将至，这点钱虽然熬不过去，但想想办法，一个扳成两个，总归能拖些时间的。”


老管家从杨纪手接过了铜钱：


“你休息一下，好好读书。钱的事情，就由我来操心吧。”


老管家提着食盒走了，杨纪却始终静不下心来。


“太可恨了！太可恨了！”


杨纪心怒极了，越想越气。他恨那些欺辱他的人，也恨他自己，如果不是自己不争气，又岂会落到现在的田地。


“唰！”


杨纪心越来越愤怒，猛的抓过一只笔，在草纸上用力的疯狂的写了起来，就像要把愤怒和不甘都倾注到笔下，唰唰唰，草纸上瞬间多出了一行狂草般的字迹：


“‘大丈夫生不五鼎食死则五鼎烹’，我杨纪绝不会永远这么默默无闻，总有一天，我要让所有人刮目相看！”


杨纪心怒吼着，砰的一拳砸在桌上，毛笔折断，墨汁四溅。


窗外寒风呼啸，吹得草纸哗哗作响，见证着此时杨纪心的誓言！


…………


另一个方向，“山鼠”在墙根下跑了很远才停下来。


“臭小自以为聪明，偷偷的熬灯夜读，还买那么多草纸练习，真以为瞒得过大夫人，这是自寻死路。”


“山鼠”回头啐了一口，洋洋自得，他可不愿意承认他怕了那小。


“年关将至，后面就是一场大雪，两个多月的时间天寒地冻，只给你们二十枚铜我看你们怎么过！——大公快回来了，还这么不安份，和嫡系一脉的大夫人作对，这就是你们的下场。”


骂骂咧咧着，这才走远。


第二章燃眉之急


夜色深浓，杨纪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我还是低估他们了，竟然这么快就等不及了。二十枚铜币……这是想把我和梁伯往死路上逼。”


“族里有大夫人把持，是肯定不会再给我奉银了，也绝不会接济我了，甚至还可能对外说，多给了我银。没有足够的银，我和梁伯不是冻死就是饿死。平川县里，每年冬天都有不少人没能熬过去。”


杨纪脑海此起彼伏，心转过许许多多的念头。


梁伯年纪大了，只能是自己去想办法。要想度过这个难关，就必须要在年关之前想办法赚到足够的钱，这是不得不面对的问题。


生平第一次，杨纪感觉到了生活的压力，有种棘手的感觉。距离过年还只有十几天的时间，而之后，就是漫长的大雪时期。


这么短的时间，要想赚到度过两个月的钱谈何容易啊？更何况杨纪还毫无经验。


“……拣柴卖钱？”


杨纪摇了摇头，很快否定了自己的念头：


“这个时候，山上的枯枝早就被人拣光了，需要用柴的人家也早就准备好了足够过冬的柴火，到山里去砍树卖柴是肯定不行。贩卖货物？”


杨纪再次摇了摇头，“我没有钱，也没有门路，贩卖牲口根本没有这个资金，而且说易行难，我也不一定做得了。”


“去帮人干苦力活？”


“不行！人家看我年轻，肯定瞧不上我。而且十几天的时间，也只能做短工。就算拼死了，也赚不了我和梁伯两个人过冬的钱。”


……


杨纪暗暗寻思，一个又一个的主意从脑海里涌出来，但又一个接一个的被他否定。


这一晚，他失眠。


“有了，年关的时候，家家户户都要贴对联。如果我去给人写对联，凭我的书法水平，未必就赚不到钱。”


睁着眼睛到天亮，杨纪眼一亮，终于有了主意。


在别的方面，杨纪自问没有太大的优势，但是唯独书法方面，他自问不会输给任何人。


“……只是读书人卖字，有辱斯，我也读了八年书，岂能做这种事情！”


杨纪又犹豫了，然而想起了梁伯操劳的样，心又是一痛：


“梁伯跟了我家二十多年，忠心耿耿，我一个年轻人无所谓，但怎么能让他老人家也跟着我挨饿受冻。”


杨纪心五味陈杂，一咬牙，终于下定了决心。


…………


街上冷风袭袭，一股寒意由北而来，变得越发的深浓。


清早，杨纪从老管家那里拿了五枚铜钱，背着笔筒、笔箱，就直接从侧门走出了杨府。


天气渐冷，路上的行人还不是很多，绕过三个路口，杨纪走进了一间卖宣纸的“房店”。


这家店铺在镇上已经有些年头了，装修得古香古色，周围的墙壁和书桌上放满各个档次的东西，不止是宣纸，还有其他的笔、墨、砚、书画等等。


两三个书生正在里面挑东西，靠房口的地方，老掌柜一袭青袍，拢着双手，靠着柜台微笑：


“客人，要什么东西随便挑，随便选，我们这里什么档次的东西都有，包您满意。”


杨纪点了点头，没有搭话。


房店里的东西琳琅满目，不过杨纪身上的钱却不多，转了几圈之后，直接挑了一小叠的宣纸，然后取出三枚铜板，平摊开放到了柜台。


“掌柜，麻烦了，这是买纸的钱。”


杨纪身上钱不多，一次不敢买太多。


“嘿嘿，年轻人，这些可不够。”


老掌柜嘿嘿一笑，满脸的皱纹堆出，伸出一长满厚茧的手指在柜台上锵锵的敲了两下，居然将三枚铜给推了回来：


“三枚铜可是几天前的价钱。现在的宣纸可不止这个价了。”


“什么？”


杨纪吃了一惊，他虽然平时不怎么买宣纸，但这个价格还是知道的。


“嘿嘿，别以为我是欺负你。年关前的这十几天什么东西都是在涨的。”


老掌柜眯着眼睛，瞄了一眼杨纪背后的背箱，笑道：


“另外，看你这副打扮，买了这些宣纸是准备到市集去卖对联的吧？不过，我劝你还是打消这个念头。”


“为什么？”


杨纪惊讶的抬起头来，这可不在他的预料之。


老掌柜微微仰着身，失笑道：


“本来做生意的，是没有把生意往外推的道理。不过我做生意，向来都是凭的一口良心。你小小年纪，能想出这个主意来也算是聪慧机敏。不过实话告诉你，这口饭不是这么好吃的。”


“这几天到我店里来买宣纸的人不少，都是打着主意替人写对联赚几个钱的。店里的宣纸卖得不少，所以价格自然也就涨了。你若是早几天来。趁着卖以对联的人多少，说不定还能分杯羹，不过现在，——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替人写对联，可不是你们读书写字，随便写写划划就行了，而是优取优，从字写得好的那批人里面，挑出写得最好的那批人，然后才能赚到钱。许多熟读几十年诗书的老先生都吃不了这口饭，更别说是你一个小娃娃了。这种钱真要那么好赚，街上早就堆满人了。”


老掌柜一脸善意道：


“所以，听我一句劝，先考虑清楚然后再做决定。”


“这老掌柜倒是一片好心。”


杨纪在最初的惊讶过后，渐渐安静下来，眼露出感激的神色。


姜是老的辣，老掌柜的见识不能说不高，杨纪也不得不承认他确实说的有道理。


“可惜，我根本没有别的选择。寒冬将至，这十几天的时间，我要是赚不到足够的钱，到时候大雪封山，天寒地冻，我和老管家只有死路一条。——这一行虽然不好做，不过论书法，我也自认不差，无论如何都得试上一试。”


杨纪心这般想着，很快下定了决心。


“掌柜的，谢谢你。不过，还是麻烦你帮我把这些东西打包吧。”


杨纪一脸坚定道，在多交了一枚铜钱后，便肋下挟着那叠宣纸，在掌柜惊异的目光走了出去。


“这个年轻人……还真是不简单。”


老掌柜望着杨纪的背影，目熠熠惊奇……


……


市集在镇上西北的方向，年关将至，也是人流最多的时间。


虽然心早有预料，这趟不会很容易，但当杨纪赶到那里的时候，还是禁不住心一沉。


房店的老掌柜虽然提点过他，但市集上的先生人数还是比他预料的多得多，汹涌的人流，十几个气极厚的老先生摆开了摊，星罗棋布的散布在街道两旁，正挥毫铺墨，替人写着新年对联。


这些人书法都写得极好，如瀑布，如烟云，如奇峰，如险川，即便是以杨纪的目光，也不得不承认这些人在书法上浸淫极久，绝不是一个普通的十几岁的少年能比的。


“这下有点麻烦了。”


杨纪眉头抽搐了两下，感觉有些头疼。


在人群里，他甚至还看到了几个大家族的西席。这些人浸淫经书、字画几十年，造诣名望非同小可。


“我掺和进来的时间本来就晚了，现在还有这么多的老先生和西席，僧多粥少，写字赚钱的想法，现在看来有些棘手了。”


杨纪些时也深感知易行难，养家糊口绝非易事。


杨纪自认书法不差，同龄人之难有比肩。但是和这些老先生比又是另一回事了，不过，杨纪绝非轻言放弃的人，眼前的局面反倒激发出了他心年轻人的傲气。


背着笔箱，杨纪在人群转了转，四下打量比较了一番。


“我练了八年多的字，从来没有懈怠。虽然还比不上那几位西席老学究，但也要超过这里大部分的人。只要努力一点，在年关之前，未必就不能赚到足够的钱。”


杨纪顿时心大定。


随后，杨纪讨价还价，以一个铜十天的价格，在一家弓店前租下了一个铺位。甚至桌椅和幡旗都一起附赠了。


“这回真是一贫如洗了。”


杨纪摸摸囊，干瘪瘪的，不由苦笑一声。


第一次在街上卖字，杨纪心难免紧张。


“开弓没有回头箭，无论如何，我都要筹集到足够的钱。”


杨纪定了定神，解下背筒，摊开一张宣纸，细细的磨了墨，准备写上第一副对联。这叫“门楣”，是向周围的人展示自己书**力的，并没有太大的规则，所以选择空间很大。


看到人群一个十五岁的少年要写对联，周围的人啧啧称奇，很快就吸引了不少目光。


杨纪也不急躁，待墨汁均匀后，这才提起笔杆，微一沉思，立即胸有成竹。


“云喷笔花腾虎豹。”


杨纪笔走龙蛇，或勾或皴，很快写出了上联，顿了顿，下联也很快出来：


“雨翻墨浪走蛟龙。”


“可惜了两张宣纸。”


杨纪心暗暗惋惜，这副门楣是卖不出去的，杨纪现在穷得很，身上一下浪费了两张宣纸，自然有些心疼。


两联写完，杨纪吹了吹墨迹，很快挂在了身后幡布上。这字一出来，立即在周围引发了一阵叫好声：


“好字，这笔力快比得上几位老先生了，厉害啊！”


“这副对联没有听过啊！应该是他自己想出来的吧？厉害厉害！”


“这小伙有出息，比我那家强多了！”


……


周围一片喝彩，他们虽然是门外汉，但也看得出来，杨纪的字笔力雄浑，很有风骨和美感。


“这副字……有点门道。”


几个卖字的老先生也不禁多看了两眼，和那些粗人不同，他们看得又深了一些。杨纪书法确实出色，但也只是相对同龄人而言，真正让他们侧目的是那副对联。


“云喷笔花腾虎豹，雨翻墨浪走蛟龙”，印照的正是他们这些卖字先生。


“还好，反响不错。”


杨纪脸上不动声色，心却暗暗松了口气，“只要大家能认可我的实力，后面就好说多了。”


卖字也是有门槛的，字写得不好，根本不会有人买，连看都不会看。至少这第一关，杨纪是过了。


不过接下来的事情，却让杨纪史料不及。


虽然叫好的不少，但却并没有人真正到杨纪的摊前询问、购买，而原来聚集在杨纪周围的人群也一个个很快散去。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一个买的人都没有！”


杨纪开始还以为是偶然，但一个时辰过去了，两个时辰过去了……，直到日上三竿，杨纪站得腰腿都发麻，摊前还是门可罗雀，连一副对联都没有卖出去。


“这样下去，我不但赚不到钱，连梁伯给我的那五枚铜都要白白浪费了。”


杨纪心沉了下去，越发的焦急。


“没有道理的……，我的字就算不是最好的，也绝不会太差。第一天来，没有多少人光顾也是正常的，但绝没有道理这么久连一副字都卖不出去！”


杨纪开始深深的沉思。


“我年纪小，比不上那些老先生老成持稳，但这么多老先生，就我一个年轻人，这反倒成了我的优势。而且刚刚那么多人喝彩，为什么会没有一个人来吗？这里面肯定有什么我没有注意到的……”


杨纪抬起头来，仔细的打量四周……


第三章醍醐灌顶


开始的时候，杨纪还是毫无头绪，不过目光接连扫了几圈，渐渐的，居然被他看出一点门道来。


“这些来买对联的人，基本上都是去的那几位出名的大宗族西席和其他几位老先生那里。除此之外，到其他人那里的人买的并不多。”


这个发现令杨纪颇为意外。


显然拥有相同遭遇的并只有他一个，虽然他看起来年纪最轻，也最惨，但其他人也好不了太多，很多人双手都拢在袖里，摊门可罗雀，好久才能卖出去一两件。


杨纪特别注意到，几位笔力、书法明明更高明的老先生卖出去的对联，居然比身边另一位书法平平的先生还要少得多。


杨纪隐约认了出来，书法平平的那位老先生姓周，在这里卖字已经有七八年了。


“是了！我知道了！”


这个发现让杨纪犹如醍醐灌顶，一下明白了过来。


“来这里买对联的人，根本就分不清书法间的些许差别。在他们眼，或许所有的对联都差不多，所以他们还是按照习惯去周老先生那里去买。”


杨纪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么久一副对联都没有卖出去了。


“所以……，我要想把对联卖出去，就必须显得与众不同，至少要让他们知道，我和其他人明显的不一样，只有这样才能卖出去。”


杨纪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


明白了对联为什么卖不出去，后面的就好说多了。


杨纪的目光缓缓的扫过集市，当目光落到街边一家画坊的时侯，心一动：


“有了。”


唰唰唰！


杨纪重新摊开一张字，倾刻间就写出了一副新的对联。他下笔沉重，力愈千钧，特别是蘸的墨也多，写出来的字特别的苍劲雄浑，好像瀑流雄峰一样。


左联：福无双至。


右联：祸不单行。


这副对联写好，直接唰唰的挂在了身后的幡布上，取代了原来的对联。


哗！


原本还对杨纪熟视无睹的人群在这副对联贴出后，轰的一下就炸开了锅。


“臭小，你干什么？！”


“你是在咒人吗？找打！”


“这种时节，你居然敢写这种对联！”


“赶快给撤下来，快！”


……


年关本来是最喜庆的时候，所有人都在急急忙忙的或者筹钱过年，或者置办年货讨个吉祥，谁也没有想到，在市集心居然贴出了这样晦气冲天的对联，这不是在咒人吗？


特别几个南来北往做生意的行商，看到这副对联好像正月里见了血光一样，一个个怒目而视，极不友善。


这种时候看到这种对联，那是极其招恨的。


四面八方都是咒吗声，一个个义愤填膺，有几个壮汉甚至捋起了袖，准备动手打人，只是认出杨纪好像是杨氏一族的人，一时还不动手。


面对沸腾的人群，杨纪却是不慌不忙，泰然自然，不过也没做的太过分，看到人群聚拢的差不多了，立即见好就收。


提起笔，杨纪立即就在幡布上的对联左右各加了三个字：


左侧：福无双至—今日至。


右侧：祸不单行—昨日行。


这几行字一出来，意境立变，祸患早过，福禄今来，这是“苦尽甘来”的意思。


周围原本还怒火腾腾的人群一个个目瞪口呆，不由得拍案叫绝！


他们哪里看过这样的妙笔生花，原本看起来是咒人的话，在杨纪手加减几个字，立即就变了个相反的意思。


这种能力叹为观止。


“哈哈哈，好小，有你的。”


一个络缌胡的行商壮汉哈哈大笑，从人群挤了出来：


“就凭你能想出这个主意，这副对联我买了。一个铜板是吧？我给你！”


生意人何其精明，一眼就看出来杨纪是借此招徕客人，心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行商人对于那些聪明人往往都是极其敬佩的。


“终于成功了。”


杨纪原本紧崩的心弦松驰下来，盼望了几个时辰的第一单生意就这么来的，心有种说不出的兴奋。不过，杨纪却并没有急着做成这单生意。


“且慢！”


杨纪取下幡布上的对联，提着笔，神情专注，眨眼之间，唰唰唰，就在对联空白的地方加上了几笔。


就在络缌胡壮汉惊异的眼光，原本单调的对联上，左右对称，顿时各多几枝活灵活现的水墨喜鹊和寒梅。


“喜鹊枝头春意闹，你是行商，买这个也是讨个吉祥，这个就送给你吧。”


杨纪道。


“厉害，厉害！小兄弟，你有这副头脑，读书真是可惜了。”


络缌胡的行商壮汉佩服不已。


生意人走南闯北，什么没有见过。他本来对这个年轻人只是有些欣赏而已，仔细思来，又总不免这有些哗众取宠。但是当杨纪在对联上加上这副画的时候，他是彻底的服了。


在这个年纪，这样心思灵敏的少年，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在这个年纪，有这样的手腕，这样灵敏的心思……，真是令人印象深刻啊。——只可惜了，是个书生。”


络缌胡心暗暗惋惜，不过，这种念头也只是一想，很快就泯灭了。


“哈哈哈，就凭你这几只喜鹊梅花，承你吉言，这副就值得我出两个铜板了。”


络缌胡大笑着，又掏出一枚铜钱，重重的拍在桌上。


“多谢。”


杨纪声音流露出压抑不住的喜悦。


说到底，他今年还只有十五岁，比不上那些活了几十年，心性沉稳的老先生。生平卖出去第一副对联，赚到第一笔钱，心的那种喜悦和兴奋无法言语，甚至连指尖都几乎兴奋的颤抖起来。


有了这一单开门红，杨纪的生意果然好了许多。


平川县人平常买对联，哪里看过在对联上画画的，一个个都觉得特别的新鲜、新奇。特别是，除了第一单，后面杨纪定的价格都很低，全都是一枚铜一副。


对联上的水墨画等于是白送的。


“给我来一副，给我来一副！……”


“还有我，还有我！我先来的……”


……


一时间，杨纪刚刚还门可罗雀的摊，瞬间周围人潮如涌，都是来买杨纪的字画的。连那几个西席先生都不禁暗暗侧目。


“成功了。”


杨纪握紧了拳头，心一片澎湃。


一副副对联跃然纸上，杨纪购买的宣纸很快卖光，不得不又去房店，另外又买了几沓的宣纸。


杨纪对于画画其实涉猎不多，只是在当初学书法的时候偶然涉及，而且只擅长少数一些花鸟、山水，并且也并不精深。不过此时用在几副对联上，却也绰绰有余。


“累死了！”


杨纪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渍，揉了揉手腕，放下了毛笔：


“对联虽然卖出去不少，但也耗费时间和精力。”


杨纪胎头看了看天色，时间已经很晚了。市集上也没有最初那多人了，现在，他基本上一个时辰才能卖出去三四副。


“再过一会儿集市就要散了。”


按照规则，市集最多只会持续到傍晚。而且人也会越来截止少。杨纪数了数钱袋，扣除每次购买宣纸的钱，杨纪其实赚的不多。


“只有四十五个铜。”


杨纪眼难掩失望：“忙了一下午，还是远远不够啊！”


杨纪原本以为，只要自己努力一点，一定能够在年关之前赚够自己和老管家二个月生活所需的奉银的。然而事实远比想像的要复杂和无情。


对联虽然卖出去了，但买宣纸要钱，租摊要钱，甚至连墨条，因为大量消耗，不得不多买了十几个。


平心而论，四十五个铜的收获已经不少了。就连几个大宗族的西席先生一整天都未必赚得比他多。不过，杨纪深深知道，这还远远不够。


“今天是第一天，大家很新奇才会买的这么多。而到后面，越往后，卖出去的就会越少，不可能每天都卖这么多的。——而且大家都不是傻，等到明天肯定会有人跟风，到时候，我未必还能卖出去多少。”


杨纪心暗暗着急。


几个铜的钱对于别人或许就是吃多吃少的问题，但是杨纪不一样。他深深知道，对于他和老管家来说，这就是生和死的问题，是能不能度过这个寒冬的问题。


在这个问题上，没有人能帮助他。他没有人可以依靠，只能自食其力。


“距离天黑还只有几个时辰，在这里卖不了多少了。我必须得另外想办法。”


杨纪站起身来，他想要的绝不只是四十五个铜。


“一个个的卖太麻烦了，一户人家也只能买一副对联而立。我要想在年关之前，赚到足够的钱，除非是成捆成捆的卖。而能买得起这么多的……只有那些店家！”


杨纪的目光落在了街道两旁的那些店铺上面。


微一沉吟，杨纪很快走进了身后的一间杂物店。掌柜的是一个年人，看起来很精明的样。


“小伙，你要粮油还是面油？或者买点鞭炮回去，喜庆喜庆，我这里价格是很公道。”


掌柜笑嘻嘻道。


“不，”杨纪摇了摇头，“我是来卖东西？”


“卖东西？年轻人，你确定你没走错地方吗？”


掌柜一脸愕然，随即失声大笑，一手指了指门外的招牌，戏谑道：


“看到门口的招牌没有？我这里只卖不买。卖东西卖到我店里来，还真是异想天开啊，……年轻人，转个身出门口，去别家吧。”


“一枚铜两副对联，带水墨画的。”


杨纪并没有动手，只是同样伸出一根手指，看着柜台认真道。


掌柜的呆了呆，这才感觉到杨纪是认真的，眉头皱了皱，但并没有赶杨纪走。


“你的店铺就在我后面，今天集市我卖出去多少对联，你应该看的清清楚楚”


杨纪开口道，他绝不是毫无理由的选择这家店铺。


“你只要把我的对联挂在店里，来这里买年货的人来来往往，顺手买一副对联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只要卖出去两副，你就能多赚一个铜板，又何乐而不为？”


掌柜的神色微微有些松头。


“你这里不买东西不假，但是年头快到了，这种时候，你难道还要把送上门的钱推到门外去？”


杨纪正色道。


这翻话听得杂货店掌柜心大动，生意人没有把钱往外推的。若是换了别人，他肯这理不会答应的。


但是今天市集上杨纪的生意有多红火，在他后面可是看得清清楚楚，那可都是真金白银啊，比什么都有说服力。


“这小还是太嫩了，这种配上水墨画的对联已经可以算是字画了，论价格肯定不止一个铜板。我要是真的卖出去，可不止两副对联一个铜那么少。”


掌柜的瞥了杨纪一眼，心打起了算盘。


他是生意人，精明而且阅人多，一眼就看出来，杨纪虽然装的老练，但其实还是没什么经验的雏鸟，这种抛头露面的事情明显还是第一次干，要不然也不定那个价格了。


“好！年轻人，看你那么实在，你的对联我要了。不过，我这是杂货店，主要还是卖面粉和粮油，这对联我最多只能要十副左右，再多就有点冒险了。”


掌柜的拍板道。


一个铜两副对联，这个价格已经很低了，他也没好意思再讲价。


“多谢。不过，如果你能帮我多写一副字据，证明你在我这里买了十副对联的话，那我还可以额外赠送你一副对联。”


杨纪却并不着急，不慌不忙道。


“哈哈哈，好，好！小兄弟，以后有什么好东西的话，不妨来找我。”


掌柜的回过神来，心暗赞，说话也客气了几分。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虽然杨纪再卖字画给其他家对他会有些影响，但十几副对联他还是消化得了的，没理由阻止杨纪。


这种东西也没指望发大财，在年前能赚上一笔就不错，反正也不用费什么精力。


两个人达成了交易，杨纪很快赶出了十一副对联，配上了水墨画，颇有让人耳目一新的感觉。


后面的事情顺利了很多，杨纪拿着杂货店掌柜写下的字据，配上上面的指印，一家家店铺挨个的敲门进去。


有了字据做“敲门砖”，杨纪的对联卖出去的速度就快了很多。


虽然每家店铺的消化能力不一样，或多或少，多的十几副，少的二三副，但全部加起来却也不是个小数目。


“总共八十五枚铜，扣去我原来的五枚铜，今天也赚了八十枚铜，虽然还差上一点，但已经足够我和梁伯度过后面的整个寒冬了。至于后面的开销用度，……到时候再想办法也不迟。”


杨纪寻思着，露出一丝开心的笑容。他紧崩了一整天，现在终于放松了下来。


“赚钱果然还是不容易啊，花了我一天的时间，写得手腕都麻了，整个人感觉都要废掉了，也才赚了八十个铜而已。不过，虽然辛苦，但总算值得。——那个女人恐怕打死都不会相信，我一天居然能赚这么多。”


杨纪冷哼几声，只觉得心份外的解气。


“时间不早了，梁伯还在家里等着。我赶紧回去，让他高兴高兴。”


杨纪收拾了笔墨纸砚，背着笔箱，看了看方向，立即快步向着杨府的方向走去。


“这小……好不简单！夫人只给了他半个月的奉银，他居然能想到卖对联来赚钱。”


一道人影从巷的隐蔽角落里飞快的走了出来，默默的望着杨纪离去的背影，喃喃自语：


“不行，这件事情得赶快报告夫人。”


转过身，迅速的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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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恻隐之心


市集早就散了，路上行人也少了很多，杨纪一个人背着行囊街巷的拐角，立即就听到一声尖利剌耳的叫骂声：


“王八蛋，你是想钱想疯了吗？一块破石头居然敢卖一两银？骗财骗到老头上来，也不看看我是谁！——兄弟们给我打，往死里揍！”


阵阵哀嚎声，夹杂着一阵断断续续，憨声憨气，但却异常固执的声音：


“没……我没有说谎……，阿牛从不说谎。是流星，……这真的是天上掉下来的星星，……阿牛没有骗人……”


杨纪心一动，两三步绕过拐角，立即就看前方五、人聚在一起，拳加脚踢正在使劲的殴打一个人。


周围很多人围观，但却没有一个人伸出援手。


“杨二牛？！”


看到间那人，杨纪吃了一惊。这个人他认识，是邻村的一个先天智障，只有几岁孩的智商。


他家境贫寒，只有一个老母亲，孤苦相依，非常可怜。


杨纪见过他几次，每次都见到他蹲在这里摆卖一些小东西，从来安安份份，不主动惹是生非，这次不知道为什么被这群人围殴。


“住手！”


杨纪想也不想，猛的怒喝一声，大步流星的冲过去，拨开人群，挡在了杨二牛的身前。


“你们这些家伙想做什么？放开他！”


杨纪厉喝道。


这群混帐王八旦，居连这种身世可怜的智障都要欺负！冥冥想起自己在族的遭遇，杨纪怒不可遏。


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事出突然，一群人吓了一跳。不过很快，周围的几个满脸痞气，身体松松垮垮，流里流气的青年就反应过来。


“妈的！居然有人来架梁了！老在平川县混了这么久，这他妈还是头一回！小，说吧，你想怎么个死法。”


一个满脸阴气混混头神色狰狞，揉了揉打酸的拳头，一脸威胁逼近杨纪。周围的几个混混也满脸不善，纷纷涌上来，将杨纪和杨二牛团团围住。


“头，我认识这小，他叫杨纪，是杨府的人，没什么地位。妈的，敢拦我们的事，杨纪，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吧？”


一个混混目露凶光，高声叫道。


“糟了！”


杨纪脸色微变，他冲过来的时候，想都没想，只是凭着血气之勇，根本没有想到自己要面对的是一群横行霸道，凶神恶煞的地痞流氓。


“没想到居然是他们，……这下糟糕，说不定不但帮不到杨二牛，反而弄巧成拙，连自己都要搭进去。”


杨纪一颗心不禁沉了下去。


这个世界武道称雄，哪怕是地痞流氓有时也会学习一些锻炼身体的呼吸之术，以杨纪呼吸三段的境界，一挑一还可以，但是一挑五、一挑……只怕下场不会比现在的杨二牛好上多少。


“这孩要倒霉了！”


“太冲动了。他以为我们不想管，是管不了啊。”


“这群人可是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闭嘴，小心点。”


……


周围许多看热闹的人群一脸同情的眼光，有些人甚至毫不掩饰脸上的幸灾乐祸。有些事不是什么人都能管的，想要强出头，就要做出付出代价的准备。


杨纪无瑕理会这些人，眼看这群地痞流氓就要围上来，心也暗暗着急，不过他也知道，越是这种时候就越是不能乱了分寸。


“冷静……冷静！他们人多，我一个人肯定是打不过他们的，必须要想办法稳住他们，用语言瓦解他们，震慑他们！”


电光石火间，杨纪脑海转过许多的念头，心越发的冷静。


“砰！”


说时迟那时快，杨纪身躯一动，突然砰的一声，重重的踏前一步，迎着地痞头的目光，恶狠狠的盯了回去：


“你们这些王八旦，谁敢动手！都给我先考虑清楚了，就凭你们，以为动得了我？”


“哈哈哈，吓唬老？”


为首的地痞头愣了愣，随即怒笑，眉宇流露着一股阴狠的味道：


“小王八羔，别以为老不知道，在杨家，你也就跟个下人一样，姥姥不疼，舅舅不爱，还想来吓唬老？”


做为平川县的地痞流氓，之所以能横行这么久，绝对不是因为没有人能够收拾得了他们。而是因为他们足够机灵，在动手之前都打探的清清楚楚，知道这平川县十里八乡，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


所以杨纪虽然和他们是第一次对上，但下面早有人把杨纪的底细打听的清清楚楚，告诉了他。


杨纪先是坏了他的事，接着又知好歹的威胁他，这让他心也不由激起了一丝凶性。


“兄弟们，动手，给我拾掇了他！”


为首的地痞头眼凶光一闪，唰的翻掌掏出了一把刀，周围几个青年也是脸色一寒，跟着掏出身上的刀，一柄柄寒光闪烁，刀刃的位置隐隐有一丝血光，——这些刀都是见过血的。


“咝！”


周围一片倒抽凉气的声音，原来还在看热闹的行人一个个满脸惧色，如避瘟疫般纷纷散去，哪里还敢凑这个热闹。


这些人无法无天，显然是动了杀念！


杨纪心一寒，虽然早就听说过这些地痞流氓凶名，但真正面对面，才领会到这些人的凶悍。


只要没有足够硬的势力背景，这些人真敢光天化日的杀人！


不过杨纪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能慌，更不能退，要稳住。


这些人出了名的虎狼之性，欺软怕硬，一旦退了，让他们知道自己怕了，到时候就会被这群人吃的骨头都不剩。


说时迟，那时快！


就在这些人掏出刀的刹那，杨纪突然抢先上前，二次不说，啪的就是一个耳光，重重的扇在为首的地痞头脸上。


他这一掌用尽全力，出手极重，直接扇得这个地痞头眼冒金星，踉跄后退，右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紫，然后迅速形成一个清晰的掌印。


吓！


这一巴掌突如其来，非但地痞头被打懵了，就连那些跟随的混混也吓了一跳，被震住了。


之前杨纪怒喝的时侯，他们还觉得这小是在虚张声势，没想到他居然真的敢动手。事有反常必有妖孽，五个人一时被杨纪气势所夺，居然不敢上前。


“你找死！”


地痞头暴跳如雷。


当着一干手下丢了这么大一个面，简直是奇耻大辱，手刀一扬，就要对杨纪下手。


“要是想死，你就动一动试试。”


杨纪冷冷道，生死系于一发，他反而越发冷静了。


原本要剌过去的小刀硬生生的停在半空，为首的地痞头看着杨纪，心惊疑不定。


他有心杀了杨纪立威，但又被杨纪的气势和声威所夺，不敢冒险下手。


“难道这小真有什么倚仗？”


周令邦心惊疑不定，虽然不相信杨纪的话，但那一巴掌却是实实在在的。敢这么做的人，要么是疯，要么就是真的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依仗。


“啪！”


对方不敢动手，杨纪却没有什么顾忌，啪的又是一耳光扇了过去，又狠又响。


他深知打铁要趁势，这个时候绝对不能手软。在这群欺软怕硬的人面前，你越是显得强硬、强势，就越是能够镇住他们。


“哼！这是给你一个教训。你给我记着，大宗族里的浮浮沉沉，猫猫腻腻，不是你们这些外人能知道的。而且我就算是下人，也是大宗族里的’下人’，杀你就跟踩死一只蚂蚁一样。——信不信，只要你们敢动我一根毫毛，明年的这个时候，就是你们所有人的忌日”


这翻话说的声色俱厉，杨纪是完全吃定了他们。


他这翻话说得虚虚实实，就是吃定这些人不知道大宗族里的猫腻和勾心半角。


果然，几个混混开始还目露凶光，想要教训杨纪一顿，但是被他这么一说，立即犹豫起来，一个个退缩了。


大宗族里的关系错综复杂，各种勾心斗角，起起伏伏，根本不像他们这些地痞流氓一样，简简单单，一根看到底，谁的拳头大，谁就是老大。


要是打探的消息是错误，杨纪在杨氏宗族里其实是有什么贵人罩着的，那他们这帮人岂不是自寻死路。


而且杨纪说的也没错，就算是他不受待见，但是人的脸，树的皮，再怎么也是杨氏宗族的人。


真要因为这么个鸡毛蒜皮的事，杨氏宗族的人要自己一帮人给他陪葬，岂不是死的冤枉？


“该死！”


为首的地痞头察言观色，哪里还不知道自己这帮兄弟都怂了，心气得一口钢牙都要咬碎了。


他哪里吃过这样的大亏，对方明明是个半大小，但是偏偏他一腔怒火又发泄不出来。


真的是气死人了！


“一群人渣!还不给我快滚！”


杨纪看出效果，厉喝一声，顺便给了他们一个台阶下。


“哼！小王八羔，你也别太得意。迟早有一天，你会付出代价的。”


几个人借坡下驴，丢下这句狠话，心再不甘心，也只得扬长而去。


……


“嘘，还好，把他们镇住了。”


杨纪嘘了一口气，只觉得全身都是冷汗。


刚刚的情形，只有他自己才知道是多么危险。如果不是他够冷静，胆够大，现在只怕是已经躺倒在地上了。


“这种事情可一而不可再，实力才是王道，下回是绝对不能这样了。”


杨纪心暗暗告诫自己。


转过身，杨纪向杨二牛走去。


“好了，不用怕，他们已经走了，不会再伤害你了。”


杨纪俯下身来，拍了拍杨二牛的肩膀道。


如果不是知道真相，很难相信这么一个五大三粗，壮得像熊一样的青年，其实内心非常的脆弱。


他双手抱头跪在地上，像垂的像驼鸟，杨纪耳听到他嘀嘀咕咕，开始还以为他是害怕，不过蹲下身后，才知道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


“没有，没有撒谎……，我没有撒谎，这真的是我拣的流星。这真的是我在大山里拣到的。我没有骗人……阿牛从不骗人！”


那双臂下传出的声音倔强而偏执，就像一个执拗的小孩一样。


“嗯，我知道，你没有撒谎。”


杨纪安慰道。


或许是杨纪的声音比较温和，杨二牛的身躯终于停止了颤抖，慢慢平静。


“我……我记住你了，你是好人，谢……谢谢你。”


杨二牛慢慢的抬起头来，那是一张二十多岁的脸孔，却长着一双三岁小孩的单纯眼睛。


杨纪只是淡然一笑。


“时间已经很晚了，我也要走了，另外，你也早点回家吧。你娘亲说不定还在等着你。”


杨纪转身准备离开。不过还没走出几步，就被杨二牛从身后一把扑住，抱住了右腿。


“帮帮我，帮帮我，……买几件我的东西吧！一两银……一两银！阿牛要一两银！娘亲要一两银！阿牛要救娘亲……”


杨二牛突然激动道，那双单纯的眼睛透着一丝焦急和绝望。


“娘亲？你娘亲怎么了？一两银！你要这么多银干吗？”


杨纪吃了一惊。


“娘亲……阿牛的娘亲病了，医生说要银……，阿牛要替娘亲治病，阿牛要一两银！……”


杨二牛就像抱着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怎么都不肯撒手。


“原来是他的母亲病了，……他做这一切就是为了他母亲。”


杨纪从他断断续续的叙述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帮帮我，求求你，帮帮我……救救我娘亲好吗？”


杨二牛使劲摇晃着杨纪的腿，两颗豆大的眼泪流了出来，悲伤而渴望。


杨纪心一阵为难，他还不容易，使尽浑身懈数才赚了八十五枚铜板，要是全给了杨二牛，那他和梁伯……


但是那看着那双眼睛，杨纪又很难说出拒绝的话来。


这双眼睛和当年的自己是多么的想像啊。想起自己那过世的母亲，杨纪心便不由的阵阵难过。


“我身上钱也不多，只有八十五枚，你先拿着。虽然还不足一两银，但给你娘亲治病应该是够了。一般医生欺你们孤儿寡母，肯定跟你们说的有些虚假。你去城南，请那位周姓的医生，他极负医德，而且有悬壶济世的名声，开的价也向来比人低。你请他去给你母亲治病，肯定能够治好。”


杨纪一咬牙，把身上的钱袋取了出来，犹豫了一下，还是塞到了杨二牛的手。


不料，杨二牛虽然接受了杨纪的钱袋，但却依然没有撒手。


“娘亲说过，不能白要别人的东西……，阿牛有很多的东西，你看，你看！你看什么，拿走吧，全部拿走吧！”


杨二牛仰着头，一脸的固执。


杨纪看了一眼，只见杨二牛的周围散落着一些东西，有梳，有陶罐，铜镜、雕像，有胭脂，纳鞋、针织绣布……，在刚刚的殴打被踢的散落一地。


“这些恐怕是他家里的全部家当了。”


杨纪心暗暗怜悯，又哪里愿意拿他的东西。


“不用了，这些东西我都用不着。你带回去吧。”


杨纪道。


“不行！阿牛不能白拿人家的东西……”


杨二牛固执道，根本不撒手。


杨纪无奈，知道杨二牛一根筋，要是拒绝他，恐怕真的是没完没了了。


“好吧。这些东西你都拿回去吧，我也用不了那么多，拿一件就够了。”


杨纪漫不经心的打量了一眼，随意挑了一个最不起眼的东西，那是一个片状的鹅卵石，上面有些奇怪的树皮一样的花纹，看起来就像某个河滩上捞起来的，最普通不过。


杨纪依稀记得，杨二牛之前就是因为兜卖这个东西招致了一顿毒打。在杨二牛的摊上，也只有这个东西是最不值钱的。


“就当是我买下了这个东西吧。”


杨纪心自嘲的笑笑。


他和杨二牛某种程度也算是同病相怜，又哪里忍心拿他的东西。


“呵呵，你是好人，……只有你相信我，……这块星星铁送给你……”


杨二牛呵呵傻笑，如释重负。


说起来也奇怪，见到杨纪拣了这块破石，杨二牛也不再拉住杨纪，就像解决了一件大事一样，收拾了地上的东西，高高兴兴的离开了。


“星星……”


杨纪站着身来，望着杨二牛离去的背影，眼里有些茫然。随即想到了什么，心涌起浓浓的愧疚。


“这回真的是一贫如洗了。”


杨纪心一片苦涩，但却并不后悔。心哂然一笑，就随手把那块石头塞入了怀里。


“啊！”


杨纪突然低呼一声，不知道是碰到了哪里，杨纪感觉好像被什么东西剌了一下。那种剌痛感很微弱，稍纵即逝，因此杨纪也没有在意，收拾了东西急匆匆的走了，浑然没有注意，一滴血液渗入了怀的石……


……


第五章无耻小人！【新书，求支持！】


从外面回来，杨纪心情是沉甸甸的。


“劳碌了一天，想不到最后还是要空手而回。”


杨纪低垂着头，脑袋里浑浑噩噩的，连怎么穿过杨府侧门的都不知道。


虽然为了一时爽快，把钱都给了杨二牛，但是杨纪并不后悔。那种情况，如果坐视不理，他才会深深的后悔。


失去亲人的痛苦，只有亲身经历的人才会真正明白，杨纪只是觉得愧对梁伯。


“二十枚铜不但没有增收，反而还被我用掉了五枚。我卖了这么多对联给那些店铺，明天他们肯定卖不完。我再去写对联，恐怕根本赚不了多少钱。年关还没有到，我们就只剩下十五枚铜，怎么办，怎么办？”


杨纪心深深自责。


“少爷，你回来了。”


老管家的声音慈祥、关切，他就站在门口，不知道等了多久。


“嗯。”


杨纪低着头，只觉得脸上有些发烫。


“忙了一天，应该很累了吧。我热了些粥，就在桌上，你先喝了垫垫肚吧。”


老管家道，对于杨纪出门赚钱的事只字不提。


然而越是这样，杨纪心反而越是自责。


“我不饿，梁伯，你先吃吧。——我有点困，想先睡一会儿。”


杨纪躺到床上，心神恍惚，也没有脱衣，直接和衣而睡。


天色越来越晚，杨纪躺在床上迷迷糊糊，脑海里翻来覆去一会儿是老管家，一会儿是母亲，一会儿又变成了宗族里那个让他深深痛恨的女人……


他的身躯越来越热，到了后来，浑身通红，居然发起烧来！


房间漆黑一片，听不到一点声音。只有偶尔的风声从窗户的缝隙吹了进来。老管家只是以为杨纪想要休息一会儿，并没有进来打扰。


黑暗，谁也没有看到，杨纪躺在床上，身躯发出阵阵通红的异光。随后，一点通明、璀璨的光芒，犹如泪坠一般，从杨纪的怀飞出，缓缓升起，一点点，一点点……，贴在杨纪的额头正，慢慢的渗透进去。


……


这一夜，杨纪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在梦里看到了许许多多的离奇画面，但是仔细去想的时候，却又好像什么都没有看到。


在梦里，杨纪好像看到了许许多多人的记忆，还有一种浓烈的无边的孤独、恐惧、悲伤……还有痛苦！


“啊！”


杨纪心大叫一声，猛的从床上坐起，他睁大着眼睛，胸膛急剧起伏，满头的大汗，整个人好像**的，好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原来是做了一场梦。”


杨纪清醒过来，重重的舒了口气。房间里一片寂静，耳朵里可以听到窗外狂风呼呼作响，在这样的夜晚，显得格外的碜人。


杨纪在床上坐了一会儿，突然感觉身上有些不对劲。


“好奇怪啊！”


杨纪皱了皱眉，突然伸手在身上搓了搓，好像有什么东西搓破，用力一拉，嗤啦一声，一整块薄薄的东西从身上撕了下来。


“！！！”


这一刹那，杨纪彻底的惊醒，一种巨大的惊悚感从心涌起。


“这……这难道是我的皮肤！”


杨纪全身都颤抖了起来，那种感觉绝对不是什么布料。那种薄薄的感觉，而且紧贴着身体，只可能是皮肤。


可是杨纪身上并没有疼痛的感觉，就好像是撕破了一重无关紧要的东西一样。


“点灯看看。”


杨纪揭开被，翻了个身，手臂一撑，身躯高高跃起，直接从床上翻落下来。


“怎么回事？我什么时候有这么大的力气了，……而且，身体怎么好像也变高了。”


杨纪呆呆的站在床边，满腹狐疑。


他根本没有准备跳到床下，但是那一撑，力量极大，直接让杨纪翻过了床沿，落到了地上。


以杨纪的力量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的。


“难道是错觉？”


杨纪百思不得其解，心一片恍惚，甚至产生了一种刚刚他是不是真的从床上跳下来的疑惑？


“先点着油灯再说。”


杨纪心暗道。


火石在书桌上，需要到窗边去取。


杨纪大步走了过去，刚刚摸到桌上的火石，耳就透过呼呼的风声听到屋外一阵低低喝骂声，似乎什么人在争吵。


“老东西，你以为你是谁？少爷我瞧得上你那是你的福气，跟着‘杨纪’那个废物，你能有什么好处？”


杨纪皱了皱眉，这个凶狠的声音好熟悉，但一时之间又记不起来。这个时候，杨纪又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得罪了‘大夫人’有什么下场……，老东西，你是个聪明人，不会不知道！少爷我身边最近还缺个服侍的人，只要你跟着我，好好干，吃香的，喝辣的，以后少不了你的。怎么样，好好考虑吧。不过，想好了，——我可不喜欢被人拒绝？”。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哄笑声，另一个似乎是护卫的声音隐约从风声传来：


“嘿嘿，老东西，上次给你的教训还没忘吧。这次要是再不识趣拒绝少爷的话，那可就不只是脸上挨几拳，肿几块那么简单了。”


杨纪脑海的感觉变得清晰起来，好像就要想起来了那个人，但又还差一点点。但不管怎么样，这些人显然不是什么善类的。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杨纪终于听到了另一个苍老的，哀求的声音：


“不，不行……，我不能离开少爷……”


轰！


杨纪脑海一炸，终于知道这些人是谁了。也知道他们欺负的是谁了！


梁伯！


那个哀求的声音是梁伯！他们正在欺负梁伯！


后面这些人再说些什么，他已经完全不知道了，杨纪只觉得胸的一股怒火腾腾升起，烈烈燃烧，几乎要炸裂一样。


“杨勇！！”


杨纪目眦欲裂，猛的发出一声惊天怒吼，震得房屋都颤抖了一下。


轰的一声，杨纪就像一头愤怒的猛兽，猛的撞开房门，从屋里冲了出去……


…………


杨勇其实一直想把老管家挖过去。


“杨纪那个王八旦，七岁就克死了父母，一般人像他那样……早就死了。”


“但这个老东西照顾了他八年，顶着族里的压力，居然把那个小崽的生活照顾妥妥帖帖，生活井井有条”。


“去他房间里看一下，他妈的比哪家都干净、整洁，不像自己身边的那些废物，毛手毛脚，忘东忘西，连打个洗脚水都做不到，不是冷了就是热了”。


“凭什么杨纪那个王八旦，有个比自己还忠心耿耿的老仆人？”


……


杨勇一向认为，好使唤的下人，当然是放到自己身边最好。


杨纪那个家伙得罪了族里的“大夫人”，将来的下场可想而知。属于他的东西将来肯定会被瓜分干净——虽然没几个值钱的。


与其便宜了别人，还不如便宜了自己。杨纪就瞧上了老管家。


“可惜，这老东西脑有毛病，不识时务。”


杨勇心狠狠的骂了一句。


他都招揽他好几次了，上次给了他点教训，本来以为他这次会聪明一点，没想到还是不答应。


看来，给他的教训还是太轻了。


“老东西，你可要考虑清楚了。少爷我可不是总有那么好的耐性！”


杨勇将老管家顶在墙上，恼羞成怒道。


他心里想好了，要是老东西再不答应……，反正在宗族里弄死一两个下人也算不了什么大事情。


轰！


也就在这个时候，杨勇听到了一声惊天怒吼，仿佛整个房都炸开了。不远处的房门砰的一声震开，一道狂怒的身影从房间里冲了出来。


“杨纪！！”


杨勇惊得目瞪口呆。


杨纪站在门口看着不远处，气得浑身发抖。


就在距离他十几步的地方，杨勇正带着两个高大的打手，一只手掐着梁伯的脖，把他像钳一只鸭一样，双脚立地，牢牢的顶在墙上。


梁伯的气管被压得整个人脸色涨红，呼吸困难，如同风残烛，随时都会熄灭一样。


“这帮混蛋！！”


杨纪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脚下一踏，红着眼睛就像一发炮弹一样，猛的冲了过去。


愤怒之，他根本没有发现，自己这一脚力量大的惊人，脚掌踏落的地方，连地面都陷下去了，留下一个清晰的脚印。


“嘿嘿，杨纪，这可是你自己找死！”


杨勇很快反应过来，阴阴一笑，不惊反喜。


他逼问了很久，老东西骨头硬，就是不松口，早就憋了一肚火，没想到正好就碰到了正主。


杨纪这个白痴，还以为靠着血气之勇，就能够把他狠狠教训一顿。


做梦吧，你！


这种教训人的事情当然应该还是由他来做。


“早就想教训你了，正好老的小的一起收拾。”


看着扑过来的杨纪，杨勇却是毫不慌张，脚下重重一踏，同样向着杨纪猛冲过去。


“嘿嘿嘿！”


后方，两名身材高大的护卫抱着手臂嘿嘿冷笑，目光戏谑，丝毫没有出手的意思。


帮手这种事情，也是要看对象的！


杨勇再不学无术，也是杨氏一族的弟，从小一大堆的药材泡过来的，也有呼吸五段的修为。要对付一个杨纪，那是绰绰有余。


自取其辱！


这就是杨纪最后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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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惊人力量


“这小估计还不知道勇少爷的厉害呢。”


两名护卫阴阴冷笑着，眼神微妙。


做为杨勇的护卫，对于自己这位“主”，他们实在太清楚不过了。他们几乎可以预料到接下来必然出现的精彩一幕。


“杨勇”虽然练功不卖力，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呼吸之术”也是练的稀稀拉拉，但是论起打架来，他却是相当的有天赋，各种阴招层出不穷，毫无顾忌。


杨纪这种雏鸟在他面前卖弄，那是班门弄斧！


果然——


几十步的距离一晃而至，杨勇唰的一下抢先出拳，斗大的拳头带着猎猎劲风，向着杨纪脑袋轰了过去。


“小，看招！”


杨勇大声喝道，他的眼睛眯着，闪现着一丝残忍。谁也没有注意到，就在出招的刹那，他的右腿猛的一抬，对着杨纪的档部就是重重一腿。


撩阴腿！


表面上光明正大的出拳，大声咋呼，吸引对方的注意力，私底下来一招阴的撩阴腿，凭借这一手，打架斗殴，杨勇不知道重创了多少“英雄好汉”！


“杨纪，跟我斗，你还差得远！”


杨勇心得意洋洋，眼前好像已经看到了杨纪哀嚎着倒下去的场面，那个爽快啊……


杨纪并没有看到杨勇那一脚，事实上，两人出手的刹那，杨纪就知道自己冲动了。


杨勇再不学无术，实力也要比自己高。


不过杨纪并不后悔，对于这种得寸进尺的混蛋，没什么可后悔的。只是杨纪还是低估了杨勇的恶毒程度！


杨纪的眼睛虽然没有看到，但是杨勇踢出那一腿时，杨纪还是感觉到了。这是身体上的一种微妙的感觉，换作平常，杨纪是绝对发现不了的！


“这个混蛋！”


原本压下去的怒火，再次升腾起来，并且更加的炽烈。这一刻，就算是拼着自己受伤，杨纪也决不让杨勇好过。


“砰！”


杨纪脚下向后一踏，身体扭曲，完全是一种面临危险的本能反应，在电光石火间，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躲过了杨勇那一腿。


“咔嚓嚓!”


随即杨纪腰身向后一弯，就像一张弯曲的弓一样，避过了杨勇的拳击，杨纪甚至听到了自己身体里面清脆的骨骼声。


“怎么可能？”


杨勇双目暴睁，张大着嘴巴，一脸的不可思议。然后就眼睁睁的看着杨纪满脸的怒火，高高举起的右手，推金山倒玉柱般重重的劈到了自己脸上！


“嚎！——”


杨勇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鲜血飞洒，整个人轰的一声，就像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列车撞，身躯高高飞起，翻过五米的距离，重重的的撞到了地上。


“他怎么可能……可能有这么大的力……力量！！……”


杨勇大张着嘴巴，这是他意识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


震惊！


始料不及！


在杨勇飞出去的那一刻，两名护卫震惊的下巴都掉到了地上！


怎么可能？开什么玩笑？


勇少爷打架没有一百也有十，早就是个的高手。那招撩阴腿突如其来，悄无声息，摒弃掉卑鄙无耻这一点，就算他们也要称赞一声。


那么近的距离，杨纪是怎么发现的？又是怎么躲过的？哪怕是宗族那些出名的弟，也不一定做的到吧！


两名护卫心涌出无数的问题，有很长一段时间，两个人脑袋里一片空白，甚至都没有第一时间去抢救杨勇。


“少爷？”


“勇少爷？”


……


两名护卫终于反应过来，手忙脚乱的扑到了杨勇身边，摇晃他的身体，触摸他的鼻息。然而杨勇没有反应，两人更加慌乱，其一人更是冲着杨纪吼叫起来。


“杨纪，你敢杀了勇少爷？！”


那吼声几近竭斯底里。


“放心，他还没死。不过，你们如果再等一会儿就不一定了。——现在，抱着这个混蛋，赶紧滚吧！”


杨纪脸色冷静的吓人。


“混蛋，你下这么重的手。夫人不会放过你的！”


另一名护卫喝道，心乱如麻，额头冷汗都流了下来。


杨勇在他们眼皮底下被人打伤，这可是严重的失职。不过，这个时候也顾不得上杨纪，两人慌慌张张，抬起杨勇就走。


“嘘！”


杨纪望着两名护卫消失的背影，长长的松了口气，没有人察觉到，他两只手在袖里不停的发抖。


冷静只是用来震慑宵小的，刚刚的一刹那，只有杨纪自己才知道有多么的危险，只要慢上一点点，恐怕倒下的就是他了。


“太危险了，真是太危险了……”


想起刚刚的事情，连杨纪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什么时候，他可以做到这种不可思议的动作了。


如果不是右拳上还在疼痛，他甚至都会怀疑是不是还在梦。


“什么时候我有这么大的力量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杨纪迎着夜风，微仰着头，脑袋里冷静的寻思。


他此时已经知道自己身上那种怪怪的感觉、从床上跳下的那一跃，以及那种浑身充满力量的感觉都不是错觉。


在他身上一定发生了什么，只是短时间内他还毫无头绪。


“这件事一会儿再查查。”


杨纪定了定神，转头向老管家走去。


……


“该死，被那小给耍了！”


黑暗，两名护卫走了很远才反应过来。


“混蛋，刚刚至少也应该给他一顿教训的。”


一名护卫气得重重一拳砸在墙壁上。


失职也就罢了，两人居然被杨纪一顿咋呼，什么都没做，抬着杨勇就走。这要传出去，两人岂不是要被说成“无能”之辈了。


“那小，……太机灵了。”


另一个护卫有些恨恨道，“那个时候了，他居然还能算计到我们。”


“要不……，我们现在折回去，给他一顿狠的？”


最开始说话的护卫道，眼流露出阵阵凶光。


另一名护卫很是认真的考虑了一翻，终究还是摇了摇头：


“算了，这个时候回去出是出气了，但是耽误了勇少爷的治疗那就是罪上加罪。到时谁还敢用我们？”


“难道就这么算了？”


最开始说话的护卫道，深深的不甘。


“嘿嘿，那也不一定。”


另外一名护卫眼珠转动，似乎想到了什么，嘴里嘿嘿冷笑，“那小肯定是要教训一顿的，但未必就需要我们出手。”


“你什么意思？”


最开始说话的护卫一脸疑惑。


“嘿嘿，同宗之间严禁私下斗殴残害，宗族里这么大的规矩，你居然忘了？这小得罪了大夫人，你说大夫人知道他落下这么大的把柄会不会出手？”


“啊！！”


另一名护卫低呼一声，恍然大悟，随即低低阴笑起来，“还是你聪明，没错。这件事情还真是用不到我们来出手，嘿嘿嘿。”


“嘿嘿嘿，先让他高兴高兴，得罪了大夫人，又犯了宗规，到时候有他受的！！”


最开始说话的护卫嘿嘿冷笑起来，仿佛已经看到了一场更精彩的好戏。


黑暗，两人不再说话，抬着杨勇，脚下一高一低，快步疾走，一会儿就消失无踪。


…………


柴房里一盏灯亮着。


杨纪扶着老管家进了屋，又替他简单的包扎了一下。不幸的万幸是，老管家的伤势并不重，都是一些皮肉伤。


“梁伯，你怎么会遇到他们？”


等一切处理完，杨纪开口道。


“这件事情也是说来话长。”


老管家叹息一声，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原来杨纪神思不属的回来后，一句话没说，倒头就睡，连饭都没有吃一口。老管家心担心，又怕杨纪晚上肚饿，所以隔一会就来看他醒了没有，好给他做点吃的。没想到，就这么遇到了刚刚回来的杨勇他们。


“哎，勇少爷他们其实找过我好几次，可是我都没有答应。这次你打伤了勇少爷，以他的性格决不会轻易善罢甘休，少爷，你以后可千万要小心啊。”


老管家又是担心又是自责。


要不是他，杨纪也不会惹下这样的祸了。杨纪在族的处境本来就是举步维艰，如今和杨勇彻底决裂，以后处境就更难了。


“梁伯，你不要想太多。要不是因为我，杨勇他们也不会为难你了。至于杨勇，你也不要太过担心，我会好好处理的。”


杨纪道。


“哎。”


老管家深深一叹，“也只能如此了。”


“梁伯。”


灯光下，杨纪犹豫良久，终于鼓起勇气：


“对不起，你给的我五枚铜钱，结果我不但没有赚到钱，连那五枚铜都没有了。”


这件事情他从傍晚压到现在，一直深深自责。


梁伯是出于信任，才从所剩不多的奉银分给了他五枚铜，结果钱没赚到，反而办砸了。


这对两人来说，简直是雪上加霜。


十五枚铜板根本坚持不了多久，再过个几天，如果还赚不到钱的话，两个人恐怕就要断粮了。


在这样寒冷的冬天，如果没有足够的炭火、粮食、棉絮和冬衣，基本上必死无疑。而这些统统都要钱买。


“呵呵，这件事情其实我早就知道了。”


老管家笑了笑，浑不在意。


“钱的事情就让我来操心吧。少爷，我已经活了七十多了，多活或者少活几年都没有多大关系。但是少爷你不同啊，你还年轻，无论如何，少爷你都要活下去啊。”


杨纪鼻一酸，看着灯光老人的轮廓，还有那满头灰白的头发，突然有种流泪的冲动。


多少年了，梁伯一直陪伴在自己身边，习惯于了他的照顾，以至于杨纪忘了，他其实已经很老了。


“梁伯，我不许你说这种话，无论如何，我们都一定会熬过去的。相信我！”


杨纪抓着老人的手，正色道。


老管家笑了笑，嗯了一声，一脸的欣慰。


送老管家离开后，杨纪狠狠握紧了拳头，“船到桥头自然直，我就不信人还能被钱难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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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危机来临


夜色深沉，杨纪仔细的检查了好几遍门窗，确定外面没有人后，才开始检查自己的身体。


这一晚上发生了太多奇怪的事情，杨纪需要好好检查自己的身体。


“呼吸有力，心肺正常，手脚如一，没有感觉到什么不舒服。”


杨纪活动了一番手脚，一切正常。


“体力大增，至少是原来的两倍。呼吸间隔的时间也大大延长，身体好像长高了一点……”


杨纪又在灯光下趟了一趟拳。没有什么招法，纯粹的是测试体力。


“从测试的结果来，至少是……呼吸段！”


杨纪停了下来，怔在那里，听到胸膛里的心脏怦怦的跳动，越来越快。


其实和杨勇交手的时候，他就已经有感觉了。但是真正印证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心激动，心跳加快。


杨纪默默的闭上了眼睛，虽然眼前什么都看不到，但在杨纪的感觉，眼前就好像出现了一座巨大的“冰山”，而他现在看到的只是它的“一角”。


片刻之后，杨纪继续检查身体。


解开衣服，杨纪终于知道自己之前的感觉是什么了。


“我的皮肤……”


杨纪低下头，震惊的看着身上。


在他身上，到处都是皴裂的皮肤，一块块像老树的树皮。杨纪的感觉没有错，他之前撕下的，就是身上脱下的一块皮肤。


在这些旧皮、老皮下面，有片片光滑、白腻透出，那是杨纪新生的皮肤。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杨纪错愕在那里，他甚至发现自己手上长年握笔那里生出来的茧，都一一脱落的。现在的他，就像一个十指不沾阳葱水的细皮嫩肉的贵少爷。


脱胎换骨！


杨纪听说过这种东西，传说吞服过某些珍贵的天材地宝会拥有这种效果，在短时间内根本性的提升一个人的根骨，让他完成在几年后才会发生的变化。


可是自己并没有吞食过这种东西啊？


杨纪迅速的把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在脑海里过了一遍，但是毫无所获。


天下没有无缘无故的变化，杨纪心清楚，一定是有什么自己忽略了的东西。


“难道……是杨二牛？！”


突然，杨纪眼皮一跳，想起了一件事情来。


他记得走之前，曾经从杨二牛的摊上挑了一件石头。


按照杨二牛所说，那是一颗什么天上坠下的“流星”，被他拿在街上卖，而且还要价一两银，因此还被毒打了一顿。


杨纪本来也是不相信的，但是想来想去，除了杨二牛的那个什么“流星”，其他再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了。


“难道……他说的是真的？”


杨纪一脸的不可思议。


他心一动，急忙探手入怀，然而这一摸却摸了个空，怀里面空荡荡的，那颗石头消失的无影无踪，只余下一些破碎的石渣。


杨纪甚至还能感受到上面残留的灼热的热量。


“到底发生了什么？”


杨纪目瞪口呆。


杨纪思考了很久，终于慢慢冷静下来。


不管发生了什么，有些事情是可以肯定的。那颗石头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消失，石渣上残留的灼热，绝对不是他的体温能够造成的。


毫无疑问，关键就出在从杨二牛那里得到的那颗“石头”上面。或者现在，可以按照杨二牛的说话，叫“星星铁”了。


“怪不得以杨二牛的性格会那么反常，原来他根本不是卖石头，一两银的价钱卖的是坠下来的星星铁，这绝对说贵，……可笑我们这些人还以为他在撒谎，原来他才是最清醒的那个人。我们这些人根本有眼不识金镶玉！”


回想起之前的事情，杨纪也不由脸上一阵发烫。


他其实和那些地痞流氓一样，也以为杨二牛手上的就是一颗普通的石头。想起杨二牛当时对他的信任，心也不由一阵惭愧。


“这件事情还有许多不清楚的地方，改天还得找杨二牛去问问。”


杨纪心暗暗道。


探明了身上异状的原因，杨纪又再次检查了一遍。但是除了普通的力量大增，根骨提升之外，杨纪再没有其他发现，只是在额头正的位置有种怪怪的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但并不真切。


看看天亮还早，杨纪准备上床再睡一觉。


“不好！”


突然，杨纪心一震，想起一件事来：


“今天光想着对付杨勇，忘了族里严禁私斗。杨勇一旦散播出去，大夫人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这一想，杨纪脸色苍白，冷汗都吓出来了。这几年，他一直谨慎细微，就是为了避免被大夫人抓住把柄，没想到这次却犯下这样的“大错”。


“罢了，罢了……，事情已经做下，后悔也已经迟了。而且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梁伯都被欺负到这种地步了，我都忍了，还算什么男人。大不了明天见大夫人的时候，兵来将挡，水来土淹就是了。”


杨纪心一横，索性闭眼睡了过去。


…………


“杨纪，你的事犯了，跟我们走一趟吧。”


一大清早，两名鹰视狼顾、威武挺拔的宗族护卫就闯了进来，响亮的声音仿佛洪钟巨吕一般，震得房都籁籁颤抖。


他们的太阳穴都高高隆起，皮肤下透出阵阵血光，锋利的眼神如刀似剑，无一不显示出强大的武道境修为。


“是戒律堂的护卫！”


杨纪一眼就认了出来。


“稍等，我穿上衣服。”


杨纪斯条慢理，毫不慌张的穿着衣服，脑袋里却把昨天晚上的对策仔细的在脑袋里又过了一遍。


“带路吧。”


片刻后，杨纪从容道。


两名宗族护卫眼微微闪过一丝惊讶，但没有多说，转身就走。


……


外面寒霜阵阵，风吹着比昨天更冷。


穿过几座牌坊，在时隔八年后，杨纪终于再次进入了宗族的腹地。一路上，一道道目光狠狠的看着杨纪。


“死定了！”


“这回栽到大夫人手里了！”


“欺压同族，有得他受。”


“杨勇也敢打，吃了熊心豹胆吧！”


“我就是奇怪，这小以前看着挺聪明的啊，这回怎么这么‘有种’了？明知道族里面禁止私斗，居然还敢犯禁。”


“不是吧，他也能打伤杨勇？”


“谁知道呢，杨勇那小也是不学无术，阴沟里翻船也没什么大惊小怪。倒是大夫人，听说带了刑律的高手……”


“不是吧，刑律高手，那小不是有的苦吃！”


“就等着看戏吧。”


……


众人指指点点，很是幸灾乐祸。虽然是同一宗族，但杨纪和他们根本就是两个不同的圈，连交集都谈不上，更谈不上感情。


杨纪听着这些议论，额头青筋隐现，但还是强行压了下来。


“这个宗族是再也待不下去。只要有机会，我一定会离开这里。”


杨纪心恨恨道。


杨氏宗族的西边，一座高宅危檐高耸，大门紧闭，上面一块大匾写着“戒律堂”，显出森森的味道，令人不寒而栗。


推门进去，一眼就看到了两排壮得像铁塔的护卫，一个个漠无表情，显出森严的味道。


在大堂的最上面，摆了四张高椅，一名神色凌厉的年妇人端坐在上面，一动不动，后面一名年管家立在身后。


年妇人她金翅插头，面容白皙，手上捧着一杯茶，双目半闭半阖，给人一种喜怒无常，高深莫测的味道。


在她的旁边，三名德高望众的族老紧靠着，气势矮了一截。


“大夫人！”


杨纪望着高堂上的年妇人，眼神闪过一丝深深的恨意，不过很快就隐去了。脚下一跨，直接走进了戒律堂。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刚刚踏进戒律堂的一刹，杨纪耳隐隐听到一阵低低的啜泣声，但仔细听却又没了。


“这个女人想做什么？为什么会有三名族老？”


杨纪脑海闪过一道道念头，这样的阵仗绝对是超规格待遇。


“杨纪见过几位族老。”


杨纪躬身行了一礼，完全没有理会一旁的“大夫人”。


“呵呵，好……”


三名族老笑呵呵的眯着眼睛，抬了抬手，就要示意他起来。然而话还没出口，耳边就听到了一阵阴冷的高声厉斥：


“畜生，还不跪下！”


这一声喝斥突如其来，连三名族老都吓了一跳。


高堂上，“大夫人”的眼睛本来是半开半阖，但这个时候却完全睁开来。白净的脸皮上布满寒霜，凌厉的眼神令人不寒而栗，仿佛要把杨纪戳个对穿一样。


“哼！来了。”


杨纪心冷哼一声，知道“大夫人”这就是要开始发难的节奏了。


“杨纪生来只知道天地父母，祖宗法度，除此之外，从不下跪。不知道大夫人要我跪谁？”


杨纪双目怒睁，针锋相对，毫不畏惧。


“不知死活的东西，你到现在还不认错吗？”


“大夫人”森冷道，目光仿佛一头择人而噬的野兽。


“杨纪何错之有？”


杨纪洪声道。


“哼，好！”大夫人怒极反笑，抬起眼皮，“你殴打杨勇，残害同族，证据确凿，居然到现在还要狡辨。——来人，给我掌嘴！”


“是！”


两名护卫神色冷峻，闻言大步而来。


“谁敢！”


杨纪也怒了，高声道：“你说我殴打杨勇，残害同族，那好，只要你能回答我几个问题，我自愿接受宗律处罚！”


他的目光一转，望向三名族老，只等他们发话。


戒律堂的护卫不会听他的话，他之前对三名族长恭恭敬敬，可不是毫无原因。


“这个……，你们先退下吧。杨纪你想问什么？”


三名族长被杨纪的目光看的有些不自在，终于挥了挥手，喝退了几名护卫。


“你说我殴打同族，——有谁作证？”


杨纪眼神凛凛，望向堂上。


“这件事情有杨勇的两名护卫作证，你还要抵赖吗。”


大夫人居高临下，冷冷道。


“还有人呢？”


杨纪道。


“那倒没有。”


几名族老代为回答道。


“哼！那两名护卫本来就是杨勇身边的人，他们两个人的话，何足为信？大夫人，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难道不懂？”


杨纪语带讥讽道。


昨天的时候，他看得分明，天色已暗，周围除了他、梁伯、杨勇还有那两个护卫之外，根本没有其他人，这才敢这么置信。


“小畜生，族里已经叫过郎去看过杨勇了，他受伤不轻，至今不能起床。这总是不会错的，杨纪，你是想说杨勇身上的伤，难不成是他自己弄伤自己的吗？”


大夫人脸上阴沉沉道，透着一股寒意。


“杨勇是不是自己弄伤自己的我不知道，我只想知道杨勇是在哪里受的伤？”


杨纪道。


“按照杨勇所说，应该就在你的住处外面。”


一名族老道。


和这个相关的事情已经公开，倒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大夫人，我只想问一句，——我和杨勇素无交往，他三更半夜，跑到我那里去做什么！”


杨纪厉声质问道。


“这——”


几名族老哑然，互相看了几眼，都在对方眼看到了惊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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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愤怒


本来很简单的一件事情，就这么突然出现了转折！


哪怕几名族老也不得不承认，杨纪的话扣了这件事情的死穴，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杨勇平素的行径，大家都是知道的。


这件事情谁对谁错，他们早在到这里之前就有了分晓。真正让他们吃惊的是杨纪。


杨纪平常的时候看起来唯唯懦懦，逆来顺受，而这一次居然懂得反戈一击，而思维缜密，有理有据，这绝不是他这个年纪的少年寻常能表现出来的。


在某种程度上，只怕是大半个杨氏宗族的弟都不敢在他们面前，这样当面质问如今权势极重的“大夫人”。


这一刹，就连“大夫人”也微微失神。


杨纪却不放过这个机会，打铁趁热，厉声斥道，“大夫人你不去查杨勇，却跑来对付我，假公济私，以权谋私要不要太过份！”


这话一出，满堂色变。


“放肆！”


大夫人霍然变色，满面寒霜：“你这是在指责我吗？”


戒律堂内剑拨弩张，一派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氛。


四名距离杨纪最近的护卫更是全身紧崩，只待大夫人一声令下，立即出手教训杨纪。


“哼！”


杨纪盯着堂上的“大夫人”，神色夷然无惧，他是真的豁出去了。


“是不是，你自己清楚。杨勇是什么修为，我是什么修为？什么时候呼吸三段的弟已经可以反过来殴打呼吸段的了？——大夫人，你真当大家都是瞎吗？”


杨纪冷笑道。


哪怕大夫人再好的涵养，这一会儿也不禁神色铁青，看着杨纪恨不得生吞了他！


杨纪却丝毫不怕，他进来的时候，早就调整过了呼吸，依然是呼吸三段。


在他身上发生的事情，连身为当事人的杨纪自己都是糊里糊涂，一知半解，更别说是杨勇，以及大夫人和几位族老了。


……


“这——”


三名族老互相看了看，犹豫起来。


杨纪如果一味的否认，或者撇清和这件事情的关系，不管说的再怎么舌灿莲花，三人都会毫不犹豫的按照宗规，对他施以重刑。但是杨纪偏偏摆出了明眼人都知道的事实依据。


涉及到武学的问题，三人哪怕再怎么偏帮大夫人和杨勇，也没有办法昧着良心睁眼说瞎话。


杨纪修为不高，再怎么样都无法打败杨勇，这是铁一般的事实！


强就是强，弱就是弱，这是武者根深蒂固的认识，是没有办法耍花招的！


硬要说杨勇被杨纪殴打，强的被弱的打败，这种指鹿为马，指黑为白的事情，首先就过不了他们自己这关。


武者对于武道法则的信奉，可是比“大夫人”的地位还要崇高的多。


“这小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又或者说，是大夫人串通杨勇做的……，只是，这也太不高明了吧。”


三名族老突然有种头疼的感觉。


杨勇身上的伤是实实在在的，半点做不得假。要说是他自己打伤自己，施的苦肉计，三人都不太相信。


杨勇这孩，平素挺好面，而且半点亏都不肯吃。就算是要陷害杨纪，也不可能用这种方式。


可要说是大夫人吧……，八年多都忍了，为什么突然会在这个时候。而且还是这么不高明的手段。


难道真是杨纪打伤的……


可是，这怎么可能！


三人突然有种伤脑筋的感觉，不由的齐齐看向了身侧的“大夫人”。


堂上，大夫人面若寒霜，脸上阴晴不定，似乎就要发作，然而下一刻，大夫人眼帘一垂，突然怒气全消，沉默下来。


“这个女人……”


杨纪心一沉，突然有种不妙的感觉，这个反应……太反常了。


果然，大夫人收回眼神，抹了抹水面的茶沫，摆出一副置身事外的态度。


“几位族老，你们是宗的长辈，德高望重。杨纪的事情该怎么处置，自然是由几位族长决断。刘氏到此，只是旁听罢了。”


大夫人说完这句，就垂眉闭目，不再理会。


就像是得到某种信号一样，几名族长呵呵一笑，转过头来，望向了堂下的杨纪。


“杨纪，其实这次叫你过来，倒也并不完全是为了杨勇的事情，还有另外一件事情，想要跟你商量商量。”


对于杨纪触犯族规的事，几人突然默契的提都不提，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不知几位长辈有何赐教。”


杨纪心微沉，暗道，“这次的事情，恐怕是难以善了了。”


“杨纪，你也是我们杨氏宗族的弟，以前见你的时候，还只那么一点，想不到，一转眼就长这么高了。想想，时间还过得真是快啊，你今年应该也有十五岁了吧？”


三名族老一脸唏嘘感慨的样。


“**老，杨纪今年十五有余，等到了明年月，就该十岁了。”


杨纪一边回答，一边脑袋里暗暗寻思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十岁，真是快啊……。”


接着便是一阵长长的沉默。


几名族老不开口，杨纪也不接，只里眼珠转动，飞快的思考。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尴尬。


“咳咳……，杨纪，你也是我们杨氏宗族的弟，这么整天不成武不就的也不是个办法。这次杨勇的事情，按照规矩戒律堂本来是应该对你处以重刑的。不过，戒律堂也没有那么糊涂，这件事情不可能偏听偏信，只听杨勇的一面之词。”


一名族老干咳一声，接着道：


“……不过杨勇受伤，现在还躺在床上，你们不顾宗族的规矩私下相斗，这总是不会错的，也没有冤枉你。”


“不过祖宗有祖宗的规矩，有些事情，哪怕我们是戒律堂的族老也没办法徇私情，唉……”


其他几名长老叹息着附和。


杨纪没有说话，心却一路坠了下去。从三名族老的一唱一和，他隐隐猜到了什么，只是他不相信。


耳只听三名族长絮絮叨叨道：


“……按照我们杨氏一族的规矩，如果本族弟品行败坏，同时在十岁前都还没有达到武道一重的话，那么就要从杨氏一族剥离族籍，搬离出去……，这是老祖宗定下来的规矩，谁也更改不了。”


“杨纪，族里面已经想好了，等你十岁之后，就会给你在外面准备了一亩良田，从此以后……”


“轰！”


杨纪脑海里轰隆一声响过万道雷，后面说什么就再也没有听进去了。


“十岁……一亩良田……”


杨纪脑海天旋地转，他终于知道他们要做什么了。


哈哈哈，这就是我的宗族，……这就是他们的目的！


杨纪心怒声大笑。尽管他心里已经有了预感，但直到三名族长说出口，他才算是真正彻底死心。


“这些人都是一丘之貉啊！”


杨纪低垂着头，狠狠的攥紧了拳头，彻底的死心之后，那种心的愤怒反而像野火一样不可抑制的燃烧起来。


剥离族籍？


杨纪根本不在乎，但是他知道，这些人想要的根本不是这个。


他们想要剥夺他的一切，然而再把他**裸的踢出去！


这一刹那，过去的一幕幕往事如同闪电般掠过脑海，突然之间，杨纪就醒悟了。


“原来那个时候就已经计划好了吗？……”


杨纪心冷笑。


他一直以为“大夫人”对他多方刁难，派人断绝他的练功资源，指使人对付他、打压他、排挤他，甚至削减他的奉银，都是一场简单的泄怒，是因为去世母亲的原因而迁怒于他。


直到此时他才知道自己想的太简单了，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今天，为了在他十岁那年，以祖宗规矩的名义，将他驱赶出去。


“好沉的心机啊！”


杨纪猛的抬起头来，狠狠的看着堂上的大夫人。


这一刹那，他有种怒发冲冠，猛烈爆发出来的冲动，想要就这么不管不顾的冲上前去，把这个面目可憎的女人狠狠的打倒，呼吸不知不觉变得粗重，然而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以一种怜悯的目光看着他。


大夫人坐在堂上，静静的喝茶。


她的脸上看不出喜怒，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有那一双目光掠过杨纪颤抖的身体时，迸发出一抹抹冷酷无情的光芒。


三位族老虽然有些不忍，但并没有出声。


做出来决定不可更改，这是大家之前已经商量好的。他们几乎可以预料到一场即将到来的“竭斯底里”和大爆发。


眼前这位年轻的宗族弟似乎已经就要忍不住了。


杨纪并没有发怒，相反，他在苦苦压制。


“君报仇十年不晚，今天如果冒然出手，只能是自取其辱。——别的不说，单单是这些宗族护卫就不是我能对付得了的。”


杨纪吸着气，他虽然心有深深的不甘，即便知道现在根本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今天这一幕是早就准备好的，这些人筹谋许久，根本就没有给我反抗的机会。这一切。不管愿意还是不愿意，反抗还是不反抗，都不会有任何的改变。只要我敢动手，以下犯上，他们就能给我安个更大的罪名，反而如了他们的意。——为了自己，我必须要忍住。”


杨纪暗暗“劝服”自己。


一连数次深呼吸，杨纪感觉差不多能控制自己了，这才开口了。


“既然几位族老都已经决定了，杨纪也无话可说。一切就尊重几位族长的意思就是了，如果没有其他事情，杨纪就告辞了。”。


杨纪深深的低下头，他害怕压抑不住眼的怒火。


大堂上，一片寂静。


没有人预料，杨纪居然能够冷静下来，说出这样一翻话。


一直不动声色的“大夫人”瞬间变了脸色，而几位族老则是满脸的难以置信！


刚刚的反应，杨纪分明是压抑不住自己的怒气了。这种情况下，他不管是大吵大闹还是冲上来动手，他们丝毫都不会觉得奇怪。


这才是年轻人血气方刚应有的表现。但是杨纪居然能够忍下来！


这种表现就算是他们也感觉到了震惊


“咳，也好，……你先回去吧，准备准备，这段时间族里会尽量给你物色一亩好点的良田。”


一名族老干咳几声，挥了挥手道。


三人向来自视身份，但这次为了侵占一个小辈的东西，不顾体面做出这种事，心也不由羞臊得慌。


杨纪要是再待在这里，三人怕自己会忍不住无地自容。


杨纪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等一下！”


就在杨纪转身的刹那，大堂上传来一个阴冷的声音。


啪！


杨纪还没来得及反应，耳边就听到一阵撕裂的声音，然后一条鞭不偏不倚，结结巴巴的抽到了自己的背上。


只听嗤啦一声，杨纪身上的布衣直接被撕碎，那挂满倒剌的鞭在杨纪后背撕下一块血淋淋的皮肉，这才倒卷而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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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猎射


“现在，这件事情才算是解决了！”


大夫人坐在高堂，目光冷冰冰的就像一条毒蛇，“记住这一鞭，这是对你以下犯上，不敬长辈的教训！”


“哈哈哈！好！好！”


杨纪怒笑，望了一眼不远处，一名武道境的护卫正在斯条慢理的卷起带血的鞭：


“大夫人，多谢厚赐，这一鞭，杨纪记住了！”


杨纪看都没看背后血淋淋的伤口，就这么任由鲜血从后背淌下。


“总有一天，我会还回来的。”


杨纪心恨恨道，然后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


……


戒律堂阴森森的寂静。


在杨纪离开之后，大夫人双手一撑，也站了起来。


她的脸上如同万年不化的寒冰，透着一股森然。


“既想顾全体面，又想吃得多，世上哪有这样的好事，——既然不想加入进来，当初的‘益寿丹’就不要拿！”


大夫人冷冰冰的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去，只留下身后三名脸色铁青的族老。


掀起一道卷帘，进入到戒律堂的后面，“大夫人”在经过一名跪下的少女时突然停下了脚步。


这个少女大约十七岁左右，长得清丽脱俗，她此时半跪在地上，一只手拿着筷，一手里端着一只大碗，里面是色香味俱全的辣椒炒肉，边吃边流泪。


她此时已经吃得很涨了，肚微微鼓起，然而依旧在吃，眼的泪水止也止不住。


“这次只是给你一个小小的教训，好好做好你份内的事情，再有下次，可就不是让你吃掉从小养大的猫那么简单了。——我可不是总会这么大发善心！”


“大夫人”说罢迈步就走。


“哇！”


等到大夫人走后，少女终于哇的一声大哭出声，一边哭，一边不停的呕吐。


这只从小陪伴她长大，视若亲人的**物，如今就只剩下那一地的残渣。看着碎沫一口口的从自己肚里吐出，少女整个人都要崩溃


“夫人，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少女大声嚎哭着，声嘶力竭。


…………


从戒律堂出来，杨纪心里乱糟糟，天空虽然不是很明亮，但此时却觉得无比的剌眼。


“十岁，十岁……，想要达到武道境谈何容易啊！只怕是族那些杰出弟，天天有族里供应的练功资源，都不敢说一定就能突破到武道境，更何况我还只有呼吸段。”


杨纪心沉甸甸，只觉得前途一片灰暗。


“不过，无论怎么样，我绝对不会让你们得逞的。或许有一天，我会离开宗族，但也绝不是以这种方式！”


杨纪握着拳头，暗暗发誓无论如何都在要十岁之前突破到武道境。


半年多的时间，何其短促！


杨纪现在唯一的优势，就是那奇异的“星星铁”改变了他的根骨，让他重新和其他宗族弟站到了同一起跑线。


这是他唯一的一线希望。


离开戒律堂，杨纪在人群看到了老管家。老人一看到杨纪背上那道血淋淋的鞭痕，立即忍不住流泪。


老管家心自觉愧对逝去的老爷和夫人，伤心的连话都说不出来。


“梁伯，没事的。只不过一道小小的伤疤而已。这就当是一个教训，总有一天，我会还回来的。”


杨纪安慰了老管家，没有理会那些冷嘲热讽的眼光，回到了住处。


鞭是特制的，上面带着倒剌，撕去的皮肤短时间内根本好不了。杨纪简单的上了一些药，但是疼痛却是一点都没减少。


这就是大夫人的狠毒之处！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我写对联，没想到却应验在我身上。时间不多，我必须想办法尽快筹集到过冬的钱。”


杨纪自嘲的笑笑，活动了一下身体，感觉伤势对自己的行动没有太大的影响，咬咬牙，便背着行囊离开了。


写对联虽然辛苦，但却是他现在唯一的能做的事。杨纪准备像昨天一样，再卖几副对联出去。


然而当杨纪像昨天一样，走入那几家店铺时，意外发生了。


“对不起，年轻人，我们货已经够了。”


“真是不好意思，我们店现在不需要对联了。”


“……你再去别处看看吧。”


……


回答基本都是这样，一连走入十多家，杨纪硬是连一副对联都没有卖出去。好像一夕之间，所有店铺都开始将杨纪拒之门外，而且态度都很冷淡。甚至于，有些店铺杨纪才刚刚出现在大门口，对方就连忙摆手说不要了。


“掌柜，你直说了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杨纪终于忍不住大声道。


“呵呵，年轻人，我也不瞒你。你是杨氏宗族的弟吧。昨天，你们大夫人已经派人来过。说是禁止我们任何人购买你的对联，我们也没办法啊。”


最后说实话的还是一家粮油店的掌柜，一脸的无奈。


“什么?大夫人！”


杨纪霍然变色。


虽然早就感觉到有人在针对他，但只以为是竞争者，没想到居然是大夫人，她的手居然伸得这么长。


他昨天才卖的对联，这个女人今天就号令整个市集的店铺，禁止卖他的东西。


“这个女人诚心是要断绝我的所有生路！”


杨纪心急怒交加。


“卖对联”是他想出来的，可以在短时间内赚到足够奉银的办法。大夫人卡死了他这条路，等于就掐住了他的命脉。


如果不卖对联，又凭什么熬过这个剌骨的寒冬？


“天无绝人之路，我就不相信，一个大活人还能被几个铜钱难死！”


杨纪心愤愤，但也激发出了心的傲气和骨里的不妥协。


杨纪转过就走，刚刚跨过门槛，突然之间目光掠过粮油店前的一样东西，心一动，停了下来。


“掌柜，那是什么东西？”


杨纪指着粮油店前的一张雪白的狐皮道。


粮油店里轻易不卖别的东西，除了杨纪的书画对联，就属这张狐皮最特殊了。


“哦，你说这个啊！”


掌柜的笑了笑，“这是山猎户打的狐皮。冬天快到了，这些畜牲都开始换皮毛。不管狐狸还是兔，都是雪白雪白的，城里的小姐少爷们都非常喜欢，卖得相当好。如果你也能打到的话，我也照样收，……当然不能让你们大夫人知道。”


掌柜说着话，却是玩笑居多。质彬彬，拿笔写对联的杨纪，怎么都难以跟那些山猎户扯在一起。


然而杨纪却不这么想，听到掌柜的话，他心突然活络起来。


“打猎……”


杨纪脑海瞬间转过许许多多的念头，他的眼神明亮，隐约想到什么。


打猎是很需要力量的，不管是开弓还是放箭都是一样，寻常人射了几箭就要手臂筋脉发麻，全身无力，得休息很久才能再射。


但是杨纪不同，达到呼吸段之后，力量和体力大增，远超普通人。别人或许拉不开弓，但是杨纪一定行。


“粮油店寻常不卖其他东西，除非有暴利可图。我卖一副对联才赚一个铜板，而一张狐皮恐怕在我的七八倍、甚至十倍以上。而且，我虽然达到了呼吸段，但筋络还是松垮垮的，练弓射箭可以锻炼全身的筋皮，为将来练习武技做准备。”


杨纪的目光越来越明亮，这一刻，他终于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


在街上卖对联凑集八钱后，杨纪就进了一家弓店。选了一把大牛筋驳合的“铁木弓”。这种弓韧性极大，射程也极远，不是寻常人可以拉的。


杨纪准备用它来驳合全身的筋皮，在射猎的过程，增强自己的实力。


临走的时候，又花两个铜买了二十多根箭支，杨纪这才离开了弓店。


“驾！”


走到大街的时候，突然一声响雷般的吆喝，狂风扑面，一匹烈马四蹄飞扬，上面一名年轻人意气分发，全副猎装，后面带着一条壮硕的猎狗从杨纪身前疾驰而过。


“是冬猎的弟！”


杨纪眼睛微眯，认了出来。


每到冬天的这个时候，平川县大大小小的宗族都会开始进入各自的专属狩猎场，竞技狩猎。


杨纪虽然是杨氏宗族的弟，但却从来没有资格进去那里。


“总有一天，我会光明正大进去的。”


杨纪攥了攥紧头，转身向着另一个方向的莽莽深山走去，在大宗族里，那叫做“野区”。


……


山上到处都是高大茂密的大树，密集的树林即便在冬天也不会全部落尽。


杨纪走在树下，到处都是枯枝败，堆了厚厚一层，充斥着一股腐朽的味道。


“打猎需要很高的准头。我以前没有射过箭，需要先练习一下。”


杨纪双手崩开，将铁木大弓拉了个满月，用心的揣摩着射箭的技巧。


眼睛瞄了一下，杨纪对准了前方一颗大树。


“嗡！”


弓弦震动嗡鸣的声音，一只长箭嗖的一下射出去，从相距三步多远的另一颗大树杈上飞过，消失无踪。


“准头太差，还需要多加练习。”


杨纪摇摇头，走过去拣起那支射偏的箭支。


他身上的箭支不多，每一支都是花钱买的，必须物尽其用。


“嗖！”


又是一箭射出去，这回准头好了点，不过依然差得很多。


一箭又一箭，杨纪不断反复的把箭支射出去。这些箭耗力极大，每一次都会累得胳膊发酸，普通人或许早就厌倦，至少也会有些烦躁，但杨纪却没有，他的目光平静，手腕始终的稳定如一。


“崩！”


转眼之间，就是半筒的箭支射了出去，杨纪两只手臂发麻，连抬都抬不起了。


“不行，太耗力气了。我也得消息一下。”


杨纪背靠在一椅两人合抱的大树，喘着气，坐了下来。他的力量已经不错了，但是这样频繁的射箭也受不了。


“还好，还算是初步掌握了弓箭的发力。准头也好了些。”


杨纪点点头，在树下默默的恢复力气。也就在这个时候，杨纪的耳朵突然抖了抖，听到风声好像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女**声。


“这声音……好像是有人受伤了。”


杨纪吃了一惊，立即站起身来。他一直以为这里只有自己一个人，此时听到呼救声难免吃惊。


“这个方向……是大山深处。”


杨纪看清楚声音传来的方向，也微微变了脸色。


大山的深处危险重重，不是什么人都可以随便乱闯的。


“哎，管不了那么多了，男汉大丈夫，瞻前顾后算什么？还是先过去看看。”


杨纪一咬牙，也顾不得许多，连忙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飞奔而去。


一路上有惊无险，在大山深处，杨纪终于找到了呼救声的来源。只见草丛里，一个黄色猎装少女躺在地上，浑身青黑，只这么一会儿就晕过去了。


在她不远处，一条头呈三角形的毒蛇斩成两断，一动不动。


“这是了蛇毒！”


杨纪吃了一惊，一眼就看到了少女裸露的脚踝，两颗深深毒蛇牙印。


由脚踝往上，她的整条腿都是黑色的了，而且毒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全身蔓延。


“好强的毒性！”


杨纪眼皮跳了跳，感觉到巨大的危险，如果不赶快施救，这个女必死无疑。


“必须赶快帮她把毒血吸出来。”


杨纪来不及细想，连忙俯下身来，凑近少女的脚踝，大力的吮吸起来，吸一口吐一口，血水全都是黑的，仿佛墨汁一样。


一连吮吸了三十多口，杨纪满头大汗，看到吐出来的血明显颜色变淡了，才稍微喘了口气。


而少女这个时候，脸色也好了几分，但是依旧昏迷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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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神秘少女


“＂ｙｕｎｘｉ＂的作用有限，她的毒气发作太快，我根本吸不出全部的毒血，必须要另外想办法尽快解救才行。”


杨纪的眉头深深皱起，暗暗着急。


他不是郎，对于医术根本一窍不通，面对蛇毒也有束手无策的感觉。


电光石火间，杨纪脑海里掠过许许多多的想法，所有学过的东西一一从脑海掠过，突然之间：


“有了！”


杨纪心一喜，突然想起一件事来，“我记得以前在书上读过，万事万物生生相克，又说毒蛇出没，七步之内必有解药。找找看，说不定就有解药。”


七步的距离并不是很大，杨纪搜索了一圈，然而结果却出乎意料。


“没有，没有！……这里全都是普通的杂草！”


杨纪心沉了下来。


周围生长的杂草千篇一律，都是成丛成丛的生长，一株株看起来没有什么区别。


杨纪就算对医药再一窍不通，也知道治药毒蛇的解药不可能是这种普通的野草。


“怎么回事？难道是我疏漏了什么？又或者那本书上说的其实并不是真的？”


杨纪皱起了眉头：


“想一想，快一想。毒蛇，毒蛇……，唉！蛇洞啊，我怎么忘了毒蛇出没，并不一定就在地面，还有可能是在地下啊！”


杨纪一拍脑袋，暗骂自己笨，赶紧搜寻起来。


果然，就在脚下不远的位置，发现了一个隐蔽的蛇洞。蛇洞里光溜溜的，只在洞口的位置，长了一些几寸高的紫小草，一片片舒展，就像辨花形，看起来极为奇异。


很难以相信，毒蛇进进出出，居然没有碰坏这些紫小草。


“也不是知道是不是这种毒蛇的解药……，不过现在也找不到更好的办法了。只能死马当做活马医。”


杨纪微一沉吟，立即捋了一小撮紫小草，放到嘴里嚼碎了，和着汁液，敷到了少女的大腿上。


保险起见，杨纪还弄了些紫小草，凿成汁液，送入了少女的嘴里，双管齐下，以防万一。


“能不能救活，就看运气了。”


杨纪松了口气，不管结果怎么样，他都已经尽心尽力了。


还好，做完这些后，似乎是真的找对了“解药”，少女的脸上的气色明显好了许多，身上的黑气也消退不少，但是依然没有醒转。


杨纪心猜测，可能是药效全部发挥作用还需要一段时间。趁着这段时间，杨纪这才开始仔细打量这名少女


“也不知道这个女孩是谁，怎么会一个人跑到这里？她难道不知道危险吗？”


杨纪心暗暗摇头。


这少女身上穿着不凡，看布料是极上好的锦锻，就连一般的大宗族弟都不一定穿得起，很显然出身非富极贵，能有这样的出身，为什么身边看不到半个服侍的人？


“真正是让人奇怪。”


杨纪暗暗诧异，看了一会儿，也瞧不出太多名堂，索性就在旁边守着。


“嗯。”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的＂ｓｈｅｎｙｉｎ＂声传入耳，杨纪心一动，循声望去，只见少女动了一下，但并没有起来。


杨纪明明看到她的身躯颤动了一下，接着一股淡淡的血光，从她的皮肤下喷射出来。


“武道境高手！”


杨纪吓了一跳，差点惊呼起来。


这女孩和她差不多，他下意识的以为她只是个普通的富家千金，没想到她居然有武道境的修为。


血光由淡变浓，很快笼罩黄衣少女体表的黑气就被彻底的压了下去，取而代之，一股血气弥散开来。


下一刻，光影一闪，少女就唰的一下从地上弹起，双目睁开，一双英气勃勃的眼睛立即望向了杨纪。


“是你救了我？”


少女上下打量着杨纪，她的语气非常肯定，完全没有一般人见到陌生人的疑虑和羞怯。


“嗯。”


杨纪沉默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呵呵，谢谢。我先袪除残余的蛇毒，等一下再跟你说话。”


少女展颜一笑，也不等杨纪的反应，直接探手入怀，掏出几枚药丸，吞服下去后，双腿叉开，然后一动不动。


“轰！”


一股瀑布般的迫人的气势猛从黄衣少女身上散发出来，她的体内发出阵阵轰鸣，眨眼之间，一股股凝如实质的血雾从全身毛孔喷薄而出。


“吼！”


一阵洪荒凶兽般的咆哮声隐约从少女体内发出，这一刻的少女哪里还有之前的柔弱，分明就是一头危险的人形凶兽！


“好厉害！”


杨纪暗惊，连忙向后退去。


这少女身上气势极强，她站在那里运功，方圆十步范围内的气流都唰唰作响，好像水浪一样旋转，掀起的狂风扯得周围的草木都籁籁抖动，好像要离地飞起一样。


在这个范围内，连杨纪都有些站立不稳，不得避其锋芒。


片刻之后，似乎运功达到火候，少女猛的睁开眼睛，脚下轰隆一声向前重重一踏。


“叱！”


一声娇叱，少女突然拔下一根发簪，闪电般剌破食指，一道黑色血箭立即从血雾激射而出。


轰隆！


远处一颗大树被血箭射，轰隆一声，发出石破天惊的巨响，整棵大树枝散落，转眼间推金山倒玉柱的直挺挺倒了下去，激起漫天的尘土和木屑。


“!!!”


这一幕，看得杨纪眼睛都瞪圆了。杨氏宗族那么多年轻弟，没有一个有眼前这个少女这么可怕的实力。


甚至是宗族内那些实力强大的宗族护卫，也要在这个少女面前逊色一筹！


“这个女孩……怎么可能有这么高的修为？”


杨纪暗暗震惊。


杨氏宗族里面也有不少有天才弟，但是跟这个少女一比，立即是凡人一样。她的修为绝对不是普通的武道境那么简单，而是已经达到了极高深的境界。


“好了，我的蛇毒祛干净了。”


少女做了个深呼吸的动作，一脸的神清气爽，随即转身大步向杨纪走来，展颜笑道：


“忘了告诉你了，我叫吕凌。”


这一笑，立即把两人的关系拉近了很多。


杨纪沉默了一会儿，随后道，“杨纪。”


这个叫吕凌的女孩给他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英姿飒爽，自然而然，完全没有丝毫作伪的感觉，使人自然而然的对她有种亲近感。


“对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吕凌突然凑近道，一脸的好奇。


“啊？”


杨纪有些跟不上她的节奏。


“就是这个东西。”


吕凌踢了踢脚下的毒蛇尸体，“当时被它咬了之后，我都以为自己死定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原来是这个……”


杨纪没有隐瞒，就把自己寻找毒蛇解药的过程简单的说了一遍。


很普通的一翻话，听得吕凌眼异彩连连，一连惊讶的样。


“都说百无一用是书生，我以前最瞧不起的就是你们这些书呆。……看来，倒是我错了。想不到，你连这种毒蛇的解药都能找到。”


说话的时候，一脸由衷佩服的样，仿佛杨纪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


“这种毒蛇很厉害吗？”


杨纪奇怪道。


这个叫吕凌的少女武道修为极高，一条血线连大树都能炸倒，按道理不应该会被区区一条毒蛇咬伤。


“厉害？”


吕凌摇头失笑，“你把它想得太普通了。如果是普通的毒蛇，以我的武道修为怎么可能压制不了。——实话告诉你，这叫噬心蛇，剧毒无比。除了武圣，哪怕武道的大宗师，被它咬了一口，也要立即血液流转不畅。普通武者更是咬一口就死，绝无幸存。”


“以前，有不少武道高手都想寻找这种蛇毒的解药都没有成功。想不到，居然被你用几根蛇洞里的药草治好了。”


吕凌说罢赞叹不已。


杨纪的修为落在她眼不止一提，但是这种心思敏捷，却让她敬佩不已。


“原来还有这种曲折。”


杨纪救人的时候根本没有多想，这个时候听吕凌提起，才知道那条三角头，看起来特别狰狞的毒蛇居然还有这种来头。


“不过，我看你的武道很厉害…”


“怎么还会被蛇咬”几个字还没说出来，杨纪立即就意识到自己有些冒昧了，声音戛然而止。


不过，吕凌显然没有听清楚，还以为杨纪在夸自己很厉害。


“嘿，我这算什么厉害。那些武圣血气纯阳，一滴血掉下来金一样，十个八个大汉都抬不起来，而且根本不会融化。那才是真正的厉害！”


吕凌道。


“什么！”


杨纪眼露出震惊的神色。


一滴血掉下来，落地不融，而且十个八个大汉抬不起来，那得多么恐怖！


“这些等你以后接触到了武道自然也就知道了。”


吕凌见怪不怪道，话头一转：


“不过，这次的事情也怪我自己。要不是我那个时候正在分心追一条冠王蛇的幼蛇，也不会被噬心蛇咬了……”


吕凌说着自嘲的笑笑，她说的平常，但听在杨纪耳却又引起了另一翻震动。


“冠王蛇？真有这种东西！”


杨纪心此起伏彼。


“冠王蛇”他只在一些生僻的图鉴里看到过，它是毒蛇之王，万蛇皇帝，它的额头有一团明显的王冠状的凸起，十分好认。


不过，这种东西极其罕见，按照图览所说，那是“百年才得一见”，寻常根本没有人见得到。


而且蛇性不喜欢人，一向远离人群出没的地方，根本不是那么容易遇到的。


耳只见吕凌接着道：


“……成年的冠王蛇刀枪不入，力大无穷不说，还能召集数万、数十万、甚至百万数的毒蛇。这样的阵容，哪怕是武圣也要小心翼翼。而且这种异物和我们人类不一样，根本不需要修练，就会越来越厉害。我当时正在冬猎，见到这种厉害的宠物哪里还忍得住，立即一路追赶。”


“冠王蛇速度太快，连我都追不上。不得已，我用特制的箭头射了它一箭，本来以为就快要抓住它了，没想到，一时疏忽，被它召集的毒蛇咬了一口。现在，估计早就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吕凌把追捕冠王蛇的经历一一道来，末了，忍不住一脸的痛惜：


“看来我这条冠王蛇真的是有缘无份！”


“想不到传说都是真的……”


吕凌说的简单，但听得杨纪也是一脸神往。可以召集百万毒蛇，连武圣都要畏惧一下的冠王蛇，那是何等的厉害和威风啊。


“对了，你背上的弓可以借我看一下吗？”


吕凌突然指着杨纪背上的长弓道。


第十一章赠送功法


“当然可以。”


杨纪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不过也没多想，解过弓就递了过去。


“还不错，大铁木做的。虽然算不上良品，但也能凑合着用了。”


吕凌掂了掂弓，熟练的伸手一拉，立即挽了个大满弓，随即向着天空放了一箭。


“轰！”


这一箭放出，方圆十步之内大地震动，杨纪衣浪翻飞，差点都差不稳。然后就看到，爆炸的气浪，一道惊天血虹直接射上天空，隔了很远都能看见。


“这一箭，应该足够他们看到我，找过来了。”


吕凌看着天空，满意的点点头。


“原来是联系她的手下。”


杨纪了然，他之前就看出吕凌的穿着非富即贵，身边不应该没有服侍。现在看来，恐怕是追冠王蛇的过程和他们失散了。


脑海里掠过吕凌射那一箭时，熟练的姿势和劲道，杨纪心一动，突然起了一个念头：


“吕凌，你可以教我射箭吗？”


杨纪射箭，到现在还停留在掌握发劲的基础上，一切都是自己摸索。而如果有一个明师，那一切就不一样了，少绕了很多弯路。


“啊！射箭？”


吕凌回过头来，一脸惊讶道：“你不是会吗？”


杨纪苦笑，也不隐满，把自己这还是第一天习箭的事情说了出来。


“原来如此。”


吕凌释然，微微一笑，爽快道：“没问题，小事一桩。”


弯弓射箭对于吕凌来说，简直就是呼吸一样稀疏平常的事，要不然也不可能在追击的过程，射速度快的惊人的“冠王蛇”了。


“射箭其实和武道一样，都是要‘心神合一’，只要掌握了这个诀窍，其实非常容易。”


吕凌简简单单的拉了一个架，目视前方，神态异乎寻常的认真。


“拉弓的时候，要手与弓合一、眼与箭合一、心和神合一，达到这三步，就无往而利，射箭没有射不的，就像这样。”


轰！


手腕一松，第二支长箭血气立涨，轰的一下激射而出，掠过极远的距离，消失在视野尽头。


“谢谢。”


杨纪正要道谢，话还没出口，突然之间，就听到远处一声惊天动地的凶兽怒吼，震得山林晃动，只一会儿就悄无声息。


“你！——”


杨纪一脸骇然。


“嘿嘿嘿，这就是我所说的心神合一。等你达到我这种境界，也一样能做到。”


吕凌笑道。


这种事情对她来说不费吹灰之力，不过杨纪那种佩服的目光，还是让她非常享受。


“对了。既然你要跟我学练箭，我就索性教你虎豹雷音，射箭的时候配合着使用，不但可以抵挡弓箭损伤脉络的伤害，而且还能锻炼你的内脏，在你射箭的时候增加你的实力。”


吕凌道。


“谢谢。”


杨纪大喜。


“谢什么。这只是小东西，你以后要是能踏入武道境，根本不会在乎这种小东西。现在你先按照我说的方法练箭吧。”


吕凌不在意道。


她说的是大实话，“虎豹雷音”虽然厉害，一般的宗族都没有，但也只是在呼吸境才有用，根本不涉及到家族的秘密。


吕凌现在已经是武道境的修为，“虎豹雷音”对她根本没用，说是“小东西”也不为过。


杨纪却并没有立即练箭。


“不管怎么样，我都要谢谢你。这种东西对你或者没用，但对于我来说，却是雪送炭，极为的贵重。”


杨纪恭恭敬敬的对吕凌行了一礼，正色道。


他正面临着族内的排挤，如果在十岁之前达不到武道境，就要被扫地出门。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每一份实力都是极为重要的。


吕凌眼闪过一丝丝异彩。


她送虎豹雷音完全是一时兴致所至，随意为之。不过杨纪的这种真性情，却真正引起了她的兴趣。


她和杨纪其实才刚刚认识，但杨纪却先后两次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嗯。你的谢意我接受了。你先练箭吧。”


吕凌道。


接下来，杨纪就在吕凌的指点下开始练箭。


吕凌开始心还在笑，但后来就不说话了，渐渐多了一丝凝重。她提点过的人很多，但很少有人像杨纪这样，不过三言两语，就能揣摩，把握住其的要领，在短短时间内，学了个七八分相似。


要知道这可并不是简单的射箭那么简单，吕凌教给他的是将武道和射箭融合的方法。这些东西，许多学了一辈打猎的老猎人都未必能学得会。


“好高的悟性，可他的修为怎么这么……”


吕凌脑海转过一个个念头。她认识的很多，但很少有人像杨纪这样给她留下这么深刻的印象。


一般来说，像杨纪这样的悟性，修为早就达到武道境了。可她亲眼所见，杨纪分明只有呼吸段的修为。


“天资埋没……”


吕凌脑袋里只能想到这么个描绘的词。


那一刻，她甚至忍不住要询问杨纪的身份，不过最后还是忍住了。


“好，不错。”


吕凌定了定神，接下来又把“虎豹雷音”的锻炼方法教给了杨纪。


“好了，我也该离开了。”


吕凌站起身：


“你救了我的命，我也没什么可报答你的。我看你很喜欢练功，我这里有一册呼吸境的《神龙炼髓桩法》。等你达到呼吸七段之后，就可以学习这种桩法，能够帮助你锻炼骨骼，提高实力。”


杨纪对于武功的狂热，吕凌完全感受得出来，特别在教他“虎豹雷音”的时候。吕凌自己也是这种人，一下就感觉出来。


“我本来想给你一些其他东西，不过，以你现在的实力完全用不上，给了你，反而是害了你。只有适合你的，反而才是最好的。”


吕凌顿了顿，又从怀取出一枚令牌，一起扔了过去：


“这是我的一枚令牌，以后你若是有需要，可以拿这个来找我。”


杨纪眼闪过一丝惊讶的神色。


“谢谢。”


杨纪道，虽然意外，但却并没有拒绝。


他在族举步维艰，习武之途也是困难重重，根本没有拒绝的资格。


吕凌教给他的东西，不管是“虎豹雷音”还是“神龙炼髓桩法”，虽然都是呼吸境的东西，并不见得有多么高明，但恰恰却是杨纪现在最需要的。


正如吕凌自己所说，“适合的才是最好的”！


砰！


吕凌展颜一笑，随即收拳蹲身，脚下重重一踏，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这才猿猴般纵跃而起，几个闪烁，飞快的消失在山林深处。


“这是？……神龙炼髓桩法？”


杨纪眼皮一跳，脑海里却是吕凌离去之前最后一个“蹲身下踏”的动作。那并不像纵跃离去的动作，倒像是特别做给他看的。


“我也该走了。”


把吕凌临走前的动作深深印在脑海里，杨纪随后转身离开。


……


“小姐！”


“大小姐！……”


……


远处，吕凌刚刚现身，便有一道道人影飞拢过来。这些人一个个气息强大，皮肤底下血光闪现，有几个人甚至穿着朝廷的制式甲胄！


杨纪如果在这里，必然会大吃一惊，这些人居然是朝廷的军人。


“小姐，卑职们真是担心死了。”


“是啊，要是小姐有个三长两短，卑职们可如何对城主交待啊。”


……


一名名护卫在吕凌面前低头躬身，满眼的担忧。


吕凌却并没有答话，手臂一伸，望着天空。只见唳的一声尖叫，云层上扑下一团巨大的血影，等快冲撞到地面时，突然扇动双翅，落在了吕凌伸出的手臂上。


这是一只巨大的苍鹰，足有小牛犊大小。它的目光隼利，一根根坚硬的铁翎下透露出阵阵武者才有的血气光芒。


这叫血鹰，力大无比，可以媲拟武道二三重的高手，是极为厉害的宠物。


“放心，我没事。”


吕凌抚摸着血鹰，一脸的宠溺，只是在看到血鹰受伤的右翅时有些心疼，那是在追击冠王蛇时被打伤的：


“另外，你们知道这附近有一个叫杨纪的吗？”


“杨纪？是刚刚离开的那个小吗？”


深目鹰鼻的护卫头领眉头一皱，一脸思忖道：


“听名字应该是杨氏宗族的，不过，杨氏宗族的弟有专门的狩猎场，应该不会到这里来。怎么，他有问题？难道是和异度空间的邪教信徒有关？要不要我们出手？”


说到后来，立即一脸的警醒，目光望着远处杨纪离开的方向隐隐流露出杀机。


“好了，就知道杀杀杀！哪来那么多邪教徒。他要是真有问题，刚刚我不会自己解决吗？”


吕凌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


这件事情她也没准备隐瞒，直接道：


“刚刚他救了我的命。”


“啊！”


“啊！”


……


一片惊呼的声音，周围几名护卫猛然抬起头来，脸色都变白了。


虽然这次事情是吕凌一个人强行冲出去的，没法阻拦，但是做为护卫，让城主千金遇到这么大的危险，那就是巨大的失职。


“放心吧。我不会说出去的。”


吕凌淡淡道，接着把遇到杨纪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


“这么说来，倒是应该大大奖励他一翻了。——单单是‘虎豹雷音’和‘神龙炼髓桩法’会不会太寒酸了？”


护卫头领犹豫着问道。


平心而论，他们对于杨纪其实是充满感激的。了噬心蛇毒几乎是必死无疑，如果不是杨纪，他们都不知道回去怎么向平川城主交待。


“不必了。”


吕凌摆了摆手，断然道：


“武道境是一道分水岭。如果他资质有限，呼吸境就是他的上限，那么‘虎豹雷音’和‘神龙炼髓桩法’对他就是最好的报答。如果他能突破瓶颈，达到武道境……，到时候凭那枚令牌来找我，我自然会帮他。”


“好了，走吧。”


吕凌挥了挥手，结束了这次谈话。


一行人渐行渐远，消失在深山。


第十二章毒蛇之王


吕凌离开后，杨纪背着箭，独自一人在深山默默练习。


“嗖！”


一箭射出，落在地上。不远处，一头受惊的野獾仓皇逃窜，飞快的消失在密林里。


杨纪紧追了一段，最后不得放弃。


“可惜了，还是差了点。”


杨纪暗暗可惜，走过去，把地上的箭支的拔出来，脸上露出思忖的神色：


“我虽然练箭练了很久，也有一些准头了，但野獾、兔这些东西是毕竟活物，要想射并不容易。”


吕凌虽然教了他射箭的诀窍，但并没有教他活物射击，看来得靠他自己的领悟。


“单单瞄准射击是不行的，还必须得把猎物的活动轨迹纳入计算范畴……”


杨纪闪过一个个念头，暗暗点了点头，拾起弓，继续向着草丛深处走去。


“嗖！”


一箭又一箭，杨纪的狩猎并不是很顺利，箭支的消耗很快，令杨纪不禁暗暗心疼，每一只箭都是钱啊。


不过在一次次的失败，杨纪也渐渐摸索出感觉，射击越来越有准头，有一次甚至和一只兔擦身而过，在它身上留下一道血槽。


“我每次都差了几分，出手的时候，还得瞄准前面一些，标高一点。另外，兔的行动可以通过它尾巴的摆动和后腿反蹬的方向来判断。”


杨比按照自己的方法，慢慢总结经验。


回头看了一眼箭筒，里面只剩下三支箭了，杨纪深深吸了口气，也感觉到有些压力。


他每一支箭都是尽量的收回再利用，但是即便这样，还是在不可避免的消耗剩下了最后三只箭，如果再射不猎物，他这次狩猎就是彻底的失败。


“走，找下一个目标。”


杨纪继续向前走去。


“呼！”


突然，草丛抖动，距离半个箭程的山坡上，一道白色的影飞快的闪过，向着山顶跑去。


“嗡！”


杨纪想也不想，完全是条件反射一般，弯弓搭箭，拉了个满月，迅速的瞄准了远处的猎物。


“标高一尺，目标左前。”


杨纪脑海闪电般的计算出了猎物的移动轨迹，就要开弓放箭。然而就在射箭前的一刹那，杨纪突然鬼使神差般的想起吕凌教他的话，手的箭停了一停。


“手与弓合一，眼与箭合一，心与神合一……”


吕凌的这句话掠过脑海，杨纪突然福至心灵，有种明悟的感觉：


“我用心计算猎物的活动轨迹，岂不就是吕凌所说的‘心与神合一’吗？用眼射箭，总会出现偏差，用心来射箭，又怎么可能出现偏差呢？……”


远处，白影已经跑到了坡顶，眼看下一刻就要翻过山顶消失在视野了，但杨纪心却是出乎意料的平静。


崩！


手指一松，弓弦震动，一只长箭锐啸着破空飞出，扎在山顶。远处，那道白影立即一动不动。


“射了！”


杨纪大喜，一种从未有过的喜悦涌上心头。立即想也不想，几个箭步冲上山顶，拨开草丛，就看到一只大肥兔钉在地上，不停的挣扎。


——杨纪那一箭，不偏不倚射它的脖，兔并没有立即死亡。


“成功了。”


杨纪眼神雪亮，拉住那只肥硕的白兔，一把提了出来。


进山这么久，练习这么久，又废了这么多支箭，这是他射的第一只。


“这只兔绝对有两斤多，去皮去骨后，绝对够我和梁伯吃好几天。把肉晾干，还能做成兔肉干，过冬绝对是美味。”


杨纪一脸喜色，看着这只兔只觉得自己全身四万八千个毛孔，个个舒畅。


这并不是一只兔那么简单，对于杨纪来说，它还代表着一个希望，代表着他和梁伯以后的生活。


“授之以鱼不如授之以渔”，掌握了一门射猎的技巧，等于以后他和梁伯再也不用受制于族里。


“带回去让梁伯惊喜惊喜！”


杨纪也不贪多，看看天色，直接背弓带箭，拎着肥兔往山下行去。


柴房门口，老管家就站在黑暗里，满脸的忧色。


“梁伯，我回来了。——你看看这是什么。”


杨纪举起手里的兔，一脸的神彩。


“兔…兔！”


老管家一脸的错愕，他只记得杨纪说是去集市卖对联，没想到回来的时候，却是背弓带箭，还拎回来一只大兔。


“哈哈哈，梁伯，以后我们再也不用担心吃的了。我买了弓箭，以后，我们都可以去山上打猎维生了。”


杨纪说着就把自己打猎的事情说了出来。


“太好了，太好了……”


在最初的惊愕过后，老管家反应过来，激动的嘴唇颤动，脸庞潮红，似乎满头银丝都抖擞起来：


“少爷，你真的长大了。老夫人和老爷知道了一定会高兴的。——那只兔给我，……好肥啊。少爷你在这儿等着，我去处理一下，晚上，我们吃兔肉！”


连日的阴霾一扫而空，老管家喜气洋洋，提着兔肉走了下去。


片刻后，黑暗升起一缕袅袅的炊烟。


老管家做了四碗兔肉，这是一年以来，二人难得的肉食。


“少爷，你吃点，多吃点……，你要忙的事情很多，吃饱了才有力气。”


老管家喜气洋洋，不停的往杨纪碗里夹菜。


杨纪看着，心里突然有些难受。曾几何时，他也曾经锦衣玉食的生活，然而现在，为了区区一块兔肉，却如此的喜形于色，仿佛过年一样。


“梁伯，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过上好的生活的。而且，绝不会太久。”


杨纪心暗暗道。


“梁伯，来，你也多吃点。”


杨纪什么都没有说，只把这句话深深的压在心底。


……


第二天，杨纪按照往常一样进入大山打猎。


他的悟性很高，吕凌教的方法，他揣摩的很深，射箭的准头也越来越高。


……


唰！


茂密的草丛里，一只雪白的兔其快如风，沿着地势仓皇逃窜，就好像后面有什么人在追它一样。然而突然，兔身一僵，仿佛迎面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一样，愣在那里，一动不动。


说时迟，那时快——


“哼！哈！”


后方山林之，传来一声惊雷般的响声，随后一只长箭电射而至，瞬间贯穿这只傻愣在那里的兔，将它贯穿在地上。


籁籁！


草从分开，杨纪背上挂着一窜猎物，拎着弓，一路飞跑过来。


“奇怪……”


杨纪望着这只兔，眼闪过一丝诧异的神色。


刚刚那一箭，按照他的计算本来应该是往前射出几尺的，但不知道为什么，这只兔突然停了下来，而且事前没有任何的征兆。


若不是他已经领悟了一点“心与神合一”的要领，换了一个人，刚刚那一箭已经射偏了。


“可能是我多想了吧。”


杨纪摇摇头，暗笑自己多疑，拣起地上的兔转身离开。


接下来的数天，杨纪每天都会进入深山，一边练习“虎豹雷音”，一边打猎。


他的射猎技巧越来越精，带回来的猎物也越来越多，不再局限于兔、肥獐、野獾等小型动物，还包括狐狸、貂、甚至狼这种大型动物。


所有的猎物经过去脏处理之后，皮毛被杨纪存积起来，准备存积到一定程度后，再拿去市集上卖掉。


至于剩下的肉，杨纪则交给了老管家处理，准备晾制风干做成过冬的食物。


……


“嚎！”


一只白狐突然哀嚎一声，四肢伸直，身体瑟瑟发抖，被后方一只长箭不可思议的从眼眶射进去，下颚穿出，牢牢的钉死在地上。


这一箭最大程度的保存了皮毛的完整，显示出高明的射箭技巧。


“怎么回事？又是在这里？”


后方，杨纪从树林里赶了过来，放慢了脚步，皱着眉一脸疑惑的看着地上的白狐。


这几天在山上射猎，他已经碰到几次这样的情况。这些猎物仓皇奔逃，但一旦跑到这一块，就好像受到什么巨大的惊吓一样，立即停了下来，一动不动。


一次还可以说是偶然，但两次、三次就不能这么简单的解释了。


“难道这里有什么古怪？”


杨纪皱着眉头望向前方。


刚刚那只白狐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那种发抖的动作，分明是害怕到了极点。


杨纪下意识的就想前面是不是有什么厉害的凶兽，也只有遇到比自己厉害的凶兽，狐狸才会被吓成这样，但是很快，杨纪又摇了摇头。


如果真的藏着一只凶兽，不可能没有什么动静，早就跳出来把这些兔、狐狸吃掉了。毕竟，凶兽可不是什么慈善家。


“进去看看。”


杨纪还是压不住心的好奇起，背着弓，拎着猎物，小心翼翼的走了进去。


经过数十丈之后，便是一堵断崖。断崖并不高，再往前，便是一处在深山是很寻常的凹陷地带，里面草木深深，几块光秃秃的大岩石裸露在地表，其他便再无什么。


“奇怪，根本没有什么啊！”


杨纪站在断崖上，一脸的诧异。站在他这个位置，断崖下面有什么一览无余，根本没有什么特别的。


如果真的有什么猛兽，在这个凹陷地带是完全藏不住的。


“进去看看。”


杨纪心毫无头绪，索性找了一处低矮的地方，顺势滑了下去。


“咝！”


突然之间，毫无征兆的，一道尖利的声音传入耳，把杨纪吓得个寒毛倒竖，跄踉后退，后背差点撞上后面的崖壁。


“什么东西？”


杨纪心震惊，产生一种恐怖的感觉。


他自问不是胆小之辈，就是面对大夫人和几位族老的时候也没有怕过。但是刚刚一刹那，却不由自主的产生一种极度危险和战栗的感觉，好像即刻就会受到致命的攻击。


然而，预想之的攻击并没有到来，周围一片寂静。


好像是一瞬，又好像是过了极为漫长的数个世纪，杨纪心很快的冷静下来，抬起头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了过去。


眼前空荡荡的，除了籁籁的草丛，和一块裸露的巨大岩石，周围并没有看到什么恐怖的“凶兽”。


不过，当杨纪的目光掠过岩石的底部时，却不禁心神剧震，倒抽了一口冷气。


咝！


“冠王蛇！……”


杨纪心神恍惚，近乎梦呓般的叫出了那个名字。


那是一条黑色的小蛇，被岩石压在了底下，身昂着，正一脸凶狠的盯着他。看到它额头凸起的那一道王冠状肉瘤，杨纪几乎是第一时间认出了它的身份。


冠王蛇！


那条吕凌苦苦追踪，差点连命都丢掉的猎物，——毒蛇之王，万蛇皇帝！


第十三章告密


看到这条冠王蛇，杨纪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些狐狸、兔在跑到这里的时候，吓得浑身僵住，一动不动了。


这条冠王蛇虽然还是幼年期，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它身上的毒蛇之皇的气息却是货真价实的。


周围的猎物一旦靠近这里，闻到它身上的气息，立即全身抽搐，全身发抖，哪里还敢靠近。


“吕凌还以为这条冠王蛇跑掉了，没想到却在这里。”


杨纪心暗道。


冠王蛇头颅高昂，敌视的看着他，显然对他很是戒备。接下来，杨纪仔细的观察了一下，果然石头底下看到了一截露出来的箭尖。


“吕凌说她射伤了这条冠王蛇，果然没错。……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会被一块大岩石压住。”


杨纪心暗暗诧异。


冠王蛇当时已经是跑掉了的，但事实显然并非如此。杨纪四下打量了一翻，很快就在距离不远处看到一条条深深的石头滚过的痕迹，顺着痕迹，一路可以延伸到断崖顶上。


“原来这块大岩石最初是横亘在山崖顶上的。”


杨纪脑海掠过一道念头。


在深山里面，风吹雨打，年月渐久，像这样裸露出地表的岩石并不少见。不过，这一块显然不是如此。


杨纪脑海里微一思忖，大概明白了在这条冠王蛇身上发生了什么。


很明显，吕凌的那一箭，深深的威胁到了这条毒蛇之王，万蛇皇帝。成年的冠王蛇刀枪不入，力大无穷，连武圣都要忌惮，不过幼年期的冠王蛇显然还没有这种本事。


它了那么厉害一箭，自然是一路仓皇逃窜，居然慌不择路，撞上了山崖顶上的这块巨大的岩石，一路滚下来，就这么被压在了底下。


杨纪目测了一下，这块一人多高的大岩石至少都有二千多斤，极其沉重，根本不是杨纪这个层次的人可以推动的。


“这样重的石头，就算是一些武者恐怕也照样推不动。怪不得这条冠王蛇被压在底下动不了。”


杨纪暗道，心多多少少有些怜悯。


这条冠王蛇幼蛇显然是被吕凌追杀的狠了，加上了一箭，这才慌不择路，撞上山崖顶上的大岩石，一路滚下来，被压在底下。


咝！


不远处，冠王蛇一直盯着杨纪，见他没有进一步的动作，眼敌意减少了一点，慢慢的伏下头来，眼流露出深深的疲惫。


“吕凌追杀它都已经是几天前的事，这段时间估计它一直没有吃过食物，再加上被吕凌射了一下，受了重伤，也难怪……”


杨纪摇摇头，眼掠过一道怜悯的神色，随手从肩上取下一只野兔，抛到了冠王蛇脚下：


“小蛇啊小蛇，我也没什么能帮你的。这只兔就送给你做晚餐吧。”


杨纪说罢转身就走。


“冠王蛇”是极其厉害的毒物，不过杨纪根本没有想要驯服的想法。


冠王蛇是毒蛇之王，万蛇皇帝，对人戒心极重，轻易不会被人驯服。冒然接近，被它咬上一口几乎必死无疑。


而且，单单是压在它身上那块两千多斤的大岩石，就不是杨纪可以搬动得了的，即便有心也是无力。


杨纪没有看到，在他转身的刹那，冠王蛇看了看眼前的猎物，又看了看杨纪，眼神柔和了许多。


山崖上，杨纪捡起那只白狐狸，又在山上射猎了一阵，便返回了家族。


第二天一大清早。


“梁伯，那些动物的皮毛拿给我吧，我带到市集去卖掉。”


临出发前，杨纪心一动，突然对老管家道。


老管家身上的那笔奉银消耗的差不多了，杨纪准备把这些天存积的皮毛带到市集，一次性卖掉，换点钱回来。


“少爷，你等等。”


老管家应了一声，匆匆离去，很快就把厚厚一沓皮毛带了过来。这几天打猎，杨纪收获极丰，特别是他掌握了吕凌教的射箭方法，准头越来越准，带回来的猎物也就越来越多。


杨纪粗略一数，居然有三四十张之多。


“够了，这些皮毛换成银钱之后，足够我和梁伯过上很长一段时间了。”


杨纪带着皮毛，小心翼翼的出了门。


“掌柜，你这里收东西吗？”


杨纪大步进了一家皮毛店。


“呵呵，小哥，我们这里不收对联。”


满脸皱纹的老掌柜微笑道，他一眼就认出了杨纪正是不久前到自己店里卖过对联的那位。


杨纪也不多说，从包裹里提出那叠厚厚的皮毛，砰的一声重重的放在柜台上。


“！！！”


老掌柜眼睛一缩，露出震惊的神色：“这么多？你哪里来的！”


到这里来卖皮毛的猎户，大多都是一张两张，最多就是四五张，很少有像杨纪这样一下拿出这么厚厚一叠，特别是，里面完整的皮毛还占了绝大多数。


“哪里来的？当然是自己打的。”


杨纪指了指自己背上的弓箭，淡淡道，“你要是不要，要的话就给个价，不要的话，我就另外再找一家店。


“要，要，要！……”


老掌柜赶紧满脸堆笑，拉住了杨纪，只是眼的惊疑还是难以掩饰。他清楚的记得，几天之前，杨纪还只是个卖对联的弱书生，什么时候他的狩猎技巧也这么高明了？


“让我瞧瞧啊，让我瞧瞧啊。二十一只兔皮、十只獾皮、二只貂皮，还有一只狐皮，一头狼皮。”


老掌柜一边清点着，一边迅速的给出了报价：


“二十一只兔皮我可以给你四十八，獾皮十，貂皮八，狐皮八，狼皮八，总计八十二，你看怎么样？”（一就是一个铜板。）


杨纪眼皮一跳，虽然知道他一张生面孔，看起来又年轻，价格上会被打压，但是三十多张皮毛加起来居然都不到一两银，这还是大大出乎杨纪的预料。


“掌柜的，这个价格……你是在开玩笑吗？”


杨纪沉声道。


“小哥，不是我打压你的价格。你看你的兔皮，大半都被射坏了。这样的皮毛是很难卖出去的，我总不可能所有的价格都一样吧？獾皮不值钱，貂皮……我做生意总要赚点钱吧。至于狼皮，灰色的狼皮根本就不像其他的皮毛那么畅销，……天地良心，我给你八十二钱绝对是良心价，一都没赚你的。”


老管柜苦着脸，一脸为难道：


“而且，你的量很大，要是卖不出去，我们就要承受很大的风险，不得不考虑啊。”


“哼！”


杨纪冷哼一声，指了指老掌柜没提过的“白狐皮”，道：


“你真的以为我什么都不懂吗？这张完整的白狐皮至少价值都在一两银以上，你要是卖出去，至少都在二两银以上，利润利极可观。另外，完整的皮毛和不完整的皮毛也能是一样的价格吗？”


老掌柜当场就变了脸色，杨纪所有的皮毛里面，兔皮、獾皮、狼皮都只能算是小打小闹，唯独这张白狐皮是最值钱的。


他说来说去，唯独不提这张白狐皮，就是打的这个主意。八十二钱看起来很公道，但其实恰恰是最大的不公道。


“一张狐皮一百五十，二十一张兔皮十，八张獾皮依旧八，貂皮十二，狼皮依旧算八，总计二百三十八个铜板。”


杨纪一气呵成，不容置疑道：


“你如果同意的话，我们这就成交，而且，以后我能给你提供稳定的货源。如果不同意的话，我大不了多花点心思，多跑几家店铺，相信应该没有问题。”


老掌柜目瞪口呆，杨纪算出的价格，完全就是这些皮毛的真实售价，丝毫不差，连利润大都是如此，完全是正经的市场行情。


开店这么多年，哪里见过这么厉害的年轻人。


杨纪却没管那么多，见老掌柜没反应，抓起桌上的皮毛就走。


“等一等。”


老掌柜终于反应过来，连忙叫道：


“我同意，我同意，……成交，成交！”


开玩笑，有谁会嫌钱多。而且，这批货对于想在年前赚一把的掌柜来说正愁没货。当然，对于老掌柜来说，他最看重的还是杨纪的承诺——一个稳定的货源。


能赚第一个八十就能赚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这才是老掌柜答应的这么爽快的原因。


“小哥，我还真是第一次见到你这么厉害的人。……这里二百三十八个铜板，按照你的要求，其一百个铜板换成银，全部在此，您清点一下。”


老掌柜提着一个钱袋递了过去。


杨纪只是看了一眼，就收紧了钱袋。二百三十八铜板沉甸甸的，比之当初族里给的二十枚奉银何止多了十倍。


“现在，终于不用再看族里的脸色了。”


杨纪心松了一口气，打定主意晚上的时候交给老管家。


从皮毛店出来，在经过那条巷的时候，杨纪特意又去查看了一下，但并没有看到“杨二牛”，这段时间他就好像彻底消失了一下。


杨纪眼难掩失望，叹了口气，背弓向深山走去。


…………


时间慢慢过去。


皮毛店的对家，年轻的小二深深看了一眼对面密集的人流，然后转身走进了店内。


“查清楚了吗？他们家哪来那么多皮毛？”


店老板就正对着大门口，眉宇间阴沉沉的，好像蕴酿着一团风暴。


同行是冤家，两家过往就有摩擦，平日里也是较着劲互相竞争。哪里料得到，今天开业之后，对面车水马龙，吸引了不知道多少富贵公。而自己这边却是门可罗雀，挂出去的几张皮毛一张都没有卖掉，心的恼火可想而知。


“查清楚，好像是一个年轻人卖给他的，大部分都是完整的皮毛，而且还有一张极为珍贵的白狐皮。”


小二恭声道，一一如实道来。


“年轻人？”


店老板怔了怔，脑海里下意识的浮现出一个身影来：“难道是他？”


今天一大早，他透过窗户隐隐约约看到一个年轻人走进了对家，背影隐隐约约有些熟悉，只是一时之间想不起来。


突然之间，店老板心一震，猛的想了起来。那不就是不久前来自己这里卖对联，但被自己拒绝的那个年轻人吗？


前段时间，杨氏宗族的人好像还到过自己店里，就是为的这个年轻人。


一瞬间，店老板心立即有了主意。


……


第一十四章杀机


“什么？”


杨府内宅，杨勇惊得一蹦三尺，差点从床上跳了起来：


“杨纪到市集卖了三十多张皮毛，赚了二百多个铜板。你们的消息没有搞错？他真的有这么厉害？”


杨勇一脸惊疑，下意识的反应就是两个护卫在骗他。


杨纪会打猎？他怎么不知道？而且三十张皮毛，什么时候就可以卖出这么高的价钱了？


两百多个铜板？那岂不是相当于二两银多，这比他每个月的零花钱都多了！


他什么时候有这种本事？！


“勇少爷，消息没错。是市集上一家店铺的老板告诉我们的。杨纪卖皮毛的那家店铺平时和他不对付，所以平时的时候都是暗暗留心，这回就是被他亲眼看到的。那些皮毛大部分都是完整的，一点皮毛都没撕破，所以卖得极贵。”


一名护卫道。


“而且，杨纪这段时间神神秘秘的，每天早出晚归，也不知道在弄些什么。指不定就是在学习打猎。”


另一名护卫道。


两人自从上次失职，导致杨勇被打昏，颜面大失，就一直在寻找着补偿机会。这回终于找到了。


杨勇恨恨的坐在那里，脸色阴睛不定。


砰！


杨勇突然一拳猛的砸在床沿，巨大的声音倒是把两个护卫吓了一跳。


“混蛋，二百多个铜板，这他妈都能吃香的喝辣的了，还怎么对付他！”


杨勇神色狰狞，愤怒的就好像要择人而噬一样。


杨纪这次的奉银只有二十个铜板，最多也只能支持个十多天。这件事情他知道的清清楚楚，要不然也不会趁火打劫去威逼老管家了。


没有人能靠二十个铜板熬过一整个寒冬，如果没有意外，明年的开春，他基本就可以在柴房里发现两个人的尸体了，也能出了自己的一口恶气。


但是这算什么？


打猎？二百多个铜板？……


杨勇一想到自己这次受了这么大的屈辱，伤势到现在都还没好。而杨纪那个王八旦居然还能在那里撇开肘赚大钱，心里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火烧火烧的。


“哎哟！”


正是激动的时候，突然内腑一动，立即疼得杨勇大叫起来。


“少爷。”


“少爷！……”


两个护卫争先恐后，连忙过来搀扶。


“混蛋，混蛋！……你们两个没用的东西！”


杨勇一看到两人，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抬腿就是一脚，咆哮道：


“老被人打了，你们两个屁都没放一个。老养你们两个废物，有什么用，有什么用？！……”


两人哪里敢反抗，乖乖的站在那里，任由杨勇一脚脚踹在身上、脸上，哪怕鼻青脸肿，也不敢动上一动。


人打够了，气也消了，但是杨勇心恨意却是一点没少，“不甘啊！真是不甘啊！……”


从小到大，他什么时候吃过亏？


如今被人打得重伤躺在床上，这口气哪里咽得下？特别是这次对杨纪的审判之后，大夫人还下了令，在杨纪十岁之前，族里谁也不许擅自动他。


杨勇心的怨气就更是难平。


要是杨纪过得悲惨也就罢了，但是这个王八旦居然还活得这么滋润，对于躺在床上的自己来说，岂不是更大的讽剌。


“勇少爷，大夫人那里虽然不许我们这段时间轻举妄动。不过，如果你心怨气难平，……我们倒也不是没有办法对他。”


护卫黄虎突然小心翼翼道。


“你什么意思？”


杨勇瞳孔一缩，突然转过头来。


“勇少爷，大夫人让我们这段时间不要轻举妄动，……其实是为了避嫌，也好等将来杨纪十岁后，腾出手来收拾他。”


黄虎斟字酌句，看到杨勇一脸认真的盯着他，立即胆气壮了不少：


“我们虽然没办法对付他，但是对付他并不见得需要我们亲自出手……”


“继续说。”


杨勇已经完全冷静了下来，虽然不学无术，但并非完全的鲁莽之辈。


“我也是无意得到的消息。前段时间，杨纪为了救一个叫做杨二牛的智障，在街上得罪了一伙厉害的混混。那些人听说一直想要对付他。勇少爷，你说我们如果把杨纪的消息捅给他们……”


做人不能太聪明，黄虎点到即止，没有继续往下说。


“混混？”


杨勇若有所思，他虽然修为不行，但对于街上的三教流，知道的却是一清二楚，“是周狂那些人！”


黄虎点了点头。


“所以，……你的意思是想要我们借刀杀人？”


杨勇难得的脸上露出一丝慎重的神色：


“这可不是小事，要是查出来和我有关系，只怕大夫人都保不住我。”


杨勇还没有丧失理智，他虽然想要杨纪死，但绝对不想自己亲自动手，更不想杨纪的死和自己扯上关系。


在任何大宗族，杀害同族都非同小可，是绝对无法忍受的重罪，哪怕大夫人都保不住他。


“少爷，那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周狂那些人心狠手辣，即便没有我们，他们也不会善罢甘休的。杨纪要是出了事情，那也是他自己招惹下的，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两个护卫“善解人意”道。


“嘿嘿，好！说得好！”


杨勇闻言眼神大亮，整个人都兴奋起来，哈哈大笑：


“周狂干的事，又跟我有什么关系。——黄虎，赵江，你们两个混蛋，少爷我果然没有白养你们！”


“不过这样可不够。给我点二两银……，不，十两银——拿送去给周狂，就说是勇少爷我给他的喝酒钱。顺便让他替我教训教训一下杨纪那小，相信周狂这么聪明的人，应该会明白我的意思，——另外，记得告诉他们，那小扎手，让他多带点人。”


杨勇阴阴冷笑道。


使阴招下绊，他可是自认老祖宗，根本不需要人教。


“周狂那些家伙手段毒辣，背后的关系又错综复杂。平常连我都不太愿意招惹。……他们真要是下重手，打死了杨纪那小，那也是他命薄，可怪不了我。”


杨勇眼显出阴阴的光芒，十两银虽然让人有些肉痛，几乎掏空了他一直以来偷偷存的“私房钱”，但能出了这口恶气也值了！


“少爷英明！”


两名护卫闻言齐齐弯下腰来，大声拍马屁。


……


杨纪每天都过得很平淡，除了狩猎射箭之外，每天都会到那块凹地去看看看，一语不发的扔一只猎物给大岩石下的冠王蛇，然后趁天黑之前返回家。


如此往返，简单而辛苦！


三天之后，杨纪前往深山的时候，城门口一个懒汉斜斜的倚在那里，默默的注视着他的背影，一直到杨纪背弓带箭，消失前往大山的方向，这才猛的跳起，一扫颓废，转身走进了另一条小路。


“大哥，已经打探的清楚。杨纪带了弓箭，确实出门打猎去了。”


“懒汉”躬着身，满眼的伶俐，哪里还有一点点的颓废。


“好！干得好！”


小屋里，周狂双眼一亮，将手的牙签一丢，猛的站了起来，在他周围八个身体强壮、体格强大的大汉同时目露凶光。


“出来混迟早要还，那个小杂种上次仗着宗族的势力当街削我的面，这次老要让他血溅三步，也好让十里八乡的人知道得罪老的下场！——我们走！”


手一挥，周狂带着一群人砰的一声，踢开房门，浩浩荡荡的闯出城去。


“大哥，你要的东西带来了。”


出城不远，黑影一闪，四五个呼吸三四段，满脸横肉的地痞高手从草丛里跳了出来，每个手里都拿了几个厚厚的大板，板后面还带了板手。


两群人聚在一起，周狂挑过一块板，用手指弹了弹，仔细的检查了一遍。


“好，铁木做的木板!有了这个东西就更加的万无一失。就算那小箭术再厉害，也奈何不了这东西。”


周狂眼现出恶狠狠的光芒，吼叫道：


“发下去，兄弟们人手一个。——这回，我要让那个小杂种死的好看！”


周狂绝非四肢发达大脑简单之辈，自从得到杨勇警告不要小觑杨纪，免得阴沟里翻船，周狂就收起了所有的侥幸和漫不经心。


杨勇是什么人，周狂知道的清清楚楚。虽然在平川县里名不见经传，但混混圈里却是响当当、浑身带剌的人物，不比他差多少。


这种人出手狠辣、下阴招、使绊，做事无顾忌，属于那种生平绝不肯吃亏的类型。混混圈里，被他整过的也不少。


这样人物居然在杨纪手里吃了亏，还要向他求助，再加上杨纪居然还擅长箭术，这一切瞬间就改写了周狂心对于杨纪的印象，也对他起了很大的忌惮。


“狮搏兔亦用全力”，这就是周狂对于这次行动的要求，也是他一贯的行事风格。


“大哥，那小会射箭，那我们要不要也带点弓箭啊？”


一名呼吸二段的混混突然道。


周狂没有说话，只是一种看白痴的眼光看着他，直到他讪讪，不由自主的后退才道：


“没有脑的东西，这里到底是你会射箭，还是我会射箭？不会射箭，带什么弓箭？”


街头的混混哪里会去练习射猎，那样和良民有什么区别？


带了弓箭，不知道用，人家站在那里都射不，带了又有什么用？


“走！”


周狂也懒得多说，一挥手，带着十多个人一起向城外深山而去。一路远远的跟着，等众人赶到山脚下的时候，正好看到杨纪化做一道黑影消失在大山里。


“大哥，要不要追进去？”


一名混混道。


“不用！”


周狂眼珠一转，立即摇了摇头：


“山这么大，我们去哪里找他？而且我们这么多人追进去，一旦有个风吹草动让他起了警觉逃之夭夭，以后还去哪里找他。万一他不出门，老岂不是永远没机会了？”


杨纪的机敏，周狂可是亲身体会过。他一向也自问是个人物，上次在街上却当面被杨纪几句话镇住，吓得溜走。


这样的人物如果不是十拿稳，让他有了警觉，以后根本没有机会。


“大哥，那怎么办？”


一群人顿时没了主意，都望着他。


周狂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兄弟，没有说话，眼露出思忖的神色。


他这次带在身边的都是混混的高手，呼吸二段、三段、四段、连五段的人都有，虽然实力不是很高，但胜在人多。


所谓“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过人多”，在达到“武道境”之前，人数在“呼吸境”依然拥有绝对的优势。


按照呼吸段数的划分，普通人是呼吸二段，呼吸四段的人，力量和体力是普通人的两倍，呼吸段的高手力量和体力也不过是普通人的三倍。


杨勇虽然在混混赫赫有名，又有呼吸五段的修为，但撑死了也就是能同时对付三个人而已。


他这回召集了十多个人，其还有不少好手。这么多人一拥而上，别说是呼吸段七段，就算是段、十段的人，也照样让他吃个暗亏，栽倒在手里。


“我们不进山，就在这里等着！”


周狂神色狰狞道：


“下山就他妈这一条道，那小迟早要从这里下山。兄弟们就在这里等着，到时候老要让那小血流满地，尸横于此！”


“大哥高明。”


众人齐起高呼，一下散了开来。


……


第十五章练功


山林里，杨纪正在锻炼吕凌教给他的“虎豹雷音”。


弓弦拉开，几乎圆满，杨纪瞄准前方，手指一松，同时胸腔震动，吐气开声：


“哼！”


“哈！”


……


隆隆的声音仿佛一阵惊雷震动山林，周围的树林哗哗的响动，大片的籁籁的落了下来，仿佛下了一阵雨。


“这段时间不停的射猎，我全身的筋肉明显拉紧了许多，变得更加的坚韧和有力。”


杨纪缓缓收弓，拇指动了动，手臂上立即凸现一清晰的筋络，就像是手上的弓弦一样，充满了力量。


拉弓射箭本身不能增加力量，但却能强化筋络，将杨纪身上其他部位的力量，传导导到两条手臂上去。


这就是杨纪这段时间不断拉弓练箭的效果，同样是呼吸段，杨纪的拳头打在身上绝对要比其他人疼。


“人身体内的筋脉，就像一张张大弓的弓弦，崩到极致，然后放出劲道，这就是‘发劲’。懂得了发劲，才能发挥出自身最大的力量，这应该也是武者的根基……”


杨纪望了望手的弓弦和手臂上凸现的筋脉，暗暗点了点头。


学无止境，拉弓射箭的这段时间，杨纪一直在暗暗揣摩其的道理。在杨纪看来，明悟了道理，才能确定自己走的道路不弯不折、不迷茫，才能在学习武功的时候事半而功倍。


挽起弓，杨纪再次将弓弦拉到极限，然后吐气开声：


“哼！”


“哈！”


……


山林震动，杨纪可以明显的感觉到在自己吐气开声的时候，周围树林有什么东西进入到自己的体内，然后化为一股清清凉凉的感觉，往自己的胸肺一路蔓延过去。


练习吕凌教的“虎豹雷音”八天后，杨纪的这种感觉现在是越来越明显。


“这应该就是武道传说的‘草木精气’，山峦草木茂盛，这些草木死后，精气散布到山林之，积累千年万年，就慢慢形成了草木精气。吕凌的‘虎豹雷音’应该就是通过肺部的哼哈呼吸，将周围山林弥漫的草木精气摄入到体内，增强修练者的力量。”


杨纪一边练习，一边在心暗暗揣摩：


“‘虎豹雷音’有这种威力，也怪不得一般宗族里都没有。只是可惜，我的境界太微弱，要不然一定可以感觉到‘草木精气’是个什么。”


杨纪心清楚自己的意识能力太弱了，感觉上才会模模糊糊，才会只有那种清清凉凉的感觉。


拉开弓，杨纪再次一边射箭一边练习“虎豹雷音”。他放的是空箭，手有弦而无箭。


箭支太贵，而且练习“虎豹雷音”的时候，往往一个地方只有一次射箭的机会，而且响雷般的哼哈声往往会把周围的其他动物全部惊走。


所以杨纪索性只放空箭，这样练习射箭的次数也会更加频繁些。


“卖皮毛赚的钱都给了梁伯，我现在倒不是很缺钱。当务之急，是要抓紧锻炼，务必赶在明年科举之前尽量的提高自己的实力。”


杨纪心暗暗道。


所谓“勤能补拙”，杨纪深深的明白自己和其他的宗族弟差距太大，八年多的时间修为没有寸进，又没有他们那么多的练功资源，自己想要在科举之脱颖而出、一鸣惊人，就必须要付出比别人更多的努力。


在山猎射，杨纪每天都有拉弓射箭四五百次，最近更是涨到了八百，接近一千次，拉坏的铁木弓都有十多张！


虽然大多数时候放的都是空箭，但是杨纪射箭时的态度却是一样的认真，心态和有箭的时候没有任何的区别。


翻开手掌，可以看到杨纪的十根手指还有掌缘的地方，都摩出了厚厚的一层茧。八天的时间能，能磨出这么厚的茧，杨纪的努力可想而知。


这段时间，杨纪明显感觉自己的实力提高了很多，肺力更加的强大，呼吸更为长，隐隐有种接近突破的感觉。


崩！


一箭，两箭，三箭……


杨纪神态专注，不停的开弓放箭，每一箭都拉到极限。如此不停的练箭，等到手臂发酸、体力耗尽的时候，就休息一下，吃点晾干的兔肉，然后站起来继续练习。


时间慢慢过去，杨纪在深山几乎是半小时才腾一回地，射一次实箭，逮一头猎物。虽然并没有特别的去狩猎，但渐渐的，杨纪的肩上也有了好几头猎物。


五个时辰后，杨纪再次去探望了一趟冠王蛇。


啪哒！


一只带血的狐貂在空划出一道弧线，落在大岩石前。二千多斤的岩石底下，冠王蛇骤的直起身下，埋下头，理都没理一旁的杨纪，立即大口大口的吞吃着这头新鲜的狐貂。


狐貂的血还是热的，显然才死不久。


杨纪每次狩猎，总是把最后、最新鲜的那头猎物留给冠王蛇。


“伤势好像好了很多。”


杨纪仔细观察了一翻，发现冠王蛇明显精神了许多，不再像几天前那样萎靡。或许是杨纪每次留给它的新鲜猎物发挥了效果，冠王蛇的伤势正在呈现好转的迹像。


只是它腰腹上，吕凌留给它的“那一箭”依然没有拔除。


杨纪没有自作聪明去帮它拔箭，这段时间，冠王蛇对他虽然不像以前那么戒备和充满敌意，但距离“友善”显然还有不少的距离。


万一拔箭的时候被咬上一口，那真的就是百悔莫及了。


“小蛇啊小蛇！你我处境一般，也算是同病相怜。只可惜，我力量有限，只能给你送些吃食，恐怕帮不到你什么忙。”


杨纪摇头叹息一声，自言自语，流露出一丝怜悯。


这是这段时间来，他说的第一句话！


这段时间，他尝试过几次，试图推动那块二千多斤的大岩石，但是纹丝不动。以他现在的力量，根本就奈何不了这块大岩石。


站起来，杨纪再次拉起弓弦，就在冠王蛇的旁边默默练箭。


他并没有注意到，就在他说完那番话的时候，正在埋头吞吃猎物的“冠王蛇”突然停顿了一下，两只乌黑的眼睛盯着杨纪，就好像听懂了他的话一样，眼神慢慢的变得柔和了许多。


这种变化短短一刹那的时间，然后冠王蛇低下头来，继续噬咬、吞吃着血乎乎的狐貂。


一人一蛇就在这块大岩石附近，一个吞吃猎物，一个射箭练功，互不打扰、相安无事。


一刻钟后，冠王蛇吃完狐貂的时候，杨纪也收起了弓箭。


“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家了。”


杨纪看看天色，离开了凹地。射了一整天，杨纪不但没有感觉到疲惫，反而胸清清凉凉、精力充沛，冥冥似乎触摸到了一重无形的屏障。


“嗖！”


突然前方草丛抖动，一只兔疾射而出，向着远处亡命奔逃。


杨纪眼神一跳，想也不想，吐气开声，拉弓跨步射箭：


“哼！”


“哈！”


……


山林响动，就好像平地里炸开一道惊雷一样。远处的兔吓似乎被这虎豹雷音吓住了一样，呆愣在那样。


“崩！”


就在长箭射出的那一刹，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来，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慢了，冥冥，杨纪感觉自己好像突破了一重无形的屏障，全身八万四千个毛孔个个舒张，全部通透，清清凉凉的感觉弥漫全身。


“吱！——”


一声惨叫，兔头颅箭倒在地上。杨纪听到声音，意识附体，回过神来，同时脚下听到一阵沙沙的声音。


前后跨开的两只脚掌下方，枯和沙土颤抖，还有细微的吱吱的声音传出，一瞬间好像地底下好像有许多的虫豸受到了惊吓，纷纷从杨纪周围逃离开来。


“虻蚊不坠！”


杨纪激动的低呼一声，眼露出惊喜的神色。


“呼吸七段，虻蚊不坠”，达到这一层气感大大增强，对微小的生物产生震慑。夏天的时候蚊不敢**吸血，行走在野外的时候，虫豸纷纷躲避，不敢靠近。


杨纪利用吕凌教的“虎豹雷音”一步步的刻苦锻炼，终于在这个时候突破了境界，达到了“呼吸七段，虻蚊不坠”的境界。


“呼吸七段，呼吸七段！我终于达到了……”


杨纪眼雪亮，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


“哈哈哈！……”


整个山林，都是杨纪兴奋的大笑声，良久才止住。


呼吸十段前面个都是铺垫、筑基的境界，只有达到七重以后才会显现出明显效果——“呼吸七段：虻蚊不坠”；“呼吸八段，喷吐成霜”；“呼吸段，快捷如狐”；“呼吸十段，飞纵如猿”！


杨纪过去的八年虽然修为没有寸进，但是“呼吸之术”锻炼的根基却是扎实无比，此时借助着吕凌教的“虎豹雷音”和刻苦的训练，终于一举突破，达到呼吸七段的境界。


突破的兴奋是难以言喻的，此时此刻，杨纪只觉得过去的所有的苦练，还有手上的十个茧都物有所值了。


冥冥，吕凌离去之前的吩咐再次在脑海里回响：


“……等你达到呼吸七段之后，就可以学习这种桩法（神龙炼髓桩法），能够帮助你锻炼骨骼，提高实力。”


“一个虎豹雷音的功法就已经这么厉害了，那个《神龙炼髓桩法》只怕是更加的厉害！……”


杨纪心怦怦狂跳，冥冥之眼前仿佛看到了一条“康庄大道”，心生出了许许多多的期待。


过去的八年，杨纪实在困顿太久，如今苦尽甘来，发现这么一条“出路”，心的激动可想而知。


“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


恍惚，杨纪想起了自己在经书上读过的一句话，心无尽感慨：“这么多年的努力，我终于迎来了这一天。”


电光石火间，杨纪脑海掠过许许多多的想法，但慢慢的，心也冷静下来。


“路途还长，我虽然有了突破，但还远远不到对抗大夫人的时候，必须要小心谨慎。至于修练《神龙炼髓桩法》的事，也不必着急，先再练两天的虎豹雷音，等根基扎实了，再考虑炼桩法的事。”


杨纪点了点头，捡起那只猎杀的兔，脚步轻快的离开了山林。


“呼！”


刚刚走出山林，突然劲风呼啸，杨纪还没反应过来，耳就听到一阵此起彼伏的呼喝声，狰狞而兴奋：


“他妈的，终于等到了！”


“害得老脚都痹了，干掉他！”


“大家一起上！”


“不要让他跑了！”


……


一道道身影，满脸狰狞，如饿虎扑食般从有点乱的草丛、石块、木桩后腾空飞扑出来，一个个杀气腾腾。


第十六章激战


“有埋伏！”


杨纪大吃一惊。他刚刚突破，心里装着事，根本没有注意周围，没想到一下就被人埋伏了。


入山射猎这么久，这还是杨纪第一次遇到这种突发情况。目光匆匆一瞥，电光石火间，杨纪立即在人群发现了几个熟面孔。


“是他们！”


杨纪心抽搐了一下，认出了周狂等人：


“我上次在街上削了他的面，他来是挟仇报复的。”


杨纪瞬间醒悟过来。只是有一点杨纪不太明白，他在山狩猎，早出晚归，而且向来小心，周狂这些人是怎么知道的？”


“来不及了，十多个高手，而且二段、三段、四段、五段、段的人都有。这么多人联手，别说是呼吸七段的人，就算是段、十段的人，也一样不是他们的对手！——无论如何绝对不能让他们合围！”


杨纪脑念头电转，瞬间从这些人的行动嗅到了浓烈的危险气息。


杨纪张弓搭箭，来不及多想，右手五指之间扣住了三根长箭，同时射出。


唰！唰！唰！


就在一道道震惊的目光，冲得最厉害的三名混混闷哼一声应声倒了下去。


“咝！”


看到这一幕，众人呼吸一窒！


谁也没有想到杨纪的反应这么快，更没想到他的箭术这么厉害，三箭齐发还能射对手，快的完全让人反应不过来。


“太快了！”


“他的箭术怎么可能这么厉害！”


“一箭三发，不能让他再出手了！”


“冲过去，别给他机会！”


“把木板拿出来！”


……


众人心狂震，一个个嘶声吼狂。杨纪的箭术让他们也感觉到了巨大的危险。


“嗡！”


杨纪再次扣上了三根长箭，第二次拉开大弓，然而还没来得及射出，眼前突然一暗，突然出现了一块块巨大的档板。


八名混混神色狰狞，每个人手都拿了一块木板护住身体，对着杨纪快步疾跑。


“这是……铁木板！——他们居然连这种东西都准备了！”


杨纪瞳孔一缩，大吃一惊。


周狂召集了这么多人伏击他已经让他吃惊了，没想到，他们居然还准备了坚韧、牢固的铁木板。


杨纪学习了吕凌的箭术，自问箭术非凡，但是射不穿这些坚韧的“铁木板”，再厉害也是没有用。


这些人来之前显然做了充分的准备！


“杨纪，今天你插翅难逃！——”


周狂目露凶光，厉声咆哮。


下一刻，他手腕狠狠一甩，立即将身上准备的第二块铁木挡板狠狠的朝着杨纪甩了出去。


轰隆！


空气轰鸣，气浪翻飞，同一时间，至少三块木板轰鸣着朝着杨纪砸了过来。


“上！”


周狂高声咆哮，木板甩出看都不看结果，带领着众人大跨步飞速接近。


“嗡！”


电光石火间，杨纪把头一低，三块木板呼啸着从头顶飞过，只听啪啪连响，路边几棵碗口粗的大树直接被砸成两断。


“哼！真以为这样我射不到你们吗？”


杨纪听到那巨大的爆炸声，也被周狂等人激起了怒火。


脚下一蹬，杨纪猛抬起头，大弓挽起，手与弓合，眼与箭合一，心与神合一。


砰！


三支长箭射再次同时射出，锋利的长箭闪烁着寒芒快如闪电，唰唰唰，从三个不可思议的刁钻角度，穿过木板边缘的缝隙，瞬间射入了三名混混的身体。


“怎……怎么可能？！”


三名混混仰首向天，满眼的不可思议，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那三支箭太快了，太不可思议了！


他们看到杨纪拉弓的时候，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手的档板也调整了方向，但是没有想到，杨纪三箭齐发，角度还如此刁钻，完全阻挡不住！


“可怕了！太可怕了！”


“他的箭术怎么可能这么厉害！”


“这样都能射，若是让他腾出手来，谁是对手？！”


“太危险了！太危险了！……”


……


一群混混心狂吼着，纷纷变了脸色。


杨纪手的长箭给他们的感觉已经不是危险那么简单了，那完全就是死神的招手！


名同伴，一个呼吸，就这么统统倒在了地上。这不能不让众人心发寒，感受到了巨大的震撼。


在来之前，他们绝对没有想过，杨纪的箭术居然厉害到这种地步！


在平川县十里八乡横行这么久，就算一些大宗族的杰出弟也不敢这么跟他们正面硬碰硬。


这是他们第一次遇到这么厉害的对手！


“会点箭术？这他妈是会点箭术吗？——这他妈是百步穿杨！”


周狂脸都黑了，心更是狂吼起来。


他从不低估对手，为了这次的复仇，他已经做了万全的准备，甚至连杨纪会箭术这一点都充份计算到了。


但是没有想到，就连这样都还远远低估了他。


来的时候他信心全满，但是现在，手里再抓几块“铁木板”，他也没有信心挡得住杨纪手的箭！


十里八乡有多少人可以三箭齐发，又有多少人能在他们这个级别的好手手里拿着挡板的情况下，还能射他们。


没有！


一个都没有！


人不是畜牲，不会站在那里不动让你射，更不会简单的左跑右跑让你射！


但就算是做了这么多的准备，居然挡不住杨纪手的几根箭！


“杨勇，你个王八旦！！——”


一瞬间折损了这么多人手，周狂气得面容扭曲，连带把杨勇都一起恨上了。


“吼！杀了他！——”


一阵疯狂的咆哮划破山林，情况陡转急变，十多步的距离一晃而过，剩下的七八名混混脸孔扭曲，终于抓住机会高高跃起，从四面八方向着杨纪攻了过去。


“来不及！”


杨纪神色凝重，心升起浓烈的危险感。这些混混好手的速度太快了，十多步的距离，他最多只能射出两箭就再没有机会了。


这么近的距离，根本无法发挥箭术的威力。而且周狂等人也绝对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杨纪的箭术太厉害了！


没有人敢给他第三次开弓的机会！


唰！


杨纪索性将弓一挂，同时脚下一蹬，闪电般的闪过一只呼啸的铁拳，同时身体一旋，一腿踢在身后的混混身上，直接将他踹飞。


砰！


躲得了第一个，躲不了第二，四面八方被人围住，后背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拳，砰的一声火辣辣的生疼。


“人太多了，我一个人根本不是对手！”


电光石火间杨纪掠过一个念头，心感觉到巨大的危险感。


“乱拳打倒老师傅”，杨纪自问再厉害也绝不可能同时挡住七八个人的攻击。然而来不及细想，心警兆突起，那种死亡气息比任何一次都要厉害的多。


唰！


杨纪脖全力向后仰去，同一时间，寒芒一闪，一道刀光夹杂在众混混，悄无声息的接近，随后猛然一斩，以毫厘之差从杨纪脖前擦过，锋利的刀刃贴着杨纪肌肤，留下一道浅浅的刀痕。


如果不是杨纪及时的往后一仰，这个时候已经是人首异处。


“谁他妈敢手下留情，老杀他全家！——”


周狂手上拿着刀，眼睛血色，疯狂咆哮起来。


“混蛋！这些家伙根本是想杀掉我！”


一股怒气从心升起，杨纪瞬间变了脸色。


周狂根本不是想教训他一顿那么简单，他是要他死！刚刚那一刀，如果不是他的反应灵敏到了极点，这个时候已经是一刀两断了。


“兔急了也会咬人，更何况还是人”，刚刚一连箭，杨纪都是手下留情。他虽然射杀过不少兔、獾、貂、狐狸，但是毕竟没有杀过人。


所以那箭都仅仅是让那人重伤，失去行动力。


然而“你有情我未必有义”，杨纪深深明白，如果自己再妇人之仁，手下留情，那么今天死在这里的恐怕就是自己了。


“怎么办？怎么办？……”


电光石火间，杨纪脑海全力的运转起来，他发现的太晚了，等到察觉的时候，已经落入包围圈，没法逃跑。


更重要的是，除了简单的拳头直来直往，杨纪根本不会什么招式拳法，在这种局面，根本没有办法应对四面八方飞来的拳加脚踢。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杨纪心暗暗焦急。


他生平所见所学，除了那些呼吸境之上的“武者”，根本没有人能够在呼吸境应付得了眼前这种局面！


“武者？——”


这一刻，杨纪心电转，脑海的画面瞬间定格在了一个神采飞扬，英姿飒爽的黄衣少女身上。


在他认识的人里面，没有人比吕凌给他的印象更深刻了。她的武功高强，一指血线飞出，连大树都能炸得粉碎。甚至连杨纪的“箭术”和“虎豹雷音”都是她教的。


“如果是吕凌，她会如何应对眼前这种局面？”


杨纪脑闪过这个念头，下意识的就响起了一个声音：


“射箭其实和武道一样，都是要‘心神合一’，只要掌握了这个诀窍，其实非常容易……”


“射箭和武道一样，那岂非武道也就和射箭一样？”


杨纪脑海灵光一闪，瞬间就醒悟了。


如果吕凌可以从武道领悟出道理，并且融入箭术教给他。那为什么他就不可以从领悟的箭术揣摩出武道的道理？


砰砰砰！


杨纪的身体、腹部这么一会儿接连了四拳，身体里火辣辣的痛，特别是腹部翻江捣海一般，但脑海里的思绪却是半点都没有停下来。


“手与弓合一，眼与箭合一，心与神合一……，人的身体筋脉就像一张张大弓，为什么我不可以把身体当弓箭一样使用？既然我可以计算到兔、狐狸、甚至狼的运动轨迹，那为什么我不可能同样通过他们身体的细微动作，判断出他们的攻击的轨迹？”


杨纪的眼神瞬间变得犀利。


轰！


杨纪头颅一低，第五拳瞬间砸空。杨纪身体一撞，巨大的力量把身后一名混混撞得飞了起来。


“杀了他！”


密集如雨的拳头疯狂的砸了过来。


杨纪身体一弓、一缩，在近乎不可能的情况下闪过了一腿一拳。右掌一斩，呼吸七段的力量重重的砸了下去，只听咔嚓一声，这名呼吸三段的混混身上不知道断了多少骨头，哀嚎着倒了出去。


“他的反应太快了！”


这名混混心哀嚎，那一拳他明明快要打倒了，正常情况下，根本没有失手的可能，但居然被杨纪以毫厘之差躲过了。


踏步进身，一斜一侧，在近距离的情况，再次闪过数只长拳，右肘一撞，一名呼吸四段的混混高手痛得身体像虾一样弓起，砰的一声飞出一丈多远，满脸痛苦的跪倒了下去。


“这样的力量，这样快的反应……怎么可能变化这大！”


他的心剧烈颤抖。


只有尝过杨纪拳头的人，才能知道那只铁拳的厉害。那根本不像是血肉之躯，而像是钢铁铸成的。


咔嚓！咔嚓！


一阵令人心悸的骨骼断裂声，又是两名混混高手倒了下去。杨纪的两条手臂就像两条大斧，上面一条条筋脉凸起，仿佛一条条大弦，给人一种无穷力量的感觉。


杨纪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的眼平静的吓人。没有人可以形容他这一刻的速度，就像一条滑溜的泥鳅一样，这么近的距离居然没有人可以打。


冥冥，杨纪又仿佛进入了那种狩猎的感觉，所有人的反应，眼睛瞄准的位置、手臂的晃动、肋部筋肉的颤抖、跨部的摆动……，统统都落入了他的计算之，就好像当初计算和掌握那些猎物的逃跑轨迹一样。


第十七章震慑


轰！


乱拳之，一块铁木板重重的从杨纪胸前砸过，再次的落空。


“怎么可能！”


偷袭的那名混混眼睛大睁，一脸见鬼的神色。


这么面对面的近距离，没有人可以同时躲过他们四五个人暴风雨般的攻击，特别是，他还是在乱拳之偷袭。


没有人可以在躲闪四五个人攻击的时候，还能留意到别人悄悄的偷袭。没有人，就算是那些大宗族的出名弟，在杨纪这个境界也同样做不到！


“见鬼！”


一名混混气急败坏的大叫起来。


“赵良、温猛，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周狂也愤怒的咆哮起来。


赵良、温猛都是呼吸段的高手，也是他请来的这批人里面，实力最高的。特别是，他们还学习过一点武技。


他们几个实力不够打不到杨纪还可以理解，但是这两个混蛋在干什么？只要他们缠上一缠，大家再一拥而上，杨纪岂能到现在还能站着？


赵良、温猛两个人心里同样是憋了一股气。


杨纪的反应实在是太快，他的身体或旋，或转，或摆，不停的移动位置。同一时间根本就不会让超过三个人同时打到他。


周狂这些人实力不强，但是冲得却是最强。导致他们总共才出手两次，还被杨纪躲过了。


“野马分鬃！”


“怒马扬蹄！”


两人暴吼一声，越过周狂，联手向杨纪夹攻过来。


这一回，杨纪没有再闪避。眼色一沉，一斜一跨，顺手撞飞了一名挡在路上的呼吸三段的混混，然后向着赵良、温猛两人冲了过去。


周狂带来的人里面，就是这两个实力最强。


刚刚的刹那，杨纪已经徒手打倒了四名混混，只要再打倒实力最强的赵良、温猛两个人，这场战斗就彻底结束了。


砰！砰！


杨纪闪身上去，双拳击出，毫无花巧。


这八天的时间，他整天的拉弓练箭，十只手指起了厚厚的茧，连大弓都拉坏了十多张，如今正是检验成果的时候。


轰！


电光石火间，杨纪接二连三的和赵良、温猛各对了一拳。拳头相交的差那，赵良、温猛只觉得自己的拳头撞上一座铁山，巨大的力量反震过来，第一个直面杨纪力量的赵良直接被震倒一丈多，一条手臂软搭搭的垂下。


温猛的情况要好上很多，杨纪和他交手的时候，力量已经受了很大，将依然将他震得后退。


温猛怒吼一声，还想进攻。却见杨纪瞬间撇身一肘，腹部顿时了重重一拳，啊的惨叫一声，飞了出去。


唰！


寒光一闪，周狂见缝插针，跟在温猛、赵良身后向着杨纪头顶一刀劈下，然而耳只听嘎吱一响，周狂脸色一白，冷汗涔涔，高高举起的大刀居然劈不下去。


“还想再试吗？”


杨纪冷冷道。


他的手大弓拉直，右手五指之间扣着战斗仅剩的一根长箭。剧烈的战斗，杨纪的长箭早就丢得差不多了，甚至连装箭的箭筒都碎了一半，只剩下这最后一根奇迹般留下的长箭。


但就是这一根长箭，让周狂瞬间定住，一动都不敢动。


周围鸦雀无声，周围十几个混混或站、或坐，或躺，统统脸色苍白。见识过杨纪可怕的箭术，没有人怀疑他这一箭的威力。


“你不敢动手！”


周狂厉吼着道，鼻尖上有汗水滴落。


“你可以试一试。”


杨纪冷冷道。


“你不敢动手！！”


周狂盯着杨纪，再次狂吼。他就是不相信，杨纪这种大宗族出身的人，真的敢对他动手。


杀人，从来都是他们这种三教流，在黑暗里摸爬滚打的人做的事。


他就是不相信，杨纪有那种胆。


“你可以试一试。”


杨纪冷冷道，长箭指着周狂的额头，嘴里只有这一句话。


三次回答，一模一样，但每一次透露出的意思都完全不同。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气氛甚至比之前战斗的时候还要可怕。哪怕赵良、温猛这种人脸色都白了白。


没有人敢说话，更没人敢动手。


时间这在一刻仿佛停滞了下来，杨纪的长箭没有射出去，周狂的大刀也没有劈下来！


气氛安静的可怕！


刀和箭，没有人知道谁先落下！


周狂望着杨纪，咬牙切齿。他始终有些不甘，这么多人联手对付杨纪，居然还失败了。


第一次已经失败了，如果接连失败二次，他还如何在平川县立足，又如何号令手下的弟兄，以后还有谁会听他的？又有谁会卖他面？


……


砰！


周狂的大刀还是砍下去了，但就在他砍下之前，一个小手指粗细的血洞突然出现在他的额头，杨纪的长箭从前额射进后额射出。


“他居然……真的敢动手！”


周狂头颅仰起，长发飞扬，带着满脸的不可思议，重重的向后栽倒下去。


他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只是杨氏宗族内一个地位卑微的弟，只是一个从没杀过人的普通人，他怎么……就敢！


周狂死都不敢相信，杨纪真的射出了这一箭，而且没有一点犹豫。


“原来，……这就是杀人的感觉。”


看着周狂倒下去，杨纪心默默道。


他虽然杀过兔、狐狸、狼，但却是第一次杀人，心里的感觉无法言喻。不过，杨纪并不后悔。


“杀人者人杀之”，刚刚只要他有一点点的犹豫，现在倒下的已经是他了。


刀和箭，终究还是箭快啊！


……


“老大！——”


一阵悲凉的怒吼声传来。


当周狂倒下的时候，三四个混混血红着眼睛，立即冲了过去。


“嗡！”


杨纪神色一冷，霍然转然，同时脚下一勾，将地上四五个散落的长箭踢到手。


“嘎吱！”


一阵弓弦拉开的声音。


周围再次寂静下来。


杨纪神色冷酷，手上扣上三根长箭，拉至圆满。四五步距离的地方，三名混混保持着冲出的动作，一个个脸色苍白，额头上的豆大的冷汗唰唰的流下。


方圆百步之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山风呼呼的声音。


杨纪的反应太快了，快到根本没有给他们丝毫的可趁之机。


“你们也想死？”


杨纪冷冷道。


三人冷汗流得更急了，想要说什么，但嘴唇颤抖，恐惧的说不出话来。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次行动之前，他们对于杨纪的认识仅限于“一个不识时务的家伙”，但是当周狂倒下的时候，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浓烈的死亡气息。


只要杨纪愿意，他可以把在场的人全部杀光。


“这么说，你们真的是这么想的了？”


杨纪淡淡道。


“不……不是……”


三个人颤抖着声音，都要哭了。


他们虽然冲动，但并不愚蠢。这次的行动是周狂和杨纪之间的恩怨，撑死了他们也只是帮凶而已。


根本没有必要为了别人的恩怨把自己埋进去。


杨纪没有说话，目露出思考的神色。


良久，只听杨纪道，“我只问你们一个问题，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


他虽然问的是面前的三个人，但所有人都感觉杨纪说的是自己。


“杨勇！是杨勇说的。他告诉周老大……周狂你在这里，还给了我们十两银。”


路旁的大树下，一名呼吸三段的混混颤抖着声音道，他的喉咙发干，脸色苍白的像死鱼一样。


“杨勇？居然是他！……”


杨纪目一寒。


和杨勇之间的争执已经过去很长一段时间了，以至于杨纪差点把他忘记了。没想到，他居然在谋划这个。


虽然意外，但仔细想来，以他的性格做出这种事情又一点不让人奇怪。


“看来，上次的教训还是太轻了。”


杨纪心冷冷道。


他心一动，突然回过头来，在周狂的尸体上搜索了一下，果然搜出了一个钱袋，里面八块碎银，还有不少铜，数了一下不多不少正好十两。


“十两银，他还真是出血了。”


杨纪心冷笑。


大宗族做事，什么都讲究规矩，杨勇虽然在宗里地位比他高，待遇也好。但一个月的奉银也绝不会超过二两。


再加上他每个月花销大，几乎没多少剩下。


十两银，怕是他不知道积蓄了多少时间。为了对付他，也是下了大血本。要知道杨纪和老管家寒冬两个月的花销，加起来也不过是二两多银啊！


杨纪生活一直拮据，如今得到杨勇收买周狂的十两银，不蚩于得到了一笔意外的巨款。


“杨勇要是知道我得到了他的银，应该会气死吧。”


杨纪心冷笑道：


“有了这些银，至少未来很长一段时间我不用担心吃穿用度的事了。哪怕族里再克扣我的奉银，也无所谓了。”


杨纪心啄磨了一下，加上之前他交给老管家的钱，他现在的银足够他们支持一年的时间了。


这样他也就可以在这一年的时间里专心学武了。


“不过，练功资源的事情还是要另外想办法。”


杨纪心念一转，又望向了一干混混。


“我要你们把今天的事情，包括周狂的死，一字不落，统统告诉杨勇！”


杨纪突然道。


啊？！


一群混混听到杨纪的话一个个都傻眼了，脑里有点反应不过来。大汉皇朝明面上的律法，私下杀人一律严办。所以他们杀了人之后，都是极力的隐藏消息和证据，有谁还会像杨纪一样主动曝露？


“我让你们做，你们就去做！”


杨纪冷冷道，根本没有解释，“另外，从今以后，十里八乡只要让我再看到你们，或者再从其他任何地方听到关于今天的一丁点消息，——周狂是怎么死的，你们应该知道吧……”


众人心大寒，此时也隐隐明白了杨纪的想法，立即唯唯诺诺，全部答应，唯恐杨纪一个不悦，把他们统统杀掉。


“现在，可以带上你们的人滚了。”


杨纪冷冷道，收起了弓箭。


他终究不是嗜杀之人，周狂首恶已诛，剩下的人也就无关紧要了，没有必要再多杀人。


众人听到杨纪的话，一个个如蒙大敕，哪里还敢多说，抬起周狂的尸身，一个互相搀扶，连滚带爬的离去，唯恐走慢了杨纪反悔。


…………


解决了这些混混的事情，杨纪独自一个人走在山路上，心却难以平静。


这一次的战斗他虽然临阵突破领悟了武道的道理，但以一敌众，也几乎耗尽了他的力气。


若不是身上正好带了弓箭，以周狂的准备，加上十三个混混好手，今天倒在这里的或许就是他了。


这件事情给了杨纪很大的触动。


一个人不会永远幸运，这一次他只是胜在提前学会了箭术，才逃过一劫。然而弓箭也不是万能，碰上周狂这种人准备周全，他也只有两次射箭机会。


周狂还只不过是平川县的一个小混混，若是碰上其他厉害的人物，结果可想而知。


“弓箭这种外物的作用不可忽视，但关键的还是自己的实力。我要想避免今天这种情况再次重演，就必须要尽快的提升自己的实力！”


杨纪心暗道。冥冥，他又想起了赵良和温猛两个人。


“那两个人，好像用的是武技……”


杨纪若有所思。


这两个人和其他人不同，他们出招之前曾经大喝了一声，而且摆出的姿势也是有板有眼。


杨纪和他们交手的时候，可以明显感觉到他们的力量比正常呼吸段的人强大的多。


若不是他们两个的招式明显半生不熟，只学了一半，要不然今天的结果还未可知。


“或许……，我也应该去学点武技。”


杨纪心若有所思。


在达到武道境之前，学习武技是解决这种困境的最好的方法。


……


山脚下，在看不到杨纪了，十几个混混停了下来。


“该死！周狂死了，这下怎么办？‘大头哥’要是知道，肯定不会放过我们！”


一名混混哭丧着脸，几乎都要哭了。


“你胡说什么。周狂是杨纪杀了，跟我们有什么关系？要找，他也应该去找杨纪！”


另一名混混喝道，但神情忐忑，远不像他说的那么自信。


“赵良，温猛，你们两个和大头哥关系最近。你们倒是说句话啊。”


一群人神色战战，都望向实力最高的赵良、温猛二人。


杨纪若是在这里，必然会极为惊讶，因为这群人之前在他面前的时候，根本提都没提过什么“大头哥”。


赵良、温猛二人没有说话，神色十分难看。


在平川县，“大头哥”代表着一个不可撼动的地位。


“大头”是那个人出道时的匪号，但后来得到贵人相助，到现在早已超脱出三教流这个层次。


传说，他早就突破到了武道境，而且境界极高，十分可怖。


在十里八乡，所有混混都要听从他的命令。


周狂本来死不死，都跟他们没什么关系。但很不巧，周狂却是大头哥的亲戚，而赵良、温猛也是因为他的关系，才会来帮周狂，没想到出了这种事！


“大头哥最近行踪诡秘，我们也联系不到他。而且，周狂死了，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赵良道。


一句话把所有人都打入了谷底，一群面若死灰。


“难道我们真的要听那个杨纪的，离开平川县？”


一名混混喃喃道。


四周一片寂静。


良久只听温猛一声叹息：“没有办法，不管是杨氏宗族，还是大头哥那边都不是我们能够得罪的。而且那个杨纪，连周狂都敢杀，眉头皱都没皱。我怀疑如果我们不尽快按他说的做，恐怕真的会被他毫不犹豫的杀死。”


一群人打了个寒战，下意识的想到了杨纪的箭。那种箭术，根本没有人躲得过。


“找个人去通知杨勇，然后赶紧离开这里吧。——平川县恐怕以后都不能待了！”


温猛叹息一声，然后一群人搀扶着，迅速的离开了这里。


第一十八章偷学武功


城门口附近的一座临街酒楼里，杨勇站在二楼，倚着栏杆焦急的眺望着。


“怎么样了，怎么样了？”


杨勇满头大汗，一次又一次的催促道。


他已经在这里等了一天了，周狂那些混蛋早上就出发了，到现在都还没有回音。


“难道失败了？”


杨勇禁不住的想道，但很快就被他否决了。


周狂那家伙可不是一般的狠角色，带了这么多人，就算呼吸八段的人都早早摆平了，更别说是一个杨纪。


打死杨勇他也不相信，杨纪会有呼吸八段的实力，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难道出了什么变故？”


杨勇心里又忍不住疑神疑鬼，会不会是周狂跟丢了，又或者他们太大意了，被杨纪提前发现溜了，再不然，这些王八旦收了自己的钱不想干事了？


“周狂这个王八旦要是敢收了老的钱不办事，老让他死的难看。”


杨勇忍不住狠狠道。


他现在越来越怀疑周狂是不是觉得这件事风险太大，拿了钱跑了。要真是这样……，他虽然奈何不了周狂，但借助杨氏宗族的实力，还不是碾死一只蚂蚁一样。


“来了，来了。黄虎回来了！”


突然一阵惊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杨勇极力远眺，果然看到黄虎低着头快步朝这里走来。


“怎么样了，怎么样了？杨纪死了没有。”


黄虎刚一上楼，杨勇立即忍不住道，眼满是期盼。


为了出这口气，他可是顶着伤势到这里，包了整个二楼。如今终于到了收获的时候了，杨勇甚至忍不住身体兴奋得颤抖起来。


黄虎脸阴沉沉的，看着一脸兴奋的杨勇，突然不知道如何是好。


“怎么了？”


杨勇看到黄虎的表情，隐隐察觉到了什么，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杨纪……杨纪从山上回来了。”


黄虎认真道。


“什么？他没有死？！”


杨勇瞳孔瞬间睁大，整个人如遭雷击，满脸的不可思议。


杨纪回来了……，他居然回来了，这是所有结局最坏的情况。杨纪为什么可以回来？他是不是有了警觉，如果他以后都不出城门了，那还怎么对付他？


杨勇的脑海瞬间掠过许许多多的念头。


“周狂这个王八旦，拿了老的钱居然敢不办事！”


杨勇瞬间反应过来，厉声咒骂。


十几个人没有道理对付不了一个人，唯一的解释就是周狂胆怯了，害怕了，拿了他的钱跑路了。


黄虎沉默不语，看着暴跳如雷的杨勇，心突然有些不忍。他倒希望杨勇说的是真的，真是周狂拿钱不办事，跑路了，不过……


“周狂，周狂他死了！……被杨纪杀了……”


黄虎咽了咽口水，艰难的低声道。


轰隆！


晴天霹雳！


杨勇仿佛被一道雷霆击，张大着嘴巴，身躯僵直，一脸的不可思议。


死了？


怎么可能！


这一刹那，所有的愤怒都烟消云散，杨勇被这个消息震惊的难以呼吸。耳继续传来黄虎的声音，飘飘渺渺：


“不止是周狂，他的那些手下也受伤不轻。他们精心准备，在杨纪下山的地方伏击他，但全部被他一个人打败了。现在，他们正准备离开平川县。”


“另外，他们让你小心，说杨纪至少是呼吸七段的修为……”


黄虎声音低沉道。


“！！！”


黄虎后面说什么，杨勇都没有听到了。他的脸色发白，额头一圈圈细密的冷汗渗了出来。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十几个好手联起来打不过一个人？杨纪怎么可能有这么厉害？怎么能有这么厉害？”


这一刹那，杨勇双眼大睁，仿佛陷身于最深沉的噩梦。


他一直以为周狂拿他的钱不办事，但没想到居然是十几个人联手围攻都失败了。


“周狂死了！他什么时候居然如此狠辣的手段？如果他们都对付不了杨纪，那我还凭什么和他对抗！他如果知道是我指使的周狂怎么办？他连周狂都敢杀，那会不会敢杀我？——不会的，不会的……，他不可能知道是我指使的。但是万一呢……”


杨勇冷汗涔涔，突然感觉到了一种巨大的恐惧。就像是知道他心的恐怖一样，城门口的位置一道人影闪了一下。


轰隆隆！


杨勇浑身剧震，满眼恐惧，跄踉踉不知道撞翻了多少桌椅，摔落在地上。


“少爷，少爷……你怎么了？”


黄虎等人大惊失色。


杨勇却是一句话没说，疯了一般的扑到了护栏的位置。然而杨纪已经不见了踪影。


这天晚上，杨勇就病了。


第二天一大早，杨勇带了大量护卫，漏夜离开了杨氏宗族，说是去探望自己母族那边一个远房亲戚。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杨勇什么都没有说，甚至连大夫人都不知道。


杨纪知道这个消息后，只是付之一笑，浑不在意。


杨勇只是一个小人物而已，根本不值得他浪费精力。


…………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杨纪每天都会上山练功，然后在下山之前，给那条冠王蛇送些猎物。


不知不觉就是年头，除夕过后，天寒地冻，一场大雪扑天盖地，整个平川县都是银妆素裹，一片雪国景像。


嘎吱！


柴房的窗一下推开，杨纪从里面探出头来。


“也不知道那条小蛇怎么样了。”


杨纪呵出一口寒霜，突然出神的想法。


蛇是冷血动物，在冬天气血不流动，所以都会钻入地下冬眠。


之前还好，但是现在，一场大雪天地间气温狂降，对于裸露在地表的蛇类来说都是极其很危险。


想起那条被大石压着的冠王蛇，杨纪心突然有些担心。


“梁伯，我先出去一下。”


想到就做，杨纪交待了一下梁伯，然后拿一件棉袄就匆匆离开了家门。


山上银白一片，树枝、片、地面，到处都是厚厚的积雪。一路往前，积雪都超过了膝盖。


在大岩石前，杨纪终于见到了冠王蛇。


“这……”


看到白雪皑皑的大岩石下那一条活跃的细影，杨纪咋舌不已。


这一场降雪降温似乎对于冠王蛇没有任何影响，它依然精神抖擞，而且看起来状态比昨天甚至还要好上一点。


“不可思议。”


杨纪啧啧赞叹，一脸的惊奇。


冬眠是蛇类的共性，但这条蛇看起来和其他蛇都不太一样。


大岩石下，冠王蛇一脸熟悉的看着杨纪，再没有以前那种强烈的敌意。不知道是不是杨纪每天带给它猎物起了作用，它的伤势看起来一天天的好转，只是身上吕凌留下的箭依然挂在那里。


“小蛇啊小蛇，虽然看起来是我想多了，不过这多少也是我的一点心意，希望能对你有点帮助。”


杨纪走到距离蛇五步远的地方，然后把自己带来的一件棉袍隔空扔了过去，轻轻的覆盖在了冠王幼蛇的身上。


五步，这是冠王蛇允许杨纪接近的极限，再往前，冠王蛇抵触异类的本能还是占据了上风。杨纪也不敢冒这个险。


做完这些，杨纪又在附近打了一只鲜血热乎乎的兔，扔到了冠王蛇的脚下，这才满意的拍拍手，下山离去。


整个过程，冠王蛇一直怔怔的看着杨纪忙碌，谁也不知道它在想什么。良久，直到杨纪的背影消失在了林边，它才慢慢的伏下身，没有理会那只嘴边的兔，而是伏在杨纪替它做的“棉袄新窝”里一动不动。


恍惚，冠王蛇眼似乎有什么坚硬的东西融化了，目光不再那么的犀利，而是多了些其他的什么东西，变得越发的柔和。


……


从山上回来，杨纪并没有立即返回柴房，而是悄悄的绕了一个大圈，到了杨氏宗族内部的宅邸之。


这里平常的时候，杨纪是很难进来的。但是现在，天寒地冻，白雪纷纷，路上连仆人都很少看到，更别说是护卫了。


“到了。”


杨纪躲到了一座屋宇的墙角，小心翼翼的探着头，凝神的看着远处。


那里一块大约五百步方圆的白玉石板广场上人头攒动，分成数个区域，一群群杨氏宗族的弟正在嘿嚯的练着功。


这些人一个个气脉修长，呼吸比杨纪都要强大，都是八段、段以上的高手。


天空大雪纷纷，天寒地冻，但这些人浑然无觉，一个个身上白气蒸腾，好像刚从热汤里捞出来一样。


甚至还有不少人精赤着上身，在寒风里练拳。


“你们都听好了，力量和招式一样都不可缺。站桩和练拳是为了增长力量，是练内功，而招式就是武技，两样都练好了那才是武道。否则的话，就是空有其表，力量再强大，也发挥不出真正的实力……”


广场上边缘，一名气息强大的白衣弟来回走动，手的鞭啪啪作响。他的声音洪亮，气十足，皮肤下隐隐有一团红光流动，赫然是武道境的“武者”。


广场上，哪个要是胆敢有点懈怠，这名“武者”立即就是一鞭抽了下来。


杨纪认了出来那人叫“杨猛”，是杨氏五虎之一，年纪轻轻就打破了桎梏，突破到了武道境。


是杨氏宗族年轻一辈最负盛名，天资最好的几个杰出弟之一。


“好厉害！”


杨纪双目炯炯，看得专注。


没有人知道，他在这里偷学武技。


“练武场”轻易不能靠近，但是这一场大雪却提供给了他机会。


几天前，和周狂等人的战斗，见识了赵良和温猛的招式，杨纪就产生了学习武技的念头。只不过，以他在宗族内的身份地位，轻易都不能靠近那里，直到这一场大雪。


前面几天，杨纪一直在熟悉这里的环境，以及练功场的情况。不过现在，终于可以决定自己学习的武技了。


杨氏宗族是平县川的大族，宗族里有许多的武技，每个人根据天赋和喜好，学习的武技都不相同。


“奔马武技、金鸡武技、灵猫武技、暴熊武技、乌龙武技……，太多了。低的武技学了没用，高的武技以我的呼吸段数又学不了……”


杨纪心念头电转，目光在练功场上一一扫过，很快定格在了练武场右下角的一块区域：


“……白蛇武技！就学这个！”


“白蛇武技”是二品武技，最讲究身形的玲珑、活泼，蕴含着身形、身法在里面，是应付周狂这种人海战术的最好办法。


不过，杨纪选择这门武技并不仅仅是因为这个，而是——


“冠王蛇！”


杨纪下意识的想起了被压在大石底下的冠王蛇。


杨氏宗族的武技都是“象形武技”，是武者研究自然界的动物生活、习性、运动创造并且流传下来的。


杨纪缺乏那些武技的学习心法，只能追本溯源，通过学习那些身边能接触到的动物，研究它们的发劲技巧来进行弥补。


而“冠王蛇”就是杨纪能够想到的身边接触的最多的动物。


“白蛇武技分为白蛇伏草、白蛇吐信、白蛇上树……”


远处，一名杨氏弟正在讲解“白蛇武技”的要紧，杨纪立即收敛了呼吸，全神贯注，把所有看到的东西记入脑海。


……


第十九章冠王蛇认主


大雪绵绵，几天不断，地面的雪也是越铺越厚。


深山之，千山寂静，万鸟径绝。


“头往上顶，腰劲往下垂，身体自然松开，这就是‘顶劲塌腰松丹田’。站桩就是缩紧全身的力量，而腹内空空，想像自己如同大树一样扎进大地深处，浑身放松，自然而然……”


杨纪站在一颗巨大的松树底下，双脚叉开，心默念《神龙炼髓桩法》的要领，全神贯注，一动不动。


吕凌教他的“神龙炼髓桩法”和一般的练法都不一样，极其讲究意境。虽然功名带着“神龙”两个字，但首先却要求站出“大树的意境”。


杨纪此刻就正对着这棵古老的大松树，想像自己也和它一样，变成另一棵大树，浑身的劲塌住，沿着骨骼扎进大地的深处。


这一刻的意境就是岿然不动，百折不挠，凭借怎样的狂风都屹立不倒。


这股意境很难练成，不是想像自己变成了一棵大，而是真的“变”成一棵大树，而是思想、意识、都真正的认为自己就是一棵大树。


这两者有本质的区别。


杨纪花了三四天的时间，才啄磨出了这股意境。


“咝！”


杨纪深吸了一口气，在感觉自身和大地仿佛连为一体之后，才开始进行第二步，观想“神龙”。


这一步反而比第一步更加容易一些。关键不在于“神龙”，而在于被神龙盘住、压迫的那股劲道，和身体反应。


“吼！——”


片刻之后，杨纪身体一沉，冥冥之，仿佛一条神龙咆哮着，如威如狱，从虚空浩瀚的云层盘旋落下，然后缓缓落在他的身上。


“砰!”


当杨纪领悟出这股神龙盘住的意境，脚下砰的下塌三寸，仿佛头顶真的压了一块沉重的东西。


与此同时，异变突起，虚空之，一股股清清凉凉的树木精气，透过杨纪全身八万四千个舒张的毛孔弥漫进来。


这个时候就体现出吕凌让杨纪达到呼吸七段再修练“神龙炼髓桩法”的深意了。


呼吸七段，毛孔喷张，虻蚊不坠。也只有打通了全身毛孔，才能体现“神龙炼髓桩法”的威力。


此时此刻，丝丝缕缕的树木精气透过八万四千个毛孔涌进，比之“虎豹雷音”的效果何止大上十倍。


杨纪一动不动，心犹如枯树古井，默默的吸纳着虚空的树木精气。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杨纪渐渐感觉到虚空弥漫进来的树木精气越来越少，身体也感觉到了疲乏。


“够了，今天站桩差不多了。”


杨纪睁开眼来，明白这是一天能够吸纳的树木精气达到了上限。


他也不在意，随意舒展了一下身体，只觉全身血丝丝丝饱满，比之站桩前，力量似乎增加了一点。


在树木下休息了一下，杨纪从怀掏出一本书来，里面一张张、一页页，画满了人影，旁边还配上了一些字，都是杨纪在练武场偷看之后，回去悄悄记录下来的“白蛇武技”。


杨纪八年攻读经书，记忆超群。


练武场上只要是他看到的“白蛇武技”，都被他记录了下来。杨纪也不贪多，知道“贪多嚼不烂”的道理，所以一直以来记录的都是白蛇武技的锻炼技巧，大到出招姿势，小到肌肉发劲，巨细无遗，全部记录清楚。


练功和学武技，他安排的有条有紊，不急不躁。


由于缺乏“白蛇武技”心法要领，所以记录得很仔细，几天下来，杨纪的书册里夹着的画图已经很多了。


杨纪也不急着练功，每天就看着自己记录的画面，然后啄磨其的发劲技巧。


“白蛇武技用的腰劲，通过腰部肌肉的屈伸摆动，达到发劲的效果。……”


杨纪低头看着纸上一幅幅自己描下来的画，若有所悟。


啄磨了几天的白蛇武技，心里不断的计算，杨纪也隐隐有所得。


“白蛇武技”锻炼的时候肌肉最讲究玲珑活泼，不能硬，要柔而有弹性。这一点和蛇性是相通的。


其最具代表性的是第一招“白蛇伏草”，效仿的是白蛇拨草前行的意境，对于身体、实力是最低的，但却是最难练的。


寻常的人一个纵跃也不过四五步，但是练成了“白蛇伏草”的人身体一屈一伸，好像利箭射出去，能射出足足二丈多远，不管是逃脱追杀，还是躲避攻击，都极为实用。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杨纪合上书本，站起身来。


“腰部用力，肌肉抖动，一屈一伸，然后弹抖出去……”


杨纪一脸认真的摆出姿势，同时按照自己领悟的道理，身体一抖，砰的一声，杨纪斜斜飞起，纵出半步左右，随后笔挺挺的坠了下来。


“力量用的不对，肌肉太僵，不够活泼，根本没有弹抖出来。而且这个距离，连普通跳跃的距离都没有。”


杨纪苦笑一声，坐下身来，同时把自己刚刚在练习所犯的错误在本上一一记录下来。


片刻后，杨纪若有所思，随即再次起身练习，**之后总结错误。


就这样，杨纪不停的揣摩领悟，然后在练习纠正错误，一步又一步，脚踏实地，按照认知的道理慢慢的学习着武技。


“我的基础太差了，但愿勤能补拙，把我的根基一点点的补上来。”


杨纪暗暗道。


这是他第一次学习武技，相比族里的弟，杨纪太低了，平常接触到的武道知识也太少。


对于杨纪来说，这并不仅仅是学习一门的东西，同时是在弥补自己在武道方面的缺憾。


相比于宗族其他弟一板一眼的跟着族里学习，杨纪一个人独自摸索，虽然极为艰苦，也走了不少弯路，但在这个过程对武技的体悟和感受，却是普通宗族弟远远比不上的。


“白蛇伏草！……”


砰的一声，杨纪弹出一步。


“白蛇伏草！……”


砰！


杨纪弹出了一步半。


“白蛇伏草！……”


杨纪弹出了两步……


……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杨纪的“白蛇伏草”每次都会有变化，弹出的距离也越来越远，越来越长。


在不断摸索，杨纪对于武技的理解和领悟与日俱增。


到后来，除了给冠王蛇捕猎食物，杨纪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到了练功之。


杨纪搬到深山之练功，原本是为了躲避大夫人的耳目，但是后来，因为嫌麻烦，杨纪索性把练功的地点放到了冠王蛇的旁边。


在这种日久的相处，杨纪和冠王蛇越来越熟悉，也渐渐不像开始那样怕他了。


不过，杨纪始终没有捅破一人一蛇之间最后一层纸，不管他和冠王蛇之间再怎么亲近，他都不会走到冠王蛇的旁边。


他帮助冠王蛇仅仅是因为同病相怜，是出于一种怜悯，但绝不可能冒生命危险去接近一条危险的冠王蛇。


八年的经历，除了老管家之外，杨纪连自己血缘最近的族人都无法相信，又怎么去去相信一条极其凶猛和危险的蛇？


“白蛇伏草……白蛇伏草……白蛇伏草……”


杨纪在大岩石旁不停的锻炼，他现在轻轻一弹，就能弹出一丈左右，但距离二丈还有不少的差距。


一方面是和他的实力有关，而另一方面，也是白蛇伏草的核心精髓，杨纪还没有掌握。


而有这段时间里，“冠王蛇”得到充足的食物和休养，身体也恢复的越来越快，看起来也越来越精神。


三天之后，杨纪正在大岩石旁练功。


轰！


突然之间，一声惊天巨响，杨纪心一惊，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那块七八个大汉都不一定推得动的二千多斤的大岩石大幅的抖动了一下。


“这……这是发生了什么？”


杨纪眼皮一跳，低呼一声，还没来得及查看怎么回事，就看到一条黑影从岩石下扑出，呼呼作响，扑向自己。


“冠王蛇……它，它居然脱困了！怎么可能！”


这一刻，杨纪脸色都变了，感觉到一种巨大的危胁感。


冠王蛇箭伤都还没好，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力量挣脱二千斤的大石头？


然而来不及细想，黑影扑来，杨纪想也不想，后退一步，右手一挥下意识的去挡。


啪！


一条黑色的长长蛇尾重重的抽在杨纪胸口。瘦小的，和杨纪身体不成比例的蛇躯里发出来的却是不可思议的强大力量。


杨纪呼吸七段的实力和冠王蛇一比，简直不值一提。那至少都是武者级别的力量。


噬！


杨纪拇指一疼，就感觉到被重重的咬了一口。


“完了！”


杨纪面若死灰，万念俱灭：“想不到一时心软，遭了报应。好心没好报，反被它反咬一口！”


他此时知道，冠王蛇这段时间恐怕是在积蓄力量，终于一朝脱困。


冠王蛇乃是万蛇之王，毒蛇皇帝，毒性何其剧烈。当初吕凌那么厉害，被噬心蛇咬了一口都差点毙命。


如今碰上毒性更厉害不知道多少倍的冠王蛇，自己哪里还有侥幸心理。


然而预想的死亡和剧毒发作并没有到来，杨纪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预想的场景，不由睁开眼来。


只见冠王蛇虽然咬了自己一口，但是很快弹开，正在数步外的地方看着自己。它的身躯倒转，把箭伤的一侧对着自己，似乎想要请自己帮它拔除箭伤。


再低头看自己的伤口，拇指上除了一个清晰的牙印外，并没有什么。伤口里流出的血也是鲜红的，杨纪哪怕对医术再一无所知，也知道自己根本没有毒。


看着不远处满眼信赖的看着自己的“冠王蛇”，再看看自己新鲜的伤口，杨纪脸上一阵青一阵红。


显然，冠王蛇如果想要杀他，他早倒下了。


冠王蛇实力强大，哪怕是幼蛇，也有武道境的力量，仅凭这点杨纪就不是它的对手。


“哎！我在族八年受尽打压，除了梁伯，身边亲人无一可信。在这样的环境里待久了，疑神疑鬼，反倒还不如一条蛇了。”


杨纪心百感交集。


“小蛇啊小蛇，这件事情是我误会你了。”


杨纪心惭愧，俯下身来，握紧长箭一端，猛一发力，咔嚓一声，长箭折断，顺势将断箭拔了出来。


咝咝！


冠王幼蛇拔除箭伤之后，神情萎靡了不少。但并没有离去而是游到杨纪身边，蜷缩在他的脚下，身昂起舔舐杨纪受伤的拇指，一副亲热的样。


看到这一幕，杨纪呆了呆，脑海浮起一个不思议的想法。吕凌曾经说过，冠王蛇是极其厉害的宠物。但是越是厉害的宠物，就是越是不会轻易臣服，吕凌的例就足以说明问题。


但是冠王蛇现在的表现……


“小蛇啊小蛇，你难道是要跟着我吗？”


杨纪试探着问道。


出乎意料，冠王蛇居然看着他点了点头，就像完全听懂了他的话。


这一幕看得杨纪惊喜交加。


冠王蛇的反应无异于承认了杨纪心的猜测，它居然主动认他为主，成为了杨纪豢养的宠物。


意外来得如此突然，以至于杨纪毫无准备。


“小蛇啊小蛇，既然你跟从了我，那么以后我也给你取个名字吧。以后，你就叫……小纪吧。”


杨纪终于反应过来，摸了摸冠王蛇的蛇头道。


冠王蛇，或者说“小纪”眯了眯眼睛，一脸很享受的样。不过很快，它的眼睛猛的睁开，然后猛的一弹，缠上杨纪的手臂。


“咝！”


就在杨纪震惊的目光，小纪的身躯迅速缩小，由小儿臂粗细，缩成拇指粗细，又缩成筷大小，最后变成了一根狭长的铁丝，仿佛铁线蛇一样，缠绕在杨纪的手腕上，伏下身躯一动不动。


“！！！”


杨纪彻底的呆住了。


这种变化完全超出他的想像，他虽然在野史志怪上看过“冠王蛇”的图鉴，但那上面说的模棱两可，根本没有提到冠王蛇可以大小如意，变得这么小。


“难道这是冠王蛇的什么未知的天赋？”


杨纪惊疑不定。


冠王蛇是毒蛇之皇，一百年能见到它一回已经是不错了，更别说是研究它的种种奇异。


野史志怪上就算有什么疏漏也是很正常。


杨纪特别伸手拨了拨，发现冠王蛇并不是昏死，只是沉睡过去了，也就放心了。


“我和它待了这么久，也没看到它发生这种变化。……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认主的关系。”


杨纪脑海闪过一道念头，随后就匆匆离开了深山。【今天换榜，十二点钟还有一章，新的一周，求推荐，求收藏！希望各位兄弟姐妹支持！】


第二十章突破和领悟【求推荐票！】


外面大雪纷纷，柴房里却暖烘烘的，一只大火盆放在央，散发着源源不断的热量。嗖！光芒一闪，一道细小的黑影在房间里跳跃来去，书架、**榻、书桌、窗、墙壁……，到处都是它跳跃的地方。“小纪”沉睡了一天之后，终于苏醒过来。或许是因为以前都在山野生活，接触到的都是蛇类和其他的动物，“小纪”对于杨纪的生活的地方显出非一般的新鲜和好奇。什么地方它都要瞧一瞧、看一看，甚至连杨纪放在书桌上经书，它要学着翻开来，仔仔细细，上上下下的看一看，瞧一瞧，好像要认出上面的字迹一样。这样的“小纪”古灵精怪，实在让人联想到它赫赫凶名的“毒蛇皇帝”的名号！……嗖！空气拉出一条笔直的气浪，小纪身一弹，轻轻松松的落在了杨纪的**上。“……弹跳惊人，能轻松达到二丈多，猜测最远可以达到……四丈，远超过一般武者。”不远处的书案前，杨纪收回目光，提笔在身前的稿纸上写下一行字迹。自从把“小纪”从深山带回来后，杨纪就一直在暗暗记录“小纪”的生活规律和习性。几天下来，像这样的稿纸密密麻麻，已经在杨纪的桌上堆积了厚厚一沓。按照杨纪的观察，“小纪”虽然还是幼年期，而且体积不大，但是实力却极为惊人，完全可以抗衡武道一、二重的强者。而且，小纪虽然是万蛇之王、毒蛇皇帝，比当天咬吕凌的“噬心蛇”还要厉害许多，但是它喝过的水却没有任何毒性。杨纪心猜测这可能是和它的唾液有一定的关系。“毒蛇出没七步之内必有解药”，噬心蛇的解药是那种紫色的奇异小草，而冠王蛇的解药就是它自己的唾液！此外，小纪和一般的蛇类不同，它似乎不怎么怕冷，而且不需要冬眠。不过最让杨纪意外的，却是“小纪”展现出来的“灵智”。冠王蛇是万蛇皇帝，攻击性极强，其剧毒连凶兽都惧怕不已。杨纪把它带回来后，一直担心它会不会胡乱咬人。然而事实证明，杨纪的担忧完全是杞人忧天。“小纪”极富“灵智”，完全能听懂自己的说的话，这一点在书上从没有记载，甚至连老管家都因此喜欢上了它。而且，小纪认主之后，非常驯服，整个杨氏宗族，除了自己和梁伯外，并不会轻易的“抛头露面”。柴房一片寂静，只有炭火在盆噼啪的声音。杨纪默默的记录着自己观察到的“小纪”的习性和行为，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小纪，过来。”杨纪咬了咬笔杆，突然俯下身，朝着远处的“小纪”招了招手。嗖！黑影一闪，“小纪”立即嗖的一声越过数丈的空间，准确的没入杨纪的袖，然后从里面探出头来，一脸孺慕的神色。“时间不早，我们要上山练功了。”杨纪笑了笑，拍了拍的“小纪”的头，然后站起身来，带着小纪离开了柴房………………时间一天天的过去，杨纪每天会定时去练武场偷看武技，然后带着“小纪”上山，花一半的时间修练“白蛇武技”，一半的时间修练“神龙炼髓桩法”。每天不停的重复，简单但却充实。七天之后，杨纪的柴房记录的“白蛇武技”草稿已经堆积了数尺之，其后杨纪感觉再也没有什么可记录的了，所有的变化都已经铭记于心，便转而将精力转移到了“小纪”身上。“解铃还需系铃人，‘白蛇武技’是武道强者效仿蛇类的习性、动作而创造出来的。我想掌握这门武技的精髓，还得从小纪身上寻找答案。”杨纪心暗暗道。他这段时间练习“白蛇武技”发现了许多的迷惑和不解的地方。“一样米百样人”，杨纪发现一个简单的“白蛇伏草”，从不同的杨氏弟手使出来就会呈现完全不同的效果。这些里面毫无疑问有些是正确的，有些则是错误的。从错误的对象身上学习错误的东西，杨纪永远都别想真正掌握一门武技。不过还好，杨纪当初选择学习“白蛇武技”时就是经过精心挑选的。虽然没有明师，但“小纪”就是最好对象。对于人类来说，“白蛇武技”需要通过后天的刻苦学习才能掌握，但对于小纪来说，一举一动完全就是一种本能。杨纪相信，只要自己用心，一定可以从“小纪”身上揣摩出真正的“白蛇武技”。此后的时间里，杨纪暂缓了“白蛇武技”的修练，开始花大量的是时间记录、书画“小纪”的动作。杨纪的书画并不是很出彩，但只是简单的临摹“小纪”身体在运作时的形态和肌肉的发力却是绰绰有余。唰唰唰！杨纪目露沉思，不断“小纪”的行动描画出来，一沓一沓，不断的堆积在杨纪的房间。外面天冷，墨水都化不开，杨纪就先用枯枝写在地上，记入脑海，然后回去再一一誊抄到草稿纸上。就在这种誊抄之，杨纪模仿小纪的运作，不断的删减自己以前偷学的那些稿，去掉错误的，只留下和“小纪”相似的。在这种删删减减，杨纪自己的武技也在不断的进步。时间一天天的过去，所有人都躲避着严寒，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内过着春节。这种时侯，就连“大夫人”都似乎淡忘了杨纪这个“小角色”。杨纪也自得其乐，沉浸在无人关注，这种实力飞涨的快意之。半个月后。轰！杨纪正在修炼“神龙炼髓桩法”，突然之间，身躯一震，轰的一声，杨纪不由自主的喷出一口气来。这口气粗如儿臂，寒霜滚滚，足足喷出二丈不散。“呼吸八段，喷吐成霜！”杨纪双目炯炯，心又惊又喜，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他这段时间一直贯注在“白蛇武技”的研磨上，“神龙炼髓桩法”和平常一样并没有太大起伏。没想到，白蛇武技还没有突破，反倒是“神龙炼髓桩法”再上一层，帮助自己突破到了呼吸八段。“哈哈哈，有心插花花不成，无心栽聊聊成荫。我一个劲研究白蛇武技没有突破，反倒是神龙炼髓桩法先突破了。”杨纪放声大笑。不过杨纪也不敢大意，冬天里喷气成霜是常事，并不能说明自己一定达到了“呼吸八段。”杨纪定了定神，再次全力吐出一口气。呼！这一次，杨纪看得清清楚楚，一条儿臂粗细的白霜气流从自己嘴里笔直喷出，聚而不散，足足射出二丈多长的距离。就在自己的对面，一颗小棵被自己喷，枝都籁籁抖动起来，仿佛喷出来的不是一口气，而是强劲的水流一样。“真的是呼吸八段！”杨纪眼一片雪亮。大冬天的时侯喷出一口热气化成白霜是很正常的，便绝对喷不出两丈多远，更不可能像水流一样撼动一颗小树。只有呼吸八段，胸肺的力量大大强化，喷出去的气能像水流一样聚集，才有这样的表现。“距离目标又近了一步。”杨纪心暗暗兴奋。积雪融化之后就是二月多了，留给他的时间并不是很多，每一份实力的增加，对于现在的杨纪来说，都是弥足珍贵的。此后，杨纪的修练果然快了很多。胸肺的力量增加后，杨纪修练“神龙炼髓桩法”时能够吸引到的“树木精气”更多了。而且实力的增长，对于学习武技也很有好处。转眼之间一个月就过去了，杨纪的体力和力量随着呼吸段数的提升有了明显的增加。但是“白蛇武技”上的进展却并不是很突出。“白蛇武蛇重点在于身体的玲珑和活泼，我的身躯还是太硬，完全是骨头在发力……”“经书上说，‘柔若无骨’，说的就是蛇。蛇并非没有骨节，它和人类一样，也有脊椎，但是它活动起来就好像没有骨头一样。——这就是身体的‘玲珑’和‘活泼’！”“它不是骨头在发劲，而是肌肉在发劲。”……深山白雪皑皑，杨纪躺在一棵雪松下，紧皱着眉头，一脸苦思。在他身旁，叠满画的厚厚稿纸。一只黑色的小蛇就在他的周围跳纵而去。接近一个月的时间，杨纪都在学习“白蛇伏草”。虽然花了大量的心思，又师法“小纪”，学习他的动作，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实力的问题，杨纪的“白蛇伏草”弹射距离一直局限在一丈的距离，最多也就是一丈七，此后再也没有突破，轻松一跃二丈的距离，突然变得遥不可及。杨纪心了然，自己恐怕是达到某种瓶颈了。看着手一叠叠厚厚的稿纸，杨纪脑海闪过许许多多的念头，积雪抖落在他的头上，他都毫无所知。杨纪没有武技的根基，也没有明师给他讲解。只能靠自己去摸索，但一个月的毫无寸进，还是让他感到有些烦躁。“到底问题出在哪里？白蛇伏草是第一招，也是这些武技对我最实用的。只要学好了这招，以后自保都绰绰有余。基本的架我已经学到了，掌握的也差不多七七八八，但总是感觉还差点什么，达不到灵活运用的地方。到底是什么？”杨纪冥思苦想。武技和内功不同，杨纪修练“神龙炼髓桩法”只要刻苦努力，就算资质再差也一样会有进步。但是武技如果不能悟通，花再多的功夫也不会有作用。这就像是方向错了，永远都到不了目的地一样。“到底还差点什么？”杨纪喃喃自语，一脸出神。“唰！”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传来一道劲风的声音，杨纪心一动，猛然回过神来。一转身，正好看“小纪”一旁自娱自乐，弓着身正要弹射出去。“弓！”眼睛接触到小纪的身体，杨纪突然心神剧震，眼前的一幕恍然和一张大弓的虚影融合在一起。“弓形，弓形……，我怎么这么笨啊！弓的精髓不在于屈伸的形态，而在于蓄力啊。白蛇伏草的精髓也是如此。我只记得学习小纪弹跃的姿势、形态、动作，却遍遍忘了学习它的神髓！”这一刹那的杨纪犹如醍醐灌顶，心骤然点燃一盏，所有的问题，所有的疑惑，这一瞬间都迎刃而解。这一刻，仿佛福至心灵，杨纪身体慢慢站起，微微后弓，然后猛灰弹出。轰！空气剧烈震动，气浪翻滚，冥冥之，就好像有一头巨大的蟒蛇，拨开草丛，身体屈起，猛然一纵，轰的一声，立即电射而出，轻轻松松跃过了三丈多远，周围空气翻滚，如同海洋一般，现出朵朵白浪！“哈哈哈！”杨纪站在三丈外的地方，放声大笑，连日的苦闷一扫而空：“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杨纪一直以为“白蛇武技”的白蛇指是的蛇的颜色，是当初创立“白蛇武技”的那位武道强者观测、师法的蛇的样。此时才知，原来大错特错。白蛇武技的“白”字，指是这门武技的神髓。白蛇武技只要掌握到它的神髓，一旦运用到巅峰，身体撑动空气，自然而然的就会现出层层的白色气浪，这才是“白”字的真义！【周一，又到换榜的时候，求推荐票，希望大家支持！感谢！】


第二十一章白蛇吐信


嗖！


树林里，一只受惊的兔突然从白雪皑皑的草丛里钻出，闪电般的往外逃去。


“白蛇伏草！”


突然间，斜刹里一声低喝，杨纪身体一矮，唰的一下扑出，一个纵跃就是三丈多远，还没落地，右掌在身下一拍，嗖的一下又是三丈多远。


这只兔还没有跑出十丈距离，身后白浪翻滚，就被杨纪三二个纵跃追上，一下撵在手里。


“哈哈哈，成功了！”


杨纪把兔提在空，看着它四腿乱蹬，活蹦乱跳，心高兴的大笑。


自从领悟了“白蛇伏草”的精髓之后，杨纪就一直在跟随小纪反复学习这招“白蛇伏草”。


杨纪没有一般初练者那种急躁，深知“贪多嚼不烂”的道理，所以一直都在不急不徐的钻研这招。


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如今有了成果——


普通人是不可能追得上一只逃跑的兔的，但是杨纪凭借“白蛇伏草”，如同蛇类一般的去狩猎，三两下就追上了兔，徒手捉住。


这种“徒手捉兔”的能力在以前是不可能想像的，只有“呼吸段”快捷如狐的极少数高手才可以办到。


杨纪只有呼吸八段，但却凭借着一招出神入化的“白蛇伏草”做到了这些人才能做到的事情。


“小纪，我们走了！”


片刻后，杨纪招呼了一声小纪，一人一蛇立即闪电般向山下纵跃而去。


冬去春来，不知不觉，二月已过，大地上皑皑的白雪渐渐消融，许多地方曾经光秃秃的树枝，早早的吐出了一丝新芽。


在这段时间里，杨纪的“白蛇伏草”越来越纯熟，而每日不歇的“神龙炼髓桩法”也越来越精深，如今杨纪的修为已经稳固在呼吸八段，逼近段的境界。


“我的根基已经稳固，可以开始修练其他的招式了。”


杨纪心暗道。


“白蛇武技”共有式，不过除了第一招“白蛇伏草”外，其他招式对体力和力量都有极大的要求，强行练习只会“四不像”，如同赵良、温猛他们，而且还会损伤筋骨。


杨纪已经领悟了“白蛇武技”的精髓，有了“白蛇伏草”做基础，再学习其他的招式自然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此后，杨纪开始潜心学习第二招“白蛇吐信”。随着时间的流逝，杨纪的房间里堆积了大量小纪的书画速描，而且越来越多。


和之前的不同，这回所有的书画都是小纪吐信的动作，腾空吐信、半空吐信、缠树吐信、回头吐信、昂首吐信……，种种画面维妙维肖。


不过，随着书画的增多，杨纪就渐渐感觉有些不对了。


“不对，不对，不是这样的，也不是这样……”


深夜，一盏油灯高燃，房间里杨纪眉头紧皱，一脸苦闷，身前散落了一叠小纪的稿纸。


“到底是错在哪里？到底是错在哪里？……”


杨纪突的站起身来，演练了一下“白蛇吐信”的动作就演练不下去了，然后坐下，再起身，再演练，再坐下……


如此不停的反复，杨纪心情烦躁，就是无法完整的演练下去。


他已经掌握了白蛇武技的精髓，但是真正演练这招“白蛇吐信”的时候，却有一种格格不入的感觉，就像是一个高瘦的人，穿进了一条矮胖的裤里。


“这招白蛇吐信我明明已经掌握，为什么练习的时候会感觉这样的怪异？”


杨纪的双眉挤成了“川”字。


这并不是他第一次有这种不对劲的感觉，其实当初修练第一招“白蛇伏草”的时候，杨纪就已经有这种感觉了，只是当时他没有特别在意，直到修练第二招“白蛇吐信”的时候才会感觉这么明显。


杨纪坐回椅，拿过一张小纪吐信的书画草稿，又拿过那本以前记录杨氏弟演练“白蛇武技”的书画，两相对照，互相比较。


画面上，杨氏弟演练的“白蛇吐信”动作和小纪吐信的动作渐渐的重叠在一起，单论动作，几乎挑不出什么毛病。


“难道是我弄错了？”


杨纪一脸迷惑，便又很快摇了摇头，人的感觉是很灵敏的，那种不对的感觉绝不会是无缘无故的产生。


“难道是我当初偷学的时候，距离太远，有些动作没有看清楚，才会产生这种不对的感觉？”


杨纪心暗暗道，仔细回想起来，他当初躲藏的墙角，距离演练武场很远，就算有些东西没看清，也是正常的。


“所谓‘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或许，我应该靠近练武场近距离的仔细看一看。”


杨纪心道，不过很快又皱起了眉头：


“初雪已化，族里人现在活动越来越频繁，我一旦靠近练武场，被人注意到报告给大夫人，那岂不是糟糕了。”


杨纪练武一直都是瞒着大夫人进行的，上次打了杨勇，但毕竟没有把柄。而且大夫人也不会相信，短短时间内自己会有这种事情。


但是如果杨纪在练武场偷学武技，还被大夫人抓住，那就不得了的。以大夫人的手段，一旦得知此事，那就是绝不会是以前的断断奉银，抽个一两鞭那么简单了。


杨纪深深知道，这里面风险不小。


然而念头一转，杨纪心又道：


“哎！男汉大丈夫，瞻前顾后，畏首畏尾像个什么样？大夫人的心性，难道只要我低调，她就一定会放过我吗？与其这样坐以待毙、畏首畏缩，还不如主动出击，尽快的多学点东西，提升自己的力量。到时候是进是退，都有余地。”


这般想着，杨纪把心一横，索性豁了出去。


……


傍晚，杨纪从深山回来，穿过府门，并没有直接去柴房，而是绕了个大圈，朝着宗内腹地走去。


巨大的牌坊前，两名杨氏宗族的护卫站在那里，目光眺望远方一动不动。


“不知道会不会被他们发现。”


杨纪低着头，心有些紧张。


从杨纪居住的杨府边缘到宗族的腹地，都必须经过这道牌坊。如果被发现一次，让这些护卫起了警惕，以后杨纪想都别想混进宗内的腹地。


更糟糕的是，若是因此招来大夫人的关注就更加得不偿失了。


五十步，四十步，三十步……


杨纪距离越来越近。


两名宗族护卫没有反应，目前看着前方，似乎是在看别的地方。


二十步，十步，五步……


杨纪放缓了脚步，心怦怦直跳。突然，左边的护卫动了一下，一道目光落在了杨纪的身上。


杨纪心一颤，但还是硬着头皮往前走。心只有暗暗希望他们没有认出自己。


“站住！这里也是你能来的吗？”


冷竣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仿佛一道惊雷劈在杨纪头上。


“被发现了。”


杨纪心一震，一阵失神。


他还是想的太当然了，这些护卫实力高强，火眼金睛，又怎么可能认不出自己。


这次失败，恐怕以后都很难接近这里了。


好在杨纪经过族的多次“考验”，现在心性已经磨练的极为坚韧，虽然失落，但却并没有慌张。


在入口的地方失败，总比在里面被发现好。至少，只要应对的得当，就会被当成一次意外，而不会引起大夫人的怀疑。


“对不起，我走错了。”


这句话还没说出口，杨纪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怯生生的声音：


“大人，不关我的事。是我爹说，族里的夫人们要试用我，让我过去瞧瞧。”


声音带着哭腔，几乎快吓哭了。


“原来是他！”


听到这个声音，杨纪重重的出了一口气，有种说不出来的轻松。他本来都以为自己被识破了，没想到柳暗花明，又活了过来。


身后那个声音，杨纪依稀有些印象，是宗内一名老仆人的儿。和自己一样，也是住在宗族的边缘区域。


很明显，护卫们弄错了。


果然，杨纪听到护卫挥手斥喝的声音，让他赶紧进去。


“还好成功了。”


杨纪没有多停留，加快了脚步，赶紧离开。


和冬天相比，宗族腹地明显多了许多丫鬟、仆人们来来往往，但没有人留意到杨纪，一个个都是行色匆匆，脚步如飞。


杨纪松了口气，很快绕到了练武场附近。


巨大的练武场上，人头济济，在上面练武的杨氏弟比上次多了许多。其还有些年纪比杨纪还小的。


杨纪放缓了脚步，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慢慢的朝着练武场走了过去。他的目光逡巡了一周，很快落在了一名杨氏弟的身上。


“第二招‘白蛇吐信’，在蛇类身上是指蛇吐信的动作。‘信’就是舌头，不过我们人类使这招的时侯不是吐舌头，而是挥手掌。这就是我们人类智慧的强大之处。你们看好了——”


那名杨氏弟说着立即亲身示范，身体前倾，唰的一下窜出，手掌吞吐，扇动空气嗤啪作响，好像拍在了一堵墙壁上一样。


周围立即一片哄然叫好的声音。


然而杨纪看着这一幕却不禁皱起了眉头。不对，还是不对劲，这人使的“白蛇吐信”，和自己偷学、记录的那些画面没有什么差别。


杨纪本来以为自己亲自到练武场，近距离看上一次，心的疑惑就会迎刃而解。但是亲自看过之后，杨纪心的疑惑反而更深了。


“难道真的是我错了吗？”


杨纪心怅然若失。


吃晚的时间一到，广场上的人很快散去，杨纪也不得不离开腹地，返回柴房。


此后的几天，杨纪每天都会偷偷混进练武场附近观看练武。开始的时候，杨纪还毫无所获，只觉得脑袋里一片混沌。


但渐渐的，杨纪就感觉出来了，这些杨氏宗族的弟练的“白蛇武技”虽然架不错，但感觉完全不是那么回事，有种“形式而神不似”的味道。


但是杨纪没有经验，不知道自己一个人揣摩出来的感觉是对的还是错的。而且，如果自己是对的，那岂不是所有的杨氏弟都错了。


杨氏宗族在平川县也是大宗族，这么多弟其不乏天资聪颖之辈，难道说只有自己一个人感觉有问题，而他们统统没感觉吗？


呼吸境的弟还可说修为不够，那武道境的弟呢？他们的修为比自己还高得多，难道说，连他们也错了吗？


又或者，根本就是自己错得离谱？


杨纪百思不得其解。


这个疑惑不解决，他的心无法释怀，修为也就难以精进。


……


“不对，不对啊！……身体如此僵硬，招式如此刻意，如何击敌人……白蛇武技不应该是这样的啊？”


杨纪喃喃自语，像往常一样经过练武场，他心装着事，居然不知不觉的说了出去。


若是以前，杨纪躲在角落，远远的偷看，这么说也不会有什么事。但这几次他为了把招式看得清楚，不知不觉距离练武场是越来越近，浑然忘了忌讳。


有道是“说者无意，听者有意”。杨纪说这翻话是因为他心有疑惑，但这翻话听到另一个人耳却完全不是这个味道了，瞬间脸就黑了。


杨猛是杨氏家族年轻辈最杰出的弟之一，和其他四名杨氏宗族的弟合称“杨氏五虎”。


杨氏宗族表面看起来人人平等，但实际上等级森严。


杨猛因为是其最年轻的，加上也才刚刚挤身到武道一重，因此在“杨氏五虎”的地位最低，所以分配到的工作也是最苦最累的，——到练武场教导其他的杨氏弟。


每天做这种工作本来就烦躁，没想到还遇到一个不知好歹的家伙在旁边指指点点，不懂装懂，胡言乱说，说什么这个不对，那个不好，还一脸狗眼看人低，瞧不起人的样，想想心里就火大。


宗族里那些资深的武道一重、二重的高手瞧不起他们也就算了，但是杨纪算什么？一个在宗族里没有存在感的家伙，也敢瞧不他！


只要想想被这么一个武功平平，眼高手低的家伙鄙视，杨猛就不是一般的火大。


“等一会，得想个办法让他上台，好好吃吃苦头。”


杨猛心狠狠道。他也没什么其他想法，就是想要教训杨纪一顿，让他吃点苦头，也好让他知道天高地厚。


第二十二章比武切磋


啪啪！


“大家停一停！”杨猛突然拍了拍手掌，声音洪亮响彻练武场，“今天的练武先到这里，接下来我们来场比武切磋！”


一瞬间，若大的练武场迅速寂静下来。


学武之人天性好斗，这种因是深入骨髓里面的。但是宗族里禁止私斗，练功场里又大部分时间是在练功，所以比武切磋的机会是很少的。


此时突然听到杨猛说要比武切磋，一个个顿时兴奋得不得了，纷纷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我们学武之人练武很重要，但实战更重要。不实战，学得再好，也只是个花架，看不用。——杨绪，你出列！”


杨猛指着人群一个跃跃欲试，比其他人高出半个头的杨氏弟道。


“是，大哥。”


名为“杨绪”的杨氏弟兴奋的走了出来，然后目光逡巡，扫过周围，满是期待的等待着自己的挑战者。


练武场上的比武切磋不止是“物以稀为贵”，能满足大家好斗的天性，更重要的是，这还是一个难得的大出风头的机会，——又有谁不希望大出风头，扬眉吐气？


不过今天的比武切磋似乎有些特殊——


“白蛇武技是我们杨氏宗族重要的武技之一，不过我们有的人身体僵硬，动作刻意，形似而神不似，今天我就让大家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白蛇武技！”


杨猛的声音气十足，响彻广场。


一瞬间，所有的杨氏弟都露讶然的神色。以往的比武切磋可不是这样，杨猛大哥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要亲自下场？


众人在意外之余，又不禁跃跃欲试，有种期待的感觉。杨猛是杨氏五虎之一，是武道境的高手，地位比他们高了很多。想要看他亲自出手的机会可并不是很多!


只是杨绪听得有些沮丧。


“倒霉!”


杨绪心暗骂了一声，他本来期待着一场碾压对手大出风头的机会，但是碰到杨猛……，谁胜谁败不言而喻。


在杨猛面前，他最多也就是做边角料的份。


就在众人期待杨猛亲自上场演释“白蛇武技”的时候，突然意想不到的转折发生了——


“杨纪，你上来吧！——”


杨猛说着，猛然转过头，冷冷的看着身后的杨纪。


轰隆！


当杨猛口吐出自己的名字，杨纪浑身剧震，犹如一道惊雷劈在了身上。


他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甚至连练武场上的杨氏弟什么时候停止了练功都不知道，根本没有料到，杨猛会把矛头对准自己！


意外！震惊！


杨纪始料不及！


“暴露了！！”


在最初的错愕之后，杨纪的第一反应就是自己身份被曝光了。


这可绝不是他想要的，虽然在这种宗族腹地，想要周围的人不注意到一个大活人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从一开始，杨纪就知道自己的行动始终是会被发现的，区别只是时间的早晚问题。


只是杨纪的心总是存有一种侥幸，直到这一刻——


在一种史料不及的情况下，杨纪突然就从练功场边无关紧要的路人，变成了众人注视的焦点。


错愕！惊讶！不敢相信！


种种表情不一而足浮现在众人的眼，在片刻的死寂之后，练功场上突然爆发一阵轰然大笑！


“哈哈哈，杨纪！居然是他？”


“杨猛让他上来和杨绪比武切磋？”


“开什么玩笑？”


“看他那错愕的傻样！——是杨绪教他什么是白蛇武技吧？”


“我赌一个月的奉银，这小支撑不过一招！”


“废什么话！这不是明摆着吗？”


……


众人纷纷望着杨纪哄然大笑。而杨纪的表情落在这些人的眼，更是助长了这种讥笑和嘲笑。


杨猛说的那么高大上，谁都以为他会亲自下场，没想到，突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上场的居然会是“杨纪”！


在这种巨大的反差面前，此时此刻反而没有人去追究杨纪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又为什么会在宗族腹地了！


相比起杨猛让杨纪“教”杨绪“白蛇武技”这件事，这些旁枝末节此时显得无关紧要。


在满场的大笑声，只有杨猛依旧神色冷竣，不为所动。


现在这种效果正是他刻意营造出来的。他之前说了那么多，可不是为了要捧杨纪，而是要让他当众出丑。而现在，目的达到！


“怎么样，杨纪？上来教教你们的这些同族兄弟吧！”


杨猛居高临下，冷冷的盯着杨纪，犀利的目光仿佛要扎穿他的肺腑。


一瞬间，若大的练武场再次沉寂下来。所有以为杨猛是开玩笑的人都从这句话感觉到了一丝不一样的味道。


就算再愚蠢的人这个时候也感觉出杨猛是认真的，顿时一双双讥讽、嘲笑、不屑的目光从四面八方落到了杨纪身上。


没有人认为杨纪会真的上来，他们几乎已经可以预料到杨纪落荒而逃的样。


作为被挑战对象的“杨绪”甚至直接抱起了双臂。


“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不让你知道厉害，还真的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杨猛心冷笑。


就等着看杨纪的笑话。


杨纪没有说话，电光石火间脑海闪过许许多多的念头。


杨猛的反应确实出乎他的预料，此时仔细回想，他之前说的有些耳熟的话，分明就是重复自己的话。


“还真是祸从口出啊！”


杨纪苦笑，也大概知道自己是哪里招惹杨猛了。凭心而论，他真的没有这个意思，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杨纪虽然不想引起众人的注意，更不想因此再次被大夫人关注到，但是现在这种局面，显然后悔也迟了。


“好！我上来！”


杨纪并没有犹豫太久，干脆爽快道。


反正出了这件事情，以后都不可能偷偷潜进来偷学武功了。与其灰溜溜的逃走，不如借这个机会印证一下自己心的所学。


杨纪也想知道，自己的所学到底怎么样，是对还是错。


这些想法困扰他很久了，接连几天他脑袋里都是想着这个问题。甚至连这场“祸事”也是因此而起。


不解决这个问题，杨纪如梗在喉，寝食难安！就算是被大夫人注意到，他也顾不了了。


而现在，唯一的方法，就是实战！


只有在实战，才能检验出来。


“噔！”


杨纪一抬腿，立即在众目睽睽下，向台上走去。


练武场上一步寂静，看到杨纪沿着练功场边的石阶一步步走上来，在场的杨氏弟都有一种脑袋反应不过的感觉。


杨纪上来的了！他居然真的上来的了！难道说，他真的以为他能战胜杨绪，战胜一个宗族大力培养的呼吸段的弟？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是杨纪神色沉稳，脚步从容不迫，一点都不像是疯狂的样。


下一刻，练武场上轰的一声炸开了，所有人都跟打了鸡血一样，一个个兴奋起来。


“哈哈哈，有好戏看了！”


一双双目光全部集到了杨纪身上。


练功场的边缘，看着一步步走过来的杨纪，杨猛脸上闪过一丝错愕的神色，随即眼睛一眯，露出一丝寒意。


“好！很好！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敢说出这种话来。”


杨猛心念一动，立即转过身来，面向广场众人。


“现在，大家都来欢迎杨纪‘指点’大家什么才是真正的白蛇武技！”


杨猛声音洪亮，说着一指不远处的杨绪，狠狠道：


“杨纪可是武功‘很高’！难得他能亲自指点你，这可是你的造化。一会儿，你可要用心点，使出一点全力。要是敢有一点点懈怠，到时候可别怪我不客气！”


傻都听得出来杨猛是在说反话。


因此杨绪毫不客气的捏了捏拳头，发出一阵咔啪的脆响，阴阴笑道：


“大哥放心，我一定倾尽全力，绝不敢有一点藏私！——杨纪，一会儿你可要全力指教哦！”


众人哄然大笑，都知道杨绪这是要倾尽全力给他一点狠的。以杨绪的实力，杨纪能坚持一招就算是不错了。


“杨绪，你可要手下留情啊！”


一名杨氏弟大笑道。


就在一片哄笑声，杨纪慢慢的进入了广场，走到了杨绪对面。


“好了，比武开始！”


杨猛也不多说，直接宣布道。


广场上，杨绪却并没有立即动手，他走近了几步，望着杨纪，嘿嘿笑道：


“嘿嘿，杨纪，一会儿我可要尽全力了，你可也不要留手啊！”


听到杨绪的话，众人哈哈大笑，情绪瞬间被点爆。


“杨绪，打爆他的头！”


“哈哈哈，别听他的，留点气给大夫人，要不然，小心大夫人找你麻烦。”


“八丈！杨绪要是你不能把他一招击出场外八丈，那你就是我生的。”


“滚蛋！小心他妈扒你一层皮！”


“哈哈哈，速战速决，不要磨蹭。打完收功，别耽误大家时间了！”


……


广场上，众人哈哈大笑，纷纷起哄。


听着满耳的哄笑，杨纪神色镇定如常。经过宗族内这八年的排挤、打压，这种程度的嘲笑对他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第二十三章草上飞


望了一眼对面的杨绪，杨纪点了点头


这是他第一次正式和杨绪这样由宗族内部培养出来的高手较量。之前不管是杨勇还是周狂的战斗，都显得有些小打小闹。


杨勇虽然是正宗出身，但不学无术，除了有点力气其他没什么。至于周狂那些人，都是地痞流氓。有赵良、温猛这两个学了半吊武技的人算是顶天了。


但是杨绪不同，他的修为极高，拥有呼吸段。论力量，比杨纪还要厉害。而且，呼吸段的人快捷如狐，单单是这点杨纪就比不上。


更何况，杨绪还是正宗家族培养出来，精通武技，各种心法应有尽有，还有专门的家族高手教导，根本不需要像自己这样一个人摸索。


所有这些都不是杨纪以前的对手能比拟的。因此，杨纪也不由得神色凝重，严阵以待。


不管自己一个人的领悟是对是错，在真正的交手有结果之前，杨纪心里都没谱。


也就是这个时候，杨绪出手了。


“唰！”


杨绪身一弹，就像一条巨蟒电射而出，周围狂风烈烈，数丈的距离瞬息而至。杨绪暴喝一声，右拳重重砸下：


“给我出去！——”


这一扑速度快得不可思议，以杨绪的实力，“白蛇伏草”配合呼吸段快捷如狐的速度，除了呼吸十段的高手根本没有人可以躲开！


所有人几乎都能看到杨纪被击飞的场景。


杨绪的力量素来强大，同样是这招，去年冬天狩猎的时候，杨绪曾经亲手把一头肥硕的大野猪击飞八丈开外。


以杨纪的实力，一旦击，下场只会更惨！


“可惜了，结束的真快。”


众人心不无遗憾的想道。双方的实力差距太大了！。


就在此时——


唰！


光影一闪，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杨纪身躯一屈一弹，以毫厘之差从杨绪拳下弹开，唰的一下出现在二丈开外！


轰隆！


杨绪一拳击在空处，引发无边的气浪。


寂静！


整个练武场鸦雀无声，死一般的寂静。


杨绪呆住了，杨猛呆住了，整个练武场的杨氏弟嘴巴大的都能塞进去一个鸭蛋！


怎么可能！


杨纪居然躲过了杨绪的攻击！


所有人脸上都是一脸不可思议的神色。周围的笑声、看好戏的表情一下就消失了！


没有人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整个练武场上，能够闪过杨绪这一招的屈指可数。就算是那些同为呼吸段的杨氏弟，都没有把握能必然闪过一击。


但是杨纪——这么一个实力低微，不值一提的“小人物”，他居然躲过了？


“巧合！一定是巧合！”


这是所有人脑海里的第一想法。


杨绪不是杨勇，是实打实的宗族高手。


杨纪连宗族里正常的练功资源都得不到供应，又怎么可能和杨绪相提并论！


杨绪显然也是同样的想法。


“白蛇伏草!”


杨绪快如闪电，再一次扑出，右掌一抖，一招“白蛇吐信”劈了过去，怒喝道：


“给我躺下！——”


嗖！


杨纪这回躲的更轻松。杨绪堪堪扑出，杨纪同样灵活的一扑，嗖的一下，就扑到了几丈开外，身体玲珑、活泼，柔软的就像没有骨头一样。


这一回所有人看得清清楚楚，一模一样的动作，一模一样的体形，杨纪扑出的动作居然和杨绪一模一样。


“白蛇伏草！”


众人认出了杨纪的招式，人群瞬间一片哗然。同样的“白蛇武技”，同样的招式，在杨纪手的使出来，居然和杨绪味道完全不同，就好像学的是和他们不同的两种武技。


更可怕的是，杨纪明显修为不如杨绪，但是施展出“白蛇伏草”后，居然丝毫不比杨绪差，甚至犹有过之。


“怎么可能！”


一名杨氏弟惊呼起来，一脸见鬼的神情。


“白蛇伏草，他居然使的也是白蛇伏草！”


“他是怎么学到的？”


“大夫人不是禁止他学武吗？”


“难道他是偷学的？”


“怎么可能？偷学谁能有这么厉害！”


……


人群一片哗然，杨纪给他们的冲击太大了。


这一次，就连杨猛这一刻都为之动容。


他是武道境的“武者”，修为比在场所有人都高。也因此看问题更加深刻一些。


杨绪的“白蛇伏草”刚猛、快捷，就像一条大蟒蛇。对手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就已经扑到了你面前。


这是宗族武技嫡传的样，虽然因为他个人的风格路有些差异，但大体上绝对没有错。


可以说，所有学习“白蛇武技”的杨氏弟，从接触起学的都是这样的路。


然而杨纪的不同，他的身体玲珑、活泼，动作灵活，同时又极有力量。当他扑出的时候，你甚至以为那就是一条蛇，而忽略掉他其实是一个人。


“像蛇”和“就是一条蛇”，虽然看起来差不多，但内里却有本质的区别。


整个杨氏宗族那么多的弟，可以说没有一个人可以把“白蛇伏草”练出杨纪的这种味道。就连杨猛也一样做不到。


看到杨纪施展“白蛇伏草”，哪怕他们这些瞧不起杨纪的人都会不由自主的产生一种“这才应该是真正的‘白蛇伏草’”的感觉。


感觉到周围目光的变化，杨绪脸上一下挂不住了。


“旁观者清，入局者迷”，杨绪根本不知道杨纪施展了什么，他只知道众目暌睽下，自己接连二次都没有扑住杨纪。


“不应该的，不应该的……，他不应该躲得过我这一扑。他杨纪是什么人，怎么可能和我杨绪相提并论！”


杨绪着急了。


他这一扑完全可以在追逐“徒手捉兔”，万万没有扑空的道理，但是居然二次都失败了。


杨绪绝对无法相信杨纪强大到了能和自己相提并论的地步。


“唰！”


杨绪身体一矮，再次扑出。


这一次，杨纪躲得更加的轻松，“白蛇伏草”也运用的更加灵活。以至于看起来，就好像是杨纪先扑出去，然后杨绪再扑过来的一样。


一次，二次，三次……


杨绪不断的扑出，不断的落空。根本就没有一招能够打杨纪。看着杨绪被杨纪逗弄，周围观战的杨氏弟神色渐渐变得脸色凝重。


“杨纪，你敢正面和杨绪斗上一斗吗？”


人群，一名杨氏弟突然大声叫道。


“没错，有本事别逃跑！”


一个声音附和道。


开始还只是个别的一个两个，接着越来越多的杨氏弟加入到了起哄之。很快所有杨氏弟都纷纷起哄。


“杨纪，敢别跑吗？”


“除了逃跑，你还会点什么。”


“没劲！没劲！跑什么跑！”


……


比武场上一片嘈杂。说到底，杨纪终究不是和他们一个圈的人，杨绪才是！


于情于理，他们也不可能站到杨纪一边。


而且，杨绪在杨氏弟向来有些名望，呼吸段的实力也绝对不弱。


杨纪的“白蛇伏草”虽然使得不错，但终究只是一门闪避敌人的身法，算不得本事。而且杨纪一个劲的逃跑，明显是自知不是杨绪的对手，这样比武就算赢了，也是胜之不武，算不得本事！


只有杨猛看出了什么，皱了皱眉，知道杨纪绝对不是只会逃跑。但是这个时候，说这些也没什么意思了。


……


听着周围的起哄声越来越大，杨纪神色如常，依旧不为所动。


“差不多了。”


杨纪眼突然闪过一道光芒。


他一直在暗暗的观察杨绪，同时互相比较，印证着心所学。


此时此刻，是对是错也已经有了结论。


杨绪的实力确实不错，论修为还要超过呼吸八段的杨纪。但是他的招式古板，动作僵硬，虽然招式看似正确，但空富其形而无其神，缺少灵活变化。


杨纪每天跟随小纪嬉戏、学习，早已深得“白蛇武技”的神意、精髓，又怎么可能被这样的招式击。


“我明白。”


杨纪突然之间福至心灵，豁然醒悟：


“有所得必有所失，他们有高手教导、有宗族提供的武技心法，因此不愿**思，不求甚解，一个个只知道古板的学习招式的形式而没有去深究武技的深髓。得来得太容易，从而磨去了他们锐意进取的精神，反而不如追本溯源，独自一个人的摸索。”


是对是错，这个时候已经无关紧要了。


杨纪一直羡慕那些宗族腹地的杨氏弟，他们有宗族提供的足够练功资源，他们有不费吹灰之力就得来的武技，有杨纪永远只能奢望的“明师”指导，有一代代累积下来的功法、经验……


比起杨纪，他们拥有的太多太多了。


但也因此，他们更容易走入了一条武道的歧途。


——武道，如果不能领悟其的意境、精髓，学来又有什么意思？


第一次，杨纪感觉自己选择的道路是正确的。“知其然，并且知其所以然”，这条路虽然艰辛，但比起那些眼光、眼界拘泥于宗族的杨氏弟，他强上的太多了。


“可以结束了。”


就在满天的起哄声，杨纪出手了——


身躯一矮，杨纪一招“白蛇伏草”，贴地飞出，就在身躯起伏一摆的刹那，杨纪双脚一震，如神龙摆尾，猛的一下重重的砸在杨绪胸口。


轰！


没有人可以形容杨纪那一下的暴烈和沉重。就在无数人震惊的目光，杨绪就像被一颗硕大的天外陨石砸，啊的惨叫一声，轰隆隆震飞八丈开外。


“！！！”


满场的起哄声戛然而止，众人震惊的看着这一幕，都被惊呆了。


“白蛇伏草”只是“白蛇武技”的一招身法，从来没有人想过，这一招还能用于进攻。借助着“白蛇伏草”身法的那一摆，居然会有这么大的威力。


“走！”


杨纪却没想那么多，他心疑惑已解，这种时候出风头可不是他想要的。身躯一伏，就像一条大蛇唰的一下纵身飞出。


“等一下！”


比武场边缘，做为裁判的“杨猛”终于反应过来，想也不想，手的长鞭一甩，啪的一下就抖飞出去，缠向杨纪。


这场比武切磋，他的心有太多的疑惑了，所有这些问题都必须要杨纪才能回答。然而长鞭一甩，唰的一下，杨纪的速度突然加快了三分，居然闪过了杨猛志在必得的一缠。


“怎么可能！”


杨猛心一惊，他可是武道境的“武者”，这一缠怎么可能缠不住一个呼吸境的武徒？


抬起头，杨猛再要出手，但杨纪却没有再给他这个机会，唰唰唰，接连三个“白蛇伏草”，直接身下一拍，毫不停留，绝尘而去。


这一刹那，众人甚至产生一种幻觉，似乎看到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条灵动的大蛇咝咝咝拨开草丛，摆动身，在草丛上如飞而去！


“草上飞！——”


杨猛惊呼一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接触到的家族武史远比其他人多得多。传闻，杨家的“白蛇伏草”练到极点就会产生“草上飞”的效果，——就像杨纪现在一样！


第二十四章大管家


从练功场离开，杨纪一路被认出来好几次，终究还是畅通无阻的离开了宗族腹地。


“好快的鞭，要不是先出发，离他有一段距离。还真的被他卷住了。”


杨纪回想起刚刚杨猛的那一鞭，心也暗暗心惊。


呼吸境的人和真正的“武者”之间有巨大的鸿沟。杨猛出手的一刹那，杨纪最大的感觉就是快，快的不可思议，比自己出手的速度至少快了一筹。


要不是计算失误，不知道杨纪的“白蛇伏草”还保存了实力，杨猛还不见得失手。


“不过，我这次弄出来这么大风波，大夫人那里恐怕是彻底瞒不住了！”


杨纪想起了大夫人，心立即沉了下来。


杨猛那些无关紧要，但是大夫人那里就麻烦了。


这次比武切磋虽然解决了杨纪心困扰已久的问题，但是众目睽睽之下，闹出这么大的风波，也为以后惹下了不少麻烦！


杨纪心知肚明，大夫人以前对付自己，多多少少还有些忌惮，没敢直接下死手，一方面是因为顾忌老祖宗的宗规戒律。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自己武功不高，又无依无靠，在大夫人眼里就是个不值一提的“小角色”，不值她为了自己冒那么大的险！


暨于自己威胁不到她的这个认识，或者说是前提，大夫人才会“手下留情”，容忍自己。


但是现在经过这段事情一切就不一样了。


自己瞒着她偷偷练武，还有了这么高的修为，已经触及到了她心的底限，这个大前提已经完全不存在了。


以大夫人的心性，一旦视自己为威胁，必定欲除之而后快！


“今后必须要小心了。不过，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男汉大丈夫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万万没有后悔的道理。而且就算没有这次的事情，等我被逐出家族，她没了顾忌也一定会下手。唯今之计，只有加快步伐，提升实力，从家族脱离出去。只有强大的实力才是自保之道。”


杨纪心暗暗道。


他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必须要加快步伐提升实力。


唰！


杨纪身躯一纵，向着柴房而去。


……


“什么！”


大夫人得到消息的时侯候，正在客厅内喝茶。突然之间，双眉一竖，直接把手精致的茶杯摔得粉碎。


“什么时候的事？”


大夫人满面寒霜道。


“就在傍晚的时候。杨猛发现他在旁边偷看，特意让他上台出丑。没想到反倒被他把杨绪砸出八丈开外！”


那人道。


“好了。我知道了。”


出乎意料，大夫人眼光芒闪动，突然之间居然平静下来：“你出去吧。”


她的声音虽然平静，但是熟悉她的心腹丫鬟们，都从她的眉宇感觉到了一团愤怒的风暴。


“小畜生！”


等那名杨氏弟出去后，大夫人猛的抬起头来，面皮抽搐，瞳孔深处迸射出一抹令人心悸的寒芒。


上次杨勇被杨纪打伤的时候，她其实已经感觉到了异常。


但是杨勇本身就是“不学无术”之徒，问他怎么被打的，也是浑浑噩噩，结结巴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她一时大意，以为只是个偶然，这才没往心里去。


但是杨绪——


杨绪是什么人，她岂能不知道。虽然修为还不值一提，但却是族里看好的，认为未来可以冲破到“武道境”的潜力弟，拥有足足呼吸段的修为。


杨纪众目睽睽居然能够将他击败，这已经绝对不是什么巧合能说的过去的。


如果说以前的杨纪还只是“疥癣之痒”，那么现在的杨纪已经展现出了足够威胁。


“小畜生，既然你偷偷练武，那就怪不得我了！”


大夫人双手狠狠的抓着檀木椅的扶手，眉宇间凶光一现，突然之间下定了决心。


她可以容忍杨纪在柴房里秉烛夜读，偷偷读书练字，也可以容忍他在戒律堂顶撞自己，剥自己的面，但唯独不能容忍杨纪瞒着她偷偷练武！


这已经触及到了她的底限！


“此不除，必成大患！”


电光石火间，她的脑海转过千百个狠毒的念头。


杨纪是必须要死的，但事情必须要做得隐秘，不能留下把柄，所以绝对不能用宗族里的高手！


大夫下意识的就想到借用外面的动手。


“不行，不能假手外人！”


很快，大夫人就否定了自己心的这个念头。


外面的高手是多，但没一个可以信任的，忠诚度很成问题。


一旦他们接了自己的事，一转眼又宣扬出去，岂非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宗族里那些老家伙现在和她貌合神离，死死不肯交出手里的权利，处处给她制肘。


万一这些把柄落到他们手，被他们用来日后对付自己，岂非因小失大！


“大夫人，这件事情其实您用不着急在一时。”


就在大夫人左右为难的时侯，一个沉稳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似乎早就知道了她的为难之处。


“出去！”


大夫人脸色一变，突然朝身边几名心腹手下命令道。


她不喜欢杨纪的事，在杨氏宗族里是个公开的秘密，所以谈这些事情的时候，也不避讳这些手下心腹。


但这人一开口，大夫人立即把身边的人全部喝退，一个不留。


“是，大夫人。”


几名心腹畏惧的瞥了一眼大夫人檀木椅后的年管家一眼，然后退出了房间。


年管家大约四十左右，白净的皮肤，看起来显出一股阴挚的味道。被他看一眼，就像被蛇咬了一口，有种很危险的感觉。


等所有人都退出去后，大夫人立即就变了脸色。


“我不是告诉过你吗？有外人在的时候，不许你说话！不许你和人交谈！玄览现在在朝廷做事，这种时候，你现在是想害死我们吗？”


大夫人突然厉声道。


出乎意料，看到大夫人发怒，“年管家”居然老神在在，一点都不害怕。


“小妹，你怕什么？”


“年管家”一开口立即石破天惊：


“事情已经过去八年多了，当年的神教也被朝廷的大军踏的灰飞烟灭了，还有谁会知道我曾经的身份。而且，玄览是我的侄儿，我这个舅舅又怎么会害他。——你也不想想，当年如果不是我拉了你们母一把，你们岂有今天？”


杨氏宗族，人人都以为“年管家”是大夫人从外面找来的心腹。从来没有人知道，大夫人和“年管家”居然是亲生兄妹。


“我不管你是什么神教还是邪教，总之我不想沾上一星半点，也不想从你嘴里听到这些。八年前，我冒着极大的风险才救了你。我和玄览能有今天，得来不易。你要是还有一点点顾念兄妹之情的话，就不要害我们。否则的话，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大夫人虽然神情平静了不少，但依然怒气难平。


“知道了。知道了。”


年管家见状只能一个劲的好言应着：


“玄览这么有出息，我这个做舅舅的也是面上有光，又怎么会害他。你放心，当年的那些东西，我早就不碰了。等过段时间，我想办法换个身份，彻底的洗白，光明正大的来帮你和玄览。”


大夫人听了这翻话，神色稍霁，这才算是顺过这口气去。


“说吧！你怎么突然对这个小畜生感兴趣了。说实话，你瞒不过我。”


大夫人念头一转，突然道。


兄妹一起长大，又相处了八年，她对于自己这个哥哥最清楚不过了。


“嘿嘿，小妹，还是你聪明。没错，我确实对他感兴趣。”


知道瞒不过，年管家索性承认。


“一个十几岁的小畜生而已，我还提不起什么大兴趣。不过，短短的时间内，他居然有这么快的进境，这就真的是让我好奇了。”


年管家顿了顿道：


“我刚刚仔细问过他们交手的情景。一招普普通通的白蛇伏草，居然能运用的如此出神入化，纯熟自若，形神兼备。这绝对不是一个十五岁涉世未深的小娃娃能做到的。”


年管家顿了顿，笑道：


“一个小畜生八年默默无闻，无依先靠，一直都停留在呼吸三段的境界。但一夕之间，野鸡飞上凤凰枝，突然有了这么高的修为，还打败了杨绪，这一切你就不觉得奇怪？”


他的神色神色笃定，似乎早已掌握了什么。


“你什么意思？”


大夫人神色一惊，反问道。她心隐隐猜到了他要说什么，但是又有些不太敢相信。


“想要把一个汲汲无名的穷小，在几个月内教到这种地步。这绝对不是普通人做到的。我敢打赌，在他背后一定有个极其厉害的高手。”


年管家自信道。


“什么？”


大夫人一听脸色顿变，惊得从椅上站了起来。


她一直认为杨纪是在偷偷背着她练武功，根本就没想过，在他背后有一个极厉害的高手。


一个杨纪再厉害也无所谓，但是如果他背后有一个人……


大夫人只要想想有一个高手在暗窥视着自己，操纵这一切，就有种坐立不安的感觉，同时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忌惮。


这个人是谁？他为什么要帮助杨纪？他知不知道自己和杨纪的事？如果自己杀了杨纪，他会不会对自己下手……


一刹那间，大夫人的脸海掠过许许多多的念头，惊得脸色都白了。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大夫人咬牙切齿，重重的坐回了檀木椅。


“小妹，这件事情你也先别急。现在一切还只是我的猜测。或许事情并不一定是我想像的那样。说不定，那小最近走了什么运，吃过什么灵丹妙药，或者得到了什么奇遇这也是不一定的。——而且，再过得四个月，那小畜生就十岁了。这么短的时间，你还怕反了天不成？等到他逐出宗族，以你的地位和权势，难道还怕对付不了一个半大的孩？”


年管家看出了“大夫人”的担忧，笑道。


听到最后一句，大夫人神色缓和了不少，点头道：


“你说的不错！只要杨氏宗族还在我的掌握，我就不信那小还能逃出我的手掌心。再不济，我把玄览召回来，还怕治不了这小畜生！”


“把玄览召回来那倒不必。那孩正是准备科考的要紧的时候，用不着为了这种小事麻烦他。而且退一万步，就算那小背后有高手，我们也未必对付不了他。平川县这种边陲之地，难不成还能出什么大龙不成？先想办法跟他接触，到时候再把他拉到我们这边来也未必不可能。如果他真的不识时务，——强龙不压地头蛇，还真怕对付不了他？”


年管家阴笑道。


大夫人眼闪过一道道目光，看不出表情，片刻后，终于点了点头：“这件事情就交给你去办了，无论如何，都要给我查探清楚！”


“放心吧，二月之后就是清明，最多不超过四月，这件事情我就给你查得清清楚楚，办得妥妥当当。”


年管家的目光望向窗外，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而且我也想看看，这小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


最后一句话年管家并没有说出口，便离开了房间。


第二十五章防人之心


接下来的数天，杨纪外出的时间变得毫无规律。


他有时候在房一待就是一整天，独自一个人读书练字准备科考，或者是埋头钻研“白蛇武技”的招式。


然后在其它的时间，会不定时的进入深山之修练。


这样最大的避免了暴露自己的行踪，以免被大夫人派人跟踪对付。


嗖！


清晨大雾蒙蒙，一条细小的黑影从杨纪的柴房之钻了出来，在四周悄无声息飞快的游走一圈之后，才对着杨纪的房门发出“咝咝”的声音。


“小纪，辛苦你了。”


房门打开，杨纪悄悄的从柴房里走了出来，拍了拍小纪的脑袋，然后袖口一张，将它收了进去。


杨纪深居简出的这段时间，周围一直是影影绰绰，杨纪明显感觉到有许多人监视自己。这给杨纪的练功造成了极大的不方便。


“终于可以出来了。小纪，还是你厉害。”


杨纪舒了口气，随后低头道。袖发出一阵咝咝的洋洋得意的声音。


冠王蛇的感知明显比杨纪灵敏很多，这段时间，杨纪就是靠它在屋外站岗放哨。只有在小纪确认外面没有人监视的时候，杨纪才敢安心外出。


“走！”


杨纪背了弓箭，急匆匆的就离开柴房。


进入深山，杨纪并没有去自己常去的地方，而是换了一处地方，双目微阖，双腿叉开，身外放松，然后开始修练“神龙炼髓桩法”。


一股股若有若无的树木精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不断的融入杨纪的体内。再次感觉到这种清凉的力量，杨纪长长的舒了口气，然后融入古井不波的太虚之。


“久违了，这种舒服的感觉。”


杨纪舒了口气。


结束这次的修练，杨纪感觉自己的实力又增加了不少，距离呼吸段又近了一些。


呼吸段快捷如狐，这是杨纪下一个阶段的修练目标。


比武场的切磋，杨纪只是仗着自己对“白蛇武技”的领悟和掌握，以及从“小纪”身上学到的技巧，变相的达到了“快捷如狐”的速度，实际的奔跑速度并没有杨绪那么快。


呼吸段快捷如狐，“徒手捉兔”只是举手之劳，一些厉害的天才甚至能达到追上发狂奔马的地步。


而所有这一切，都必须要有一副强键的骨骼。


自然界奔跑快过人的动物，不管是奔马、猎豹、狮、凶兽，轻轻一扑就能跃出很远，无一不是拥有强键过人的骨骼。


杨纪现在还只是达到吸收树木精气，增强肺腑的地步，还远没有达到吸纳精气，滋养骨骼的地步。


“可惜我练功的时间太少了。”


想起这段时间经常有人监视自己，杨纪就不禁的叹息一声，皱了皱眉。


虽然这种情况早已经预料到了，但还是让杨纪忍不住心烦躁。


距离自己十岁的生日越来越近了。


这件事情就像一件无形的枷锁一样牢牢的套在自己身上。


如果按照这种修练进度，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达到呼吸段，更别说是大夫人用来要挟自己的“武道境界”了。


“必须要想办法摆脱目前的处境!”


杨纪心暗暗道。


突然间灵光一动，杨纪想起一件事来。


“再过不久就是清明节了。每年这个时候我都要上山替父母扫墓。不如我趁机离开族里，一个人安心修练，准备科考！”


清明是大事，所谓“百善孝为先”，在大宗族更是如此。


哪怕大夫人对杨纪再不满，也找不出理由拒绝杨纪的要求。只要能够安心的修练几个月，杨纪绝对有信心更上一层楼。


“就这么办！”


杨纪心念头电转，随即心神大定。


“白蛇吞信……”


杨纪身躯一窜，唰的一下贴地扑出数丈，手掌一抖震断一根儿臂粗细的树枝。正式开始修练“白蛇武技”后面的招式。


……


练功回来已经很晚了，夜色蒙蒙。杨纪没有惊动任何人，一个人悄悄的潜回了房间。


“君日三省乎己，先把今天的修练心得记下。”


杨纪翻开一张纸，取了笔墨，蘸了蘸，微一思忖，然后在纸上行云流水，开始记录今天修练的各种体会和心得。


杨纪虽然从练武场的比武切磋确定了信念，明白了自己选择了正确的道路。但是独自摸索的路程注定坎坷，没有侥幸可言。


杨纪只能用自己的勤奋和智慧去开劈自己的道路。


沙沙~


柴房渐渐安静下来，只余下杨纪默默书写的声音。


书不知日月，不知过了多久，杨纪终于抬起头来。


“真是饿了。”


杨纪感觉腹饥肠辘辘，咕咕作响，不由自嘲一笑。


他本来就没吃多少东西，只是因为醉心武道，一时不觉。此时回过神来，饥饿感顿时变本加厉。


“吃点东西。”


杨纪心暗道。


桌上放着几样小菜，都是梁伯准备的，用陶碗盖着，居然还有热气。


杨纪取了米饭，拿起筷，准备大哚快颐。不过筷刚刚伸出，异变突起——


啪！


一声轻响，杨纪还没反应过来，手的筷就被打掉了。


“小纪？”


杨纪皱了皱眉，正要斥喝，突然想起什么，笑了笑：


“我倒忘了，你也饿了。我们一起吃吧。”


杨纪取过碗碟，匀了一些肉食，然后推到了“小纪”身前。在和小纪生活的越久，杨纪就越发的把它当成了自己身边的亲人，饮食用度很多时候都和自己差不多了。


啪！


杨纪第二次伸出筷，然而还是被小纪拍掉了。


它昂着身，没有理会杨纪分给自己的饭食，而是用身把碗缠住，咝咝的好像对杨纪说着什么。


“小纪不要闹了。”


杨纪怔了怔，随即摇了摇头：


“先让我吃完饭，一会儿再陪你玩，好吗？”


“咝！”


小纪竖直着身，乌黑的眼睛望着杨纪，坚决而执拗的摇了摇头。


杨纪诧然，小纪可是很少这么胡闹。只不过这个时候肚饥饿，来不及多想，再次伸出筷。


咔！


黑影一闪，这次力量更大，不止筷被拍断，连杨纪的手腕都震得发麻。


“小纪，你干什么？！”


杨纪不悦道，接连三次都被小纪毫无理由的打断筷，就算杨纪再好的耐性，心也禁不住有些微微怒气。


“咝咝！”


小纪不会说话，只是盘在桌上，昂着头，不停吐信、摇头。


杨纪正要发怒，目光掠过小纪乌黑的眼睛，心一动，骤然平静下来。在“小纪”的眼，他赫然看到了一丝焦灼的神色。


这可不是胡闹的样！


看了看桌上的饭菜，又看了一眼身前的“小纪”，联想起小纪平素的行径，杨纪心突然感觉到了一丝蹊跷。


“小纪，难道你的意思是想告诉我，这些的饭菜有问题？


杨纪试探着问道。


下一刻，就在杨纪震惊的目光，小纪吐着信，缓缓的点了点头。


咝！


杨纪倒抽一口凉气。


真的！


小纪居然真的是在警告他饭菜里有毒！


这一刹那，杨纪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涌遍全身，看着身前的“美味”，心发麻，再没有一点**。


饭菜里有毒？这怎么可能！


杨纪的饭菜一直是梁伯准备的，十多年来从来没有问题。但是小纪的反应摆在眼前，作为连凶兽都忌惮的毒蛇之王，“小纪”对于毒性的感应绝对勿庸置疑。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杨纪手腕一翻，从怀掏出一枚碗豆大小的碎银来。


这还是上次杨纪从周狂身上缴获来的。


咝！


当碎银浸入菜汤，瞬间变得乌黑的那一刻，杨纪一颗心顿时沉到了水底，


有毒！


饭菜里居然真的有毒！


杨纪又惊又怒，电光石火间，无数的念头掠过脑海。梁伯是绝对不会害自己的，在杨氏宗族内唯一有这种动机加害自己的只有一个人——“大夫人”！


“毒妇！”


杨纪咬牙切齿，眼露出深深的怨恨。如果不是自己收服了“小纪”，恐怕这个时候早就是死路一条。


“不好！梁伯！——”


杨纪心神一动，突然脸色大变，身一纵就像一条大蟒一样翻出窗外。


梁伯一直和自己生活一起，除了住，其他吃的什么都是一样。自己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而梁伯……


杨纪不敢想下去，冷汗唰唰的从额头流了下来。如果梁伯有什么三长两短，杨纪一辈都无法原谅自己。


“梁伯，梁伯，你千万不要有事啊！……”


杨纪五内如焚，风驰电掣的赶去。生平第一次，他感觉到了深深的恐惧和惊悸。


“呼！”


黑夜里黑漆一片，只有狂风呼啸的声音，杨纪咬紧了牙关，疯狂的奔驰，短短的八百米路程，却是感觉从未有过的漫长。


不知道过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一座黑乎乎的小屋，一盏小灯亮着，在窗纸上映照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没事！梁伯没事！梁伯还活着！……”


看到那道身影，杨纪心狂喜，几乎兴奋的大吼起来。然而下一刻，看到窗纸上那举起碗筷的影，杨纪脸色大变。


“不要！——”


杨纪大叫一声，一个“白蛇伏草”扑出三丈多远，唰的一下冲入房间。


哐咣！


杨纪一掌打断了老管家手上的碗筷，看着洒落一地的饭菜，杨纪惊出了一身冷汗。


“少爷？”


老管家惊讶的看着闯进来的杨纪，脸上还带着一丝睡醒后的惺忪……


……


从老管家的房间出来，杨纪背心湿湿的，心还有深深的后怕。


“清明的事情不能再拖了。”


杨纪看着夜空，心暗道。


他本来以为躲在族里，“大夫人”因为种种顾忌，不敢明着对他下手，自己就是安全的。但是这次的事件却给他提了个醒，让他感觉到了深深的危机！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这次的下毒就是一个最好的教训。


梁伯年纪大了，这次因为自己的关系被卷了进来，只是偶然才逃过一劫。事发的时候，他因为太过疲惫，提前睡了一觉，这才让自己能及时赶到，但是下次就没有这么好的幸运了。


“‘防得了一时，防不了一世’，梁伯是因为我才被连累的。只有我离开这里，他才会安全。‘大夫人’已经对我动了必杀的心思，族里已经不再安全，我只有尽快的提升自己，才能自保。”


杨纪的目掠过放许许多多的念头，最后慢慢的变得坚定。


第二十六章奇怪的乞丐


回到房间，杨纪依旧愤恨难平。


虽然已经下定决心尽快离开族内，但是只要想起和梁伯差点被人在饭菜里下毒害死，杨纪就难以咽下这口气。


“‘量小非君，无毒不丈夫’。我已经一再容忍，但还是被步步逼迫。如果不想办法给他们一点回击，这样的事情还会层出不穷。我可以离开族内，但是梁伯不行。就算是为了梁伯，也要给他们一点教训。”


杨纪站在房间，脑海此起彼伏思忖良久，当目光掠过桌上的小纪，杨纪心一动，突然有了主意。


……


夜色寂静，也不知道多久，黑暗的角落里响起一阵细碎的声音。


不知道什么时候，距离杨纪柴房不远的地方出现了两道身影。这两人一身护卫打扮，显然也是杨氏宗族的人。


两人一动不动，有如幽灵一般默默的打量着杨纪的房间。


房间里灯影摇曳，油灯的光芒将杨纪读书的身影映照到窗纸上，化成一道灵动的剪影。


“失败了。”


良久，黑暗里响起一声遗憾的轻语，在夜风细不可闻。


他们是来查探杨纪生死的，但眼前的情况，显然是失败了。


“这小命真大。我们这次动手非常小心，就算是一些老江湖也发现不了。他到底是怎么发现的？”


其一人道，声音透着深深的迷惑。


这件事情两人是瞒着“大夫人”私下做的。当天在大堂上，大夫人原本想对付杨纪，后来却又“不了了之”。


两人想着“大夫人”有着许多的顾忌，很多手段使不出来。但是他们却没有这种顾忌。


只要偷偷的把这件事情办好了，日后必然会使得“大夫人”更加的器重。没想到就这么件“小事”居然也办砸了。


“没办法，只能另外再想办法了。”


两人望着黑暗杨纪的窗，目掠过一缕缕阴狠的光芒。


杨纪还活着，这个结果很意外的，但对两人来说，还没到不可补救的地步。只要杨纪还在族里，以后有的是下手的机会。


转过身来，两人悄然离去。


咝！


草丛抖动，就在两人身后，一条黑色的小蛇弹跃如飞，隐没在草丛里，悄悄的跟了上去。


后方，在两人离开后，窗吱哑一声打开，杨纪从里面露出头来。


“果然来了。”


杨纪望着两人离开的方向，目迸射出冷冰的光芒。


他在窗前的读书，只不过是引诱这些人罢了。杨纪知道，这些人下毒之后必定会来查探自己的生死，结果不出所料。


距离隔的远，杨纪没有听到他们说什么。不过对他来说，当小纪追上去的那一刻，他们就已经与死人无异。


……


“袁龙”和“赵野”没能活过这一晚。


当两人的尸体直挺挺的出现在大夫人和年管家的面前时，两个人的表情都很凝重。


“怎么样？看出来他们是怎么死的吗？”


大夫人沉默良久后问道。


“看不出来。这种毒从没有见过。”


年管家道，眉头皱的深深的。


因为早年的经历，他的见识不可谓不广，但是两人身上的这种剧毒，他却从没有见过。


堂堂的百年大族，高手众多，居然被人摸进宗内杀了两个人还没有丝毫发现，不得不说这是一种极大的讽剌。


“小畜生！”


大夫人的眼闪过一丝阴冷、憎恨的光芒。袁龙、赵野的死，她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肯定和杨纪有关。


“我早就说过。这小不简单，他背后可能有高手相助，现在你信了吧！”


年管家在背后说道。


关于杨纪背后有高人指点这件事，两人本来还只是猜测，但是现在基本上可以确认了。


袁龙、赵野是因为什么谁死的，两人心知肚明。


大夫人虽然答应把事情交给自己来办，但心里显然有所不甘，急急忙忙的希望一劳永逸的解决他。要不然就不会放纵袁龙和赵野去对付杨纪。


在杨纪的饭菜下毒，这虽然是袁龙和赵野的自做主张，但他不相信大夫人会不知道。


在这个大宗族里几乎没有什么能逃过她的眼睛。默许，就已经很说明态度了。


不过，最后结果显然和最初的预料有很大的出入。杨纪背后的那个人居然是个用毒的高手，这由不得两人不忌惮。


袁龙、赵野的死不止是一种报复，而且也是一种表态——两人如果再敢继续对杨纪下手，死的恐怕就不止两个护卫了。


“这件事情我承认错了。”


大夫人冷冷道：“不过，难道就这么放过那个小畜生吗？”


她并不在意袁龙和赵野的性命，这种护卫根本无关紧要，要多少有多少。真正让她愤怒的是杨纪居然敢反过来威胁她。


这是不可忍受的。


“哼！我有这么说过吗？”


年管家冷笑一声，道：“这件事情我心里有数，使毒的行家虽然厉害，但只要防备住那些个手段，并不见得就奈何得了我。不过，最近这段时间，那个小那里你就不要再下手了。”


“既然你这么说了，就索性把这件事情一起办了吧！”


大夫人不置可否，迅速的从袖抽出一封信来，递了过去。


“什么东西？”


年管家挑了挑眉，有些讶然道。


“那小畜生今天早上送过来的，一路碾转最后到了我的手里。你看看吧。”


大夫人冷笑道。


“上山守墓？”


年管家看完之后，失笑起来：


“看来袁龙和赵野的手段还是发挥了作用。他是不想留在族内，再给你下手的机会。”


“哼，翅膀还没硬，还由不得他。”


大夫人脸上一片森然，顿了顿道：


“说吧，你的意思到底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年管家没有说话，脸上若有所思。


“嘿嘿，答应，为什么不答应。他如果不离开，难道我们还真的在宗族里对他下手不成。”


片刻后，年管家冷笑道：


“而且，不让他出去，又怎么引出他身后的那个人？”


“就照你说的办吧。”


大夫人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百善孝为先”，这是宗族大义。她心清楚，就算她不肯，也阻挠不了多久。


……


杨纪离开宗族，上山守墓的申请终究还是被批准了下来。收到答复的那一刻，杨纪浑身都轻了下来。


“夜长梦多，趁着族里答应，尽快离开。”


杨纪暗暗道，开始准备上山的东西。


家里还有去年剩下的一些晾干的兔肉，在山上足够支撑一段时间了。不够的部分，以自己“徒手捉兔”的能力和小纪的帮助完全不用担心。


至于其他的就无关紧要的。


第二天一早，嘱咐完梁伯万事小心，所有的饭菜都要用银检测之后，杨纪就趁机离开了宗内。


天还没有亮，街上雾气蒙蒙，行人稀少，墙根的地方几道黑影颓然坐着，一动不动，也知是死是活。


透过重重的雾气，依稀可以看到是几个乞丐的脸孔。


“都是可怜人。”


杨纪从这些人身边经过的时候，脚下停了停，有些不忍，从怀掏出几枚铜板，顺手就扔到了过去。


铜板落在地上，发出铿锵的声音，在清晨非常的响亮。


“年轻人。”


杨纪正准备迈步，突然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很快从雾气里走出来两个枯瘦的老乞丐，其一个人的手上还拿着杨纪刚刚扔过去的几枚铜板，一双乌黑的眼珠盯着杨纪微笑，十分诡异。


杨纪心警兆突起，他扔那几个铜板本来只是出于怜悯随意为之，没想到会引来这样的变故。


普通的乞正显然没有这么大胆，这两个乞丐透着重重古怪。


“你们想干什么？”


杨纪沉声道，拳头在袖微微抬起，摆出防备的姿态。


“呵，年轻人，不要误会。我们没有恶意。”


年长的“乞丐”微笑着摆了摆手道，他的目光明亮，此时哪里还有一点点的乞丐样：


“你在杨氏宗族的事情，我们都听说过的。良禽择木而栖，这样恶毒的家族，你为什么还要再待下去呢？加入我们吧！只有加入到我们才是你真正的出路。你的愤怒，你的怨恨，我们统统可以帮助你。”


“你们？——”


杨纪瞳孔一缩，警惕的看着两人。


“不错。只要你忠诚的信奉我主，就是我们的一员。没有人敢欺负你，没有嘲讽你，没有人敢在你的饭食下毒。——甚至你父亲的东西，我们都可以帮你拿回。”


年长的“乞丐”道。


咝！


杨纪看着这两名面容“和蔼”的乞丐，心抽倒一口凉气。


“邪教信徒！”


杨纪脑海闪电般的划过一个念头。


在大汉朝廷的宣传，他曾经听说过这些人。他们信奉来自异度空间的邪恶存在，以白骨和血肉做成邪恶祭坛获取邪恶的力量，是属于朝廷全力镇压的对象。


在过去，曾经有许多诱骗无知和愚昧的百姓被诱骗进去，但这些人没有出现过。


杨纪对这些人知道的不深，但平川县曾经有几个人被诱骗进去，从此人间蒸发，再没有回来过却是真的。


这些邪教徒曾经一度被清剿干净，不知道为什么又再次出现。


第二十七章呼吸九段


“对不起，我没听明白你们的话。另外，我还有些事先走了。”


杨纪说完毫不停留转身就走。


“杨纪，你不想拿回属于你的东西吗？不想有强大的力量吗？不想为自己复仇吗？我们可以帮助你……”


两名“乞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好好考虑，我们的大门会一直向你敞开……”


……


杨纪充耳不闻，反而走得更快。


这些人太危险了，杨纪不想和他们有任何的联系。他前天被人在饭菜下毒，这件事情他没有声张，但这些人居然就知道了。


杨纪敢肯定，杨氏一族肯定有人已经被这些邪教信徒吸纳了。


“君爱财，取之有道。我确实想要复仇，也想要强大自己，……但和这些纠缠在一起，只是自寻死路。”


杨纪快步疾走，脑海划过一道道念头。


大汉皇朝一统天下，强者众多，武圣、武神不知道多少，甚至可以册封神灵。


这些邪教信徒是朝廷全力打压的对象，和他们站到一起，就等于和朝廷对立，从此与仕途无缘。


对于自己将来，杨纪早有规划。他苦读诗书、修练武功，为的就是将来在朝廷出人头地。与这些邪教信徒纠缠在一起，岂非自毁前程。


杨纪渐行渐远，两名“乞丐”在身后望着他的背影，眼变幻莫定，但直到杨纪消失，都还是没有动手。


“真是想不到，居然会失败……”


等杨纪离开之后，年长的“乞丐”一脸的意外。


“朝廷打压确实对我们造成很大的影响啊。”


另一名“乞丐”往前走了几步，望着杨纪离去的方向道：


“不过，我们这样招揽他，会不会引来祸患？毕竟平川城里还有一位大汉皇朝的将军在镇守。”


“嘿！祸患？能有什么祸患，一个十五岁，郁郁不得志小孩，谁会相信他的话。而且——他能怎么告发我们？就说两个路边的‘乞丐’？嘿，我们又不会一直在这里，你怕什么”年长的乞丐道。


“那倒也是。就是可惜了。这样小的孩，心里满怀怨恨，又有极好的天赋，本来是我们未来极好的苗。真是想不通，他怎么会拒绝？这回只剩下两个目标了。”


另一名“乞丐”满脸想不通道。


“嘿，别想多了。平川县又不只是杨氏一个大宗族，李氏宗族那边已经确定了一个目标，同样是郁郁不得志。如果没有意外，我们应该可以顺利的把他吸收进来。对我位的计划一样有好处。”年长的乞丐笑道，似乎对于这件事情并不是很在意，顿了顿。


“也是。”另一名乞丐闻言不由失笑，顿了顿，似乎发现了什么，望着杨纪离去的方向，微微皱眉道：


“倒是这个杨纪，看他离开的方向，好像是白骨使所在的方向。该不会和他遇上吧？需要通知一下吗？白骨使做的那件事情，可是不能被人发现。”


“应该不会吧。山那么大，哪有那么巧？”


年长的乞丐犹豫了一下道。


“也是……”


这般说着，两人慢慢的消失在晨雾……


……


晋安城的西面，两座土堆坟起，周围杂草郁郁葱葱，再不远处，矗立着一座破旧的草庐，其他再无杂物。


杨纪背着行囊，慢慢的走到坟堆前。看着眼前这两座普普通通的坟堆，杨纪睹物思人，眼不由流下泪来。


“爹，娘，孩儿不孝，来看你们了。”


杨纪神情悲切，慢慢的跪下身来。


往事一幕幕，如走马观花般从眼前掠过。父母的容貌又再次清晰的出现眼前。


如果八年前，父亲没有发生那一场意外，或许一切都会不同。自己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举步维艰。


杨纪多么希望自己还能够像小时候一样承欢膝下，然而一切都回不过去了。


“爹、娘，再有几个月朝廷就要开考了。为了这一天，我已经等了太久了。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杨纪跪在地上，喃喃自语：


“等到孩儿考取了童生，就会想办法离开族里。到时候，孩儿一定会查清楚当年害您的真凶。”


说到后来，杨纪握紧了拳头，眼神迸射出前所未有的坚定神色。


杨纪确实恨大夫人，但说到底，大夫人只不过是贪墨了父亲留下的遗产，而真正造就这一切的元凶，却是那位害死父亲的人。


如果父亲还在，大夫人绝不敢如此猖狂；如果父亲还在，母亲绝不会郁郁而终，自己也不会沦落到孤苦无依、备受欺凌的地步。


杨纪绝不相信父亲是意外死亡，当年父亲年富力强，正值壮年，而且武功不弱。若不是有人刻意加害，绝不会英年早逝、无疾而终。


如果说对于大夫人，杨纪是仇恨，那么对于那位暗害父亲的元凶，杨纪则是必杀的决心。


“无论多长的时间，无论什么样的代价，我会让你血债血偿。”


在父母的坟前，杨纪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响头，然后起身离开了墓地。


泪水和哭泣改变不了命运，杨纪深深的知道，只有强大的力量才能实现自己的抱负。


现在的自己还是太过弱小，。——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死去的双亲！


…………


杨纪并没有离开太远。就在山林的深处，找了一块幽静、偏僻的地方，刻苦修练。


“神龙炼髓，在于意而不在于形……”


地上枯铺了厚厚一层，杨纪**着上身，独自一人在树林修练。


他心如古井不波，呼吸绵长，冥冥之观想着一条神龙从天而降，盘踞在身上。而身躯则像老树树根一样深深的扎进大地。


“嗤！”


一束束阳光从林间的缝隙射落，落在杨纪身上。只见他神情痛苦，身上的一块块肌肉贲起，如有生命般缓缓的律动，就好像身上压着一头庞然大物一样。


仔细看去，只见杨纪身上的肌肉一块块的凹下。特别是在肩部和腹侧，那些凹陷的肌肉聚成一团，呈现出几只巨大龙爪的痕迹，就好像是真的有一条神龙盘在他的身上一样。


——这就是“神龙炼髓**”的最高境界“神龙盘身”！


在用心揣摩几个月后，杨纪终于掌握了“神龙盘身”的精髓。


吕凌传给他的“神龙炼髓**”极难修练。


往往修练的人群之，只有三成不到的人能达到杨纪之前那样，意念观想，把自己真的化成一棵老树，扎根大地，锤炼骨髓。


而再进一步，要想达到“神龙盘身”的效果，就更加艰难。这并不是只要努力就够的，而是需要极大的天赋。


而能够做到这一步的，无一不是绝顶的天才。


“神龙”并不存在，只是意念观想的产物。只要不存在这个意念，就无法修练出成功。


“神龙炼髓桩法”的精髓，并不是简单的在脑海里想像出一条栩栩如生的“神龙”，那样没有丝毫的效果。


脑海观像出一条神龙，心相信，并且身体做出反应，就和被一条真正的神龙压住无异。——这才是“神龙盘身”的真正奥义！


这绝对不是普通人能够达到的。武道本来就是化不可能为可能。


杨纪虽然已经有过了“老树扎根”的经验，但也是经过了漫长的用心揣摩才领悟到的。


“嗡！”


杨纪的身躯一动不动，身上的肌肉块块贲起，奋力抵抗着神龙盘压的力量。他的肤色赤红，面如火烧，身躯崩到了极点，却也松到了极点，在这种外松内紧的状态下，身体吸纳虚空森林精气的速度也大大增加。


只见一股股白色的树木精气凝如实质，飘飘荡荡，在杨纪身周聚而不散，使得杨纪整个身躯半隐半现，多了一股飘渺的气质。


“玉不琢不成器！我现在的身躯在重压下，肌肉的力量越来越大，骨骼也越来越致密，比以前强了太多。”


杨纪一边修练，一边默默感受着身体的变化。


要想达到“呼吸段，快捷如狐”的效果，首先就必须拥有媲美动物这样强健的骨骼，能够支持身体瞬间爆发出来的力量，而这些只能通过后天的锤炼达到。


吕凌传给杨纪的“神龙炼髓桩法”就是这种后天的锤炼方法。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每一天杨纪的力量都会增加许多，每一天都会有长足的进步。


杨纪可以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骨骼、肌肉、呼吸，都在以惊人的速度进步，距离“呼吸段，快捷如狐”的境界也是越来越近。


转眼之间，二月过去，三月到来，杨纪在树林之已经苦修了半个多月了。


砰！


杨纪心生感觉，突然脚猛的踢出，这一脚的力量奇大无比，半步之外，一颗海碗粗细，极具韧性的白桦树咔嚓一声应声而断，无数白色的树屑和纤维如同瀑布般从断口处喷溅出去。


也就是这一脚踢出的同时，杨纪只觉得呼吸一畅，原本怎么也拔高不了的呼吸，就在这一刹硬生生的拔高了一截，达到了呼吸段的境界。


“成功了。”


杨纪心喜悦，只觉全身一片舒畅，随意的活动了一下手脚，也觉得如臂使指，充满了力量。


第二十八章白骨使


普通人踢断一棵碗口粗的大树，单单是反震的力量都会震得脚底发麻发胀，但杨纪却没有任何的感觉，浑身气血浑厚，这就是修练的成果。


“我现在骨骼的密度应该和这些大树差不多了，就算是相比于那些虎豹，应该也是差不多。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达到快捷如狐的地步。”


杨纪心暗道。他以前都是借助武技的力量，才达到“徒手捉兔”的境界。


但是呼吸段要求的却是不使用任何的武技，就达到媲美狐兔的境界。


“出去试试。”


杨纪抬起头来，慢慢朝外走去。


春天到来，万兽复苏。在这种深山之，最不缺的就是飞禽走兽了。


走出树林外，还没有靠近，草丛之，一只花豹藏在岩石后面，正在狩猎麋鹿，突然之间闻到了什么，悚然一惊，拔腿就跑。


杨纪心知肚明，这头花豹不是怕了自己，它是闻到了“小纪”这头毒蛇皇帝的气息。


豹虽然是百兽的狩猎者，但是遇到小纪这种剧毒皇帝，也是退避三舍，有多远逃多远。


“就是它了！”


杨纪本来是准备拿几只兔或者狐狸做为试验对象，但是看到这只豹突然就改变主意了。


唰！


狂风乍起，杨纪身躯唰的一下扑了下去，快的不可思议。这一次杨纪没有使用任何武技，纯粹就是体力爆发。


“嗷！”


花豹闻到杨纪身上小纪的气息，逃得更快，在山林纵跃如飞，身后拉出一条残影。


杨纪本来就和这头豹隔了一段距离，这一加速，立即又拉开了一些。


“好家伙，我就不信抓不住你！”


杨纪看这头豹卯足了劲，也激起了好胜之心。


轰！


杨纪也把全身力量发挥到了极点，速度猛然激增，一人一豹前后追逐，距离慢慢的缩小，越来越近。


“吼！——”


感觉到身后慢慢逼近的气息，花豹知道逃不了了，也激发出了骨里的凶性，猛然咆哮一声，掉过头来，张开血盆大口，满嘴白森森的牙齿朝着杨纪的脖扑了过去。


“来得好！”


杨纪不惊反喜，达到呼吸段后增加的可不止是速度而起。就在花豹扑过来的刹那，杨纪不退反进，踏步进身，抖手一震。


啪！


被杨纪这么举重若轻的一抖，花豹如遭重击，惨嚎一声，直接震飞出去，横出三丈多远，啪哒一声摔在地上。


轰！


杨纪箭步如飞，还没等这头花豹站起来，一拳泰山压顶般重重的砸在花豹的背脊上，只听一阵咔嚓连响，灰尘弥漫，这头花豹便一动不动了。


杨纪一气呵成，快如闪电，此时击杀了花豹，只觉得一股疲惫感从体内升起，压抑了半天之后，胸膛急剧起伏，大口喘气，额头更是汗出如浆。


“虽然力量大大增加，但是体力还是没有办法跟得上。这头花豹要是再坚持一段，我恐怕就追不上了。”


杨纪心了然，他现在的速度虽然可以徒步追上逃跑的豹，某种程度上可以称得上是“快若奔马”，但是以大量体力消耗为基础的，完全没有办法持久，更别说是奔马那样“日行千里，夜行八百”了。


不过，好在豹的体力同样不行，百米冲剌之后一样要下降，即便杨纪的速度无法持久，也一样可以追上它。


剥了豹皮后，杨纪做了一顿烤豹肉，好好享受了一顿。


山不知日月，杨纪只顾修练，每日都有进境。不知不觉，已经快临近清明节。


“是时候去拜祭父母了。”


杨纪心暗道，收拾了一下行囊，飘身而去。


月明星稀，不知不觉已是时。


劳累了一天的人们，此时也已经昏昏欲睡，一个个纷纷离开，只余空旷寂静的莽莽。


夜色寂静，空气传来阵阵夜枭的怪叫声，星辉下，只见一大一小两条残影疾速奔驰。


“小纪，快点。”


杨纪对着身后笑道。


“咝！”


小纪怪叫阵阵，身躯化成一条黑线，疾追过来。所过之处，草纷纷向后倒下，身躯毫不沾地，仿佛飞一般。


杨纪也是差不到哪里去，乍一看去，身体的屈纵伸缩和小纪一模一样，不仔细看，在黑夜还以为是一条巨蟒。


一人一蛇前后追逐，把武功的修练融入到了平常的嬉戏之。


嗤！


就在到达半山腰的时候，突然黑暗蓝色的磷火一闪，火芒稍纵即逝，只一眨眼就在山顶消失。不过在光芒消失前的刹那，杨纪瞳孔却隐约看到山巅一道模糊的人影闪过。


“嗯？有人！”


杨纪骤然一惊，回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小纪，只见小纪也点了点头。显然这并不是杨纪一个人的幻觉。


“三更半夜，又这么荒僻，这是什么人？”


杨纪惊疑不定，脑海闪过一道念头。


这个时候大部分都回去睡了，除了像杨纪这样在山林之修练的人物，又哪里会有正经人家在这个时候出现。


“过去看看。”


杨纪心念一动，随手收了小纪，同时放低了呼吸，身躯一矮，施展从小纪身上学来的身法，身躯摆动如同一头灵动的蟒蛇一样，贴着地面在树林之急速疾去。


杨纪父母的坟墓就在山上，无论如何，他都要去查看一下。


唰！唰！唰！


一道残影蜿蜒着向山顶而去。当到达山顶的刹那，杨纪呼吸一窒，瞳孔猛然收缩——


“找死！”


杨纪瞳孔迸发出一抹杀机，气得全身发抖。


月夜下，只见一条身躯正半跪在杨纪父母的坟墓，在他旁边，正摆放着一大一小两个袋，小的袋里露出铁锹、镐等工具，而大的袋则露出一角，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枯骨。


杨纪看到的磷火，就是从这些枯骨上散发出来的。


那人跪在地上，手里的铁锹挥动，已经挖了一小块土方了。


“伤天害理，挖人祖坟”，再大的仇恨也莫过如此了。不过，当看到那只大袋里露出的枯骨，杨纪突然知道了这条人影的身份。


“邪教信徒！”


杨纪冷冷的盯着那道人影。


在边陲地带，只有一种人会偷挖坟墓，盗取白骨。那就是朝廷打压的“邪教信徒”。这些人搜集尸骨，建造祭坛，获取邪恶的力量，名声极大。


如今清明刚过，绝不会有人想到，会有人来盗取尸骨。这人选择在半夜行动，轻手轻脚，显然也是不想惊动朝廷，做的神不知鬼不觉。


“谁？！”


突然之间，一声暴喝，气流震荡，那蹲跪在地上，正在悄悄盗挖坟墓的诡秘人影突然心生感应，朝着杨纪的方向望了过来，一双鹰隼般的目光，阴冷、狠毒赫然映入眼帘。


双眼对望，那道人影身躯一震，猛然站了起来。没有任何被窥破的惊慌，拍了拍身上的衣服，波澜不惊的望向杨纪。


“小鬼，三更半夜，你不在家里睡觉，跑来这里干什么？”


那人足足比杨纪高出一个半头，颧骨突出，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阴冷的气息。


“今天清明，我是来给先人上几桩香火的。”


杨纪淡淡道，心掠过一抹浓重的杀机。


“邪教信徒”以往都离杨纪太远，有朝廷在明面上镇压，基本用不着他一个读书人来操心。


但是这次不同，如果不是自己躲避大夫人的追杀，半夜到这里来祭拜，只怕父母的遗骸已经被这些人挖出来做召唤那些邪恶的东西。


“杀人不过点低头”，但这些挖人祖坟，辱及先人，实在天理难容。无论如何，杨纪都不会放过他。


“嗯？”


白骨使曹格明显一怔，这次奉命搜集尸骸他已经很小心了。特别挑在一年一度的清明之后，就是利用一般人的大意心理，以避免被人发现端倪。


“挖人坟墓，盗人尸骸”极其犯忌，而且很难不被发现盗挖痕迹，一旦引起朝廷注意就是一场极大的震动。


他选择深山之的坟墓，又是清明祭祖之后，一般人绝对不会注意到他这么大胆。而且三更半夜谁也不会有人跑到这里来。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自己显然随意选择了一座坟墓，没想到居然会在三更半夜遇到正主。


“嘿嘿，小鬼，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要来。”


在初时的错愕之后，白骨使很快反应过来，一边狞笑着，一边不着痕迹的往前移了几步，无形之拉近了和杨纪之间的距离，以防止杨纪突然逃跑：


“既然来都来了，那就不要走了。”


黑夜里一片寂静，山林深处传来夜枭的怪叫声更加阴森可怖。


“哼！我可没说过要走。”


杨纪冷笑道，在白骨使意外的目光往前走了两步。


放在以前，他绝不会愿意和这些“邪教信徒”有任何交集。但是现在不同，一旦放过这些人走掉，说不定下次什么时候他就又来了，防不胜防，那时候杨纪就后悔莫及了。


“敢挖我父母的尸骸，我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杨纪目掠过一抹杀机。


第二十九章白骨使的软肋


“不知死活！”


杨纪的反应落在白骨使的眼，便是一阵阴阴冷笑。这几年，他见多了这种以卵击石，不知死活的小辈。


“咔嚓嚓！”


白骨使身躯一抖，发出一阵连绵的骨节脆响，随即浑身气息一变，散发出一股老练和血腥的味道。


他盗挖人的尸骸，一直是鬼鬼祟祟，但是豁开了准备杀人，就显露出了自己的味道。


“邪教一脉”绝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为了教派任务，改变气息，伪装成行商、乞丐、富商、公……，都不在话下，但是任务一旦败露，被人识破就要做好杀人灭口、收拾残局的准备。


白骨使、布道使、和合使……莫不如此。


既然被人识破，说不得只有杀了这小了。


“小！”


白骨使阴阴冷笑着往前走了几步：


“虽然我一般不喜欢用这种方式，不过，相见就是有缘，我现在只想对你说一句话：借你骸骨一用！”


目光居高临下，显露出强大的自信，似乎一点都不怕杨纪转身逃掉。


杨光瞳孔一缩，目渐渐露出凝重之色。


这是他第一次牵涉进宗族之外的势力，面对这种级别的好手。对上这种老练、狠辣的气息，绝对不是杨绪这种温室里长大，从来没见过血腥味的宗族弟能比的。


“呼吸绵长，足有十段的境界！”


杨纪脑闪过一个个念头，迅速分析着对方的实力：


“很浓的血腥味道，手上见过血，而且杀过不止一个人。”


对方的实力足以媲美杨氏宗族最高明的呼吸十段的弟，但是那种浓烈的血腥和狠辣气息，却远远超过宗族弟十倍。


宗族弟比武切磋，点到为止，根本不会要人命。但是这些人不同，和这些人交手非死即伤，而且是招招要人命，绝不会留手。


普通人面对他们，未战先怯，首先精神上就要溃散了，更别说是交手、对抗了。


杨纪如果不是之前被周狂等人伏击，手底下见过血、有过人命，恐怕也很难兴起和这种人战斗的意念。


“我终究要离开族里，以后碰到的人只怕比这个人更狠更厉害。正好拿这些人做磨刀石，只有经过生死的磨砺，才能领悟真正的武道。”


杨纪心闪过一个个念头，随即狠下心来。


“仕途”本来就是一条遍布荆棘之路，只有强者才能生存下来。不管是为了父亲报仇，还是为母亲出口气，杨纪都必须强迫自己“成长”起来。


眼前这人，就是一个最好的对象。


“轰！”


狂风乍起，气流涌动，就在这一刹那，白骨使突然出手了，只一个眨眼拳头就轰到了杨纪面前，速度快的不可思议。


“唰！”


白骨使的反应快，杨纪的反应更快。他一直苦练“白蛇伏草”，已经达到“草上飞”的地步，闪避对方的攻击已经成了一个本能。


白骨使都还没有反应过来，杨纪就闪身而出，出现在了四丈多远外的地方。


“嗯？”


白骨使眼闪过一丝意外的神色，杨纪的实力不如他，他本来以为这一拳基本上就可以重伤杨纪，结束战斗，没想到居然失手了。


“这个小……有点意思。”


白骨使眼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这附近最大的势力就是“杨氏宗族”，白骨使几乎可以肯定杨纪的武功是出自杨氏宗族。


天阴教的势力遍布边陲，一个小小平川县宗族弟当然不放在他眼里。只不过，不得不承认这个宗族弟给他一些意外。


“不过，还是得死！”


白骨使收起了轻视之心，脚下一滑，唰的一下飞扑过去，居然是一招“老熊推树”。


“吼！”


空气炸开，狂风烈烈，白骨使周围气流聚散，发出阵阵强劲的熊咆之声。乍一看起，白骨使周围的气流聚集，隐隐形成一头巨熊的形态。


这一掌要是击，非死即伤。


“好强的力量！”


杨纪心暗凛，这分明是领悟了招式的精髓才出现这种征象。单论火候，这个邪教信徒只怕比杨绪都要厉害的多。


唰！


杨纪身体趴地，身体屈伸，四肢一发力，就像一尾灵蛇轻轻松松就弹射出去。


“好功夫！”


虽然对杨纪起了杀念，但看到杨纪这一发力，白骨使也不得不在心称赞一声确实是“形神兼备”。


如果是论对武技的领悟火侯，眼前这个少年只怕比他都要厉害的多。


“小，你逃不掉了！”


白骨使双臂一展，轻轻一纵，就如同一头巨猿般飞起，向杨纪追去。呼吸十段不止是骨骼极坚，快捷过狐，而且纵跃如猿，单论速度在不使用“草上飞”的绝技的情况下，比杨纪都要快得多。


杨纪也不接招，又是闪身，便纵到白骨使的左侧。他一边闪躲，一边暗自观察着白骨使的武功。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杨纪虽然下定决心要借此人来磨砺自己的武功，但却并不鲁莽。


此人一看就不是“平川县”的。单论眼界见识，手段、反应都绝不是自己一个生于厮长于厮的小小宗族弟能够比拟的。


冒然出手，只能是生死道消，自取死路！


“老熊撞岩！”


“老熊拍树！”


“老熊槌地！”


……


白骨使也不着急，一招招使出来，方圆五步之内气流涌动，狂风大作。


他虽然瞧出来杨纪在观察他的武功，但心绝然不信这样一个边陲地带的宗族弟能够瞧破他的路数，克制他的武功。


天底下的武人不知凡几，其或许不乏一些少年天资聪颖，能够瞧出他武功的破绽，但若说能够活学活用，在一场战斗里就找出克制他的方法，那是绝不可能。


放眼天下，就算是有这种天才，也绝对是凤毛鳞角。


白骨使的攻击一招猛过一招，一招狠过一招，犹如狂风骇浪一样，统统都是往杨纪的头颅、心脏、腹部丹田、胯部、肋下等要害而去。


杨纪的“白蛇伏草”虽然已经练到了“草上飞”的地步，但是白骨使的境界本来就高过他，加上眼光狠辣，手段凌利，使出的武技又是杨纪不熟悉的，因此好几次都是险象环生。


不过好在杨纪的适应能力极强，加上“白蛇武技”威力或许不是最强，但是“白蛇伏草”的身法灵活却是远超呼吸境的其他武技。


在开始的险境环生之后，杨纪很快的反应过来，应对的也渐渐游刃有余。不过，为了诱出白骨使的全部绝学，杨纪始终没有太过拉开和他的距离。


“这熊形武技大开大阖，论品级还在白蛇武技之上。一旦击非死即伤，不宜正面和他对敌。”


杨纪心不停的窥视着白骨使施展出来的绝学，也渐渐把握住了一些脉络。


一回生二回熟，有了偷学“白蛇武技”的经历，杨纪对于战斗拆解、分析对方武技的事情已经驾轻就孰，很有经险。


“老熊推树、老熊槌地……，这些都效仿熊类的日常行为举止加上武道的奥义，衍化而来。单论招式并不是很复杂。”


“这套武技的发力点在胯部和腰部，几乎集整个上半身的所有力量。所以威力极几刚猛。”


“不过，熊形刚猛有余而威力不足，论灵活远远不如白蛇武技。只要利用白蛇武技和他缠斗，基本上都是有惊无险。”


……


杨纪脑海闪电般掠过无数的念头，应对上有了不少改变，白蛇武技的灵动、活泼几乎被他发挥到了极致，乍一看，山顶上就好像一条灵蛇和一头巨熊不停的游斗。


巨熊虽然厉害，但始终奈何不了灵蛇。


“嗯？他的右胁！”


杨纪心一动，突然发现白骨使每隔一段时间左肋下就会不可避免的出现一个破绽：


“这是身上的暗疾未去，影响了左右手协调性。从他的出手情况和呼吸来看，明显是左肺部曾经受过伤！”


邪教势力错综复杂，而且行事乖张、偏激，免不了会其他和势力冲突，阖阖碰碰也是再所难免。


眼前这个“邪教信徒”显然就在这种争斗受了伤。


“时机稍纵即逝，只有很短的时间。不过，以我现在的实力，应该还是可以抓住这个破绽。”


杨纪权衡了一下双方的实力，很快心有了主意。


又过了一段时间，杨纪把脑海里记忆的招式回忆了一遍，感觉揣摩的七七八八，基本上摸透这套武技的虚实了。


“差不多了！”


杨纪剑眉一挑，双眸之一抹亮光电射而过。就在白骨使心渐渐烦躁，再次使出“老熊推树”的刹那，杨纪出手了——


“白蛇伏草！”


杨纪身躯一纵，不退反进，在空拉出一条残影，电光石火间，不可思议的切进了白骨使的腰肋之间，砰的一掌，拍在了白骨的左肋下。


白蛇吐信！——


杨纪这一招是正儿八经最普通的“白蛇吐信”，论品级根本不如白骨使的熊形武技，但是切入时机、角度却是妙到毫巅，几乎是完美克制了白骨使的“老熊推树”，就好像是特别为了克制白骨使的武技而设计出来的一样。


轰！


被杨纪右掌击飞的那一刻，白骨使的脸上明显露出一丝震惊的神色。


第三十章班门弄斧


“怎么可能！”


白骨使怎么也没有料到，只见一直闪躲，并且“疲于奔命”的杨纪居然反客为主，一掌就破了他的“老熊推树”！


这种前后的巨大反差和震惊，甚至远远压过了白骨使身上的伤痛。


“小，你这是什么武技？”


白骨使被震飞八丈外，一个空翻努力定住身，双眼怒睁，头发披散的厉声叫道。


那一刹那，他明明感觉自己可以挡下杨纪，甚至反过来震伤他的。但是最后的结果居然是他被杨纪震伤。


“失误，一定是失误！”


白骨使不相信自己会输给一个十多岁的毛头小。


这一生，他遇过的对手不知凡几，更厉害的对手都有。不论是绿林赤匪，还是汪洋大盗最后都死在了他的手上。


他不相信自己会在这个边陲之地，倒绊在一个默默无闻的毛头小身上。


没有道理！


“白蛇武技！”


杨纪轻描淡写道。


他一招验证了自己的想法，顿时心大定，并没有急于进攻。


平川县论实力比此人高的大有人在，单单是杨氏一族就有不少的“武者”，但是论起眼界见识，以及招式的老辣，却少有比得上眼前这个外来的邪教信徒的。


杨纪虽然有了不少的提升，但却缺少这样真正的实战训练，正好需要一个这样的对手来磨砺一身所学，哪里会放过这样一个提升自己的机会！


“哼，不说实话！我就不信你骗得过我！”


白骨使咬牙，脸色铁青。


“白蛇武技”是什么？


白蛇武技只不过是呼吸境的一门普通武技，师法蛇形，论威力和品级远不及自己的熊形武技。


他心是绝不会承认自己会输给一门品级不如自己的武技的。


轰！


白骨使脚下一踏，掀起烈烈狂风，如同一头暴熊一般再次扑向杨纪，他的动作老辣，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正是熊形武技的“老熊撞岩”。


山林的“老熊”是指已经成长起来的成年壮熊。这“老熊”力逾虎豹，而且经常因为皮肉生长撞击岩石，磨练筋肉。


因为力量过大，被“老熊”撞击的岩石经常裂成碎片。而“老熊”也因此练就一身过人的筋肉，厉害点的甚至刀剑都砍不进。


杨纪若是一招不慎，被他被击，基本就是筋骨粉碎的结局。


“来得好！”


杨纪眼精芒一闪，一个屈伸，电射而去——


“白蛇吐信！”


砰！


白骨使者浑身一震，如遭电殛，再次如断线风筝般的倒飞而出，咔嚓一声，将一棵小树撞成粉碎。


另一侧，杨纪衣袍招展，长发飞扬，显露出一股强大的自信，并不去追赶。


同样的招式，不同的角度，击的却是相同的部位！


杨纪这一招几乎没有太大的就变化，但给人的感觉的却完不同，就好像是不同的招式一样。


白骨使的实力虽然强大，但一身熊形武技已经被杨纪啄磨透彻，捕捉到了他出手的规律。


这种情况下，白骨使就算力量再强，但击不对手，也只有徒呼奈何！


“这不可能！”


白骨使接连二次输在杨纪手，败的干脆利落，心顿时一片惊涛骇浪。


一次可以说是偶然，但二次就没有那么简单，更何况杨纪破他前后两招使用的都是相同的招式。


一瞬间，白骨使突然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人还是那个人，但是此时的杨纪在白骨使的眼，突然有种岳峙渊临，高深莫测的感觉。


“这个小孩到底是谁？一个边陲之地的小家族怎么可能有教出这样厉害的弟？”


电光石火间，白骨使的脑海转过无数的念头。


他一生面对过许多对手，就连比他厉害的对手也照样战胜过。如果面对的是一个武道境的“武者”，力战之后即便输了，白骨使也完全能够接受这种事实，毕竟境界差距摆在那里。


但是输给一个默默无闻，实力比自己还弱的小孩，而且还是败给他身上一套品级不高的“白蛇武技”，……这算是怎么回事？


白骨使心完全无法接受。什么时候他已经沦落到连以大欺小都打不过人家了？


“你不是我的对手。”


杨纪居高临下，俯瞰着白骨使，一边慢慢走近。


白骨使的“熊形武技”已经基本上被他看破，虽然还达不到像白骨使那种灵活使用的地步，但是其的发力技巧确实给他不少的启发。


“哼！是吗？”


被一个十几岁的小孩瞧不起，白骨使瞬间回过神来，心不由的激起了一股怒气。


天阴教不乏许多斗勇斗狠之辈，白骨使手不知道沾了多少人命，又岂是轻易的认输之辈。


“小畜生，我不管你是谁教的武技。阻挡本教的任务，统统都得死。”


白骨使抹去嘴角的血迹，慢慢的站起身来。


轰！


下一刻，白骨使身躯闪电般纵起，如同一头大猿般向着杨纪飞纵而去。


“老熊槌地！”


白骨使骨节咔嚓作响，无形身体膨大了几份，就像一头庞然大物般向杨纪撞了过来。


“老熊槌地”这是熊形武技最强的绝学，脱胎于成年壮熊和虎豹搏斗的动作。


“老熊”由于身体极重，远远超过虎豹，所以利用全身体重腾空扑下的时候，往往能利用自身体重直接压垮其他的猛兽。


“老熊槌地”正是从脱胎衍化而来的，必须有呼吸十段的实力才能施展出来，论威力犹如陨石撞地球，比其他几招威力还在。


“强弩之末！”


杨纪看得分明，心丝毫无惧。


白骨使接连两次被他击以前的暗伤部位，已经受了重伤，虽然被他强行压下，但实力却是下降不少。


单论力量，杨纪已经可以和他正面交锋。


轰！


就在杨纪腾空而起的刹那，异变突起，白骨使眼寒光一闪，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嗖嗖！


袖袍一抖，几条黑影突然从白骨使的袖电射而出，如同利矢一般射向杨纪胸腹。


“毒蛇！”


杨纪大吃一惊，借着天空黯淡的月光，杨纪分明看到了几条狰狞恐怖的蛇头，一个个张着血盆大口，露出白森森的獠牙，其一条赫然就是杨纪见过的“噬心蛇”。


“杀了他！”


夜空传来一声白骨使森冷的声音。


这三条毒蛇是他豢养了十多年的宠物，剧毒无比。凭借着这出其不意的一招，他杀了不知道多少比他还厉害的人物。


如果不是杨纪把他逼的太厉害，此事又关系到教的大事，一旦暴露引来朝廷注意，非同小可，他也不会作为杀手锏使出来。


看着那三条毒蛇，白骨使几乎已经可以看到杨纪身死倒下的样！


“居然想用毒蛇对付我，真是班门弄斧！”


杨纪怒极反笑。


白骨使如果养的是其他的宠物，杨纪措不及防，没有经验，说不定还真的招了。但是毒蛇——


全天下最毒的毒蛇皇帝就在他的袖，白骨使这不是班门弄斧是什么。


“咝！”


三头毒蛇闪电飞出，距离杨纪刚到三尺，突然之间一声威严的蛇声从杨纪袖发出，三头毒蛇顿时如遭电殛，毒唇闭合，浑身软糜，瑟瑟发抖，一副臣服之状。


“这是怎么回事？”


白骨使大吃一惊，心狠狠的震惊了一把。


他这招出其不意，不知道击杀了多少高手。其的“噬心蛇”更是连“武道境”的“武者”都要招，从无失手。


眼前这种情况，以前还从未有过！


“来而不往非礼也，这些还给你！”


杨纪手掌一抖，瞬息间将三条软趴趴的毒蛇抖了回去。


“找死！”


白骨使大怒，正要亲自出手，突然手腕、脚踝就是一痛，一股酥麻的感觉传向全身，手脚一软立即仰天栽倒。


“不可能！不可能的！……”


白骨使低头看时，浑身剧颤，满眼震惊的看着三条自己豢养了几十年，使臂如指的毒蛇挂在自己身上，白森森的毒牙深深的嵌进自己的皮肉之，一股乌青之色迅速扩散全身。


“噬心蛇”那是连武者都无法抵挡的剧毒，连他都没有解毒。如今再加上另外两条毒蛇，白骨使更是身剧毒，连手脚动弹一下都不行。


“怎么会是这样？怎么会是这样……”


白骨使喃喃自语，心的惊骇无法形容，就连被杨纪击败的时候，他都没有如此的震惊。


三条毒蛇是他从破卵而出的第一天养起，花费了不知道多少心血和精力。这么多年下来，早已养得亲近，如同自己的左右手一般。


白骨使死都没有想过，这三条毒蛇会听从别人的命令，背叛自己！


“为什么？为什么……”


白骨使喃喃自语，瞳孔越来越大。自己养的毒蛇，什么毒性自己最清楚，白骨使知道自己完蛋了。


“哼！想用毒蛇害我，真是自作自受！”


一阵脚步声传来，杨纪慢慢走近，看着地上的白骨使冷冷道。三条毒蛇还软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杨纪踢了踢居然已经死了。


蛇类的世界远比人类更加森严，小纪做为毒蛇皇帝，拥有对其他一切蛇类统御和威慑。


三条毒蛇想要偷袭杨纪，就已经触怒小纪这条毒蛇皇帝的威严，哪里还能活得了。


第三十一章天阴教


“你是，你是怎么做到的？……”


白骨使圆睁着眼睛躺在地上，视野越来越模糊。三条养了几十年的毒蛇突然反叛自己，不弄明白这点，他死都无法瞑目。


“呵，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


杨纪冷然道。


就像三条毒蛇是白骨使的杀手锏一样，小纪同样是杨纪不可说的秘密。杨纪之所以敢拿心狠手辣的邪教信徒来练手，依仗的就是有小纪这条可以媲美武道境“武者”的宠物。


像这样的隐藏手段，知道的人自然是越少越好，就算是死人，杨纪也不会轻易透露。


“嘿，好，好，好！……”


白骨使连说了三个好字，便不再询问，乌青的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小小的平川县居然出了你这种人物，连我们天阴教的人都敢杀。嘿嘿，初生牛犊不怕虎，你还不知道自己卷进了什么样的事情里面吧？……不要得意太早，要不了多久了，到时候不止是你，这里所有的人都要死，……你们全部都会死……全部！……”


白骨使的声音越来越弱，片刻后，终于断气，一动不动，脸上还保持着那诡异的笑容。


“所有人统统都会死……这家伙什么意思？”


杨纪皱了皱眉，看着白骨使的死尸，神色凝重。看这人死时说的话，显然意有所指。


不过对于现在的杨纪来说，不管是什么都与他没有太大的关系。以他的现在实力，那些事情离他太远太不实际了，天塌下来，有个高的撑着，还轮不到他这个连武者都不算的人来庸人自扰。


“天阴教，……这是他加入的邪教名字吗？”


杨纪脑海划过一道念头，不过很快就回过神来。想比起思考这些有的没的，自己现在的处境才是最要紧的。


“果然江湖险恶，要不是我身上有小纪帮忙，刚刚恐怕真的着了他的道。经验……还是不足啊。以后，还需要多多小心。”


杨纪心暗道。


想起刚刚的情况，杨纪也不禁有些后怕。他虽然窥破了白骨使的套路，更是克制他的武功，但是眼界见识和经验方面就差了他不止一筹。


他虽然天赋不差，也足够努力，但是毕竟自出生之后，就一直生活在平川县。这些后天的东西，不是努力就可以弥补的。


“半个多月前，我离开族内的时候，就碰到过那些化妆扮成乞丐的邪教信徒，如今又在山上碰到，……这些邪教真是渗透的越来越厉害的。我杀了他们的人，若是泄露出去，恐怕非同小可，还是赶快把他的尸体处理掉。”


杨纪心闪过许许多多的念头，很快有了主意。


白骨使的尸体是必须要掩埋的，不过在此之前，还有另外一些事情要处理。杨纪搜摸了一下，果然从白骨使身上搜出了一个灰色的搭链。


“这是……好多的银票！”


杨纪打开看了一眼，立即吃了一惊。搭链里没有铜板，也没有银豆，居然是一张张，一叠叠的银票。里面有十两，二十两，五十两面额的，数目不等，都是小额，但是对于杨纪来说，每一张都让他心惊不已。


“五百两……这个家伙居然有五百多两银票！！”


杨纪粗略一数，顿时心砰砰直跳，有种口干舌燥的感觉。


他虽然知道这个邪教信徒身上可能有些收获，但没想到这么多。


“五百两银票……，他怎么会有这么多！是了，是了，……这家伙伤天害理，到处挖人尸骨，肯定需要隐藏身份，而这些钱肯定是那个什么天阴教发给他作为活动的经费。”


杨纪想起那天见到的两个“乞丐”，立即明白过来。


大汉皇朝一直是全力打击这些邪教信徒，而且挖人尸骸，一旦被发现也会惹起众怒。这些人显然需要隐藏身份，以免惹人注意。


杨纪在搭链里搜了搜，果然找到了好几张官府发的“户籍”和“路引”，上面的身份统统都是“行商”。


“行商”南贩北卖，四处往来，显然出现在任何地方都不会惹人怀疑。五百多两银票对杨纪来说或许是一笔“巨款“，但对于一个走南闯背的“行商”来说，其实只能算是规矩。


“五百两银……”


杨纪脸上涌起一股潮红。他身上什么时候有过这么多银。他身上银最多的时候，也不过是从周狂那里得来的十两银。


如今足足翻了五十倍！


五百多两银，如果仅仅只是吃喝，已经足够他和老管家花销几十年了。不过对于杨纪来说，这些银票显然还有另外的用途。


“我原本的计划是要参加科举的考试。考取‘童生’之后，凭借朝廷的供养和童生的功名再摆脱族的束缚和打压，这样没有后顾之忧，再专心修练武功，想办法在朝廷的武科举一举成名。但是现在却没有这个必要了。”


杨纪暗暗寻思，脑海闪过许许多多的念头：


“有了这五百两银票，再加上我呼吸段的实力，在剩下的四个月不到的时间里，只要运用的好，未必不能冲破到‘武道境’，在七月的武科举搏上一搏！”


想要在“武科举”出人头地，至少要有武道境的修为，否则的话参加了也是白参加。平川县的“武童生”从来就没有武道境以下的。


不过杨纪考虑的更加深远，大汉皇朝的规矩，士超过二十岁就自动剥夺参加科举考试的资格。


这一次如果失败，杨纪就必须等到十岁再来。而那时即便成功，也等于是废了。


一个“十岁”的“老童生”，对于朝廷来说，显然资质平庸，没有多少栽培的价值。即便是成功了，也是成就有限！


“无论如何，我都必须成功”


杨纪心暗暗道。无论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父亲，这一次都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四个月不到的时间，即便是再努力，拥有再多的名贵药材淬体，正常的情况下也很难突破到武道境。不过，也绝非毫无希望。


“百草丸……”


杨纪脑海里掠过一道念头。


“百草丸”本身并非什么灵丹妙药，也没有额外提升功力效果。


它本身是由上百种药材，提炼其的精华，秘制而成。它最大的作用，就是节省武人修练的时间。


往往数百斤的珍贵药材，也不过能够炼制出数粒而已。因此价钱极贵，连许多宗族的嫡系弟也一样用不起。


其实只要有足够的耐性，每日药浴淬体，一个月的功夫也是一样的效果，并不见得就需要服用“百草丸”。


杨纪原来也没有过这个念头，但是时间紧迫，要想在剩下的几个月里冲到武道境，在武科举一鸣惊人，就只有这种办法。


“虽然很烧银，但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杨纪心暗道。


在搭链再搜索了一遍，除了五百多两银票和“路引”之外，并没有其他的收获。


“看来他的级别还是太低，能有五百两银票也算是不错了。”


杨纪心道。


白骨使毕竟只有呼吸境的修为，比之杨纪也只高了一级。这种实力想想也知道他在教的地位显然不高。


杨纪也不贪，有五百两银票也算是不错了。


“嗯？这是什么？”


在搜索的过程，杨纪目光一瞥，突然在白骨使的右手手腕处看到了一朵幽绿色的火焰，非常鲜艳。


花纹被袖袍掩盖，如果不是刻意的话，平常还是很难发现。


“难道是他们邪教的标志？”


杨纪脑海里电光一闪，想起了白骨使口的那个“天阴教”。


“如果真是他们教派标志的话，以后就得小心了。”


杨纪暗暗道。


如果是以前，杨纪倒无心关注。但是现在杀了他们的人，非同小可。邪教人手段狠辣，行为偏激，这件事情一旦曝露，恐怕就是不死不休，即便不怕，也极为麻烦。


杨纪心暗暗记下这条幽绿的火焰图案，就准备把白骨使的尸体拖到山偏僻的地方掩埋。


然而就在转身的刹那，杨纪悚然一惊——


“谁！”


杨纪暴喝道，震惊的看着身后远处一道影。这人仿佛幽灵一般站在树阴里面，一动不动，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杨纪也有呼吸段的修为，但这么久的时间居然没有丝毫的感应。


“嘿嘿，杨纪，你胆不小啊。连天阴教的人也敢杀。”


来人嘿嘿冷笑着，丝毫没有隐匿的意思，缓缓的踱着步，从树影下走了出来。


长夜寂静，那缓慢的脚步声，踩在枯上面，十份剌耳。


杨纪浑身一紧，只觉全身血液一下涌到了脸上。这人目睹他和邪教信徒的全部战斗，居然一直都没有吭声。


脚步接近，一步，又一步……


当那人缓缓从阴影里走到月光下的时候，杨纪终于看清楚了一张脸庞，枯瘦、阴冷，散发着一股令人心寒的气息。


“周大管家！”


杨纪瞳孔一缩，倒抽一口凉气。


来人居然是杨氏宗族人，而且是大夫人身边的贴身管家。这位大管家行事低调，沉默寡语。杨纪曾经在戒律堂见过他一面，但是居然完全没有办法留意到他。


这个人就像是大夫人的“影”一样，杨纪只知道这个人姓“周”，杨氏弟称他为“周大先生”，或者是“周大管家”，其他一无所知。


“小，叫你出来吧！”


周大管家的目光却没有停留在杨纪身上，而是四下打量，似乎在寻找什么。


第三十二章师父


“师父？”


杨纪一片错愕，完全怔住了。


周大管家这是什么意思，故弄玄虚吗？或者……还是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内情？


“周大管家，你这是什么意思？”


杨纪不动声色道，一边迅速的打量着四周的环境，寻找着其他可能埋伏的人，以及可能的退路。


“善者不来，来者不善”，周大管家三更半夜出现在这荒效野岭，显然不是找他来“叙旧”的。


杨纪从嗅到了一种巨大的危机感。


“嘿，杨纪你在我面前你就不要装了。”


周大管阴冷一笑，举手投足透露出一种强大的自信，似乎根本不怕杨纪逃跑：


“如果不是有人帮你，就凭你的能力，也能有今天的成就？”


风声呼啸，周大管家目光飘忽，不着痕迹的扫过山顶各个隐秘的角落，神情之隐隐露出一种极大的忌惮，就好像是某一个黑暗角落藏着一个极为危险的高手一样。


至于杨纪，始终不在他的视野之。


杨纪原来还感觉危险重重，脑海里想着怎么逃跑的问题，但听了周大管家这翻话，突然之间就镇定下来。


杨纪想过种种可能，唯独没有想过“大夫人”他们居然会把自己武功的晋升归功于幕后有人在帮自己。


“是了，是了，……怪不得这个周大管家一出现就令人摸不着头脑的询问我‘师父’。我一连八年毫无寸进，但在这短短的几个月就从呼吸三段精进到了呼吸段，换了是谁也会怀疑？”


杨纪一直想着怎么对付大夫人，怎么自保，却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表现落在大夫眼里会是什么想法。


电光石火间，杨纪又想起了前段时间他杀的那两个在他饭菜里下毒的护卫：


“难道大夫人那边一声不吭，把这件事情给压下去了。宗族腹地护卫重重，她肯定是把这件事情归咎到我‘师父’头上了。”


错愕、意外，始料不及！……


杨纪心掠过种种情绪，但很快又压了下来。对于这种阴差阳错般的结果，他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但是毫无疑问，对他来说，绝对是个好事。


杨纪一通百通，很快把事情的前因后果想了一遍。也明白，大夫人那边迟迟没有对他下手，恐怕就是顾及他背后这个所谓的“师父”。


杨纪唯一还不明白的是，关于他有个师父的想法，应该还仅仅是个猜测，大夫人那边为什么就这么笃定？


“周大管家，你这话就不对了，我能有今天，那是我自己的资质。和别人有什么关系？”


杨纪试探着道。他现在还不知道这个周大管家对于自己的事情知道多少。


“嘿嘿，大言不惭，如果不是你师父插手，最后一招，就凭你那三脚猫的功夫也能挡得住？”


杨纪那翻话落在周大管家的耳，无异于亲口承认他还有个“师父”，也越发印证了他的猜想。


“呼！”


杨纪心重重的吐了一口气，原来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他没有看到，他居然没有看到……”


杨纪表面镇定，但长袍下的身躯却激动的微微颤动。


周大管家一直跟踪在他后面，也不知道看到了多少。杨纪最担心的就是“小纪”的秘密曝露，特别刚刚，杨纪还用小纪震慑住了白骨使豢养的三条毒蛇。


这个秘密若是曝光，周大管家自然知道，他身后并没有什么“师父”，他所有的武技都是学自“小纪”，而那两个护卫也是被“小纪”咬死的。


一旦确认了这点，大夫人那边再无顾忌，绝对会对他立下杀手。然而杨纪万万没有想到，周大管家跟在他后面居然会没有看到。


杨纪不知道，“周大先生”确实因为夜色和距离的关系，看得并不是很真切。而且小纪一直藏在杨纪的袖，除了杨纪自己，其他人统统看不到。就连白骨使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说到底，冠王蛇的存在实在太过特殊了，除了有心人，知道的人根本没有多少。而且小纪认主之后，体形变化太大，乍一看就和“铁线蛇”差不多。即便有人看到，也很难联想到那条剧毒无双的毒蛇皇帝！


想到这点，杨纪心神大定。


“这位兄台，都到这种地步了，难道还要隐藏吗？”


周大管家却并没有理会杨纪，他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四周，似乎一直防范着某个人。


山顶风声呼啸，除了死掉的白骨使，别无他人。


“嘿嘿，周大先生，你想得也太简单了吧。我师父是什么人，也岂是你随便想见就见的。”


杨纪踏前一步，大声道。


他此时知道大夫人等人的顾忌，心大定，许多的想法立即活络起来。


“哦？”


周大管家眼睛一眯，突然回过头来，冲着杨纪森然一笑：


“这么说来，我只有先杀掉你这个徒弟，然后再引出师父了？”


嗡！


周大管家衣袍一震，气流旋转，浑身涌起一股强大的气息，犹如惊涛骇浪冲唰四方。那张枯瘦的脸庞上，瞬息间涌起阵阵血光，甚至连双眼变得殷红如血，黑暗极为可怖。


“武道境！武道境的强者。”


杨纪心一惊，脚下踉跄连退数步。


“嗤！”


一阵滑腻的蠕动感从袖袍下的手腕上传来，杨纪分明感觉到小纪身体紧崩，如临大敌。


一人一蛇这一刻同时感受到了强烈的危险感。


周大管家身上的血光来得快去得也快，只是短短时间又恢复到了之前的其貌不扬，普普通通的样。


人还是那个人，但是落在杨纪和小纪的眼却是天差地别，已经完全不同！


“二重，三重，不，至少是武道三重以上的高手！……”


杨纪心此起彼伏，暗暗心惊。


这并不是他第一次见到周大管家，但是他从不知道他居然有这么高的修为。那短短的一刹那，给杨纪的冲击比当初见到吕凌还要强大。


不禁暗暗心惊，以小纪媲美武者的实力，也对这个周大管家产生了极大的畏惧感，如临大敌吗？


呼吸十段的高手杨纪还有信心搏一搏；武道一重的高手，杨纪联合小纪也能周旋一翻；武道二重的高手，杨纪能想办法逃走，但是武道三重以上的强者——


真的能逃走吗？……


杨纪心沉了下去。


周大管家是“大夫人”身边的人，以大夫人对自己的杀心，他出现在这里的目的不言自明。


一瞬间，杨纪脑海转过无数个念头，想要从眼前的局面脱身出去，然而所有的方法都被自己否认了。


“这个人到底是谁？……”


杨纪暗暗心惊。


大夫人身边居然隐藏了这样的高手，别说是他了，恐怕族的“族老”都未必知道。


呼吸十段的高手，杨纪还可以斗一斗；武道一重的高手，杨纪也未必不能周旋，但是二重，三重以上的高手……，根本毫无希望！


“太强了，太强了！……这个周大管家，恐怕就是大夫人派来调查我那个什么师父的。这种人物要想应付绝非易事，如果今晚我不能叫出一个‘师父’，恐怕立即就会被他识破，到时死路一条。”


杨纪心再次怦怦狂跳。


大夫人和周大管家只是猜错了方向，并不是愚蠢。时间一长，肯定会发现问题。


“嘿嘿，周大管家，这个邪教信徒确实是我所杀，我不明白你为什么非要扯到我师父？”


杨纪嘿然一笑，心突然有了主意：


“你想要见他也不是不行，不过先得过了我这关再说。”


轰！


杨纪脚下一踏，轰的一声电射而出。他的速度极快，只是一个闪烁，立即出现在了周大管家的斜侧，猛一掌重重的拍向周大管家的肋下。


这一招杨纪倾尽全力，毫不留情。周大管家既然点明了要见他那个“师父”，杨纪就不怕他怀疑，更不怕他下杀手。


“嘿，年轻人，不服输是好事，但也要量力而行，想鸡蛋碰石头？”


周大管家冷冷一笑，杨纪的举动看在他的眼里，不过是少年人的意气用事。他也不生气，脚下站住纹丝不动，双肩一晃立即出手。


“嗡！”


电光石火间，狂风大作，周大管家的手臂突然模糊了一下，随即二变四，四变，变八……。


“这是怎么回事？”


杨纪大吃一惊，他见过族不少武技，但根本没有见过这种武技。以他的实力，只看到一条条模糊的手臂，根本分辨不出手掌的虚实。


轰！


还没等杨纪反应过来，周大管家的一条条手臂之间暗影浮动，突然升起一团团浮云。


杨纪眼前一暗，胸口就被一股大力击，整个人腾云驾雾般飞出二十余丈外，重重的撞落在地上，尘土飞扬。


一招！


仅仅只是一招，杨纪甚至都没有看清他是怎么出手，就已经落败了！


“太快了，太快了……这到底是什么武技？”


杨纪瘫倒在地上，气血涣散，心的震惊难以言表。明明是自己先出手，但交手的那一刹，杨纪却分明感觉到他先击自己。


“难道这就是武道境强者的实力吗？”


杨纪心此起彼伏。


“这一次只是给你一个小小教训，也好让你知道天高地厚。”


周大管家背着双手，踏着落缓缓而行。一招击败杨纪，他脸不红，心不跳，气不喘，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显出武道大家的气度。


“呼吸境和武道境之间天差地别，你连‘拳意合一’都没有练成，就想挑战更高层次‘的武者’，简直是笑话！——你还不够资质挑战我，还是快叫你师父出来吧！”


周大管家目光如电，缓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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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云手


周大管家想要就此罢手，杨纪却没有这个意思。


“嘿，这才是第一招，你急什么。”


杨纪突然一笑：


“再接我几招。”


砰！


杨纪手掌在身下一拍，再次腾跃而起。这一次杨纪没有急于进攻，而是利用“草上飞”的绝技绕着周大管家转圈，寻找他破绽。


和武道境高手交手的机会极其难得。周大管家现在是顾忌着他那个“神秘的师父”，暂时不会对他下杀手，但一旦真相曝露，那就不一定了。


“哼！”


周大管家冷笑，立住脚步，眼睛微眯，就像一块磐石立在那里，任由着杨纪绕着自己飞转。


杨纪试图从周大管家身上找出一些破绽，但他一动不动，根本就找不出任何的破绽，杨纪甚至感觉站在那里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浑然一体的大山。


“他的双手太快了，要想战胜他，唯一的机会就是背面进攻。”


杨纪心念头百转。


“就是现在！”


当再一次转到周大管家背后的时候，杨纪身躯一缩，弹射而出，速度快到不可思议。


轰！


眼前一花，杨纪腾云驾雾，再次飞了出去，轰的一声撞到地上了。这一次，周大先生出手更重，杨纪脏腑震动，嘴角涌出一股血来。


“再来！”


杨纪傲气发作，一抹鲜血，再次扑出。


“小畜生！你还没完没了了？”


周大管家面色一沉，心泛起了一股怒意。


他绝对不是虚怀若谷，度量过人的良善之辈，如果不是顾忌杨纪背后的神秘高手，早就对杨纪下杀手了。


这一次跟踪杨纪，是他主动请求的。本来以为只要一段时间，自然就能找到藏在杨纪背后的“师父”。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这么长的时间他居然毫无发现。那个神秘高手就好像隐形了一样，根本没有和杨纪接触过。


眼看和大夫人约定的一个月时间就快过去了，周大管家忍耐不住，这才想要和那个神秘高手摊牌。


自始自终，周大管家和大夫人的目标都是那个“神秘高手”，而不是杨纪。只要能拉拢，或者摸清那位“神秘高手”的虚实，之后杨纪的死活根本无关紧要。


“兄台，既然你执意不出来，那就怪不得我了。”


隆隆的声音响彻整个山林，周大管家眼寒光一闪，终于生出一股杀机。


轰！


狂风烈烈，二十多丈的距离瞬息即至，这一次，杨纪没有使用任何的花巧，而正面对着周大管家冲了过去。


“咔嚓嚓！”


就在两人交手前的刹那，杨纪全身骨骼作响，一股阳猛强大的力量以丹田为心，从四肢百骸传递过来聚集到手上，化为一拳劈山裂岳，猛烈的轰了过去。


“熊形武技！”


周大管家眼皮一跳，一脸惊疑。杨纪一拳分明就是之前死的那个天阴教白骨使的熊形武技，虽然杨纪并非一模一样，但其的发力技巧分明和象形武技一模一样。


“怎么可能！这个小畜生居然有这么高的天赋？”


周大管家交手以来第一次变了脸色。能够在一场战斗之后，就偷学到对方武技的精华，这种能力就连他都做不到。


事实上，整个杨氏宗族都没有人做得到。


周大管家虽然心震惊，但出手却一点都不慢。


轰！


周大管家一动不动，两条手臂隐隐泛起一股黑气。杨纪的拳头距离他还有二尺，就好像撞上一层无形的屏障，轰隆一声，鲜血喷溅，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射出去。


“啊！”


杨纪飞出去的同时，周大管家突然手掌一痛，忍不住低呼一声，手掌一挥便有一条细小的黑影飞出，落在地上居然是一条其细如线的小蛇。


“铁线蛇！……”


周大管家脸色铁青，瞥了一眼手心，只见一个伤口血流如注，连忙从怀里掏出一颗解毒丸，迅速塞进嘴里。


“铁线蛇”身体细而坚韧，本身却是无毒的。不过小心驶得万年船，周大管家从来都不大意。


倒是那条铁线蛇也不知道什么来历，以他的力量一掌居然没有把它震断。


“小，你师父呢？——”


周大管家顾不上手上的伤势，踏前一步厉声道。这一次交手他突然有种极其不妥的感觉，好像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这一次下手极重，比前二次都重得多。按道理杨纪的师父藏在一边，没道理不出来阻止。除非他对这个徒弟完全不在意！


“哈哈哈！……”


杨纪本来受伤不轻，听到周大管家这翻话突然大笑起来：


“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啊，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在想着我那个虚乌有的师父吗？”


“你什么意思？”


周大管家闻言脸色大变。


“嘿嘿，小纪，过来！”


杨纪却不答话，强压下伤势，左手一招，地上便有一条黑色小蛇慢慢游了过来，一头钻进杨纪的袖。


这次一人一蛇联手暗算周大管家，虽然得手，但小纪也同样受伤不轻，游动时明显没有以前那么灵活。


杨纪收了小纪，捂着胸口立即向后退去，拉开和周大管家的距离。


“你想跑？在我面前，你以为你跑得了吗？”


周大管家冷冷道。


“那你为什么不试一试。”


杨纪冷笑道，目光盯着周大管家的右手，黯淡的月光下杨纪可以清楚的看到，他指尖滴下的血液已经由鲜血，变成了紫黑。


然而不知道是感觉杨纪的“铁线蛇”威胁不到自己，还是觉得服了解毒丹，不会有大碍，周大管家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不知死活！”


周大管家冷笑一声，脚下踏出一步，就要擒下杨纪。他不动还好，这一动立即感觉半身酥麻，脚下一个跄踉，差点摔倒。


“小，你敢暗算我！”


周大管家又惊又怒，整个人都变了脸色。他的反应不慢，电光石火之间，他的脑海灵光一闪，立即想到了杨纪豢养的那条黑色小蛇。


“那不是铁线蛇，到底是什么东西？臭小，我杀了你！——”


周大管家勃然大怒，眼杀机一闪，立即纵跃而出，五指如勾，抓向杨纪。杨纪一动不动，只是如看死人一般的看着他。


“小纪”的毒性非同小可，周大管家不动还好，这一动血气运行，加速将冠王蛇的毒性传遍全身，只是取死之道。


啪哒！


果然，周大管家扑出十余丈后，突然身躯一沉，立即像雷打的蛤蟆一样直挺挺的从半空掉落下来，怒睁着一双眼睁一动不动，居然就是死了。


“呼！”


杨纪等了半晌，确定周大管家是真的死了之后，终于长长的松了口气。


这是他第一次面对这种厉害的对手，也是双方实力悬殊最大的一次，如果可能，杨纪绝不想再面对这种情况。


“不要怨恨，要怪就怪你自己麻痹大意，又自作聪明替我找个什么师父。”


杨纪走过去，抹了一把，阖上了他的眼睛。


这次胜利，杨纪感觉格外的疲惫。为了对付周大管家，从这个危险的局面逃生，他几乎耗尽了脑汁，想尽了办法。


周大管家这种人实力强大，感知敏锐。如果不麻痹他的意志，正常情况下，就算是小纪也很难得手。


还好，周大管家大半的心思放防范他背后那个虚乌有的师父，又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他在出拳的时候，把小纪夹在指缝里，借着夜色掩护这才一击得手。


夜风呼啸，杨纪迅速的打扫“战场”。在周大管家的身上掏摸了一阵，杨纪果然找出了几个精致的小瓶。


“解毒丸、跌打丸、疗伤丸……，他身上还真是有不少好东西”


杨纪借着黯淡的月光，很快认出了瓶上的几个小字，这些东西连那个邪教信徒身上都没有。


杨纪从装有疗伤丸的小瓶里取出一粒药丸吞服下去，很快，就有一股热气从腹散发到四肢百骸，胸口的伤势好了很多。


“这些都是好东西，以后在外行走，这些东西说不得就有很大的用处。”


杨纪把这些瓷瓶都收了起来，然后又在周大管家身上搜出了一些小额的银票。不到，只有八十多两。


“大夫人控制欲极强，涉及到财务的事，并不会交给外人。也难道周大管家身上银钱不多。”


杨纪暗暗道，心有些可惜。周大管家虽然挂着管家的名头，但银钱还比不上那个邪教信徒。


杨纪本来想着他身上要是有不少银钱，正好可以多买些“百草丸”，不过现在只能做罢。


除此之外，杨纪还搜到了一本书，老旧的封皮上面画着一双手掌，还有一些如梦如幻的云絮。书名是《云手》。


“不知道是不是周大管家用来对付我的那门奇异武技？”


杨纪心暗暗道。


周大管家的那身绝学给他印象极深，这是他第一次遇到如此奇特的绝学。在家族练武场偷看的时候，杨纪还从来没有见过这门绝学。


翻开书页，杨纪很快看了起来。《云手》上的武技非常艰涩，也非常难懂，和杨纪学过的“白蛇武技”有很大差别。


不过杨纪也很看得出来，《云手》的品级明显比“白蛇武技”高出很多。就是那个白骨使的“熊形武技”也要差上很多。


“我的白蛇武技灵活有余，但攻击不足。朝廷科举快到，到时必是高手如云，我要想和他们分庭抗礼，一争高下，恐怕还得落在这门《云手》身上。”


杨纪暗暗寻思道。


哗！


翻到书页的最后，突然哗的一下，飘飘荡荡从里面掉出一样东西来，金光灿灿，落在地上。


第三十四章百草丸


“咦？这是什么？”


杨纪一脸讶异，俯身拣起地上的东西。


这是一张薄如蝉翼的“金页”，只有巴掌大小，有一定的弹性，一边金光灿灿，而另一面则是带着一些奇异花纹的银色。


“这好像是……一张面具。”


杨纪看着这张“金页”，鬼使神差的把它覆到了脸上，稍微拉伸一下，不大不小，正好合适。


金页，或者说是“金色面具”和脸部皮肤紧紧相连，杨纪却没有丝毫不适的感觉，就好像这本来就是自己的皮肤一样。


“《云手》，解毒丸，金色面具……，这个周大管家到底是什么人？”


杨纪暗暗吃惊。


所有这些东西都不是杨氏一族能有的，分明都是这个周大管家进入杨氏宗族之前从外面带来的。


虽然在这个宗族生活了十多年，杨纪却突然有种一种陌生的感觉。


“一个邪教信徒，一个周大管家，今天晚上的事情太多了。这个邪教信徒也就罢了，周大管家的事情必须要处理好。大夫人那里久候不至，肯定知道他出事了。”


“别的护卫也就罢了，周大管家和大夫人关系菲浅。以她的性格，知道这件事后只怕就会不管不顾，对我下杀手。我必须要好好思量！”


……


杨纪脑海此起彼伏。周大管家不是普通人，他身上藏了这么多的秘密，杨纪甚至感觉他和大夫人的关系恐怕远超自己的估计。


“有了！”


杨纪灵光一闪，突然想起了周大管家之前提到的一件事，立即精神大振：


“大夫人她们误以为我有个师父，根本不知道真相。我若是把这件事情推到那个虚乌有的‘师父’身上，说成是他做到。以大夫人的个性，恐怕非但不敢对我下手，反而顾忌重重。”


杨纪想到此处浑身轻松，再不犹豫，把白骨使的尸身拖到山林深处的偏僻处掩埋之后，又把周大管家的尸体拖到山坡下。


“多行不义必自毙！烈阳山，烈阳武王。”


杨纪写下这行字迹的时候，突然心一动，突然又在旁边另外加了一个名字：


“玉冠公留。”


“烈阳山”有没有杨纪不知道，不过“烈阳武王”却是杨纪用来糊弄大夫人的。至于“玉冠公”，则是杨纪心血来潮想起那张金色面具，想要为自己制造一个新的身份方便日后行走。


读书人以“玉”为贵，小纪又是“冠王蛇”，两者联合起来所以就成了这个“玉冠公”。


“烈阳散人，玉冠公”，这样听起来就像师徒二人的名字。日后，即便有心人查起，也能从处找到源头，方便杨纪行事。


“走了。”


杨纪处理完这些，转身就走。他相信大夫人看到这些的时候，应该知道该怎么做。


三天之后，周大管家的尸身就被发现了。


大夫人在他的尸身旁边，脸色苍白，默默的站了很久。


“大夫人，要不要派人去查一查。”


一名护卫小心翼翼道。


“不用了。”


大夫人的声音带着一丝嘶哑，“把周管家抬回去，换身新的衣服，然后给他一个体面的安葬。”


“是，夫人。”


护卫应道。


“那几个名字查出来了吗？”


大夫人微仰着头，闭着眼睛道。


“回夫人，烈阳山这个名字属下等人还毫无头绪，只能猜测杀害周管家的应该就是这个烈阳武王。”


护卫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说！”


大夫人头都没回道。


“大夫人，这个事情会不会和杨纪有关？要不要……”


护卫壮着胆，不过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不用了。从今天起，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在我面前提前‘杨纪’两个字！”


大夫人霍的睁开眼来，目冷的犹如万年寒冰。她的声音虽然极力平静，但每个人都能感受到那平静下蕴含的愤怒：


“传我的命令，给大公写一封信，把这里的事情告诉他，让他加快回府！”


“是，夫人！”


众人身躯一震，领命而去。


周大管家的事情并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除了大夫人和少数人外，没有人知道这位不显山露水的周大管家其实是一名武道境的高手！


…………


时间过得极快，三天后，杨纪身上的伤势好的差不多了，终于下山离开。


“该回家看看梁伯了。”


杨纪心暗道。


离开深山，杨纪先去了一趟市集，在衣店买了一套绸缎锦衣，换上之后，等到傍晚时分，行人稀少，这才戴上那张金色面具，往市集的东南而去。


不一会儿，就看到一座富丽奢华的楼宇，耸立在酒楼、药行之，灯火通明，极其气派。


“百草行！”


杨纪抬头看着楼宇上的那块牌匾。“百草行”就是李氏宗族经营的商行。


“一山不容二虎”，李氏宗族和杨氏宗族相隔极远，这间“百草行”是李氏宗族在平川县经营的，唯一售卖“百草丸”的地方。


走进去，一路有丫鬟、美婢指引，在“百草行”的大厅里，杨纪见到了“百草行”的管事。


这位管家一身华服，端坐在檀木椅上，左右两名血气涌动的武道境护卫，到处显出一股大户人家的气度。


在他身前，人影绰绰，挤满了南来北往的行商，都是来贩卖“百草丸”。


李氏宗族的“百草丸”远近有名，不止是平川县，还一路售卖到了其他地方。


“这位客官面生的很呐。”


轮到杨纪时，这位管家长眉一挑，瞥了一眼突然道。


“怎么，李氏宗族的百草丸难道不卖了不成？”


杨纪道。


“嘿。那倒不是。”


管事哂然一笑，道：


“再有不久就是朝廷的科举的。我们百草行的规矩，向来是有三不卖的。一是不卖姓杨的，二是每年科举不卖二十岁以下的，三是不卖平川县的。后面两条仅限于每届的武科举。这位客官我看你年轻不大，该不会是为了武科举而来买百草丸的吧？”


杨纪心一跳，对方这翻话说的直白，坦明了就是冲着武科举去的。只要其他人不能威胁到李氏宗族，那么李氏宗族的弟高的机率显然就大多了。


“哼！我只听说李氏宗族的百草丸交够了钱就行，可没听说居然还要限制年龄。”


杨纪目光一闪，望向人群的一对行商。那是父二人，父亲四十多岁，但是儿最多就十八岁的样。


“嘿嘿，人家是外埠的。只要你能拿出平川县以外的户藉，这些自然没有问题。”


管事道。


杨纪微微一笑，不再争辨，将两张户籍和路引递了过去。正是从白骨使身上搜获的身份伪装。


管事接过去，看了几眼，目光惊疑不定。


“我替家族贩卖，还有问题吗？”


杨纪笑道。


“可以了。”


管事挥了挥手，不再多说。至于杨纪脸上的奇怪面具更是提都没提。


这里的行商南来北往，什么怪癖的都有，光头的，赤膊的，花脸的，痕脸的……，什么样的人都有，也不差一个蒙着半张脸的。总之见怪不怪，早就习惯了，只要付钱爽快就行。


“百草丸，十两银一枚。客官你要多少。”


“十枚。”


……


从百草行出来，杨纪感慨不已，从那个邪教信徒和周大管家身上得来的总共百两银，就变成了手上这小小一瓷瓶的药丸。


人生的第一笔“巨款”就这么没了。


“希望这个钱花得值得。”


杨纪怀揣着瓷瓶回到了杨府。宗族里一切如常，只有偶尔一些人谈论着周大管家，以及“烈阳武王”之类的。


“看来他们还没有人知道周大管家的真实身份。”


杨纪知道自己的策略发挥了作用，“烈阳武王”这个杜撰的身份真的让“大夫人”产生了很大的忌惮，把这件事强压了下来。现在还没人怀疑到自己。


在杨氏宗族的边缘地带，杨纪见过老管家之后，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先吃一颗百草丸试试，不知道功效怎么样。”


杨纪关上房门后，拔开瓶塞，闻了闻，立即有一股浓烈的药香扑鼻而来。伏苓、黄精、当归、人参……，全部都是上火候的名贵材料，只是闻一闻，就有醒脑的作用。


杨纪掏出一颗吞服下去，立即就有一股火焰好像在腹内燃烧。


“好浓的药性！”


杨纪立即静下心来，按照“神龙炼髓桩法”摆开姿势，默默的吸收“百草丸”的药性。


一股股药性不断散开，开始火辣，后来清凉，全部由内而外，渗入到全身的血肉。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杨纪感觉到体内的血肉饱满，就好像人吃饱了饭一样。


“百草丸的吸收已经达到了极限了，不能再吞服了。”


杨纪活动了一下手脚，全身骨节噼啪作响，冥冥全身的力量又增加了不少。


“百草丸”药性太强，集了上百种名贵药材的精华，所以一般一天只能吞服一粒，少数人可以吞服两粒。再多就是浪费了。


“十两银一枚，虽然太贵，但是效果也是立竿见影。倒也值得。”


杨纪暗道。


不知不觉就是深夜，杨纪正准备**睡觉，突然之间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纪堂弟，在吧。”


一阵醇厚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嗯？”


杨纪一惊，麻利的从床上下开，打开门，看到外面二十岁左右的白衣年轻人立即怔住了：“杨猛！——”


杨纪万万没有想到，这个深夜来拜访他的人居然是仅仅有一面之缘的“杨猛”！


第三十五章杨猛拜访


杨纪和杨猛虽说都是杨氏弟，又在一个院墙内生活，但平常交际却不多。唯一的那次，还是在比武场，双方闹的并不是很愉快。


“怎么，不准备让我进来坐一下吗？”


杨猛善意一笑。


“进来吧。”


杨纪沉吟片刻，随即点了点头。两人之间虽然谈不上交情，但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怨。


杨纪向来是“人以诚待我，我以诚待人；人以恶向我，我以恶向之”。既然杨猛举止大方，杨纪也犯不上小气。


只是杨纪还是想不到，杨猛深更半夜拜访自己，能有什么目的。


用桌上的茶壶酌了茶，很普通的茶，然后分客主坐下。


“本来，上次比武切磋之后，我就想来拜访你的。但是没想到，等我过来的时候，却听说你上山守墓去了。后面我就一直在留心，还好你今天一回来，就有人通知我，这就过来了。”


杨猛喝了一口茶，顿了顿道：


“我这次来找你是为了一件事情，——你的天赋不错，不应该就这样在族里埋没！”


杨纪一怔，他虽然猜过杨猛找他的目的，却没想到居然是为了这个。


“杨纪，你的天赋很惊人。那一场切磋，你在下面议论，我听了确实很气愤。本来那一场比武，我是想让你出丑，但是没有想到，你的武功那么高。我见过这么多人，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像你一样，把‘白蛇伏草’练的这么出神入化。”


“我平常很少服人，但是对你，我真的服了。以你的天份，不应该就这样埋没！”


杨猛眼光芒闪动，这种神情很少在他身上出现。


“堂兄谬赞了。”


杨纪平静道。在族生活这么久，这还是杨纪第一次听到其他的族人称赞自己的资质。


杨猛的神情并不像是作伪，也不像是刻意来奉承他。只是杨纪一时猜不到，杨猛说这翻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一向痴心练武，除此之外，其他的事情都毫不关心。当年你父母和大夫人的事情我虽有风闻，但并不清楚。在我看来，你和大夫人之间的关系并非不可缓和。”


杨猛望着杨纪，神情前所未有的认真：


“我平常很少插足这些琐事，不过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动用一切能力为你和大夫人从调和！以你的资质，只要稍微加以栽培，日后必然……”


“不用了！”


杨纪听杨猛开头的一番陈叙已经变了脸色，等听到他后面说的话，立即毫不犹豫的打断了他的话，斩钉截铁道：


“我和大夫人之间没有调和的可能！”


“为什么？！”


杨猛一脸吃惊。


他自认完全是一翻好意，但没想到杨纪的反应完全出乎他的意料。按照来时的设想，杨纪在族受尽打压，他的建议杨纪即便不会接受，按道理也不应该拒绝得这么斩钉截铁。


“我知道你是一番好意。不过，如果我知道你拜访我是这个目的话，我可能大门都不会让你进。”


杨纪站起身来，看了一眼杨猛道。


杨猛的神情很吃惊，杨纪知道，他可能确实是一片好心，看到自己很有天份起了爱才之心。但是毫无疑问，他对自己和大夫人之间的关系还停留在之前大夫人打压自己，双方小打小闹，扣点奉银，嘲讽、辱骂几句的地步。


双方的关系早就逾越了那个层次。自从大夫人派人在他的饭菜下毒，再加上他又杀了周大管家，双方的关系再无回旋的余地。


“现在不是大夫人会不会放过我的问题，而是我愿不愿意放过她的问题。”


杨纪踱着步，沉声道：


“如果我接受你的建议，那过去八年我的忍辱负重算什么，还有我死去的娘亲算什么。这一切难道就这么算了吗？我不可能答应的！”


杨猛呆了呆，欲言又止。杨纪父母和大夫人之间的事情他知道的很少，八年前他也不过是十二三岁而已，大人们的事情哪里关心那么多。


看到杨纪的反应，杨猛就知道自己这个想法太一厢情愿。不过，内心他还想做点什么。


“杨纪，我知道你很恨大夫人。但是我们毕竟是同族，身为杨氏的弟每个人都有义务去强大我们的宗族。杨纪，你的天份很高，我有感觉，如果你能缓和和大夫人的关系，得到族里的全力栽培，未来，杨氏一族打开局面，恐怕就落在你的身上。”


“相信我，忍一忍，偶尔低一低头，这样对你自己，对我们杨氏一族都有好处！”


杨猛一脸诚恳道。


他向来心高气傲，不是一个善于奉承的人。要不然也不会听了杨纪几句话，就要让他出丑了。但是那天的情况，杨纪给他的印象太深。


“白蛇武技”只不过是族普通的武技，但杨纪居然能练到传说“草上飞”的地步。


近百年来，这么多的杨氏弟，这是从来没有人达到过的。而杨纪善于利用自身的条件，以弱胜强的能力，更是展露了更大的潜力。


杨猛自认天赋不差，但在杨纪这个年纪，也没有把握能够以呼吸八段的实力战胜比自己强一级的对手。


“杨猛，你不用说了。我和大夫人的关系是不可能调解的。八年多的时间，我没有从宗族里得到什么，反倒是宗族从我这里拿走了属于我的东西。”


杨纪想起了以前


他本来是不用住在柴房里的，但是大夫人夺走了属于他和母亲的房。甚至连所谓的每个宗族弟应得的“奉银”，都是族里贪墨了父亲留给他的遗产，假说代为保管，然后以奉银的方式发给他。


但即便是这样，八年多的时间，族里也一直在克扣那点可怜的奉银。


从来都只是族里在索取属于他的东西，而不是他在享受族里的东西！欺压、辱骂、嘲讽、打压……，这样的一个宗族又如何获得他的认同？


八年多的时间，这么多的同族，今日除了坐在这里的“杨猛”之外，又有谁曾经替他打报不平，为他说过一句话？


他们又有谁把他真正视为同族？


这虽然只是他和大夫之间的矛盾，但是这么多族老哪个说过一句话？


“杨猛，你有这份心思，我很感谢你，这是我收到的第一份善意。不过，对于壮大杨氏一族，我毫无兴趣。我并不欠族里的，无论有没有族里的帮助，我都会走出属于我自己的路。”


杨纪这翻话说得自信和坦然，这是他很久思考的结果，如今借着杨猛的机会一次性说了出来。


“唉！”


杨猛闻言长长的叹息一声，道：


“杨纪，我知道很难说服你。不过，我真的不看好你和大夫人之间的争斗。我知道你可能以为只要扳倒大夫人就行了，毕竟大夫人只是一介女流。但是如果你真的这么想就大错特错了。我最近得到消息，大公玄览恐怕过段时间就要回来了！”


“什么！”


杨纪脸色一变，脑海里随着杨猛说出的这个名字，回忆起了许许多多的几乎已经淡忘的东西。


大夫人并不是孑身一人，她还有一个儿叫做“杨玄览”，是杨氏一族的嫡长。


如果不是杨猛提起，杨纪几乎忘了还有这么一个人。


这实在怪不得杨纪，只因为这位杨氏宗族的嫡长在八年之前就离开了宗里，那个时候杨纪才七岁多。


一个八年多没有见过的人，对他又能有多少记忆？！


“你不记得他也很正常。”


杨猛一看杨纪的脸色，就知道他和自己一样几乎淡忘了这位“嫡长”：


“八年前大夫人就把他送出去游学，此后一直不停的派人给他送各种东西，支援他。之后他几乎都没有再回来过。现在宗族里，你们这一辈估计也就记得一个名字，只有我们这一辈还有年纪更大的一批弟才见过他，接触过他，知道他的一些事情。”


杨纪皱着眉头，若有所思。这几年他一直埋头苦读，是真正的“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族里发生的事情他几乎都没有关心，因为杨纪知道以他微薄的力量关心也没有用。


“太不应该了，我怎么把他忘了，……大公杨玄览！”


杨纪心喃喃自语。


“你可能不知道，大公杨玄览十二岁就了武童生，他的天资惊人，小时候同龄人根本就没有人打得过他，曾经以呼吸四段的实力打败过呼吸段的对手，寻常人比他高一两个境界，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李氏宗族和常氏宗族的几个出名弟挑战他，结果联手都被他打败。在他那一辈，平川县根本没有三杰五虎的说法，他一个人独领**，是同辈的佼佼者，无人可以与他争锋！”


杨猛一脸回忆的神色，对于这位杨氏宗族几十年来最杰出的嫡长，他的印象实在太深刻了：


“八年前，大公离开族里，外出闯荡，之后就很少回来。就算回来，匆匆来匆匆去，没几个人记得他。记得有一年，族里挂起了大红灯笼，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印象？”


“记得，怎么了？”


杨纪回忆了片刻，点了点头道。


前面八年，除了读书他什么都在意。之所以记得到处挂着大红灯笼，是因为那天其实很普通，族里并没有发生什么大事。而平常，都是过年过节的时候才会大白天到处挂灯笼。


“那一年，大公了武秀才，正好十五岁！”


杨猛深深的看了一眼杨纪，缓缓道。


“什么！”


杨纪浑身一震，如遭电殛。


第三十六章真武堂


杨纪从没有想过，那一年满府的大红灯笼背后，居然有这样的深意。


武秀才！


这三个字透露出来的份量太重了。


在大汉皇朝，每一个层次的武科举都异常的惨烈，参加“武童生”考试的人虽然只有几千，但数倍于这个数字的人在开始之前就已经被陶汰了。


至于“武秀才”的竞争就更加的激烈，说是优取优、“万选一”也毫不过份！


按照杨纪的了解，要想在“武秀才”的朝廷科举高，至少都要武道三重以上的修为。


这几乎就是和“周大管家”同一个级别了，而做到这一步的大公杨玄览仅仅只有十五岁！


十五岁，杨纪还在为跨足武道境而努力时，杨玄览却已经高了“武秀才”。这其虽然有杨纪被打压了八年的缘故，但杨玄览的天赋却让人暗暗心惊。


“不可能的！这么大的事情，怎么可能族里没有一点风声？”


杨纪惊疑道。


“这是大公的意思。大夫人本来是要大肆庆祝一下的，但是遭到了大公的反对。大公说小小一个武秀才，有什么值得庆贺的。他心比天高，志在武圣。根本看不上一个武秀才。大夫人拗他不过，最后只有在府第里挂上大红灯笼意思一下。——这件事情三大宗族的高层都知道！”


杨猛顿了顿，望着杨纪苦口婆心道：


“杨纪，我真的希望你好好考虑一下。大夫人不是那么容易扳倒的。就算你成功了，你觉得如果大公知道了，会这么看着他母亲被你扳倒吗？大公高武秀才这已经是年前的事了，以他的资质和努力，如今只怕距离高‘武举人’也不远了。甚至已经高都不一定。——杨纪，你到现在还有信心吗？”


柴房之一片寂静，只有桌上灯火哔剥的声音，气氛十分压抑。


杨纪低着头沉默不语。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杨氏一族嫡长的消息，杨纪很想对杨猛说自己不在乎。但他自己也知道那是自欺欺人。


在这个武道显圣的世界，大汉皇朝的功名拥有着无可比量的地位。武童生、武秀才、武举人……，每一阶的地位都是举足轻重，万人景仰！


武举人！


这不是知道是多少武人梦魅以求的封号，杨纪甚至只要想一想，就感觉到一种巨大的令人窒息的压力。


杨氏一族百年基业，到现在为止也总共出了三位“武举人”。如果杨玄览成功，那就是杨氏的有史以来的第四位“武举人”，在杨氏一族内拥有无可比拟的份量！


差距！


巨大的差距！


当杨纪还在奋力呼吸十段的时候，杨氏一族内却有可能出现第四位“武举人”。


“无论如何，我都不会退缩的！”


杨纪沉默许久，突然抬起头来，断然道：


“这一路过来，我的道路从来都不平坦。自助者天助之，八年前我没有接受别人的帮助，八年后也是如此。无论杨玄览是武秀才，还是武举人对我来说，都没有区别。”


杨猛见状知道已经是绝无调解的可能了，彻底的死心之后，对于杨纪反倒生出了几份佩服。


杨纪明明知道大公天赋异秉，实力远超常人，还能有这种气魄，单单这一点就不是常人能比的。


“既然如此，我也不多说了。”


杨猛站起身来：


“杨纪，你和我们不一样。如果没有什么意外，以你的资质只怕比我们很多人的成就都要高。不过，大夫人那边你也要多多小心。早些时候，我得到消息，说是‘真武堂’起了骚乱，好像是有人潜入，具体的消息还不清楚。不过大夫人那里已经派人接管。真武堂关系重大，杨纪你要多多留意！我只希望是我多心了。”


“真武堂！”


杨纪心一惊，立即生出了一股警惕。


他很小的时候就听说过“真武堂”里面藏有老祖宗传下来的一副神秘画卷，任何达到呼吸十段的弟都可以进入“真武堂”观看这副画，任何人包括族老都不得阻挡。


只有参悟了画卷的奥秘，才能真正的踏足武道境。这是宗族的根本，也是这个宗族最大的秘密。


“杨猛，你到过真武堂，里面藏有什么秘密？”


杨纪问道。


“呵，说是说不清的。等到你自己真正见到的时候就知道了。我只能告诉你，那副画卷是老祖宗的真迹，叫做‘拳意合一图’！”


杨猛说完很快就走了。


然而杨纪心却此起彼伏，久久难以平息。他现在的境界还不足以进入“真武堂”观看那副传承百年的神秘画卷，但是迟早他也是要进去的。


“真武堂是老祖宗的地方，就算族老们进去也毕恭毕敬，上三柱香才能离开。这里是任何人都不敢插手的地方。那个毒妇哪有违祖训，胆敢在那个地方动手脚？”


杨纪心有种不妙的感觉，但又不相信大夫人有这么大的胆，敢在那种地方动手脚。


“不管了，船到桥到自然直。以我现在的实力，即便那副画卷放在我面前，我也修习不了。与其担心这些有的没有，还不如专心修练，等到了进入真武堂的时候再说。”


杨纪这般想着，随即定下心来。


熄了灯，杨纪**睡觉。


……


杨氏内府，灯火通明。


一名白发苍苍的老人站在大夫人的面前。


“大夫人，这有违主训啊。真武堂关系宗族根本，任何人不得插手。这是祖训啊！”


老人神情激动道。


“哼！拳意合一图是老祖宗的真迹，我接管真武堂也是为了防止外人盗取。这哪里违背祖训！”


大夫人金钗满头，高坐上方冷冷道。


在她周围，几名护卫全都是手下心腹，每个人都战战兢兢，小心翼翼。大夫人本来就是冷若冰霜，自从周大管家死后，更是整个人的气质都阴冷了三分。


现在连他们这些贴身的手下都忌讳不已。


“大夫人，当时真武堂只是人影闪了一下，是不是偷盗的，是不是外人还不确定。宗族高层不得插手真武堂，此例决不可开啊！”


老人道。


“哼！”


大夫人冷哼一声，满面寒霜：


“我派人保护真武堂，连族老们都没发话。你一个小小真武堂看守又凭什么反对。”


“此例不可开啊！”


老看守道。


“你这是要和我作对吗？”


大夫人冷然道。


“这……”


老看守默然。他一个真武堂的看守又哪里敢和这位高权重的大夫人争斗，只是职责所在，又……


大夫人见状这才眉头微舒。


“你好像还有个侄吧。”


大夫人托起一旁的茶蛊，轻轻呷了一口，漫不经心道：


“族里向来重视人才，对于有能力的人多倾斜一些资源，加以栽培。这个我还是可以做决定的。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该怎么做吧？”


老看守默然，眼神色变幻，欲言又止，终于忍不住长长的叹息一声，神色黯淡的离开了。


“夫人，真武堂地位特殊，我们这么做恐怕会惹来很多非议。而且真武堂也不可能永远封锁，这样做会不会……得不偿失啊。”


老看守走后，一名心腹手下斟字酌句，小心翼翼道。


“哼！谁说了我要永远封锁真武堂！”


大夫人眼精芒一闪，冷冷的瞥了他一眼，从座椅上缓缓的站了起来。


“那夫人的意思是……”


几名护卫齐齐看向大夫人。


“四个月的时间，我要任何人都不得进入真武堂。没有拳意合一图，那个小畜生就休想在十岁之前达到武道境。这一次，我要将杨纪彻底的逐出族内，生不如死！”


大夫人说到最后声色俱厉，神情狰狞，整个人都愤怒的颤抖。


众人都是暗暗心惊，大夫人很少这样愤怒，但自从周大管家出事后，就开始变得喜怒无常。


“不知道周大管家和大夫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众人暗暗道。


“大夫人，要不要我们派人去对付杨纪。他的实力不高，随随便便一名武道境的武者一定可以杀他。绝对不会有问题。”


一名高瘦的护卫献计道。


“不用！”


出乎意料，大夫人居然毫不犹豫的否决了这个建议：“从现在起，谁都不许对杨纪下手！”


“啊！”


众人都是一脸愕然。这可不像是大夫人的作风。


大夫人没有理会众人，她深吸了一口气，想起周大管家死前对他说的话。除了她和周大管家之外，没有人知道杨纪的背后还有一个“神秘高手”。


这个想法原本只是个猜测，但是周大管家都死了，这个猜测已经确凿无疑。如果杀了杨纪，没有人知道这个“烈阳武王”会不会失去控制，对杨氏宗族下手。


“从现在开始，该给他奉银照例统统给他，一分不少。告诉下面的人，谁都不许在下面搞动作。四个月内，没有我的命令，谁敢擅作主张，严加处置！——至于那个小畜生，等大公回来，再做处置！”


“是！”


众人心神一震，齐声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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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呼吸十段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杨纪每天修练，配合李氏宗族的“百草丸”，实力突飞猛进，较之以前的进境不可同日而语。


与此同时，白骨使的“熊形武技”也被杨纪记录下来，细细揣摩。在掌握了熊形武技的发力精髓之后，不过半个月的时间，杨纪就一通百通，凭借“白蛇武技”上的悟性，迅速的掌握了这门武技。


“云，飘忽不定，无形无相。诗书上说‘白云出岫’，《云手》以云喻武，要想学会这门绝学，就必顺要领悟那种飘忽不定的味道。”


大山顶上，云海起伏，霞光万道。杨纪孤独一人盘坐在地上，一手执笔，一手抓纸，默默出神。


一旁，“小纪”陪在杨纪身边，望着满天的红霞一动不动。


如今正是春季，天气渐好，漫天都是朵朵白云。这段时间，杨纪几乎每天都会带上小纪到山顶揣摩《云手》绝学。


当日，周大管家施展《云手》绝学，那种“静如处，动如脱兔“的味道给杨纪的印象太深刻了，简直是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


“草上飞”的绝学在周大管家面前简直就是一个笑话，在杨纪的记忆是从未有过的。所以自从到手之后，杨纪几乎每日都在研摩。


《云手》艰深涩晦，和杨纪以往修习的武技有本质的区别。以往杨纪接触的武技，都是效法自然界的动物，白蛇、猴、豹、熊、狮、马……，这些都是有生命，而《云手》却是师法于白云这种没有生命的东西。


这是一种全新的领域。云海即浩且瀚，要想从无尽的云海啄磨出一门武技，绝非易事。不过杨纪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


沙沙～


杨纪手里的笔杆挥动，从旁边的砚台上蘸了蘸墨，继续在稿纸画下一团团的云彩。杨纪绝不是什么大画家，画技也称不上多出彩，不过这段时间不停的书画，笔力也有了明显的增加。


杨纪画“云”，和练习弓箭之道一脉相承，重意而不重形。所以画的云团称不上精致，也算不上好看，但却贵在一个“传神”。


哗啦啦！


山云袭袭，稿纸翻动，露出满满的一叠叠的云絮。杨纪画完一张又一张，完全淡忘了时间……


三月过去，四月到来，杨纪房积累了大量的云絮稿纸。而此时距离朝廷的科考只有二个月，武科考也只不过三个月。


杨纪身上的“百草丸”越来越少，而全身骨骼锻炼的却是越来越致密，实力也是越来越高。


十天之后。


轰！


杨纪内腑剧震，周围一股强劲的气流猛的炸开，数步之外几颗小树咔嚓一声炸得粉碎。


同一时间，一股精气猛的从头顶灌入，清清凉凉，涌遍全身。


“成功了！”


杨纪目光一亮，满心喜悦，只觉得全身无比的舒泰。没有任何的迟滞，呼吸立即从段晋升到了十段。


一呼一吸纯熟自然，常人呼吸十次的所需要的空气，只需一次就足够了。


“呼吸十段，纵跃如猿。”


杨纪目光明亮，抬头望了一眼，很快锁定了树林一棵一人合抱，十余丈高的苍松。


“轰！”


杨纪脚下一踏，轰的一声，就如炮弹飞起，直接跳起四丈多高。在树皮上一蹬，再一个翻身，直接就上了树顶，轻轻巧巧，毫不费力。


“哈哈哈，群山峭壁，来去自如了。”


杨纪站在树巅，望着无尽的林海放声大笑。


十段，就像脚下的大树一样，代表着一个巅峰。呼吸之术基本上练到头了，药浴淬体也是一样，再往上登堂入室就是真正的武道境界，练血练气，那就是另一个世界了。


嗖！


杨纪脚下一蹬，立即高高飞起，在半空的时候，突然灵活一闪，将“白蛇武技”的精髓融入身法，嗖的一下，身体一摆如同一尾灵蛇轻轻的落在数丈开外的另一棵大树，动作灵动、活泼。


唰！


黑影一闪，小纪骤的从杨纪袖射出，身躯一弹，立即灵活的落到了数丈外的另一棵参天大树上。


“小纪，还是你聪明。”


杨纪呆了呆，随即笑了起来：“我怎么忘了，大树上是一样可以施展‘白蛇武技了’。”


嗖嗖嗖！


一人一蛇立即在树林巅峰弹跃穿跃，如飞而去。


时间一天天过去，杨纪达到呼吸十段后，依旧如过去一般的勤修苦练，加固自身的境界。


杨纪购买的十枚“百草丸”终于全部消耗殆尽。不过，达到呼吸十段之后，身体能够从天地吸取树木精气的速度也大大增加，对于“百草丸”的需求反倒并不那么强烈了。


而越往后，杨纪就越发感觉到了冥冥的一股“界限”，就好像是瓶快要装满水了一样。


“已经快到极限了吗？”


杨纪若有所悟。


呼吸境也是有尽头的，不是可以无限增加的。当达到一定程度后，身体能够吸纳的外界精气就会达到一个极限。此后，无论你怎么刻苦修练，都不可能从天地汲取到一丁点的精气。


下一步，就是考验天赋的时候。如果不能参悟武道境的秘密，那么一生的道路就会停步于此，终生都不会再有寸进了。


这是武道的一条分水岭。


天下不知道多少武人，受制于自身的武道天赋，从此蹉跎。杨纪有些担心，也有些渴望。


“真武堂。”


杨纪深吸了一口气：“该去那里了。”


真武堂拥有杨氏祖上流传下来的神秘画卷，其蕴含着踏入武道境的路径。对于能否参悟画卷的秘密，杨纪毫无信心，但无论如何都必须去一趟。


入夜，万籁寂静。


杨氏宗族数丈高的高墙下，人影闪烁了一下。


“嗖！”


杨纪轻轻一纵，轻身飞上墙上，再在墙头一点，便轻轻翻过了一片高墙。整个过程灵动、轻巧，没有发出任何的声响。


“呼吸十段，纵跃如猿”，达到这一步是任何高墙都困不住的。即便红墙再高上几倍，杨纪一样可以轻巧翻过去。


这是呼吸十段级别和呼吸段级别的明显区别。高墙能够阻挡的，从来都是那些十段以下的高手。


“到了。真武堂应该就在东北方向。”


杨纪蹲在黑暗，望着灯火点点的宗族腹地，迅速确定了方向。


“真武堂”杨纪虽然没有进去过，但是毕竟小时候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生活在这里。整个宗内腹地建筑的布局完全了如指掌，即便是黑暗之也一样能够分辨清楚。


宗族腹地即便是晚上也有巡守，对于外人来说，就算进来了，也有很大的机率被守卫发现。


不过杨纪不同，他进过宗内不少次，宗族内部的护卫巡逻路线和规律完全了如指掌，内部的防卫可以难住外人，但却难不住他。


不一会儿，杨氏就找到真武堂。那是一座巨大古老的建筑，檐牙高啄，气派非凡。


真武堂的前后两个大门处，一个个护卫目光明亮，巍然矗立，充沛的血气即便隔了很远，也给杨纪一种巨大的压迫感。


“这些护卫都是血气充盈的武者！”


杨纪眼皮跳了一下：“那个毒妇真的对这里动手脚了！”


真武堂大门长年打开，供所有杨氏弟进入观瞻的。而如今却是大门紧闭，守卫森严，这绝对不是正常现象。


“真武堂”一个月前就起了“骚动”，然后被大夫人派人接管。那个时候，杨纪火侯还不到，不到进入真武堂的时间，所以也没有太过关注。


本来以为，真武堂地位尊崇，又有祖训在那里。大夫人权利再大，**再重也不敢动那里。没想到大夫人不但插手了，而且插手到了现在。


“宗族里面以前进出真武堂观瞻从来没有出过这种事。这个女人只怕是冲着我来的。”


杨纪心恨恨道。


距离朝廷的科考和杨纪的生日都只有很短的时间了，如果杨纪不能进入真武堂参悟那副神秘画卷，就无法顺利的进军“武境道”。


只等十岁的生日一过，杨纪敢肯定大夫人会毫不犹豫的利用这一点，将自己剥夺族籍，逐出宗外，同时一举将父亲留给自己的遗产名正言顺的剥夺。


族籍无所谓，但是父亲留给自己的遗物却不能不要。


大夫人这一招一针见血，毫无疑问扣住了自己的软肋。虽然杨纪利用周大管家的死，制造了一个高深莫测的“烈阳武王”的存在，给大夫人莫大的忌讳。但毫无疑问，这个女人的阴毒已经深入到了骨里面。


“好了，打精神!”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护卫的低喝，带着警告的味道：“这件事情谁要是办砸了，就准备提着脑袋去见大夫人。再坚持几个月，不要分神！”


……


杨纪听着这阵低喝，心再无疑问。


“哼！算盘打得挺好。不过，你越是想打压我，我就越是不会让你如愿。我倒不相信，你派几个人守在这里我就没办法了！”


杨纪心此起彼伏，转过许许多多的念头。


第三十八章小纪写字


杨纪没有惊动任何人，很快又退了回去。


回到柴房，杨纪点了油灯，一个人默默思考。


武道境是“血气”的世界，和呼吸境是截然不同的。而“血气”的秘密就隐藏在“真武堂”那副神秘的画卷。


呼吸境杨纪已经走到了头，如果不想终生止步于此，杨纪就必须想办法进入“真武堂”。其重要性可想而知。


“真武堂”是祖训所在，任何人都不得干涉，大夫人虽然是嫡系也是一样。大夫人虽然把持了真武堂，但是老祖宗的名头压下来，即使是大夫人也挡不住。这个是大义所在，就算是族老们也无话可说。”


杨纪心暗暗寻思道。


不过这样做也并不是没有风险，以大夫人的性格，就算没有办法阻止杨纪，也会想尽各种办法拖延时间。等到三个月一个过，即便杨纪进入“真武堂”，也是大势去矣。


而且这样做也会打草惊蛇，一旦大夫人知道杨纪达到了呼吸十段，就会起极大的防备，甚至狗急跳墙，拼个鱼死网破。


这也是杨纪夜半打探“真武堂”的原因。


杨氏一族毕竟是百年大族，有不少的底蕴。在平县川这种边陲地带，任何单个的武者都难以匹敌整个大宗族。更何况，大宗族受到朝廷的庇佑，是地方稳定的基石。若是公然屠戮一个大宗族，必定引起朝廷的重视和追杀。


这也是大夫人在“明知道”杨纪身后有个神秘高手后，还能如此镇定的原因。


“如果不能进入真武堂，就必须想其他的办法了。”


杨纪心暗道。


平川县并不只有杨氏宗族才掌握通往武道境的秘密，但是每个势力都是敝帚自珍，慎之又慎，其戒备森严只会比杨氏宗族更强，难度并不比直接闯入真武堂更容易。毕竟，不是每个势力都有杨氏一族那样的底蕴和底气，敢把一副珍贵的武道秘卷公然放到明处。


咝！


就在杨纪皱起眉头的时候，不知不觉，小纪从他的袖游了出来。它昂着身，乌黑的眼睛看着杨纪，闪烁着智慧和灵性的光芒。


“小纪？你这是要做什么？”


杨纪感觉到身边的异样，回过神来，一眼就看到小纪。一人一蛇生活很久之后，已经有了默契，杨纪一看就知道小纪好像有什么话要对自己说。


“咝！”


小纪在桌上转了几圈，然后高兴的点点头。就在杨纪惊讶的目光，小纪突然啪的一下射进杨纪的墨砚之，身一翻，全身染的漆黑。


“这是……”


杨纪一呆，一脸的惊讶。


嗖！


小纪没有回答，瘦小的身一弹，然后弹到了杨纪面前的一张空白的稿纸了，身体卷动，点、弹、噌、刮……，如同一杆毛笔一样在稿纸上舞动起来。眨眼之间一个“我”就出现在杨纪的面前。


“！！！”


看着稿纸上的这个字，杨纪惊得差点把座椅打翻。


“小纪居然会写字？这是什么时侯的事！……”


杨纪完全懵住了。


这种诡异的事情已经打翻了杨纪的认知，完全是另一个世界的事。不怕寒冷、不需要冬眠、身体能够缩小……而且居然还能够认识字！


杨纪心的惊讶越来越盛，发生在小纪身上的事，简直闻所未闻，已经很难用一般的常理去解释了。


“怪不得小纪这么喜欢看书，我写字的时候，它都在在旁边看着。难道它是那时候学会的，——枉我还以为它是在玩耍。”


杨纪写字、画画、读书，从来都不避讳小纪，耳濡目染，小纪居然学会了写字。这是杨纪当时所不曾预料。


“小纪，你太厉害了！”


杨纪在惊讶之余，也不禁心生喜悦，对于小纪表现出来的灵性更加喜欢了。


咝咝！


小纪身停了停，吐着信咝咝的叫了几声，颇有一种得意洋洋的意思，然后又接着写字，杨纪看着失笑不已。


不一会儿，小纪就写完了，身一弹，就落到了一旁，满眼期盼的看着杨纪。


“唰！”


杨纪揭起桌上的稿纸，伸手一抖，然后拿了起来。稿纸上的字算不上**，甚至还有一种初学者的笨拙，但是考虑到这是一条蛇用身体写出来的，已经很让人侧目了。


“我可以帮你拿到画！”


看完稿纸上的字，杨纪一脸的惊奇；


“小纪，你的意思，难道是说你可以帮我拿到真武堂的画？”


杨纪惊奇道。


咝！


小纪认真的点点头。


“怎么帮？”


杨纪心越发的惊奇了，真武堂戒备森严，就算是武者也难以进去。


小纪得意洋洋的在地上游了几圈，颇有种“小人得志”的味道。突然唰的一下弹起，在空划出一条弧形，然后钻入地下，消失不见。


坚硬的地面，小纪面前就像豆腐一样。


“！！！”


杨纪看到这一幕，浑身一震，猛的吸了一口气。


“地下，地下……。”


杨纪喃喃自语，心潮涌。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小纪的意思了。杨纪只看到真武堂守得森森严严，连只蚊都进不去。却根本没有想到，真武堂的守卫还有一个巨大的漏洞，——那就是地下！


再森严的守卫都守不到地下，而且由于心理上的盲角，这方面根本不会防备。


普通人很难利用到这个漏洞，但小纪不同，它是万蛇之王，可以轻松从地下打洞进入真武堂，这是任何人事先都难以想像的。


“小纪，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杨纪喃喃道。


小纪很快从地下钻出来，慢慢的游到了杨纪的脚边，一脸孰稔的样。


“小纪，谢谢你。”


杨纪蹲下身来，轻轻的拍了拍小纪的头颅。


一个难题就这么解决了，借用小纪的力量，不会惊动任何人就可以潜入真武堂拿下那副画。在最初的意外和惊讶之后，杨纪却慢慢的沉默下来，并没有了开始的兴奋。


“小纪，你有这份心意我很高兴。不过，我们恐怕不能这么做。”


杨纪眼神色变幻，良久之后，终于叹息一声道。


“！！！”


小纪身体一僵，呆呆的看着杨纪，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毫无疑问，它并不是意想的答应。


“我知道只要我说一句话，你肯定会帮我。但是君爱财，取之有道。如果我们真的这么做了，那就是偷了，性质完全变了。‘一日是偷，终生是盗’，我知道你现在可能还听不懂，但是我希望你明白，我当初之所以救你，并不是希望你帮我做这些。你的灵性不应该玷污在这些地方。”


杨纪沉声道：


“真武堂的那副画，我确实想得到。但是即便要，我们也要光明正大去。而不是去偷。以后，你就会明白的。”


小纪呆了呆，它虽然不懂杨纪为什么不同意，但却知道杨纪确实是在为它好，不由点了点头，眼有些感动。


做出这个决定并不容易，但是杨纪知道自己绝对不能这做。和小纪呆的越久，就越发感觉到它弥足珍贵的灵性，特别是它一心一意的要帮助自己。


杨纪身边的亲人不多，和“小纪”呆的时间久了，杨纪越发的把它当成了一个“人”，而不是一条蛇来对待。在内心，杨纪其实早已把他当成了自己的一个亲人，给它取名叫“小纪”也是这个意思。


“一日是偷，终生是盗”，这是诗书的话。当日在“练武场”，杨纪并不是没有“偷学”过武功。


但杨纪却是凭借自己的智慧，以及从小纪身上领悟的精髓，举一反三，自学成材，领悟出“草上飞”的境界，论境界已经超过了那些练功的杨氏弟。


这不是每个人都做得到的。


如果派小纪去偷盗，虽然做得好神不知鬼不觉，但是这性质已经完全不对了，首先自己心里这关就过不去。。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唉！”


杨纪叹息一声，不再言语。


杨纪提过一旁的笔，想在纸上书写，研磨《云手》绝学。便是心烦闷，不知不觉昏昏沉沉的睡过去了。


“少爷，少爷……”


不知时候，一阵若有若无的声音从耳边响起。杨纪动了动，睁开眼睛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庞。


“少爷，你怎么在桌上睡了**？”


梁伯手里提着食盒，关切道。


杨纪怔了怔，抬头看了看，这时窗外透亮，居然已经天亮，而桌上的油灯也早就熄灭了。


“我居然睡了这么久吗！”


杨纪暗暗吃惊，只记得在桌上写字，不知不觉居然伏在案上睡着了。


“少爷，洗了个脸。吃点早餐吧。”


梁伯关心道。


“嗯。”


杨纪点点头，正在洗漱的时候，耳边却听到梁伯的声音。


“真武堂？少爷，你都快要进入真武堂了吗？”


梁伯的声音透着惊讶。


“啊？梁伯，你怎么知道。”


杨纪回过头来，惊讶道。


梁伯对于武道几乎门外汉，就算杨纪站在他面前，他也不知道他是呼吸一段的、二段，还是三段、四段，七段八段的……。


杨纪很惊讶，自己都没有提过。梁伯是怎么知道他已经到了可以进入真武堂的年纪。


“少爷，你这不是在纸上写着吗？”


梁伯指着桌上道。他虽然不会武功，但字还是认得的。


杨纪放下毛巾，走过来看了一眼，果然纸上潦潦草草写着一行行的字，全部都是“真武堂，真武堂……”。但是杨纪记得自己昨晚不是分明研究《云手》吗，怎么写的都是“真武堂”。


“这大概是所谓的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


杨纪不禁莞尔。


梁伯也不是外人，当下，杨纪就把自己不久前达到呼吸十段，以及真武堂被大夫人封锁的事说了一遍。


“少爷。”


梁伯犹豫了一下，突然道：“其实我们杨氏一族，可能不止一张这样的画卷……”


“什么！”


杨纪神情剧震，猛的抬起头来。


一石激起千层浪，杨纪心骤然波涛汹涌！……


第三十九章第二张画卷！


杨氏宗族拥有不止一张蕴含武道秘密的画卷，杨纪的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


真武堂”有老祖宗留下的唯一一张神秘画卷，这张画卷是杨氏一族的立身根本，所有想要跨入武道境的杨氏弟，都要进入“真武堂”参悟。


这是人人都知道的事实，一百多年来，从无更改。杨氏宗族的武道境高手几乎都是从“真武堂”走出去的。


但是梁伯居然说，杨氏宗族可能还有其他的画卷，话大有深意，似乎不是信口胡说那么简单。


“梁伯，我们杨氏宗族难道除了真武堂，难道还有其他这样的地方吗？”


杨纪问道。


“我不知道，少爷，你知道我不会武功的。”


梁伯望着杨纪一脸苦笑，顿了顿，道：


“不过，当年老爷在世的时候，我曾经听他提过，杨氏宗族除了真武堂之外，其实还有一副画卷。”


“啊！”


杨纪惊呼一声，他没想到这件事情居然会牵扯到自己的父亲。在初时的意外之后，杨纪抓着梁伯的衣角，激动道：


“梁伯你的意思，还有第二幅画卷？”


杨纪很少听到父亲的事，当初父亲在外为官，几乎很少有消息传家里。杨纪没想到在这样一种情况下听到父亲的消息，而且还是涉及到武道境的秘密。


“嗯。”


梁伯点了点头，眼露出回忆的神色：


“那都是十多年前的事了，那时候少爷你都还没有出生。老爷也还很年轻。我记得老爷当时很高兴，手里拿着一副画哈哈大笑，他说是族里人人都知道真武堂里有一张拳意合一图，是老祖宗留下的。但没有人知道，除了那张图外，其实另外还有一张画。”


“拳意合一图，没错，就是这个名字。”


杨纪脑海嗡鸣一声，他记得杨猛当时清清楚楚的跟他提到过这个名字。


“老爷还说，这第二张画也和老祖宗有关，不过却不是老祖宗画的，而是老祖宗当年因缘机会发现的。老祖宗效法那张画上的内容，才画了真武堂的那张真迹。并凭借那张拳意合一图开宗散族，在平川县扎根下来。”


“我平常不太关心武事，不过因为这件事情关系宗族的老祖宗，所以隔了这么多年还是记得。”


梁伯沉浸在回忆，似乎是想起了当年的事情，脸色显得很柔和。


“梁伯，你的意思是，当年那张图因缘巧合到了父亲手里？但是我怎么从来都不知道。”


杨纪心潮起伏，心的震撼无法言喻。


“嗯。”


梁伯点了点头：


“这件事情我也问过，当时老爷大笑，说杨氏一族是杨氏的宗族，流传下来的当然只能用杨氏祖先的画，第二张画毕竟是外人，怎么可能挂到真武堂上。而且一张就够了，没有必要用两张。随后老爷就把这张图给了我。”


“啊！梁伯，那第二张图画在哪里？”


杨纪紧张道。


当年杨纪家的东西，除了衣服之外，几乎全部被夺走了。后来赶到柴房的时候，几乎是一贫如洗。即便有那张画，恐怕……


杨纪忍不住患得患失，充满了期望却又害怕失望。


“呵呵。”


梁伯看了一眼杨纪，笑了起来：


“当年老爷出事，他留下的东西也被人夺走。我想着他们恐怕还会下手，所以提前把那张画留了下来，夹在衣服里，当时只想着，这是老爷送给我的，这样留着也好做个念想。后来果然大夫人们……”


梁伯道。话没说完，就看到杨纪兴奋的脸色通红。露出惊喜的神色。


“梁伯，太棒了！”


杨纪狂喜，再也忍不住一把抱住梁伯，抱了起来：“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


杨纪一连说了三个“太好了”，激动之色溢于言表。


距离朝廷的科考只剩下最后几个月的时候，时间紧迫，大夫人又把持了“真武堂”，杨纪正在为难，没想到梁伯就送上来这么一个消息，简直是喜出望外。


事隔八年多，杨纪也没有料到，会再次受到父亲的福萌！


梁伯很快从衣箱里把这张画找了出来。大夫人当初对杨纪母下手，唯一没有在意的就是梁伯这个下人。却也因此事隔多年，成就了杨纪。


大夫人绝不会想像把持了“真武堂”之后，杨纪居然还能找到第二张“拳意合一图”，甚至还是杨氏老祖宗最初学习的那张！


“这真的就是那张拳意合一图吗？”


杨纪看着这张神秘的画卷，画卷的边角已经发黄了，显然已经有很长的年头。


“真武堂”的名头太大了，在所有杨氏弟心那代表着一处圣地。不是因为老祖的“真迹”，而是因为那里代表着武道的殿堂。


杨纪在此之前，也曾经想像过这张拳意合一图会是什么样的。它会不会是金丝银线，会不会是如“神龙炼髓桩法”一样，画着一副练功的姿势，然后旁边附着口诀。


然而杨纪万万没有想到，这就是一张画，一张普普通通的白纸画。画纸央，画着一只水墨的拳头，粗犷而大气，除此之外，连一个字，一句口记都没有。


“梁伯，真的是这张画吗？”


杨纪怀疑道。


这张画实在是太普通了，普通到除了画纸比杨纪见过的任何纸类都厚些，画的拳头画的算是有些意境之外，其他并没有任何出彩之处。


甚至以书画的眼光来看，这张画的水准其实也只是等偏上，称不上匠师之作。


杨纪甚至无法确认，这张画是不是传承了上百年的时间。


“这……”


梁伯嘴唇嚅动道：


“少爷，你也知道的，我根本不通武技的。我也不知道这张画是不是你想要的那张。——但是我刚刚告诉你的话，确确实实是老爷当年在世时对我说的。而且这张画也确确实实就是老爷送给我的！”。


说到最后，梁伯斩钉截铁，非常的肯定。


“嗯。梁伯，我不是怀疑你。只是这张画太奇怪了。”


杨纪道。


只要梁伯确定这张画真的是父亲当年提到的那张画，那就是绝对不会有错的。杨纪相信，父亲当年绝不是无的放矢，他既然这么说了，那就必有其事。


“希望能在武科举之前，参悟这张画卷的秘密。”


看着眼前这张画，杨纪突然有些紧张。


“武道境”就是一条独木桥，只有那些天赋惊人的幸运儿，才能够最终达到对岸。


杨氏宗族百年来，一代代不知道多少人进入“真武堂”，但并非所有进入“真武堂”的人，都能够成功达到武道境。


那些折戟沉沙，终生停留在呼吸十段的杨氏弟不知凡几，其也不乏一些勤奋刻苦，之前被家族极度看好的。


想进入“武道境”，永远不仅仅只是努力就够了！


这是决定一个人终生命运的一刻，杨纪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成功。


……


从这一天起，杨纪就关闭了门窗，独自一个人在房间里参悟这张老旧的“拳意合一”图。


这段时间，大夫人已经收敛了许多。不过，杨纪还是放出了小纪在外面巡逻，只要任何人靠近，杨纪都会有感应。


这副“拳意合一”图非常大，有四尺见方。杨纪一遍遍的打量着，试图找出其可能隐藏的秘密。


“纸张比较特殊，很厚实，但是看不出太大的区别。背面也没有字，找不到任何的口诀。”


杨纪正对着这副画，眼露出思索的神色：


“但是父亲说过，这和真武堂的那张画是一样的。甚至真武堂的那张画还是根据这张画抄出来的。这肯定不会有错。难道还隐藏着其他什么我不知道的秘密？”


杨纪看向画央的那只拳头，这只拳头非常的硕大，几乎占据了画面五分之二的空间。


杨纪第一次看的时候，觉得它粗犷张扬，但如今再看的时候，却又发现在粗犷之，隐藏着一种简洁、干练，似乎是一蹴而就，没有任何的多余笔画。


“这副画到底藏有什么样的秘密？”


杨纪喃喃自语，陷入了沉思。只有参悟了画的秘密，才能领悟武道的秘密，最后登堂入室，踏入真正的“武道境”。


窗外的光亮不断变化，由弱变强，再由强变弱，最后完全黯淡下来。当眼前变得模糊的时候，杨纪猛然一惊，这才发现已经坐了一天。


点上油灯，杨纪坐回画前，继续参悟。


一连数天，白天黑夜，黑夜再到白天，杨纪一直关在房间，参悟着画的秘密。


三天之后，杨纪面色憔悴，心却毫无所获。


“难道我的天赋，真的不足以参悟画的秘密，无法达到武道境吗？”


杨纪抬起头，突然有种万念俱灰的感觉。


古往今来，进入“真武堂”却走不出来，不能参悟画卷秘密的，不知凡几。不知道多少勤奋刻苦的天才，从此停滞于此，永远止步。


如果不能领悟武道的秘密，他就无法对付大夫人，无法**出去，查探父亲当年死亡的真相！


从修练武道以来，杨纪第一次产生了一种惶恐的感觉。


“不会的。不会的……，我孰读经书，论悟性我绝不会比其他人差。这里面肯定还有什么我没有勘破的秘密。”


杨纪惶惑只持续了很短的一段时间，很快目光又变得坚定起来，


在人生的这条路上，他已经毫无退路，无论如何，他都绝不会退缩。


第四十章眉心的异动


杨纪打起精神，盯着画的这只拳头，开始逐寸逐寸的研究。手指、指甲、毛孔……，所有这些细节杨纪都毫不放过。


当杨纪的目光集到这只拳头心，不知道是人为的还是无意的一点浓墨时，异变突起——


“嗯？”


杨纪的目光恍惚了一下，随即画的那只拳头好像活了过来一样，从画纸破纸而出，在杨纪的视野不断的扩大，再扩大……


杨纪心嗡鸣，所有的心神都好像被这只粗犷的拳影吸引了进去一样，再也移不开目光。


感觉好像是过了一瞬，又好像是过了无数个漫长的世纪一样，杨纪浑身一震，终于从那种奇异的境界脱离出来，全身感觉从未有过的疲惫，似乎连眼皮都要睁不开了。


“好痛啊……”


杨纪回过神来，只觉脑袋里针扎一样，好像耗光了所有的精神。他全身大汗淋漓，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眼光芒变幻。


眼前，画卷又恢复了正常，但在杨纪的眼一切已经完全不同。


“原来拳意合一的秘密，就藏在画卷央。”


杨纪低垂着头，仔细回忆着刚刚的经历，那种感觉就好像灵魂被吸进去了一样，杨纪习武以来，还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诡异的事情。


他看了看旁边的油灯，灯芯还只烧了很少的一点点，显然，在他的感觉虽然好像过了很久，但现实其实只是过去了一丁点的时间。


咝！


小纪从窗棂上滑了下来，一路游到了杨纪脚边，看着杨纪大汗淋漓的样，一脸关切，好像在说“你怎么了？”。


它看不出这张画卷有什么特别，只看到一会儿的时间，杨纪突然就脸色苍白，大汗淋漓。


“放心，我没事。”


杨纪轻轻抚摸了一下小纪的头颅，微笑道。他虽然感觉疲惫，但心却是从未有过的满足。


尽管还没有领悟拳意合一的秘密，杨纪也还没有达到武道境，但至少，杨纪已经知道前进的方向。


房一片寂静，杨纪闭上眼睛，靠在桌腿边默默的养神，大约半个多时辰后，杨纪感觉恢复的差不多了，随即睁开眼睛，再才开始参悟“拳意合一图”。


这一次，杨纪有了经验，集精神，直接盯着画卷央，“拳头”上那个针孔大小，不起眼的小黑点。


“嗡！”


杨纪脑海一阵轰鸣，随即再次体验到了之前的感觉。只不过这一次，感觉上要更加的清晰、清楚。


一股粗犷、阳刚的气息扑面而来，眼前不再是一幅普通的画面，杨纪就好像置身于另外一个世界一样，巨大拳头充塞天地，压迫而来，整个人好像要粉身碎骨一样。


精神力犹如泄闸之水一般迅速的消耗，每一刻都是几何倍数的变化。眼的“世界”迅速模糊，好像随时都要从这种意境脱离出来。


“再坚持一会儿，再坚持一会儿……”


杨纪努力的“睁”大了眼晴，试图多拖延一点时间，再多拖延一点时间，好从这只“铁拳”之，参悟出一点“武道境”的秘密。


杨纪有一种感觉，只要自己坚持的时间长一段，一定可以参悟出画卷的武道秘密。


精神力越来越虚弱，杨纪还在坚持，画的“世界”正在变得模糊而扭曲，几乎看不清楚了，杨纪还在坚持。


剧烈的眩晕感从脑海传来，杨纪感觉自己已经达到极限了……


“轰！”


预料的时刻如期而至，杨纪脑海轰鸣一声，彻底的从那种奇异的世界脱离出来。


“啊！——”


杨纪痛呼一声，身体趴下，双手撑在地上，大口的喘气。


这一次精神耗光，情况比上次要严重得多。杨纪感觉整个人脑袋好像要裂开一样。


“失败了，还是失败了……”


杨纪眼忍不住一阵失望。他的胸膛起伏，大滴大滴的汗水从额头上掉落到地上。相比于脑袋的疼痛，杨纪更在意的是这次参悟画卷的结果。


杨纪感觉自己几乎已经达到了所能坚持的极限，但是预想的极限并没有出现，从这副画，杨纪没有领悟出任何“拳意合一”的秘密。


“难道我真的的天赋不够吗……”


杨纪想起了无数在“真武堂”折戟沉沙、无功而返的弟，从一次经历就可以看出很多的东西，并不是每个得到“拳意合一图”就能够就能达到武道境的。


踏出了第一步，也不意味着最后的成功！


在过去已经有无数的人证明了这一点。有许许多多的人在这一关面前永远止步。其也不乏许多像他这样自认天份不错的潜力弟。


时间紧迫，以这种情况，杨纪根本没有把握可以在剩下的几个月内达到武道境。


杨纪并不是一个会轻易认输的人，但是几个月后的“科举考试”对他实在太重要。


如果错过次武科举，几个月后，“大夫人”就能当成所有人的面将他逐出族外。而即便他在三年后的第二次武科举高，也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一个“十岁”这么老的“武童生”注定庸庸碌碌，毫无前途可言。


杨纪忍辱负重八年多，想要的绝不是这个结果。


因为太过在意，所以杨纪才会变得这么受打击，在这件事情上，他输不起！


“嗡！”


就在杨纪心沮丧的时候，异变突起，眉头心突然跳动了一下，一股冰冰凉凉，却非常舒服的能量散发出来，涌遍全身。


只一眨眼间，杨纪脑海的剌痛就全部消失，连带那种精神耗尽后的疲惫也跟着一扫而空。


杨纪整个人又好像恢复如初。


“这是……那块石头！”


杨纪怔了怔，很快反应过来，心又惊又喜。


当日得到杨二牛的那块奇异石头，或者说是陨石，杨纪身体发生过一次异变，之后就潜伏下来，再没有出现，杨纪只能隐隐感觉到它好像潜伏到了眉心。


时间这么长，杨纪几乎都已经快要淡忘了。没想到这个时候，又会再次感觉到它的存在。


这是个意外之喜。


“杨二牛当初拣到的那块石头，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


杨纪心暗暗道。


这么长的时间了，杨纪对于这块“陨石”几乎还是一所无知。现在也只能通过自身的情况隐隐藏藏，这块“陨石”似乎蕴含了精神能量，能够补充人的精神力量。


“我之前也曾消耗了大量精神，但却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难道是必须像第二次一样，精神力完全耗光，它才会灌注能量吗？”


杨纪心暗暗猜测。


为了印证心猜测，杨纪再次开始参悟“拳意合一图”。


“轰！”


脑袋一声嗡鸣，那种熟悉的感觉再次出现……


良久，杨纪长长出了一口气，从那种奇异的感觉脱离出来。这一次，杨纪特别又延长了一段时间。


果然，当杨纪精神耗光的时候，眉心一动，那股冰冰凉凉的感觉再次出现，将杨纪脑海的剌痛感一一熨平。


只不过片刻的时间，杨纪精神一振，目光明亮，整个人又恢复如初，所有的疲劳一扫而空，甚至连精神力都隐隐增长了一些。


“果然如此。”


杨纪确实了眉心能量的特性，顿时精神大振。有了眉心那奇异能量的帮助，杨纪对于参悟“拳意合一图”的把握又大了几分。


那种精神耗光、头痛欲裂的感觉实在太痛苦了，每次都需要消息半个时辰以上，即便是杨纪也不愿过多体验。


不过，有了那股清清凉凉能量的帮助之后，一切就全然不一样了。


“咝!”


杨纪深吸了一口气，立即全神投入到“拳意合一图”的参研。每一次精神耗光后，又重新投入到其，一次又一次，不知疲倦……


时间一天天过去，杨纪虽然还没能完全参悟“拳意合一图”，但是每一次都有新的领悟。而且，杨纪可以感觉到，每次自己的精神力彻底耗光，重新恢复之后，精神力都有一定程度的增长，参悟画卷坚持的时间也是越来越长……


…………


“最近杨纪有什么动静吗？”


杨氏宗族的腹地大厅，大夫人手着一杯茶，头也没抬道。


“没有。属下们按照夫人您的吩咐，只要杨纪出现在出入口，想要进入真武堂就会汇报给你。不过，暂时还没有出现这种情况。看来，他应该还没有达到呼吸十段。”


一名锦袍的护卫道，他弯着身，神态毕恭毕敬。


“嗯。”


大夫人点了点头，赞同道：


“按道理，他应该不会这么快就达到呼吸十段。不过也不得不防，这小畜生城府极深，他能在几个月内悄无声息的达到呼吸八段，也未必不能迅速突破到呼吸十段。总之给我严格盯着他。”


“另外，真武堂再调个护卫，加倍防卫，勿必不能出一丁点的纰漏。就只剩下最后几个月后，我宁肯杀鸡用牛刀，也不想听到任何一点意外的消息。真要出了什么事，你们就拿头来见我吧。”


说到最后，大夫人一脸森然。


“是，夫人。”


房间里几名心腹轰然应道。


第四十一章拳中的意志


等众人离去后，只有两个人特意落后众人，留了下来。这两人一高一瘦，皮肤下血气流转，比之其他人都要强上很多。


“你们还有什么事吗？”


大夫人低头喝着茶，漫不经心道。


“夫人，我们派这么多人守卫真武堂，杨纪真的会上当吗？”


个高高的护卫道。他其实不是很赞成这么做，但是大夫人做的决定，轮不到他来反对。


“他一定会的。”


大夫人双眉一挑，猛然抬起头来，眼迸现出一股寒光：


“只剩下最后几个月，如果他不想被逐除宗外的话，只要他达到了呼吸十段，就一定会想办法闯入真武堂。不论我派多少护卫，他都一定会去。”


“夫人说的对，那个小畜生如果想达到武道境，他就必须进入真武堂参悟拳意合一图。现在唯一的意外就是，杨纪会不会从他师父烈阳武王那里传承到一张拳意合一图。”


身材较瘦的护卫道，眼露出思索的神色。


“烈阳武王……”


大夫人神色骤变，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大夫人身边周大管家莫名的死在山上，私底下大家都议论纷纷，暗暗感到蹊跷。很多人都以为周大管家不会武功，所以虽然杨纪和大夫人不对付，但也没有人往杨纪身上想。


这件事情一直是大夫心的痛，只有少数几个人才知道其的真相，两人正是其之一。


大厅一片死寂。


“这件事情你们就不要多想了。”


良久，才听到大夫人冰冷的声音：


“拳意合一图是宗族的根本，没有武举人以上的实力，根本就画不出这张画来。当年我们杨氏宗族的老祖宗高武举人，也是消耗了一半的血气，才有了真武堂的这张画卷。平川县边陲小地，哪有那么多的武举人。这个烈阳武王决不可能有那么高的修为。”


大夫人位高权重，知道宗族许多的秘密。杨氏一族那么多的“武者”，也总共只有“真武堂”那么一副画卷就足以说明问题。


“大门护卫那里有什么发现吗？”


大夫人突然道。


“没有。护卫们说杨纪突然减少了外出，他们守在门口，最近几乎没怎么看到那小畜生出门，似乎有些反常。”


高个护卫道。


“夫人，按照您的吩咐，我们的人都不得去打扰杨纪，以免打草惊蛇。所以我们也没法知道他最近在做什么。不过，我们的人注意到，杨纪的门窗都紧闭着，平常都不开。似乎捣鼓什么事。”


另一名护卫补充道。


“门窗紧闭……”


大夫人眉头一锁，微一思忖，随即“明白”过来，冷笑道：


“那小还能做出什么事情？八年多的时间，他背着我偷偷读书练字，还以为我不知道。两个月之后就是科举，他必然是在温故知新，准备科考。”


“你们的话到是提醒了我，吕良，吕顺，交给你们一个任务，去把所有的马匹、马车全部租下来，一匹都不许遗漏。边陲之地山多，从杨家去平川城，有崇山竣岭相隔，道路蜿延，如果没有马匹，步行需要一个多月。科举考试需要提前一个月备藉、注册，如果不能及时赶到，就会取消资格。——就算他苦读八年，我也要他一无所获。”


大夫人冷笑。


两人一惊，互相看了一眼。大夫人神机妙算，居然连这种事情都计算到了，这是两人事先没有想过，也没有料到的。


“是。夫人。我们这就去办。”


两人领命道。


“不过，这样还是不够。”


大夫人微一沉吟，立即道：


“最近传言赤眉的人最近出没在通往平川城的山岭，看一下是不是真的。如果确认了，就把杨纪的画像给他们，请他们出手！”


“啊！！”


两人低呼一声，都看到了对方眼震骇。大夫人为了对付杨纪，居然要去请赤眉的人出手，这是谁也想不到的。


两人想要劝戒一下，然后大夫人居高临下盯着他们，目光冷冰冰的，命令的意思表露无疑。


“是，夫人。”


两人领命离去。


等两人都离开之后，大夫人独自一个人望着房顶，怔怔的有些失神。片刻之后，反应过来，手腕一伸，从檀木桌的暗阁下取出一副卷起来的，不知道放了多久的书画。


大夫人双手持着两端，将书画的缓缓的打开，一只硕在的水墨画的“拳头”赫然出现在画卷之……


……


时间一天天过去，过得平静而充实。


杨纪盘坐在地上，目光盯着墙上的拳意合一图。画面的拳头粗犷大气，慢慢的扩大，一股股无穷无尽的压力扑天盖地而来，似乎要把人碾碎一般。


杨纪一动不动，但额头却渗出了一些细密的汗珠。


“嗡！”


突然之间，眼的“拳头”变得越来越清楚，一道青色蚯蚓般的纹路慢慢浮现，那是一根根跳动的血管。


只是刹那之间，这似乎不再是一只水墨画出来的拳头，而是一只真实的血肉铁拳。


“嗡！”


杨纪脑海一阵，随即感觉一股强大的意志，至阳至刚，摧毁万物，从画卷迸射出来。


“来了……”


杨纪心一震，精神越发的聚汇，全神的感受着画卷这股纯粹的意志。和之前看到拳头不同，杨纪可以明显感觉到这是一道武者的意识，虽然混混沌沌，但却透露出一股博大精深，至阳至刚的味道，似乎这天地间没有什么能够阻挡它。


无论什么阻挡在这只铁拳面前，也将如蚍蜉撼树般被碾成粉碎！


杨纪一动不动，全力抵挡着铁拳扑天盖地，碾压一切的意志。额头冷汗越渗越多，体内的血液也随着精神的对抗躁热起来。


那种感觉无法形容，就好像身上背负着一座越来越沉的大山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杨纪眼的铁拳渐渐的模糊，身躯一震，视线随即脱离开来。


“呼！”


杨纪重重的喘了口气，才发现身下一滩水渍，衣服更是全部被汗水打湿，整个人筋疲力尽。


“这回比上次又坚持了十个呼吸的时间。”


杨纪心暗暗道，一股冰冰凉凉的能量从眉心流出，涌遍全身，脑海的剌痛感也迅速的消失。不过身上的躁热怎么无法褪去。


杨纪参悟“拳意合一”已经有一段时间，他渐渐发现，随着这种意志的对抗，自身的意志也似乎渐渐被画卷的那股意志打散，融入到了全身的血液之。所以最近这段时间，杨纪发现体内的血液越来越躁动。


每次结束之后，杨纪都感觉身上暖烘烘的，而且越来越明显……


第四十二章绿林悍匪


杨纪结束修练，站了起来，感觉精神和力量冥冥又增加了一些。


而且随着这段时间参悟“拳意合一图”的时间越来越长，杨纪渐渐发现，原来修练时消耗的精神力并不是凭空消失，而是被打散到了血液。


现在，杨纪可以用意念使得体内的血液微微躁动，虽然还远不足以推动血液运行，但是相比以前感觉只停留在体表已经是个极大的进步了。


“这就是血气吗？将精神力和精气打入血液之，与血液融为一体，然后以意志摧动血气在体内的运行。”


杨纪若有所思


武道境的武者可以通“练拳”摧动体内的运行，产生庞大的能力。杨纪虽然还远没有到这一步，但是可以实质人的感觉到血气的存在，已经是个很个大的进步了。


至少，杨纪已经知道该怎么进行下去了。


“嗡！”


杨纪手臂一动，迅速的产生一阵幻影，隐隐要呈现出以一变化，化成两条手臂的趁势。


“果然，施展《云手》需要强大的境界。单单呼吸境的实力是很发挥出威力的。”


杨纪心暗道。


当初周大管家在山顶施展《云手》，最高的时候，曾经产生八条手臂的幻觉，这就是速度快到了极至。


周大管家是武道三重以上的高手，杨纪没有他那么高的修为，不过现在也隐隐能够令手掌模糊，产生幻影，达到混淆对方的心志的目的。


一连在房待了十多天，杨纪也有些闷的感觉。


“去外面转转。”


杨纪洗了把脸，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云手》已经丢下一段时间了，杨纪现在实力有了一些突破，对于这门武技突然又有了新的感悟。


街上人流汹涌，四月正是各种商业活动最繁华的时候。杨纪一边思索着《云手》的事，一边朝山外走去。


“砰！”


杨纪心正想着事，突然眼前一暗，杨纪立即感觉自己撞到了什么。


“王八旦，眼睛长哪里？”


耳边传来一阵喝骂之声，杨纪抬起头来，立即看到了一个大汉，长得膀大腰圆，满脸的横肉，眼睛一瞪满是煞气。


“不是良善之辈。”


杨纪看到这张脸孔，脑海浮现一个念头。


“看什么看，老劈不死你！”


那大汉看到杨纪瞪他，立即骂骂咧咧。


“对不起……”


杨纪下意识的就想要道歉，毕竟是他分神，撞到了人家。不过，话还没出口，突然一股劲风袭来，就看到两根钢铁悄无声息的剌向杨纪的腹部。


杨纪脸色骤变，身体一斜，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闪过了这道攻击，脚一动，就和这名凶汉擦身而过，拉开了距离。


“咦！”


一阵惊咦声传来，却不是眼前这个大汉发出的。杨纪循声望去，这才前方还有七个大汉，一样的装束，正回头吃惊的看着他，似乎很惊讶杨纪能闪过那一记偷袭。


“小，你……”


那名大汉眉头一拧，在初时的意外之后，立即勃然大怒，正要怒骂，就听到前方一声喝斥。


“够了，刘七，不要给我惹事！”


一行人前方，一名国字脸，头领模样的大汉厉声道。这一喝斥，后者立即像老鼠见到了猫一样低下头，同时另一只悄悄伸向腰上的手也放了下来。


“走了！”


头领模样的大汉理都没有理会杨纪，转过身来，立即带着一群大步离去，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这些人……有问题啊……”


在这些人消失在街上后，杨纪并没有马上离开，他的眼睛微眯，目露出思索的神色。


街市上的人大部分都是往来的生意人，以和为贵，即便是各大家族的护卫也仅仅只是倨傲而已。


这些人陌生的很，只不过不小心撞了他一下，立即暗地里下重手。刚刚那两根指头若不是杨纪修练“拳意合一图”，及时闪开了，恐怕这时候已经被他暗伤了内脏。


这些东西外表是看不出来的，当时只会是觉得一痛，到了后面才会发作出来。手段不可谓不狠辣。


这些人显然不是善类。而且杨纪和那名大汉擦身而过的时候，和他腰上的搭链轻轻的擦了下来。


那一下，杨纪明显感觉到搭链之放了一块很硬的金属，……那是刀！


晋安城里很少有人使刀，更很少人有那么浓重的煞气，据杨纪所知，只有一个地方的人会如此凶横。


“绿林匪盗！……”


杨纪脑海里电光一闪，浮现一个念头。


平县川天高皇帝远，周围更是山势险峻、起伏，崇山峻岭重重叠又不，“大汉皇朝”的控制力远不像朝廷腹地那么强。


在通往朝廷心腹的山路，以及各个崇山峻岭之埋藏了许多的绿林、匪盗。这些人拦路抢劫，打家劫舍，就是这样的凶横。


朝廷的大军来了，他们乌合一散，再往大山里一钻，立即闪的没影没踪，就算是朝廷也只能是有心无力，徒呼奈何。


“这些绿林悍匪主要出没在通往朝廷通衢大都的大路上，劫持的也主要是那些大富商，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


杨纪暗暗吃惊。


这附近周边历来很少出现什么绿林悍匪，倒不是这里防卫有多么的壁垒森严，而是那些悍匪眼比天高，一向看不这种小地方。


抢一个才几个铜板，为了这种事情大动干戈，——不值！


“莫非是要出大事了？”


杨纪心暗暗寻思：


“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些悍匪伪妆成普通百姓，又把大刀重重包裹，只怕是有事而来。”


杨纪暗暗留了一份心思，记住了这些人离开的方向，然后大步离开。


外地人要落脚，只能是在市集的酒楼、客栈，只要知道他们离开的方向，杨纪基本上就能确定他们是在哪几个地方落脚。


定了定神，杨纪转身离去。


……


“刘七，你是想坏事吗？出门前，头领是怎么吩咐的？”


市集的一处酒家，为首的大汉厉声道。


“可是老大，我们平时……”


刘七极力分辨，但是话还没说完，啪的一个耳光重重的扇在了刘七脸上，半边脸颊立即肿了起来。


“还敢分辨！你刚刚是不是想在大街上动刀？”


为首的大汉冷冷道，目光锋利的像刀一样。


刘七立即眼神焉了下，挨了一记狠的，半个字都不敢吭。山寨之上下有别，等级森严，就算再来一巴掌他也不敢反抗，谁叫他的地位比自己高。


为首的大汉盯着他，见他没有分辨，这才眼神缓和下来。


“那小不是普通货色，那么近的距离，普通人根本闪不过你那一指，但他在分神的情况下还能闪动。真的动起手来，枉你平时骄横惯了，真动起手来，你还真不一定是他的对手。另外，你到现在都还不知道，那小和你擦身而过的时候，碰了一下你腰上的搭链，现在还不知道他是不是发现了我们身上藏刀？”


这句话一出口，立即在房间里引发了一阵惊呼。就连刘七都猛的抬起头来，神色有些凝重。


绿林人其实并不是每个人都喜欢带刀，这种东西也并不是什么人都使得了的。只不过由于那些被抢劫过的人四处宣扬，再加上他们确实使用的人数比较多，所以弄得周围几个县人尽皆知，简直成了绿林身份的代言。


这种东西实在太过扎眼，在大街上晃下身份不言自明。若不是这些的点太过厉害，他也并不想带上这些东西。


“老大，要不要我们回头把那小做掉？”


刘七心一动，狠声道。


“不用了，大事要紧。那小不一定发现了我们的身份。而且，我们也没准备在这里长住。只要完成了任务，立即撤退。不过，也不要大意，留个人在外面守着，观察动静。另外，其他想办法打听目标的动静，我要知道他什么时候来，在什么地方落脚？听明白了吗？”


为首的大汉道。


“是。老大！”


众人应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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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跟踪


杨纪盘坐在一座视野开阔的山顶，默默出神。远处，无数的白云起起伏伏，像棉絮一般撒满天空。


春风袭袭，一阵山风掠过耳畔，杨纪心一动，若有所思。


“诗书上说，‘同声相应，同气相求，云从龙，风从虎，圣人作则万物睹’。万事万物相互感觉，白云飘动其实是受风力所推，因为风无常形，所以云无常相，飘忽不定。”


杨纪一通万通，长久的迟滞突然打开：


“我修习《云手》一直没有太大的进境，因为领悟不了云手飘忽不定的精髓。‘云从龙，风从虎’，风就是对手，因为对手并不是一个人，所以应对也会飘忽不定，不会只局限于一招。——因势利导，随机应对，对手变化，我也变化，这就是《云手》飘忽不定的精髓。”


杨纪想至此处，精神大振，思绪顿时泄闸之水般，倾泄千里。


“唰！”


杨纪身体一跃，突然站了起来。不用看天上的云朵，此时杨纪脑海自然而然的浮现出成千上万云朵的形状、画面，然后开始练习《云手》。


长久以后，杨纪不断的练习绘画，房间已经积累了大量的云朵的稿纸。各种云朵的形状，心念一动，就能浮现出来，根本不必抬头看天。


“风无常形，云无常相……”


杨纪喃喃自语，眼眸缓缓闭上，双手随着气流缓缓的舞动。他脑海那记忆下来的上千张不同形状的云絮画面，随着双手的舞动开始不停的减少。


杨纪完全放松下来，身体纯如自然，把身边风当做对手，身体随着涌动而变化。


“风无形无相，连风都可以当做对手，寻找破绽，更何况是其他的武者。”


杨纪心升起一种明悟，冥冥，他把自己想像成一朵云，随着身边的气流飘飘荡荡，居无定所，变幻无常。


在这种意境的影响下，杨纪脑海记忆的上千种云絮的形状以几何倍数迅速消失，伴随着这些云絮画面的消失，杨纪的心渐渐的生成了另一团“云”，一团飘忽不定，无形无相的“云”。


每一张白云的画面消失，杨纪心的这团“白云”就凝实一份。短短时间内，杨纪脑海记忆的云絮画面就从上千张，削减到了数百张，而且还在以几何倍数减少。


“嗡！”


当杨纪脑海记忆的云絮画面削减到几十张的时侯，异变突起，杨纪的两条手臂突然变得垂柳一般，画起许许多多模糊的残影，最后骤然突破了某种临界点，一分手臂分裂成了“两条”，乍一看，就好像他拥有了四条手臂。


杨纪却好像没有看到这些，他的心绪在突破的一刹那，突然进入了一种空灵的境界……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杨纪脑海记忆的所有云絮的画面全部消失了，只剩下心一团温暖的，飘忽不定的“白云”意境。


“成功了！”


杨纪缓缓睁开眼来，知道自己的《云手》终于达到了小成的境界。这种境界对付武道境的强者或许还有所欠缺，但在呼吸境没有人是对手了。


“《云手》还是必须得武道境的实力配合，‘云絮’的意境虽然慢，但飘忽不定，但是出手一定要快。我现在的速度还是太慢了，很多时候出手都跟不了我的意念。”


杨纪暗暗道。


以前还不觉得，但随着实力的提高，杨纪越来越感觉到身体反应跟不上意念的动作。这种感觉在修习“拳意合一图”时候越发的明显。


“我现在终于明白拳意合一图的意思了。呼吸境界的武人意念是意念，身体是身体，所以再怎么修练身体的反应也跟不上意念的速度。而我修习拳意合一图的时候，意志被散，融入到了身体之，其目的就是要将我的意志和身体完全融合在一起，达到意到手到，念到拳到，拳意合一的境界。”


杨纪熟读诗书，本来就极聪明的人。


这“拳意合一图”本来还有许多不明白的地方，但现在修练《云手》，两相参悟，互相印证，立即明白了许多原来不懂的地方。


杨纪以前只是感觉到武道境的“武者”出手很快，力量大，其他没什么大感觉。但此时一通百顿，顿时深深感觉到了两种境界的差距。


“必须要尽快的达到了武道境！”


杨纪心暗暗道。


天色渐晚，杨纪很快离开了山上。


晚上戌时，时间已经很晚了。杨纪换了一身衣服，唰的一下翻窗而出，离开了柴房。


“不知道那些绿林悍匪有什么目的，现在很多的都睡了，他们如果要行动也该差不多了。”


杨纪暗暗道，想起了白天撞到的那些绿林悍匪。


这些凶神恶煞的人物很少进入城镇，杨纪本能的感觉今晚有事发生。有道是“艺高人胆大”，杨纪如今实力日强，对于这种事情也毫不避讳。


“日后想要离开平川县，必须要从这些绿林悍匪控制的地带经过，多接触一下，日后总有好处。”


杨纪心喃喃道。


他没有从大门出去，身体一翻，直接从杨氏宗族的外墙翻了出去。黑夜里辨别了一下方向，立即白天记忆的方向走去。


市集上的酒楼、旅店并不多，均多的分布在各个地方。在着记忆的方向走去，杨纪很快在街道上看到了一大一小两座旅店，隔的都不远。


“小店住不下，他们肯定是在大的酒楼里面。”


杨纪看了一眼，酒楼里面还亮着灯，一些行商进进出出。


“最多还有小半个时辰，就该打烊了。他们要动手也只能是在那个时候。”


杨纪也不急，找了一处黑暗、隐蔽的角落默默等待。


半个时辰之后，吱哑一声，酒楼东南的方向，一道窗打开，一名壮硕的身影从窗里面跳了下来，在墙上一撑，轻轻的落在地上。


“下来。”


领头的匪首向着身后招手道。很快，一条又一条大汉从窗里跳了出来。


“好高明的身手，至少是呼吸段、十段的好手。”


杨纪眼精芒一闪，很快估算出了这些人的实力。


那扇窗离地极高，如果是呼吸八段的武人，落下来肯定声音很响。只有段、十段的人才能控制力量，点尘不惊。


“走！”


七名绿林悍匪落地之后，一招手，二话不说立即向着白天打探到的方向掠去。他们脚步轻捷，手脚利索，在黑暗里没有一点声音发出。


“这就要动手了……，就是他们的目标是谁？”


杨纪也不吱声，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快速跟了上去。


七个人在巷里来来回回，转来转去，尽量避开了那些还亮着灯火的地方。片刻之后，这些人终于停了下来。


“百草行？这些的目标是李氏宗族的百草行！”


看到两个大红灯笼下照出来的牌匾，杨纪吃了一惊。他跟着这些绿林悍匪转来转去，没想到这些人的目的居然是他一个多月前才来过的“百草行”。


“这些人是要对李氏宗族下手！”


杨纪脑海闪过一道电光。


在平川县，李氏宗族出过的“武举人”或许没有杨氏一族多，便是论经济实力，绝对要超过李家。


而且因为经营百草丸的生意，他们的铺拉的极大，经常有组织商队，卖到内陆的其他地方去。


这些绿林悍匪如果想要打劫的话，“百草行”显然是个不错的地方。


“嗖！”


就在杨纪惊讶的时候，这些人一个个纵身而起，仿佛鹞一般，翻入“百草行”内。七个人里面，只留了实力最差的一个呼吸段的人在外面放哨。


“唰！”


黑暗寒光一闪，那人撕破了腰上的布包，露出里面的刀来。白晃晃的大刀，在黑暗触目惊心。


“啊！——”


一声女的凄厉的惨叫突然从院墙内传来，声音短促，只一会儿就戛然而止，哪怕听到的人，也只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他们动手了！”


杨纪心一动，脑海闪过一道念头。


第四十四章李三公子


杨纪反应很快，几个箭步快速度抢到“百草行”旁边的暗影里，速度快的那名在外面放哨的绿林悍匪都没有发现。


“嗖！”


身体一纵，杨纪犹如离弦之箭般翻上墙头，身体一摆，轻轻松松的蹲在墙头。院墙里喊杀阵阵，也没有人留意到杨纪。


“百草行”已经是一片混乱，到处是尖叫逃窜的人群。


“咝！好厉害的刀法！”


杨纪蹲在墙头扫了一眼，立即倒吸了一口冷气。


只见院墙里刀光阵阵，名绿林悍匪如虎入羊群，杀得李氏宗族的护卫节节败退，完全是溃不成军。


李氏宗族也是平川县的大宗族，里面高手不少，甚至还有不少武道境的“武者”，按道理名绿林悍匪根本不足为患。


但事实是，人数少的一方反而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李氏宗族虽然也不乏高手，但哪里比得上这些刀口上添生活的绿林人物。论手段的狠辣、歹毒程度，双方完全不是一个数量级的。


所谓“一寸长一份长，一寸短一份短”。名绿林悍匪手几尺长的雪亮大刀招乎过去，李氏宗族的人非死即伤。


在这种情况下，一名呼吸十段的李氏宗族高手不但压不住一名呼吸段的绿林悍匪，反而被他逼得节节倒退。


“这些绿林悍匪如此凶横，怪不得边陲之地通往皇朝腹的官道被他们牢牢把持，朝廷围剿了他们几十年都清除不掉！”


杨纪心暗暗道。


他本来还思量着是不是下去帮他们一把，但是此时立即打消了注意。以他的实力，根本没有十足的把握可以对付这些绿林悍匪，冒然插手，说不定不但帮不了忙，反而会自取灭亡。


“嗖！”


杨纪身躯一跳，从墙头落了下来，几个箭步立即绕到了一处廊柱的暗影里。这还是杨纪第一次接触这些绿林人物，如今无疑是个极高的了解他们的机会。


“三名呼吸十段的，二名武道一重，还有一名武道二重的。”


杨纪迅速判断出了这些人的实力。


名绿林悍匪，共有三名身上涌出了浓烈的血光，在黑暗非常扎眼，实力最高的那名，甚至连手上的长刀都笼罩着一层光芒，殷红如血。


杨纪聚精会神，不停变幻位置，观察着这人的刀法，同时脑海里全力运转，记忆、分析他们的招式。


他本来天资极佳，任何招式，很快就能领悟其的精髓。此时只不过一会儿功夫，就看出来这人使用的全部都是同一套刀法。


“这些人使出的刀法总共招，不过完整的招式好像不止招……”


杨纪脑海此起彼伏，很快分析出了这套刀法的基本脉络，拿捏住了其的一些破绽。


望场乱成一片的战团，杨纪心一动，突然拔地而起，一个翻出转出墙外。


“谁！”


一声暴喝，带着警惕的味道从下方传来，眨眼之间，就是一道凌厉的刀光向着杨纪卷了过来。


嗖！


杨纪不闪不避，一个抢身立即向刀光抓了过去。


“找死！”


留在墙外放哨的绿林悍匪冷笑一声，眼闪过一阵凶光。杨纪的举动在他看来，完全就是不知天高地厚。


“空手入白刃”，对付小孩还可以，对付他们这些老练、狠辣的绿林人，简直是可笑。


“想死，我就成全了你！”


这名绿林悍匪狞笑一声，眼凶光一闪，就要把杨纪连手带臂一起斩落下来。然而下一刻，刀光就凝固了，一只钢铁般的手掌伸进刀光，牢牢抓住了刀光。


“怎么可能！”


绿林悍匪如遭电殛，裸在外面的双眼之露出极度震惊的神色。也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了自己喉节咔嚓碎掉的声音。


“太快了！”


脑海闪过这个念头，他的眼前一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果然没错。”


杨纪一招得手，印证了心所想，立即信心大涨。他的云手似缓实快，后发而先至，只要知道了对方的招式规律，一名呼吸境的绿林悍匪根本难不住他，再老练、狠辣都是一样。


杨纪提了他的尸体，拖到暗处，就准备换上他的衣服。不过一揭开面巾，杨纪顿时吃了一惊。


“是他！”


杨纪一眼认出了这人正是白天和他撞了一下的，那个叫做“刘七”的人。


“不是冤家不聚头，怪不得了!”


杨纪暗暗道，剥了他的衣服，很快给自己换上。


“吼！给我住手！你们这些混蛋到底是什么人！”


突然一声愤怒咆哮从院墙内传来，整个上空风声大作，气流汹涌。


“哼！问得好！你们李氏宗族人吃了熊心豹胆，敢杀我们赤眉的人，如今只是给你们一个小小的教训。”


另一个冷峻的声音回应道，透着森森寒气。


“赤眉！这些人是赤眉悍匪！”


杨纪吃了一惊。


在边陲之地，赤眉就是一个传奇。杨纪很小的时候就听说过这个人的凶名，他是所有绿林之最凶横、最可怕的绿林领袖，传闻接近武圣的恐怖人物。


就连朝廷都不敢轻易对他下手。


“赤眉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杨纪惊疑不定。


赤眉地位尊崇，很少出手，而且犹如神龙见首不见尾。所有人知道赤眉的势力范围离平川县很远，根本不在这里活动。


现在赤眉的人居然出现在平川县，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事！


“嗖！”


杨纪一个翻身，立即翻入了墙内。百草行内乱成一团，战斗已经臻于白热化。杨纪扫了一圈，很快就发现了人群的百草行管事，他的身上血雾喷涌，居然也是武道境的‘武者’！


但是论战斗力，百草行的人明显不是这些绿林悍匪的对手。


“李三公出来吧，我知道你就在这个房间里，你是逃不掉的。”


名绿林悍匪结成刀阵，向着百草行内院东北角的一间房间逼去。


“是吗？即然这样，你们就进来吧？我等你们来抓。”


一个年轻的声音，淡定从容，从房间里传了出来。每个听到声音的人，心都会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似乎在这个年轻人的心，没有什么事情能够影响到他。就算是激烈的厮杀就发生在他的身边，也一样如此。


“李三公？是李晨！”


杨纪微惊，脑海里闪过一道念头。同一个地方，就算没有见过面也是知道的。特别是双方都是大家族的弟。


这个李晨是李氏宗族嫡系一脉的弟，在跨入武道境后崛起的非常之快。杨纪之所以记得他，并不是因为他三公的身份，而是因为他是“平川三杰”。


“三杰”代表着平川县年轻一代所有人最杰出的身份，地位还远在“杨氏五虎”的“杨猛”之上。


“杨氏五虎”代表是杨氏宗族内部最杰出的弟身份，而“平川三杰”却是所有人都公认的！


“冲进去，抓了他换我们赤眉的人！”


电光石火间，人刀光霍霍，排成锥形，冲了进去。


“轰！”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几人冲进去的刹那，东南方的房间血光冲霄，轰的一声，一股至阳至刚的气息扑天盖地，排山倒海，喷薄而出。


人惨叫，全部都被凝如实质的血浪，连同两扇大门一起震飞出来。


“！！！”


杨纪神色骤变，虽然早就知道“平川三杰”的李三公的名头，但杨纪却没有想到，他的修为居然这么高。


“武道三重，绝对是武道三重的高手！”


杨纪心神剧震，这个人还没有露面，但给杨纪的感觉，却比大夫人身边的“周大管家”还要强横的多。


“武道三重！你居然达到武道三重！……”


此时，实力最强的那名匪首惊呼阵阵，他的心和杨纪一样的震惊。按照他们得到的消息，这名李三公只有武道二重的修为，以他们的阵容完全能够压制，却没想到，居然会失败。


“很令人惊讶吗？”


房间走出的年轻人头也没抬的反问道。他一袭白衣，手上托着一杯香茗缓缓的走了出来。


每个看到的人心都会产生一种奇怪的感觉，似乎刚刚战斗了那么久，此人一直都在房间品自己的茶一样。


最令人发指的是，那么剧烈的战斗，他手上的茶杯却端的平平缓缓，点滴不溅。似乎刚刚那场战斗根本不足以让他伤筋动骨，提起兴趣。


嗤！


刀光一闪，就在李晨说话的刹那，地上血光一闪，一道匹练般的刀光激射而出，向着李晨劈了过去。


“不自量力！”


李晨目光一寒，终于抬起头来，就在那道刀光激射而出的时候，猛然电射而出。他的速度奇快无比，仿如鬼魅一般，只一眨眼就出现在了刀光前方。


轰！


空气震荡，剧烈的爆炸声，血光一闪，整个夜空都仿佛燃烧起来。冥冥，只听一声清脆的咔嚓声，所有的刀光立即戛然而止。


李晨站在地上，神色冷酷，一只钢铁般的手掌捏碎了这名绿林匪首的骨头。


咝！


这一刹那，所有的绿林悍匪都惊恐的睁大了眼睛，脚底涌起阵阵寒气。


“走！”


剩下的几人再无战意，身形一纵，急速向院墙外翻去。


在他们之前，杨纪撤离的更快。


杨氏宗族和李家就在一个地方，他现在一身夜行衣，一旦被李晨抓住认出来，恐怕会惹出很多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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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识破


“追！”


一声喊杀，一名名李氏宗族的高手精神大振追了出去。


“不用追了。”


一声淡淡的声音，波澜不惊从后面传来。李三公白衣如雪，傲然立于庭院。


“穷寇莫追，几个绿林的小喽啰而已，用不着浪费心神。相比起这个……”


李晨冷笑一声，目掠过一缕犀利的光芒：


“我倒想知道，是谁把我的行踪泄露出去的。”


众人闻言，身躯震颤，如遭雷殛。李晨到百草行来，只是家族的临时决定。几个绿林剪径之徒居然能提前知道他要来这里，这背后才是让人惊讶的。


“公，你的意思是，我们李氏宗族里面出了内鬼？”


百草行管事本来已经追到了墙头，听到这话立即跳了回来，掠到了李晨身边。


“出没出内鬼，查一查就知道了。你是这里的管事，把这里处理一下，然后和我去请周神医吧。几天前，我们的人被赤眉的人袭击，虽然杀了他们一些人，也抓了几个，不过自己也有人受伤。这件事还得落在周神医身上。”


李晨淡淡道，轻描淡写的一段惨烈的厮杀轻轻带过。


“是，公。”


管事应道。


……


院墙外，百草行的厮杀已经惊动了不少人，黑暗，灯火点点。很多人好奇从屋内探出头来。


“头已经死了。任务失败，酒楼不要回去了，大家分散离开，老地方见。”


剩下的几名悍匪想也不想，立即分成数股，四散离开。


李家三公的实力实在太惊人了，他们全都受了不程度的伤势。


黑夜里，几人速度奇快，杨纪一声不发，跟在一行人身后向外掠去。这些人毫不停留，一路向城门奔去。


“刘七，不是说好了让你留在外面吗？刚刚你为什么突然进去了？”


突然，前面武道境的“绿林悍匪”突然停了下来，一双露在外面的眼睛冷冷的盯着身后的杨纪，眼隐隐有血光闪动。


杨纪在前面飞上墙头的时候，虽然瞒过了李氏宗族的人，但却瞒不过他们同行的人。


“这家伙难道起疑了？”


杨纪闻言心里咯噔跳了一下，黑暗，他虽然穿了刘七的衣服，但是一旦开口，马上就会被发现不同。


“唔。”


杨纪低下头来，模糊的应了一声，装作认错的样。


“希望可以瞒过这些家伙。”


杨纪暗暗攥紧了拳头，心打定注意，只有一有不对，立即出手。


黑夜里一片寂静，只余风吹的声音，气氛有些凝滞。


两名绿林悍匪打量着杨纪，目光变幻不定。


就在杨纪心怀疑，以为被识破的时候，那名实力最强的武道境悍匪点了点头。


“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老大死了，我们情报有误，一会儿回去，大家还是好好想想怎么向寨主交待。”


说完这句话，武道境的悍匪立即转身飞掠而去。


另一名呼吸十段的悍匪也一言不发，跟在后面飞掠而去。


“还好！”


杨纪松了口气，立即跟在几人身后，翻过城墙，向城外黑漆漆的大山掠去。快到山顶上的时候，前面两个人突然停了下来。


“一座玲珑塔，面向青寨背靠沙！——”


武道境的悍匪骤然停下，回首喝道。


“？！”


杨纪一怔，正要思考怎么回答，就听到了暴喝。


“你不是刘七！你到底是谁？”


这句话就像一道霹雳，轰落到了杨纪身上。连杨纪都没发现，他是哪里露出了破绽。


“啊！”


另一名呼吸十段的绿林悍匪低呼一声，露出吃惊的神色。


“杀了他！”


赵武二话不说，立即扑向杨纪。从百草行出来，他就感觉出“刘七”有些不对了，这次一试，杨纪果然连他们绿林的暗号都对不出来，立即试出了真假。


“被识破了！”


杨纪暗暗心惊，这些人在逃跑的过程，居然还有心留意到他，简直不是一般的谨慎。


“恐怕他之前套我的话的时候，就已经起疑了，只是隐忍不发。这些绿林之果然也不乏厉害人物啊！”


杨纪醒悟过来。


“唰！”


虽然吃惊对方展露出来的心思，但是杨纪的反应也不慢，身体一缩，唰的一下扑出，施展“草上飞”的绝技斜斜扑出。


杨纪如今实力暴涨，虽然还没有达到武道境，但在呼吸境也达到顶峰，配合草上飞的绝技，虽然正面打肯定不是“武者”的对手，但是逃命还是绰绰有余的。


“小纪，快出来帮忙！”


杨纪低喝道。


只有“武者”才能对付“武者”，杨纪之所以敢跟踪他们，凭的就是“小纪”可以媲拟武者级的实力。


嘶！


一道黑影猛的从杨纪袖扑出，半空身躯骤然膨大，挡住赵武劈过来的刀光。雪亮的大刀砍小纪，发出的却是金铁的声音。


“武宠！”


赵武惊呼一声，他没料到，对方身上居然有一条实力强大的武道境宠物，不但刀枪不入不说，而有力量极大，一刀确过去，反震的他手腕都发麻。


小纪的身躯庞大数倍之后，额头隐隐现出两点模糊的肉瘤痕迹。它的身躯变幻不定，在地上弹跃跳纵，一瞬间就对赵武造成了极大的威胁，使得他不得不由攻转守，短时间，再也顾不上杨纪。


“小，你到底把刘七怎么样了？”


另一侧，那名呼吸十段的高手厉喝着，满眼凶光，手握着长刀，向杨纪杀了过来。


“哼！我都站在你们面前，你说他会怎么样？”


杨纪嘴上说着，反应却不慢，脚下一蹬，轻松闪过了对方的森寒的刀光。


“小，找死！”


黄吕闻言勃然大怒，一套刀光施展的泼水不露，向杨纪杀了过去。他的实力比之刘七又高了许多，呼吸十段的境界配合暴合一套凌利无匹的刀法，武道境以下，几乎少有人能敌。


杨纪又观察了两次黄吕的出招，他本来就总招出了这套刀法的招式，如今再结合黄宫的出招习惯和风格，差不多就确定了他刀法的破绽。


杨纪一连预测了两次他的出招位置和空隙，都没有差错，立即心神大定。


“我死不死还不一定，不过你如果想死的话，我倒是可以送你上路。”


声音未落，杨纪四肢向内收缩，然后猛然往地下一蹬，顿时像一条巨蟒弹射而出，速度比之前快了几倍。


嗡！


说时迟那时快，杨纪就像一道电光一样切入了黄吕的刀光之，心神一动，立即施展出了《云手》绝学，两条手臂带起了道道残影，一掌弹开了刀背，一掌切入黄吕的双臂之间，震碎了他的喉骨。


这一招快如电光石火，等到赵武注意到这边的战斗时，黄吕的身体已经软绵绵的垂了下来，双眼睁得大大的，似乎死的时候都不相信，自己就这么死了。


“小，我杀了你！”


赵武目眦欲裂，浑身血光涌动，几乎变成一个血人，立即就要冲过小纪的阻拦，向杨纪杀去。


啪！


心神一分，不但没有冲过去，反倒被小纪抓过机会，在身上抽了一下，发出咔嚓的声音，也不知道断了几根骨头。


“想要杀我，别急？我现在就成全你。”


杨纪一笑，拣过黄吕掉下的长刀，大步向他走了过去。


杨纪没有急于出手，而是在战团之外，冷静的观察。


七名绿林悍匪虽然使用的是同一套刀法，但由于个人的性格和领悟的程度不同，所以身上的破绽也各不相同。


铛铛！


战斗极其激烈，这是杨纪第一次看到小纪出手。论“白蛇武技”，杨纪算是领悟了精髓，但小纪却是本能，单论境界比杨纪高了一个层次以上。


它的身体弹纵跳跃，每次拍在刀背上都是一声巨大的声音。居然和这名绿林匪徒斗了个旗鼓相当，甚至隐隐还占了一点上风。


小纪最强悍的，其实是它身上的剧毒。连武者都要被克制。不过对方显然在看到杨纪的宠物是一条蛇的时候，就已经起了戒心，一把雪亮大刀连拨带挑，总是不让小纪近身。单单是这一点，就比其他人高了不少。


“唰！”


杨纪紧握长刀，嗖的一下就加入了战团，帮助小纪一起对付赵武。他不出手还好，这一出手，赵武立即心神剧震。


“小，你怎么会我们的刀法！”


赵武心一片狂涛骇浪，这个蒙着脸的年轻人使出来的招式虽然有些不同，但是那种意境分明就是他们嫡传的“血魔七杀刀法”。


“你到底是什么人？”


赵武双目冰寒，厉声喝道。“血魔七杀刀法”从不外传，一般都是赤眉表现好的精锐才能传授。


赵武脑海念头百转，一时间搜罗着，是不是绿林道上那股势力想要对他们不利，所以一路跟踪针对他们。


杨纪却没有理会，他出了一招，立即收招后退拉开距离。自家人知自家事，他这套刀法还是运用不熟，短时间内能领悟并且劈出这一刀已经不错了。


武道境强者毕竟是武道境强者，眼前这位虽然受伤了，而且又有小纪在牵制着，但境界却是实打实的“拳意合一”，“意到拳到，心到手到”，论使刀的速度比他快上不少。


“正好李三公把他打伤，这种武道境的强者心狠手辣，反应极快，是个极好的喂招对像。”


杨纪心暗暗道。


第四十六章击杀


呼吸境和武道境之间有巨大的差距，几乎所有的武者都是“拳意合一”级别的高手。杨纪参悟“拳意合一图”始终没有太大的进展，对他来说，和武道境的武者交手，无疑是一种很好的参悟“拳意合一”的机会。


“唰！”


杨纪手一提刀，再次杀了过去。这一刀犀利无比，赵武原本水泼不进的刀法，瞬间就出现了一个破绽，被杨纪一刀切进去，逼得手忙脚乱。


“第一招！”


杨纪淡淡道。


“混蛋！”


赵武大怒，他也感觉出来，杨纪似乎把他当成了喂招的对像。


“第二招！”


片刻之后，杨纪再次劈出一刀，这一招比之前更加犀利，更加老练，攻的又是赵武必救的破绽。


赵武明明武功高过杨纪，但是这一招却逼得他不得不转攻为守。


“巧合！一定是巧合！”


赵武心一片惊涛骇浪。杨纪的实力不足为奇，呼吸境的武人在“武者”面前完全就不够看。


但是杨纪的每一招都是四两拨千金，而且威胁越来越大，以赵武的能力居然完全没有办法不理会。而等到赵武防住这一招，准备反攻的时候，那条讨厌的毒蛇武宠又过来，根本就没有办法趁势杀掉杨纪。


一次还可以说是偶然，但是两次、三次，就再不用能这种借口解释了。


“混蛋，这小到底是什么！”


赵武心惊骇不已。


可怕的武宠，可怕的悟性，而且无所畏惧的过人胆魄，——赵武万万没有想到，这一趟任务，居然会在晋安城这种小城遇到如此可怕的人物。


一个李三公他们还能接受，毕竟情报出了错误，这个李三公本来修为就比他们高，而且悟性惊人，是一个宗族未来的继承人之一。


但是眼前这个蒙着黑布，伪装成“刘七”，并且一路跟踪自己过来的家伙明显修为不如自己，但是自己居然也奈何不了他！！


三招，四招，五招！……


对方的招式越来越熟练，这让赵武心升起一种强烈的“在喂招”的感觉，心无比屈辱。


绿林人打家劫舍，杀人如麻，连眉头皱都不皱一下，什么时候沦落到给人喂招的地步了。


“这个混蛋！我要杀了你！”


赵武眼凶光阵阵，他原本心神放在那条怪异的蛇身上，但现在，突然升起一种“就算是死也要杀掉这个混蛋”的感觉。


“轰！”


赵武手刀光一炸，猛然旺盛了几分，在黑暗，就像一条升起一团璀璨的烟花一样，就要连人带刀一起斩向杨纪。


啪！


赵武只想着杀了杨纪，却没想到，一分神被小纪抓住机会，在腰身上啪的抽一个趔趄。


这一尾巴沉重无比，抽得赵武骨头都要裂开了。他甚至听到体内骨骼咔嚓断裂的声音。


在百草行和李三公交手，他本来就受了伤，被他的血气震伤内腑。只是靠着一股绿林人天生的狠劲在支持。如果再遭一击，更是伤上加伤。


“好机会！”


杨纪眼睛一亮，想也不想抢身上前，一刀拍出。铛的一声，赵武手的刀立即脱手飞出。


赵武呆了呆，他的一身修为都在刀上。没了刀，就像狮没了爪，老虎拔了牙齿，一身厉害的身手立即废了一半。


赵武本来就受了伤，一身实力削弱的厉害，如今又丢了刀，杨纪心再无忌惮，索性将刀插回了腰上，大步向赵武走去。


“他现在的力量应该只是和我差不多而已。”


杨纪心暗道，很快估算出了“敌我双方”的实力对手。


只要这些绿林人物手没有刀，力量又和他差不多，哪怕境界高一点，杨纪倒也无所畏惧，论速度他可不见得怕了他。


“混蛋！你找死！”


赵武见状勃然大怒，强忍着伤势，向杨纪冲了过去。


咝！


小纪吐动信，身一缩，就要阻止赵武。


“小纪，无妨。”


杨纪淡淡道，喝止了小纪。


轰！


赵武血气鼓动，体表再次涌出阵阵血光，在距离杨纪还有三尺时，猛的一拳轰的一声砸向杨纪，强大的气劲，掀得周围气流咝咝锐啸。


这一拳碎碑裂石，杨纪要是被击，必然重伤不可。


砰！


赵武刚刚出手，拳头还没挨到杨纪，立即好像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墙，眼前一花，立即被一股沉重的大力震飞出去。


“怎么可能！”


赵武跄踉落到地上，噗的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不可置信的看着对面的杨纪，如见鬼魅。


呼吸境的人什么时候速度快到这种地步了？比他这个“武者”还快！


“再来！”


杨纪站在不远处，淡淡笑道。


“云无相，风无常”，云絮飘忽不定，永远没有风快。但是“云手”从来都不需要比风快。


轰！


赵武心大怒，再次冲了上去。这一次，他看的清清楚楚，杨纪的手臂一晃，突然一化为二，赫然显现出四条清晰的手臂，犹如传说的四臂金钢般。


“咝！怎么可能！”


看到这一幕，赵武如坠冰窖，心冰凉。


手臂二化为四，这是速度快到极点的表现。以他武道一重的修为，都不可能做到这一步，更别说是一个呼吸境的人了。


唯一的解释只有一种，对方借助着强大的武技，才达到了这种效果。而且是比自己所学更加强大的“武技”。


也就在这个时候，赵武听到身体里发出一阵咔嚓的脆响，右肩上好像被一座山压一样，不知道断了多少根骨头，所有的力量像泄闸之水一般流了出去，赵武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你到底是谁？……”


赵武倒在地上，看着杨纪道。


“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告诉你我是谁。”


杨纪踏着沙沙的脚步，慢慢走了过来：


“你们绿林的人，从来不出在这里，为什么这次打破了惯例。不要告诉我说是李氏宗族杀了你们的人。”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绿林人在刀口上舔生活，杀死人和被人杀死本来就是常事。因为报复而跑到平川县来杀人，听起来理由充分，但杨纪有种感觉，这里面绝不像那么简单。


死灰复燃的“邪教”，遥远地带的“绿林”，短短时间内，平川县接连出现了两股强大的势力，这让杨纪嗅到了一股不详的味道。


赵武本来已经准备闭目待死，此时闻言猛然睁开眼来，好像第一次认识杨纪一样。半晌，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有意思，有意思……，这种小地方居然还有这种感觉敏锐的人。小，我真的很惊讶，如果在绿林遇到你，我一点都不会奇怪。但在这种山野小地……，暴殓天物啊。——小，别问太多了。好好享受你剩下人生吧。或许要不了多久，这里就会化为一片废墟，不止是这里，所有其他的地方，全部都会如此！”


杨纪若有所思，并没有追问。对方的地位显然也不会太高，能告诉他这些，已经是很多了。


“即然如此，我也信守承诺。”


杨纪说着揭开了脸上黑色面巾。


看到黑色面巾下那张年轻的面孔，赵武忍不住一阵失神：“如此年轻，居然如此年轻……”


“能告诉我你的身份吗？”


赵武望着杨纪道。


杨纪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点了点头，低语了几句。


“杨纪？你居然是宗族弟！平川杨氏这种小宗族居然有你这种弟！……”


这一刻，赵武心的震撼，比起之前败给杨纪还要强烈。


杨纪的胆魄、悟性、敏锐，都让他以为是外面某个豪门，或者世家的弟。赵武万万没想到，杨纪居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宗族弟。


“最后一个问题，刚刚那句是暗号吗？正确的回答是什么？”


杨纪道。


赵武终究还是死了。在问出正确的答案后，杨纪一掌震碎了他的心脉。


对于这种绿林悍匪，杨纪并无怜悯。绿林人杀人如麻，在以往打家劫舍，手底下不知道沾了多少人命。如今身死异处，也是宿命而已。


绿林人杀人越货，身家极丰，疑心也重。因此一身财货轻易不放到别处，都是随身带在身上的。


杨纪搜了一下，果然在两人身上搜出了十几张银票，数了数有上百两之多。除此之外，杨纪还在赵武身上搜出了一本图谱，在图谱边缘用楷写着一行小字：


“寨主赏赵武太合魔虎拳一本，勉之。”


“拳谱，这是一本武道境的拳谱！”


看到这张图谱，杨纪大喜过望。


“枉我一直担心日后达到武道境后，拿什么去获取新的锻炼方法。却想到却落在此处。”


杨纪心暗暗道。


他虽然有了“拳意合一图”，但是武道境的修行功法还没有着落。


武道境分为“武道”和“武技”。武功是用来锻炼、增长力量的，而武技则是一种发挥力量的技巧。


杨纪虽然得了《云手》武技，但修行的“武功”却一直没有着落。没想到，却是落在了这些绿林人物身上。


杨纪翻开图谱看了一眼，只见图谱上的拳法，刚猛大气，大开大阖，果然是浓烈的绿林的风格！


第四十七章见面！


时间已经很晚了，杨纪估算了一下，应该快到时了。


“该回去了。”


杨纪心暗道。他身上穿的衣服还是从“刘七”身上剥下来的夜行衣，如今当然不能穿回去。


杨纪换了衣服，把《太合魔虎拳》和银票收后，然后掠下了山峰。随便寻了一处城墙，杨纪身形一纵，一个“狸猫上树”，轻轻松松翻过城墙进入了城内。


四下里一片漆黑，“百草行”内的厮杀虽然惊动了不少人，便也仅限于北部城区，其他地方的人也在沉熟。


“那个地方，好像是周神医的医馆。”


杨纪心一动，突然望向右手边的一个方向。那里，一点灯火在黑暗非常扎眼。杨纪依稀记得，当初曾经告诉杨二牛请周神医替母亲治病。


“或许他知道杨二牛的家哪里。”


杨纪心暗道，转过身，立即黑暗灯火的方向走去。


在整个晋安城，周神医都是颇有威望的。他医德极高，向来来者不拒，对于一些家境贫寒的，往往都能减少，或者削免的他的药资。由于来的人多，所以他工作的时间都极晚。


“周神医，谢谢你。”


杨纪走过去的时候，正好看到一名少妇抱着小孩，满脸感激的走了出来，看到杨纪，眼微有些诧异，然后消失在黑暗。


“妙手回春！”


杨纪望了一眼大门上的金字牌匾，然后走了进去。


房间里，一名两鬓花白，看起来普普通通的葛衣郎正在把一根根长长短短的银针，认认真真的收入木盒之。


“周神医……”


杨纪犹豫了一下，轻声叫唤道。


“哦。”


周神医回过神来，抬起头来，混浊的目光下意识的打量了一眼杨纪：


“年轻人，你也来看病吗？但是不像啊，看你的舌笞、眼白、气色和脉像……”


“周神医，我没病。”


杨纪苦笑，连忙打断了他的话：


“是这样的，我是来想问你一件事。你记不记得去年有个叫做杨二牛的人，请你去替他治病？”


从杨二牛那里得到的那块鹅卵石，或者说是“陨石”，一直是他无法释怀的一道“坎”。


那块石头一样的东西几乎改变了他的生命，不过杨纪对他却知道的很少。特别是，在参悟“拳意合一图”的时候，杨纪发现这块“陨石”的能量似乎还没有耗尽。


而“知恩图报”，杨纪也想知道杨二牛和他母亲怎么样的了，如果有可能的话，尽可能的帮助，补偿他们一些。


出乎意料，周神医皱起了眉头，随后摇了摇头：


“杨二牛？来我这里的人太多了。但我真的不记得有个什么叫做杨二牛的。”


“怎么可能？”


杨纪心一惊，当时的反应就是：“难道杨二牛根本没来请周神医？！”


杨纪当时心里就凉了三分，他只记得在告诉杨二牛去请周神医，却从来没有想过杨二牛有没有去过的问题。


“难道他走错了路？还是出了什么其他的问题？他母亲不会有事吧？”


杨纪脑海闪过一连窜的念头。


杨二牛救母心切，按道理不可能不去请医生，特别是杨纪还告诉了他地点。但是此时回响，杨二牛智商本来就不是很高，即便告诉他周神医所在的地方，以他的情况找不到地头也是很有可能的。


特别是，他身上带着钱袋，若是不注意，钱贱外露，引起其他人注意也是很有可能的。


“可千万不要出什么事情啊！”


杨纪轻松的心态荡然无存，紧张道：


“周神医你再想想，那个人二十岁的样，长得虎背熊腰。而且你还去过他家里的？


周神医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


“你再想想，再想想。他的智商有点不太一样，就像几岁的孩一样。”


杨纪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细的冷汗：


“他的母亲病了，他请你是为了他母亲。”


当杨纪提到“母亲”的时候，周神医神情一动，恍然大悟。


“原来你是说那个孩。”


周神医眼露出一丝怜悯：“那真的是一个孝啊！……”


周神医说着把自己就诊的事情缓缓道了出来。原来杨二牛来请他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他好像在周围绕了不少的路。


他母亲得的是严重的肺炎和气管炎，那种年纪的人是承受不了这样的病痛的。也幸好是杨二牛请的及时，要是再差一点点，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周神医看他家境贫寒，又是孝，所以索性减免了他的药费，让他留着那些改善一下他和他母亲的生活。


“我后来还去看了一次，他母亲的病基本上好了。这孩确实是个孝啊！……”


周神医感慨道。


“还好。”


杨纪松了口气：“对了，周神医你还记得他家的地址吗？”


“当然。”


周神医笑了笑，然后拿过一张纸，将杨二牛家的地址写在上面：“就是这里了。”


说着把纸片递了过去。


“多谢。”


杨纪接过纸片，道了声谢。正要走出去，异变突起——


“周神医在吗？”


随着这阵清朗的声音，杨纪突然感觉到黑暗燃烧起了一阵熊熊的火光，一股至阳至刚的血气，随着门外轱辘的马车声音，迅速向着这里接近，而且越来越旺盛。


“这个气息……不会吧！”


杨纪身躯一震，不可思议的看向门外。


这种阳刚的血气味道，他很熟悉，而且就是在不久前接触到的——百草行！


唰！


门帘推开，面容俊郎的李三公气息迫人，带着百草行的管家，施施然从门后走了进来。


“真的是他们！”


杨纪心惊疑不定。他是因为跟踪绿林人后，偶然想起杨二牛，才来见周神医的。但这些人是做什么？


“周神医，想必你已经收到了我家公的信。我们李家的弟在云崖峰附近被绿林人伏击，受伤惨重。特地想请周神医移驾我们李氏宗族，悬壶济世，医治医治。”


一旁，“百草行”的管事拱了拱手，开口道。


“我说过的。我不想离开这里。而且你们武道人刀枪拳棍的内伤医起来麻烦，短期内不可能治得好。我不可能为了你们，放弃这里的。”


周神医皱了皱眉头，想也不想的拒绝道。


他一向在这座小屋悬壶济世，帮助那些普通百姓，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要他改到另一处相邻极远的地方，心根本不愿意。


“周神医，你放心。我们李氏宗族不会亏待你。只要你肯去，我们一定重金酬谢。”


百草行管事道。


“呵呵，老朽一把年纪了。膝下又无无女，要这么多金银干什么？”


周神医笑道……


杨纪听了一阵，知道大概又是和绿林人物有关。他刚刚夜探百草行，这个时候自然不愿和李氏宗族的人有太多交集。衣袍一撩，杨纪就大步向外走去。


“等一等！”


突然，旁边的李三公开口道，那双夜般的双眸迸射出一抹犀利的光芒：


“这一位……好像很眼熟啊！”


这一声突如其来，就像一道雷霆一样劈在杨纪身上。


“！！！”


杨纪身形剧颤，背对着两人的目光仿佛见鬼一般。


他自认这次行动非常小心，但今夜却接连二次被人识破，一次是那个叫赵武的绿林悍匪，一次就是这个李三公。


这些人没一个省油货。


“这位公应该认错了吧？我并不记得我们好像见过？”


杨纪回过神来，淡定道。


“哦，奇怪。今晚在百草行里我就见到有个人，身形和你很想像。只不过他穿的是一身夜行衣。”


李晨背着双手，望着杨纪淡淡笑道，但那双眼眸却锋利的好像要把人扎穿一样，没有丝毫的笑意：


“这么晚了，兄台出现在这里，可是有什么事么？”


一句脱口，房间里的气氛骤然一变，变得有些紧张。即便再迟钝的人也知道李三公并不是在和人攀交情。特别是百草行的管家目光变得冷峻无比，他心知自家公这翻话是什么意思。


今晚百草行受到绿林悍匪的攻击，杨纪如果真的穿着夜行衣出现百草行内，无疑就是跟那些绿林悍匪一伙人。


“这回麻烦了。”


杨纪也没有料到，李三公的眼光如此犀利。当时那么混乱的情况下，他又是混在黑暗，居然也被他留意到。而且凭着身形记了下来。


眼下的情况，这位“平川三杰”之一显然是对自己起疑。


“百草行”正好出事，三更半夜的时候，自己不在杨氏宗族内睡觉，却出现在这偏僻的城区边缘，当然可疑。


杨纪跟踪绿林人，完全是一时心血来潮。根本没有想过会和李氏宗族的人打交道。如今被误认为是绿林悍匪一伙的，真是天大的冤枉。


“呵！公这是怀疑我吗？”


杨纪冷笑，直接道。


他也不怕李晨误认，猜测毕竟只是猜测，李晨没有见过他的真面目，就算看出点什么蛛丝蚂迹也没有用。


就在气氛凝滞的时候，突然周神医说话。


“三公，我看你恐怕是有些误会了。这位杨公之前曾经帮助过一个叫杨二牛的人。他这次来找我，就是询问这件事的。”


周神医道。


他这一开口，房的气氛立即缓和了许多。李晨和百草行管事的目光也不如之前那么咄咄逼人了。


周神医是局外，和两家都没有关系。而且他悬壶济世，名声极好，当然也不会为了这件事情说话。


【没有存稿了，呜唔，恐怕要过一段时间才能恢复到十一点和八点。】


第四十八章拳意合一【周一，求推荐票】


“咦。”


被周神医一提醒，百草行管事又打量了杨纪几眼，突然间好像联想起了什么，在李晨耳边低语几句。


“原来如此。”


李晨点点头，看向杨纪的目光突然变得不太一样了，带着一些别样的意味：


“杨纪，虽然我们李、杨两宗关系不太好，不过，如果你在杨氏宗族内混不下去的话。倒是可以投靠我，到时候我可以收留你。”


“不必了！”


杨纪摆了摆手，知道百草行的管事大约通过种种迹像，猜出了自己的身份，想借用自己的身份打击杨氏一族，并不见得就是出于什么好心：


“什么时候，你在李氏宗族混不下去了，也一样可以投靠我。”


李晨和百草行管事立即变了脸色，隐隐有些难看。两人没有想到，杨纪居然敢当着他们的面说出这种话。


“告辞了。”


杨纪说完这句话大步向外走去，丝毫不怕李晨会在这里对自己动手。


这里毕竟是杨氏一族控制的区域，李、杨两家虽然关系不睦，但总体还是比较克制。杨纪笃定了李晨不敢在这里动手，酿起两家纠缠。


外面夜风袭袭，十分凉爽。杨纪也懒得管李家主仆二人会怎么想，辨别了一下方向，向杨氏宗族的方向掠去。


“公，要不要我去教训他一下。这小太不抬举了。”


房屋里，百草行管事道。


“算了，琐碎小事，不值得动怒。武科举就要临近，过段时间我就得出发应试了。还是快点把宗族里交待下的事情解待。——周神医……”


李晨摆了摆手，望向了对面的老神医。


……


李氏百草行遇袭的事情很快传遍了晋安城，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这是绿林人第一次进入城市，并且袭杀大宗族的人。随着这次的袭击，更多的细节爆露出来。


有人说，李氏宗族的人胆大包天，在几天前能过绿林控制的地带时，杀了绿林不少人。，这才引起绿林人的愤怒。


而与此同时，城外的山峰上。几条煞气腾腾的大汉正在站在赵武和黄吕的尸体前。


“谁干的！”


几人牙齿里都蹦出冰渣来。昨天一夜，赵武等人没有按时出现在约定的地点，他们就知道出事了。一路追遁过来，果然找以了赵武等人的尸体。


“肯定是李氏宗族的人。”


一名绿林大汉恨恨道。


“李家的人根本没有追出来。而且黑灯瞎火，只要不是李三公出现，难道以赵武等人的实力，还对付不了几个追杀的人？”


为首的大汉道。


赵武死得太蹊跷了。真要死，按道理早在百草行里就死了。不存在都逃出城，上了山，明显逃出生天了，还会死亡。


这就像是一个没有死在刀林剑海，却在喝水的时候噎死一样，太诡异了。


“二哥，这里大部分都是赵武和黄吕的脚印，不像是被围攻。”


一名绿林大汉道。他是被支派来支援，没想到刚到这里，就出了这样的大事。


“奇怪了。这里的脚印，除了赵武和黄吕的，其他的好像都是一个人的。”


一名绿林大汉诧异道。


被他这么一说，所有人都开始留心起来。一名绿林悍匪甚至直接扯了一根草皮，一个个脚印的测量长度，这一测所有人都呆了。


这些留下的脚下大大小小，全部都是一个人的。


“难道……赵武和黄吕都是被一个人所杀？”


众人心不可思议道。


在昨夜这么短的时间里，除了那位李家三公之外，其他还有谁能杀得了赵武和黄吕两个人。


“二哥，这个事情，有点……有点邪门。”


一名参加过昨晚行动的绿林悍匪道。


昨晚逃跑的时候，分明听到那位李三公叫道“不用追了”。那么如果不是他的话，这第二个“人”到底是谁？


一想起昨天晚上，在他们袭击百草行的时候，还有另外一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跟追他们，饶是他手底下沾过不少血，早已经杀人如麻了，也不禁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这太邪门了！


“二哥！你看这行脚印，怎么看起来像是我们的《血魔七杀刀法》？”


另一名绿林大汉指着地上道。


他开始还没有注意，只以为是赵武留下的脚印，但等到确定出第三个“人”，一切就不一样。


那行脚印的大小，分明是第三个“人”留下的。而且脚印和赵武留下的脚步相对，分明不是赵武的。


“等一下！袁五，你拔刀施展血魔七杀刀法的第三招！”


“是，二哥！”


……


一名绿林悍匪应声走了出来，二话不说，运气凝神，手刀光一闪，脚下砰砰连响，每一步都铿锵有力，夺夺有声。数步之后收步吐声。再看身后，留下的脚印和那行脚印一模一样。


“咝!”


一瞬间，在场的所有人都打了个寒噤，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升到头顶。


居然真的是“血魔七杀刀法！”


真的邪门了！


绿林人并非人人都使刀，这套狠辣见长的刀法，是由几位寨亲自挑选精英，然后传授的。


凡是习练这种刀法的，大部分都是武道境的，或者至少是展现出了这种潜力，并且得到上面几位寨主的。


但是所有习练这种刀法的人，除了赵武他们，其他们人都有确凿的证据不在这里。


那赵武他们到底是怎么死的？


如果不是自己人杀的，那到底是谁杀了赵武他们，另外他的“血魔七杀刀法”又是从哪里学来的？


“该不会是从赵武身上学来的吧？”


当脑袋里升起这股念头，没有人可以形容这种诡异的感觉。几条杀起人来眉头都皱一下，吭都不吭一声绿林大汉集体失声，站在那里一言不发，都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最开始的愤怒不见了，剩下的是浓浓的邪门。


后背被山风吹过，每个人都有种凉嗖嗖的感觉。


“把这些脚印拓下来，和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一起，报告给寨主。一切听寨主定夺吧。”


“是，二哥！”


……


在离开的时候，被称为“二哥”的绿林悍匪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行“脚印”。有句话他没有当着弟兄们的面说出来。


凭那行脚印的深浅，他基本可以判断，杀死赵武和黄吕的可能还不到武道境。绿林人有极其丰富的追踪和杀人经验，这些东西是不会判断错误的。


实力强大的赵武、黄吕可能被一个悟性惊人，年纪不大，而且没有达到武道境的人杀死，——这种事情说出去太邪门了，只能让弟兄们更加的不安，还是烂在肚里好。


一行人抬着两人的尸体，脚下一高一低，离开了这里。


…………


时间如白驹过隙，眨眼之间就是十天过去。


轰！


杨纪盘坐在柴房之间，不眠不息的参悟“拳意合一图”。突然间，轰隆一声，杨纪浑身一震，眼前的“拳意合一图”立起变化。


那只巨大的拳头突然消失不见，一股强大的意念顺着杨纪意识轰入脑海，下一刻，杨纪就看到了一副巨大的立体画面。


那是无数血管脉络，杨纪可以看到无数的血液、细胞，在血红的网状脉络里运行，耳畔甚至能听到隆隆的声音，仿佛河川奔流一样。


从上到下，从左到右，所有这些血管脉络构成了一张巨大的立体人形。


“这就是我体内的血管脉络吗！”


杨纪脑海浮起一种觉悟。


“拳意合一图”上的画面一直都是静态的，不可能有这种立体的感觉，甚至听到血液流动的声音。


在这个房间里，只有一个人体内血液奔流，那就是杨纪！


“原来这就是拳意合一的奥秘，画下这副画卷的那位前辈将自己的念头融入里面，不断的压迫修练者的精神。一步步的打散之后，融入修练者的血液。精神力和身体融为一体，念头一动自然也就能看到自己体内的情况。——这副人体经络图其实就是我自己的。”


杨纪心暗暗道。


十几天连绵不断的修练，杨纪的精神力不停的打散，融入身体的各个部位。如今终于由量变而质变，达到内视血脉的地步。


“武道境修练就是血气，而要修练血气，首先就要明白血气的运行。当达到这一步的时候，自然而然的也就同时具备了‘拳到意到，念到手到’的境界。这就是拳意合一图的秘密！”


杨纪心淡淡道。


修练达到这一步，基本上已经打开了局面，奠定了根基。余下的就是武道境的修练了。


杨纪感受眼前这副“血脉运行图”，果然，精神力没有像之前那样不停的消耗。杨纪心了然，这副“拳意合一图”算是修练成功了。


“轰！”


杨纪站起身来，想也不想一拳轰出，脚下一踏又一拳轰出，一拳又一拳……，身体在房间划出阵阵残影，掀起狂涛骇浪，连眼睛都跟不上他的速度。


砰砰！


窗户被柴房里强劲的气流掀动，发出砰砰的声音，不停的上下掀动。只不过眨眼之间，整个房间里都是杨纪的残影。


杨纪的拳头打到那里，哪里就是一片爆鸣之声，这是拳头快到一定程度的表现。


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杨纪的力量并没有增加很多，但是修成了“拳意合一”后，威力却直接增加了一倍。


嗡！


良久，杨纪渐渐收功。


“意到拳到，念到手到，如臂使指，原来就是这种感觉。”


杨纪活动了一下手脚，此时只感觉到前所未有的顺畅自然，一个意念产生脑海，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拳头就到了那里，行动自如就好如同水一样。


这就是拳意合一！


“终于成功了。”


杨纪一脸笑容，只觉得身体和念头水**融，这种感觉无比的美妙。


“还有一个多月就是科举的时间了，按照朝廷的规矩，必须要提前报名。等我高魁首之后，还有足够的时间达到了武道境。”


杨纪暗暗估算道，心却不由松了口气。


“养兵千日，用在一时”，等待八年之久的日终于要到来了！


【终于要开始武科考了，趁这个机会，求收藏，求推荐！吼！】


第四十九章陨石坑


在临出发应试之前，杨纪怀里揣了银票，按照从周神医那里得到的地址，先去了趟杨二牛家。


“饮水不忘挖井人”，杨纪从杨二牛身上得到了一次改变自己命运的机会，如今有了机会，自然也不忘去帮助他一下。


只是之前杨纪一直在闭关修练，直到这个时侯才得了空闲。


一个巨大的槐树巍巍矗立，枝茂盛，旁边一幢破旧的草房屹立在一旁。站在门外看，屋里黑黑的，房顶上铺的白茅草也是破了一个个漏风的孔洞。若不是依傍着一棵大槐树，一旦下起雨来，只怕很难过。


“这里就是杨二牛的家了。”


杨纪看着眼前的房，眼有些黯然。生活不易，杨二牛在这样的环境里能够自强不息已经很不错了。


推开有些朽坏的房门，杨纪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适应了房间里黯淡的环境。一张发黑的破床，坏了一条腿的木桌，斑驳的米缸，还有几个简陋的箱，这就是杨二牛的家了。


不过出乎意料，房间里一个人都没有，不止是杨二牛，连他母亲都没看到。


“奇怪。”


杨纪眉头皱了一下，很快落在了空荡荡的床塌上：


“如果是人出去了，怎么床铺上连被都看不到。”


不止是床塌，衣箱、柜全部都是空荡荡的，乍一看，给人一种人去楼空的感觉。


杨纪满心疑惑，确定了房间里没有任何生活用品后，从里面走了出来，敲开了相邻的一户人家。


“这位大婶，请问杨二牛家哪里去了？”


杨纪问道。


“哦，你说傻二牛啊。”


身体微胖的“大婶”正在剥着一盘豆，说起话来满脸红光：


“这小傻人有傻福，算是熬出头来。他不久前刚得了一个好心人的帮助，给了他一大笔钱，医好了他的母亲。又得了他一个远房亲戚的消息，这不，母拿了这笔钱，一起投靠他那个远房亲戚去了。”


“他那个远房亲戚，听说是个富裕人家，不得了咧。二牛他妈临出发的时候，那精神好得不得了。——福报啊！不过也不能说，那是个孝啊！……”


“大婶”满脸笑容道。


“是吗。”


杨纪怔了怔，这个消息完全出乎他的预料。他本来身上带了银票，想要支助一下杨二牛，却没想到杨二牛居然举家搬走，投靠远房亲戚去了。


“或许，这样也好……”


杨纪喃喃道，心有些欣慰。


杨二牛和母亲前半生过得贫困，如今母平安，也有了着落，再也不用过以前那样的生活，也就足够了。


“谢谢你了。”


杨纪道谢道，说着从怀掏出从赵武等人身上得到的银票：


“我这里有些钱，如果杨二牛他们有一天回到这里，或者你什么时候得到他们的联系方式，就麻烦你交给他们的吧。至于，另一半就算是给你的酬劳吧。”


杨纪把银票分成两沓，放在旁边的桌上，以防有一天，杨二牛他们重新需要用钱的时候。


“哦。好的。”


“大婶”低着头剥豆，也没在意。这种贫民区来往的人能有多少钱，杨纪身上穿的也不见得多豪华，也没往心里去。


“对了。”


临踏出房门的时候，杨纪心一动，突然停下脚步，问道：“你知不知道杨二牛平常出门，都是去的那片大山？”


“那个啊，二牛他脑有问题，不知道危险，都是去的深山。那些地方，连村里的猎人都不敢去。不过，他也傻人有傻福，每回都平平安安的回来了。小哥，你不会是想去那里吧？”


“大婶”抬起头，惊讶道。


“你知道是哪个方向吗？”


杨纪笑了笑，并没有直接回答道。问清楚了方向后，直接大步离去。也就是杨纪走到路口，身后传来一声惊呼：


“钱！这么多的钱！——”


杨纪笑了笑，很快离开了这里。


城池周围，青山绵绵，没有数千座，也有上百座，巍巍苍翠，一片原始的面貌。


山峦覆盖的地域实在太大，这片区域连杨纪都没有来过。上山一路遇到好几个樵夫、猎户，杨二牛虽然在晋安城里名声不显，但在这些樵夫、猎户却颇为熟悉。


杨纪询问了一翻，很快就知道了杨二牛平时活动的区域。


“少年人，二牛是个傻，不知道深浅，才跑到那么远的地方。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跑到那里的。但我看你也不像脑有问题的人，那种危险的地方，就不要凑热闹去那里了。”


一名好心的老樵夫看着杨纪道。


“危险？那些猛兽很多吗？”


杨纪好奇道。


“猛兽？嘿！不止是猛兽多，我们这里也不乏一些胆大的猎户，那些深山之还有一些怪物，比人还高，跑起来赛过马，而且力气大得能把猛兽拍死。大家远远看见，心里都害怕，现在都没人敢去那里。也就二牛那傻也敢在那里捣鼓。”


老樵夫抽了根土烟笑道。


“比人还高？比马还快……”


杨纪暗笑，山里面危险，很多人疑神疑鬼，自己吓自己，是什么东西都没看清楚，就开始瞎编排。


说猛兽，杨纪相信。但说怪物……，那还是很少见的。


“多谢了。”


杨纪拱了拱手，道别而去。他如今艺高人胆大，对于所谓的猛兽、怪物并不是很害怕。


“嗖！”


离开一段距离后，杨纪身形一纵，直接攀爬上树。再一个“白蛇伏草”，直接从一棵树弹射到另一颗树。


到了山里，都不用杨纪叫唤，小纪嗖的一下就从衣袖里欢快的射了出来。


山风袭袭，一人一蛇在树林上方来回穿梭。


杨纪索性放开手脚，把这片茫茫山林，当做了锻炼反应力的练功场所。


“白蛇伏划！”


“白蛇吐信！”


“老熊返背！”


……


杨纪的身体化为一道残影，在一棵棵大树山上空飞跃。由于没有藤蔓、树木遮挡，杨纪去势极快，直接一条直接向着杨二牛以前出没的地方而去。


“杨二牛说是陨星，到底是不是，去那里看看就知道了。这么大的陨石，肯定会在大地上留下深深的痕迹，就算是森林里也一定发现得了。”


杨纪心暗暗寻思道。


见不到杨二牛，就问不起事实的真相。但如果杨二牛说的没错，那杨纪相信自己至少可找到那个陨石坑。


“咝！”


一条绿色花斑，十多丈长的森林蟒发现杨纪，猛然张开巨吻，露出两颗硕大森白的牙齿。然而下一刻，不用等到杨纪出现，小纪嘶叫一声，这头轻松可绞死大象的森林蟒立即如遭雷殛，头颅一颤，立即低伏下来，一脸驯服的样。


“小纪，干的不错！”


杨纪笑着夸赞道。


在树干上飞行，最大的好处就是视野开阔，速度快，而且能够避免被许多的猛兽袭击。


青山不断的被抛在后面，渐渐的，杨纪越来越深入，周围一片原始、荒凉的地貌，连人影都看不到了。


这么远的距离，就连杨纪以前练功的时候，都没有这么深入过。


“吼！”


森林里，隐隐传来野兽咆哮声。


“这个杨二牛到底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杨纪暗暗惊讶，他艺高人胆大，又有小纪“护驾”，倒是并不惧怕什么猛兽。但是杨二牛是怎么进入这么深的地方？难道真的是傻人有傻福……


“杨二牛还要照顾他母亲，第一天去，最多第二天就要回。这种情况下他不可能深入太远的方。”


杨纪记起了解到的情况，心估算了一下，感觉应该差不多达到杨二牛深入的尽头。


“小纪，我们找一找，看能不能找什么特别的地方。”


杨纪放缓了脚步，就在这片茫茫起伏的林海上空，来回巡视。在茫茫林海，要发现一个人是很难的，但要发现一座陨石撞击坑却是很容易的事情。


“嗯？”


大约半个多时辰后，杨纪终于发现了一处特别的地方。远远看去，只见森林好像塌陷一片一样，一棵棵的大树呈散射状向外倒下。


杨纪甚至可以看到塌陷的边缘，一棵棵大树露出来的焦黑的，仿佛被雷火殛过的痕迹。


“过去看看。”


杨纪心一动，立即飞掠过去。


雷火轰击是不会造成散射状的效果的，杨纪心隐隐有些感觉，不过还不是很确定。在过去的半个多时痕，他甚至发现了几处林的小湖泊，并不见得坍塌处就一定是陨石坑的。


片刻之后，杨纪终于抵达了树木塌坍，只见一排排倒下的大树心，现出一个半径五丈的幅射状坑洞，坑洞里面，地面都呈现出结晶的状态。


不过，这并不是杨纪关注的焦点。在这个坑洞的边缘，杨纪明显看到了一些变质的食物的残渣，不是一些布帛的碎片，明显是有人到过来。


“咝！”


杨纪深深的吸了口气，望着坑洞边缘的那些食物残渣和布泉，心一片震撼：


“杨二牛没有说谎，他拣到的真的是一块陨石！”


这些东西毫无疑问就是杨二牛留下的，除了他，连猎户和樵户都不可能一根筋抵达这么深处的地方。


“真的是一块陨石，真的是一块陨石……，但是为什么会这么小？而且，它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杨纪站在树顶，仰头望着深不可测的苍穹，心此起彼伏，甚至忘了从树上跃下去。


星空，自古就是浩瀚无际，是连武圣都无法触摸到的地方。每个抬头仰望心空的人，心都会感受到深深的敬畏。


杨纪虽然一直都想弄明白自己当初得到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原来以为，只要找到杨二牛就一定能够问清楚。


但此时此刻，站在这片陨石坑洞的边缘，杨纪却感到越发的迷茫了。


杨纪读过经书，知道真正的陨石，其实是天空的一种铁。和大地深处埋藏的铁矿并没有本质的区别，并没有其他特别的作用。那自己得到的那块东西又是怎么回事……


杨纪心此起彼伏。


第五十章太合魔虎拳


杨纪蹲在陨石坑洞旁边，百思不得其解，心郁闷，索性也不想了，站起身练拳舒解心情。


砰砰砰！


杨纪也没有练什么套路，只是单纯的发泄，直拳、勾拳、横拳、钻拳，他力量极大，打得周围空气噗噗爆鸣。


“这趟回去，就出发前往平川城吧！”


杨纪心暗道。


“先参加科举，再参加武科举，武科举有一个月的时差，足够我做些准备了。”


杨纪心暗暗盘算道。


科举竞争激烈，大部分的学估计这个时候都在紧张的备考。不过杨纪却不怎么紧张。科举考验的是平时的功夫，而不是临时抱佛脚的能力。


过去的八年，杨纪日日苦读，寒暑不坠，该准备的都准备了，该做的功课也都做了，并不需要像其他人一样临时抱佛脚，来个突击。


杨纪打定了注意，正要结束这次的旅程离开这里，突然——


“嗯？”


杨纪眼睛一睁，突然感觉到了一丝异样：“这种感觉是……精气！”


说到最后一句，杨纪猛的睁大了眼睛。


杨纪练拳本来是临时起意，但这个时候，他却分明感觉到一丝丝灼烈的力量涌入体内。这股力量和杨纪以往吸收的树林精气并不一样，而是散发着一股阳至刚像烈火焚烧般的气息。


尽管性质有些不太一样，但杨纪可以肯定，这种透过脚底，从地底涌入体内的能量，分明就是精气无疑。


天地之间有许许多多性质不同的精气，有树木精气，有还海洋精气，有雷霆精气，有海洋精气，有地火精气……，但所有这些可以为武者吸收，并且能增加武者力量的能量在武道都统称为“精气”。


杨纪此时感觉到的那种能量，毫无疑问本质也是属于“精气”！


“这种能量……难道是残留的星辰精气！”


杨纪心不可思议道。


天地之间万事万物都有灵气，毫无疑问浩翰苍穹的星辰自然也有。这里是星辰坠落的地方，如果有精气的话，自然也是星辰精气。


为了印证心的想法，杨纪加快了练拳的速度。果然，原本一丝一缕涌入体内的灼烈能量，突然加快了许多。


“难道杨二牛发现的那颗星辰的精气还没有完全散光？”


杨纪脑海闪过这个念头，连自己都惊呆了。


杨二牛发现这颗陨落的星辰已经有很久了，即便有什么精气也应该散光了。但这并不是绝对的。


杨纪心一动，索性从陨石坑的边缘，迈向了陨石坑的心。不出所料，不止灼热的星辰精气流速加快了，而且那一股股涌入体内的能量，也越发浓郁了，由原本的细丝的大小，变成了筷粗细。


“真的是这样！”


这个发现令杨纪大喜过望。


他虽然领悟了“拳意合一”，但却由于缺乏足够的能量，并不能一步迈入“武道境”!


一般“拳意合一”的高手往往需要花费半年，甚至一年的时间，才能彻底的踏入“武道境”。


杨纪并没有太多的资本，他原本的计划是参加科举。通过科举考试奖励的那枚丹药，提升自己的实力。


这也是杨纪的计划“科举”必不可少的原因之一。但如今有了这个发现，自然也就不必要再那么麻烦。


“太好了！星辰精气远比树木精气强大的多。我只要能免够吸收一点点，就足够比拟我平时修练好几天了。”


杨纪活动了一下手脚，分明感觉到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他的力量居然就提升了不少，让杨纪又惊又喜。


杨纪并不指望这个陨石坑洞下还残存多少能量，星辰的精气是很惊人的，只是剩余一点点，都足以让他前进一大截了。


砰砰！！


杨纪想到就做，立即在陨石坑洞底部全力练拳。他开始的时候，还没有什么章法，便后来索性把从绿林悍匪身上夺来的《太合魔虎拳》拿了出来，按照上面的记载开始修练。


《太合魔虎拳》是赤眉悍匪的寨主赐给赵武的，里面不止记载了《太合魔虎拳》的拳法，而且还有一段这位寨主写的关于武道境的话：


“武道第一重练拳，练到血气充盈，轻轻一动，血气蒸腾，可能蒸干衣服上的汗水，这才算是练到了顶峰。”


“达到这一步，可以撕虎裂豹，可以碎金断玉，可以碎碑裂石。但切记操之过急，一定要把血气练到稳扎，方可进行下一步，以免心火过望，走火入魔。勉之！”


……


这段话显然不是写给杨纪的，而是那位寨主体恤下属，写给那位死去的悍匪“赵武”的。


“武道第一重练拳达到巅峰，可以凭血气蒸干衣服上的汗水。这倒是我不知道的。可以撕裂虎豹，摔碑裂石……，这点我还有不少的差距。”


杨纪心暗道。


他虽然拳劲可以炸断小树，但的树的硬度和石碑的硬度是完全不同的。以杨纪的力量，即便可以勉强震开石碑，便拳头必定也受伤不轻，这就是武道的差距。


“关于武道境的情况，我还是知道的太少了。以后有机会，还必须想办法找些这方面的武道书册来了解。”


杨纪心道。


《太合魔虎拳》上的这些字，显然是“寨主”给“赵武”准备的。赵武只有武道一重，《太合魔虎拳》也只是武道一重的锻炼方法，所以并没有太多其他的信息。


杨纪仔细回忆了一下，当初的赵武虽然达到了武道一重，但显然还没有达到一重巅峰血气充盈，蒸干汗衣，摔碑裂石的地步，否则的话，他当时肯定挡不住了。


定下神来，杨纪迅速的翻过书页上的其他内容。


《太合魔虎拳》的拳意其实很简单，就是通过拳法的“意与神合”，在修练的时候带动体内的血气运行，从而达到快速吸纳外部精气，壮大血气的目的。


杨纪参悟过“白蛇武技”、“熊形武技”、“云手”、“拳意合一图”，此时手里又有《太合魔虎拳》的拳谱，照本宣科，修练起来轻松上手，毫不费力。


轰轰！


杨纪五指捏紧，拳意合一，按照《太合魔虎拳》运拳，招招刚猛，打的凶猛、狠辣，有种一击致命，非死即伤的凶猛味道。


绿林风格讲的就是斗勇斗狠，杨纪抓住了这个精髓，打起拳来，很快得到了拳意的神髓。


呼呼！


周围五步范围之内，气流激荡，发出刚猛的呼啸，杨纪就像一个人形暴龙，在小范围内掀起了一股风暴。


杨纪一直修练的是吕凌教的“神龙炼髓桩法”，如今改换了绿林的威名赫赫的“太合魔虎拳”，效果立即立竿见影。


咝！


一缕缕灼烈的星辰精气从四面八方汇入体内，开始的时候还只有七八缕，后来迅速增加到十多缕，再多三四十缕，最后足足七八十缕星辰精气从陨石坑洞光滑表面的各个地方涌入杨纪体内。


杨纪再次感觉到了那种燥热的感觉，不过这一次，并不仅仅是燥热而已。随着拳意的运行，杨纪可以感觉到体内的血液正在缓缓的沿着拳意的方向加快转动。


“好热啊！”


杨纪感觉体内好像燃烧着一团火焰一样，血液的加速运行带来的沸腾般的感觉。这已经不是单纯的血液了，外界的精气不断的涌入全身的血液，滋润着血液的成千上万的细胞，里面充斥着一股强大的能量。


“这就是血气吗！”


杨纪心暗道，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这是他第一次体验血气运行的感觉，那种血液和血管磨擦焚烧的感觉，带来的是微微的痛楚。对于第一次尝试血气运行的人来说，是极不适应的。


杨纪强忍着这种微微痛楚的不适，加快了拳法的运行。


轰轰！


周围的狂风乱流越来越强烈，最后发出阵阵轰鸣声。而杨纪体内的血液也越流越快，随着血液循环的运行，一股微弱的吸力从杨纪体内产生，杨纪吸纳精气的速度立即增加了一倍。


半个时辰过去……


一个时辰过去了……


杨纪体外呼啸的狂风隐隐传来一阵凶猛、冷酷、嗜血的虎哮之声，越来越宏亮，最后简直响彻山林。


在几个时辰之后，杨纪的拳法渐渐达到“太合魔虎拳”的精髓，在体外形成一重朦胧的要择人而噬的魔虎巨影。这个精气吸纳的速度也达到了极致。


一股股来自陨落星辰残留的精气不断融合血液，然后随着血液输送到全身，滋润壮大着杨纪的骨骼、内脏、全身细胞和血肉。


杨纪的力量顿时以惊人的速度一点一点的往上增加，由呼吸十段坚定的迈向武道一重的境界。


时间慢慢的过去，杨纪可以感觉到自己的骨骼和肌肉正变得越来越致密，也越来越力量。杨纪完全沉迷在这种力量提升的快感。


“只要这种增长的速度能够坚持一天，再加上武科举之前的两个月的盈余时间，我一定可以在考试之前成功达到武道境！”


杨纪暗暗捏紧了拳头。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痛快的吸收精气，大幅的提升实力，心即兴奋又紧张。


杨纪并没有指望这个陨石坑洞地底能残留多少精气，但只要能熬过一天，那都是一个不可思议的收获，超过他正常修练的几个月。


不知不觉，夜幕降临，山林寂静。


杨纪已经完全淡忘了时间，沉浸在这次珍贵的实力提升之。


第五十一章武道一重


日落月升，整个森林只有杨纪一个人，无人打扰。整整一夜的时间，除了必要的休息，补充体力，杨纪都在陨石坑洞的练习“太合魔虎拳”，一股一股灼热的星辰精气源源不断的吸收到体内。


杨纪精力越来越旺盛，开始血液运行的痛楚感消失，剩下的只是畅快的力量感！


小纪就在坑洞旁边游走，替杨纪警戒。时间过的很快，一晃眼时间就过了一天一夜。


“嗯？地下居然还有星辰精气！”


一天过去后，杨纪本来以为地底下的精气应该消散的差不多了，然而没想到居然还有精气涌上来，顿时精神大振。


“恐怕是陨石撞落的时候，巨大的热量焚烧土地，造成地表结晶化，才使得这些残存的能量封存在地下，没有过快的挥发。”


杨纪眼掠过一道道思索的光芒。


陨石坑洞下的精气来源虽然没有断绝，但明显不如第一天那么旺盛。杨纪也不知道这种吸纳还可以持续多久，但是对于杨纪来说，每过去一刻，就是多一份收获。


精气不断的和血液融体，形成武道境的“血气”，然后不断的加深，变得更加的浓郁。渐渐的，一股淡淡的血色从杨纪的眼浮现，杨纪感觉到自己距离真正的武道境已经差的不是太远了。


“达到武道第一重的时候，血气运行，全身都会有浓郁的血气喷气。我现在的血气才刚刚成形，还是太过单薄。要是能再多几天就好了。”


杨纪心暗暗道。


地底的星辰精气明显在消散，杨纪也只能听天由命。唯一能做的，就是加紧修练。这是一次难得的机遇，如果不是来探访杨二牛，或者再晚一段时间，这里的星辰精气恐怕都要消散。


轰轰！


陨石坑洞狂风呼啸，一片狂风骤雨。杨纪的身形完全湮没其，把“太合魔虎拳”施展到了极限，巨大的虎啸声响彻森林。


转眼之间，又是一天一夜。


杨纪体内的血气越来浓，血液的运行也不再是开始那般艰难、凝滞，举足投足也更加强大。


然而出乎意料，地底的“星辰精气”居然还在涌出。


“太好了！”


杨纪大喜过望。他本来以为能在这里吸收一天就不错了，没想到现在都两天了，都还没有完全消散。


地底的“星辰精气”进一步的削弱，已经不如前面两天了，便依然在涌涌不断的涌出。


三天后，杨纪练拳的时候，全身毛孔渐渐涌出一层极淡极淡的好像绒毛一样的血光，如果不仔细看，甚至根本注意不到。


“只差一点点了。”


杨纪眼精芒闪动，暗暗道。他感觉到自己几乎触手就可以碰到武道境的“门槛”。


陨石坑洞的“星辰精气”进一步减少，然而还没有彻底的消息。


此是的收获，已经大大超出杨纪的预期了。以后还能收获多少，杨纪也不知道。


四天之后！


轰！


杨纪浑身一震，就像捅破了最后一层窗户纸一样，轰的一声，终于踏进了临门一脚。全身的血气汹涌澎湃，一股浓郁的血光从全身四万八千个毛孔喷薄而出。


“武道境，……我终于达到了！——”


杨纪感受着体内汹涌澎湃的力量，心情激荡，忍不住仰天长啸，四面八言风雷滚滚。


振奋、惊喜、意气风发……，长久以来所受的委屈和不公，在杨纪达到武道境的刹那，瞬间一扫而空。


一步登天，一步地狱！


不知道多少武人因为堪不破那最后一步，终生留在了呼吸境。


曾几何时，杨纪困居在那方狭小的柴房，在大夫人的淫威下小心做人，仰人鼻呼的生活。


他也曾经幻想过自己达到武道境的场景，然而步步打压的现实，却不得不让杨纪暂时放下。


如今长久的愿望终于出现了，杨纪的心从未有过的畅快！


“大夫人一定想不到吧……，我居然达到了武道境！”


这一刻，杨纪真想纵声长啸。


过去的八年，他实在受到了太多的冷眼，排挤和打压，甚至连父亲留给自己的遗产被人夺走了，也只能默默忍下，受制于人。


如今，一条武道的坦途展现在眼前。武道境已经足以傲视所有的呼吸境武人，在平川县这种边陲之地，拥有举足轻重的份量。


“海阔凭鱼跃，天高凭鸟飞”，无论大夫人使出什么样的手段，杨纪都无所畏惧了，即便脱离家族，杨纪也毫无所谓。


“父亲，母亲，你们看到了吗？孩儿再也不需要受制于人了。总有一天，我要出人投地，替你们争一口气！”


杨纪望着天空大声道。


四天半后，整个陨石坑底的能量已经全部消散，杨纪随即离开准备参加科举考试。


在大汉皇朝，要想出人投地，就必须参加三年一次，全天下的人都参加的科举考试。只有高金榜，那才是真正的出息！


……


大汉皇朝的科举需要提前一个月报名，杨纪因为参悟“拳意合一图”和吸纳陨石坑底的残余能量，耗费了十多天的时间。如今必须马不停蹄，立即赶往科举考试的平川城。


杨纪回到城里后，先是买了几套合身的锦衣，然后直接晋安城的“车行”。


“不好意思，公，我们马车行的马匹，租光了。”


出乎意料，马车行的掌柜听完杨纪的话后，摆了摆手，一脸的歉然。


“租光了？怎么可能！”


杨纪大吃一惊。


边陲地区交通不便，从杨氏宗族去平川城，路途遥远，如果没有马匹，徒步的话不知道要花去多少时间。


以杨纪现在的实力，虽然跑起来，并不见得比奔马慢上多少。但是人的体力是完全没有办法和马匹相比拟的。


“城里难道现在来了这么多行商？全部卖光了？”


杨纪吃惊道。


晋安城里行商们南来北往，非常多。所以马车行往往也考虑到了这种情况，一般都备有盈余的马匹、马车，很少出现租光的情况。


“那倒不是。是本城的杨氏宗族把我们马车行的马匹、马车全部租下了。”


掌柜的耐心解释道。这几天他已经遇到好多拨这样的客人了，不得不一再解释。


“什么！杨氏宗族？”


杨纪心剧震，本能的有种不妙的感觉：“什么时候的事？”


“大约半个多月前吧，是杨家大夫人的命令，那时候……”


掌柜的后面说什么，杨纪已经完全没去听了，脑海里只剩下马车行掌柜的说的那几个字。


“半个月，大夫人……”


杨纪脑海里仔细回忆，半个多月前，自己还在参悟“拳意合一图”，还没有正式突破，朝廷的科举甚至还没有开始报名登记。而那个时候，大夫人居然就已经开始派人租光了马车行的马匹、马车了！


“这个贱人！”


杨纪深深吸了一口气，知道大夫人这分明是针对自己的。


她先是找借口把持、封锁了“真武堂”，让自己没有机会参悟“拳意合一图”，接着又租光了马车行，使得自己难以按时抵达平川城，参加考试。


朝廷的科考登记有严格的限制，如果不能提前登记，就会取消考试资格。


“我以前偷偷读书练字，准备考取童生的事肯定是被她知道了，所以这次采取了两手准备对付我。”


杨纪暗暗道。


“科举”是杨纪计划的关键一环。“武科举”竞争激烈，其不乏许多的武道境高手，宗族、世家、豪门都在其，甚至还不乏许多隐秘的高手和天才。


谁也不敢说，就一定能在在武科举的高。历届历代，达到武道境却被刷下来的天才也不在少数。


杨纪不像其他人那样有那么多的资源，只有获得“科举”朝廷奖励的丹丸，杨纪才有在“武科举”一争高下！


时间紧迫，无论如何杨纪都必须尽快赶到平川城。


从马车行出来，杨纪又另外进了几家，果不其然，整个晋安城的马匹都被大夫垄断了。


“这个女人……”


杨纪目闪烁着怒色，虽然猜到大夫人绝对不会留给他机会。但真正落实的时候，还让杨纪心一沉，也更加的愤怒。


“居然半个多月前就开始准备了，还真是心机深沉啊。不过，你以为这样就能难住我吗？”


杨纪脑海时此起彼伏，想要去平川城就必须用到马匹，不过这也并不是绝对的。


半刻后，杨纪离开城池，直接进入深山之……


第五十二章黑风剪径


“吼！”


一声咆哮山林震动，眨眼之间，只见一只凶猛的黑虎比人还高，掀起一股狂暴的气流从树林后钻了出来。


嗡！


黑虎身体一纵，腾空而起，兜头扑向杨纪。


“来得正好！”


杨纪身体一闪，接着大手如刀，猛然劈下，只听轰隆一声，大地震动，巨大的黑虎被杨纪一掌劈按在地上，四肢趴地，动弹不得。


这只老虎四肢纵跃，努力挣扎，巨大的力道在地上都抓出了一条条深深的勾痕。然而杨纪的手掌就像一座沉重的大山一样，将它牢牢的定在地底，动弹不得。


杨纪达到武道境后，力量何其强大。虽然摔碑裂石，切金断玉还稍微差点，但擒虎擒豹却没有任何问题。


“吼！”


黑虎凶性难驯，这个时候还想反咬。


“小纪，过来！”


杨纪也不罗嗦，向着远处一招手，早早躲起来的小纪唰的化为一条黑色的箭矢射了过来，在黑虎脖上绕了一圈，然后毫不客气的昂起脑袋吐着信，发出威胁的声音。


“呜！”


刚刚还凶猛无比，难以驯化的黑虎，立即呜呜的低下了脑袋，四肢趴下，一服畏惧和驯服的样，杨纪甚至能感觉到这条“硬汉”在手底下发抖。


“嘿，敬酒不吃吃罚酒。”


杨纪哂然一笑，然后翻身坐到了黑虎背上。有了小纪旁边监军，倒也不怕这条老虎反叛。


时间紧迫，此去平川城又路途遥远，没有马匹代步，杨纪想来想去，也只有把主意打到这些野兽身上了。


野兽易杀不易驯，就算武道境的高手也休想在短时间内驯服一条猛兽。不过杨纪不同，“冠王蛇”的凶名在猛兽深入人心，哪怕再厉害的猛兽，也惧怕不已。


只怕大夫人也想不到，杨纪可以想出这种注意，而且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成功的降服一头。


“走吧！”


杨纪拍拍老虎的背部，这条肩宽体庞的庞然大物立即轻轻的跃下了山岗，寻了山道，往西北而去。


老虎的耐力并不持久，但是速度却是奇快无比。一路从晋安城出发，三十里后就是荒无人烟，看不到一个人影。


杨纪一路换了几头野兽，日夜兼程，往平川城赶去。


他饿了就直接在野兽背上吃干粮，累了就睡一个时辰左右，然后接着赶路。这样最大程度的节省了时间。


“希望时间上还来得及！”


杨纪心暗暗道。


为了尽快的赶到平川城，杨纪再次改变了路线，不再走大路，而是一条直线往平川城的方向赶去，翻山翻山，遇岭翻岭。


山势复杂，草木繁多。马匹很难在这种复杂的地形下行走，但是猛兽就不同，它们本来就在这种地方出没。


杨纪跨坐着这些猛兽，轻车熟路，不断的追赶时间。


利用这种方法，杨纪果然节省了大量的时间。原本沿着大道需要十多天的路程，不过四、五天就够了。


“前面就是双髻岭了。”


八天之后，杨纪赶过了一半的路程，路上的遇到的行人零零散散也渐渐多起来，不再是杨纪独自一人。


双髻岭非常特殊，所有前往平川城的人，不管是来自哪个方向，最后都要来到这个地方，并且选择其的一道岔道出发。


双髻岭就是岔道交汇的地方，乍一看就像两只分开的“髻”，因此得名。


“这些人在干什么？”


杨纪刚刚翻上山顶，立即发现山底下的大道上，一群衣着各异的年轻人聚在一起，互相激烈的争吵着，好像在议论什么。


每次有人赶到这里，他们都会分出人把他们拦下，然后一起商议着什么。


“难道是前面发生了什么？”


杨纪看了一眼前方的岔路口，若有所思。轻轻一拍跨下的黑虎，杨纪跃下了山顶。


“这位兄台请留步。”


杨纪出现在山顶的时候，早就有人注意到他了。毕竟这么一头大虎，想不注意到难。


“怎么了？”


杨纪在边缘停下了脚步，黑虎的凶气太重，远处几人的马匹已经不安的嘶叫起来。


“前面出了问题，黑风盗的人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从出现在这里拦道劫杀。已经有好几拔人死在里面了。”


拦路人的说起来一脸心有余悸。


“什么？黑风盗！”


杨纪脸色微变，吃惊道。


“嗯，黑风盗！这些人都是赤眉的手下，是绿林四十几股厉害的悍匪之一。赤眉的势力范围距离这里极远，平常都不会出现在我们这里，而且我们这里也没什么油水可捞。但是这次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打破惯例，在双髻岭这个地方拦路剪径。已经死了好几拔人了。”


“现在大家正在讨论对策。人多力量大，你也来吧。”


那人道，颇有种谈虎色变的感觉。


“赤眉，居然是他们！”


杨纪眉头跳了一下，下意识的想起了袭击“百草行”的那些人。短短时间内，频繁的遇到两拨绿林的人，让杨纪有种不妙的感觉。


马匹受不了黑虎的气息，杨纪把老虎停在路边，然后向着人群走去。马路上已经聚集了十五个人，气氛非常紧张。


杨纪扫了一眼，立即发现一些人血迹斑斑，还是新鲜的，配合上苍白的脸色，使得每个人都忍不住神经紧张起来。


“你们这些疯！赤眉是什么人，你们也不去打听打听。朝廷都奈何不了他，整个边陲没有人敢招惹，你们这些疯居然要他们对抗！”


“只是黑风盗，黑风盗！到底要我说多少次，而且也不是所有的黑风盗都来了，你怕什么？朝廷的科举三年一次，错过这一次，你以为你还有几个三年？成王败寇，这关系到一生的命运，和自己一生的命运相比，几个盗匪算什么？”


“你们这些疯。黑风盗的人你敢杀吗？杀了他们，你们就不怕赤眉的人报复吗？我可是听说晋安城的李家已经被绿林袭击过了。要玩你们玩，我不奉陪！”


“懦夫!不堪大用！”


……


一群人骂骂咧咧，杨纪就看到几名年轻人拨转马头，往回而去。身后不少人都是一脸冰冷的眼神。


前面有绿林剪径，按道理最正确的选择应该是原路返回。但此时的情况恰恰反过来了。


杨纪心知肚明，自己出发的太晚，这次撞上的这批人应该都是出发去参加武科举的。武科举三年一次，竞争异常的惨烈。


所以许多人会在登记报名的日前，提前赶到平川城，打听消息，剌探对手情况，进行各种准备。


“武科举”关系重大，一步天堂，一步地狱，这样和一生命运休戚相关的东西，怎么可能轻易退缩！


一群人目送着退缩的人消失在远方，很快回过头来。


“这位兄台，你怎么看？”


一名脸色苍白，便却傲骨嶙嶙的年轻人道。他身上白衣沾血，头发凌乱，似乎不久前经历过一场鏖战，看起来触目惊心。


杨纪的黑虎非常扎眼，众人早就注意到他，此时不由纷纷看了过来。十几道目光，无形给人一种强大的压力。


“呵！我能有什么意见。即然到了这里，说什么也要过去了。”


杨纪淡然道。


这是他第一次参加朝廷的科举，倒也不用担心有人认识他。而且，相比起他们，杨纪更加没有多少退路。


“科举”登记报名的日很可能快要截止了，这么紧迫的时间，他比这些更加耽误不起。


“那就好。”


脸色苍白的年轻人松了口气，很快回过头来，继续和众人讨论通过“双髻岭”的办法。


双髻岭共有两条路，众人现在的意见并不一致。


杨纪只是听了一会儿，就返回了路边，骑上大黑虎，在一旁旁听。片刻他，他渐渐瞧出点眉目，那几个衣衫上带血的人，明显是从双髻岭里被伏击后，逃出来的。


他们的实力很强，都有武道境的修为。这也能解释他们为什么可以逃脱的问题。在这些人里面，他们说话也颇有威望。


但是关于选择途径的问题上，众人产生了分歧，有些人认为应该选择另一条没有人伏击的道路前进。但是另外一些却认为，双髻岭地形特殊，两条道路相隔并不是太远，间就是一座大山。


即然有人逃出来了，那么明显黑风盗伏击的消息已经泄露。黑风盗不是死人，没有那么笨，明知道消息泄露，不可能还待在那里没有反应。


说不定这么一会儿功夫，他们已经跑到了另外一边的道路，利用众人盲目的心理，再次伏击。


不过，尽管有分歧，但是在有一点上，众人倒是出奇的一致。那就是人多力量大，黑风盗并非倾巢出手，在这里伏击的也只是少部分人，只要大家聚集足够的人手，未必就不可以摧毁拦路剪径的黑风盗！


毕竟，能来参加武科举的，都不是弱者！


时间慢慢过去，就在等待的时间里，从其他地方抵达，准备参加武科举的人越来越多。这些人里面也有不少的高手，像杨纪这样骑乘野兽也有三四个。


前期抵达的人，加上后期抵达的人，此时岔道口聚集的人已经达到二十多个人！


第五十三章惊人的真相


“够了！双髻岭的黑风盗并没有那么多。只要我们齐心协力，一起冲过去。就算是黑风盗换了一条道伏击，也没什么可怕的，一样可以碾压他们！——走，现在就出去！”


为首的白衣青年指着右边没有被黑风盗伏击过的另一条道路，振奋道。


他此时威望渐升，又是从黑风盗杀出来的，说出来的话很有份量。等到他指出右边的道路时，众人都纷纷赞同。


“好！出发！”


“出发！”


“大家这么多人，还怕什么黑风盗！”


……


这个时候，即便有异议，想要“报仇”的声音也被压了下去。


说到底，对于大部分的人来说，目的并不是来剿灭什么黑风盗，而是去参加朝廷的科举。如果能毫发无伤的通过“双髻岭”，没有人能反对。


毕竟，真要和黑风盗对上了，即便能凭借人数优势杀光他们，恐怕也有不少的损伤。——没有人希望死的是自己，这是人之常情。


杨纪冷眼旁观，既不反对，也不支持。不过，目光惊鸿一瞥，无意扫过那名“劫后余生”的白衣青年手腕时，心猛然一震！


“等一等！”


杨纪举起一只手臂，突然道。


他之前缄默不语，这一突然开口立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就连那名白衣青年也一起看了过来。


“怎么了？”


白衣青年眉头不悦的皱了皱，策马走上前来。


“哼！没什么！”


杨纪驱动跨下黑虎，缓缓走上前来。在猛兽的气息下，除了寥寥几个人外，其他人的坐骑纷纷向后退去。


“我的意见可能和你有些不一样。我觉得这条路才是最好的！”


杨纪把手一指，直指着另一个岔道道。


“你疯了！”


看清楚杨纪指的方向，白衣青年一脸震惊的神色，其他人也睁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


“你是想去送死吗？”


没有人想到，杨纪选择的居然是那条被黑风盗伏击的岔路。


“我的意见和你不同。既然有人逃出来了，那么他们肯定已经知道，转移到另外一条道路。黑风盗的头领又是聪明人，这才是正确的做法。”


杨纪淡淡道：


“而且，你差点死在黑风盗手下，难道就不想报仇吗？”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诡异。


杨纪之前一直沉默，众人几乎都已经忽略掉了他。谁也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插嘴，而且显得这么强势。


一句话“你难道不想报仇”显然卡住了白衣青年的死穴，他的脸都黑了。


“你真是疯了！”


白衣青年以一种看疯的眼神看着杨纪：


“你自己想死，不要把别人也拖进去。你傻当别人也傻吗？那里这么多绿林守着，傻才会过去。”


“呵，选择这条路未必危险，选择那条路也未必安全。我言尽于此，信不信由你们。——愿意来的就来吧，一切自己选择。”


杨纪扫了一眼四周，淡然道。


众人纷纷摇头，明知道前面有危险还冲过去，显然不是正常人会做的。但是杨纪的话并非全然没有效果，至少就有几名年轻人在思索过后，走到了杨纪身边。


“你们这些家伙，不要后悔！”


白衣青年扫了那几人一眼，冷冷道。说着一挥手，带着众人进了岔道。


“我叫韩宾。”


在众人鱼贯进入岔道的时候，一名黑色布衣的少年走到了杨纪旁边，他年纪不大，身体削瘦，柔柔弱弱，并不是很强壮，但却给人一种有自己想法的第一印象：


“能请问一下你叫什么名字吗？”


“如果我愿意，自然会告诉你。”


杨纪说着目光一转，望向其他几人：


“你们可想好了。跟我进入这里，可并不定就是对的。——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岔道口，除了叫韩宾的少年外，另外还有三个人。其还有一对年轻男女，看起来像是姐弟一样。


二十多个人里面，有四个人愿意跟着杨纪，已经是相当不错了。杨纪本来估计有一两个就算不错了。


“嘿嘿，你也别想多了。我们只是觉得你不傻，不至于明知道危险还送上去。”


一名同样跨着猛兽，皮肤黝黑的年轻人道。


杨纪只是看了一眼，就知道他恐怕也有武道境的修为，这种人都有自己的判断，肯定也是发现了什么，并不见得就一定是随了自己。


“驾！”


杨纪也不多说，一拍跨下黑虎，立即奔入了另一条岔道。身后，四人互相看了看，也跟着进去。


道路弯弯曲曲，两侧大树林立，山石嶙峋，暗影处处，看起来狰狞崔嵬，就算是藏了一支军队在里面，也不可能提前发现，确实是个绿林设伏的好地方。


尽管选择了这条道路，但众人还是免不了一阵紧张，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四周，似乎黑风盗随时都会从这些树林后面冲出来一样。只有杨纪相对比较平静，神情淡定。


时间慢慢过去，越靠近山道深处，众人越是紧张，就连那名脸色黝黑的年轻人也是一样。


“奇怪！”


几人之，名叫韩宾的少年突然忍不住道：


“这里面被黑风盗杀了好几拨人，他们清理的未免也太干净了吧。居然看不到一点痕迹。”


一路过来，除了马蹄扬起的粉尘，其他其什么也看不到。连一丁点血痕都看不到，更别说是厮杀的痕迹和尸体了。


这些东西原本再怎么清理，也不可能没有一丁点痕迹留下的。但是事实确实是什么都没有，道路干净的不可思议。


“没什么好奇怪。”


杨纪轻描淡写道：“因为这条路根本就不是黑风盗杀人的道路。那个人也不是从这里逃出来的，——另外一条才是！”


“什么！！”


此言一出，石破天惊，众人纷纷骇然失色，就连那名脸色黝黑的年轻人都露出了震惊的神色。他虽然感觉有种不妥，所以才会跟着杨纪一起进入这条道路，但根本没有想过，真正“出事”的道路，居然不是这一条。


“你什么意思？难道那几个人在说谎？”


一名十七岁的少女跨坐白马，神情激动道。她反应很快，立即从杨纪的话里听出了潜台词，顿时脸色都苍白了不少。


“那几个人难道不是和我们一样去参加武科学的？”


韩宾也反应过来，惊呼道。


大家所有的信息，都是从那几个浑身沾血，死里逃生的“学”嘴里得来的。大家年纪差不多，又都是去参加武科学的，彼此之间根本没有说谎的必要，所以从一开始大家根本就没有人去怀疑他们的身份。


如果杨纪说的是真的，那么唯一的解释——这些人根本就不是去参加武科学的。


“如果不是有把握，你不可能明知道这条路有危险，还选择这里的。——你到底是发现了什么？”


另一名“学”激动道。


“这些人手指修长，但是虎口的位置却有厚厚的茧，这是绿林人长期练习长刀留下的。”


杨纪淡淡道：


“如果我没有看错的。那几个人根本不是被黑风盗伏击，他们就是黑风盗。而他们身上的血也不是他们的，而是其他进入那条道的人。至于他们身上的伤……那就更简单，是被其他准备参加武科举的人，临死反击砍伤的。”


有资格去参加“武科举”的，基本没有弱者。就算是黑风盗，要想杀掉他们，也不可能不付出一点代价。


“咝！”


一片倒抽凉气的声音，所有人都震惊的看着杨纪。虽然知道杨纪可能发现了什么，却没想到他的发现如此“惊人”。


相比于众人朦朦胧胧的直觉，杨纪的判断显然比众人来得更加的敏锐和可怕。


“你这个混蛋！你明明的发现了问题，刚刚为什么不说？!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跟着那些黑风盗进去了？”


在短暂的震惊后，五人唯一的少女突然怒骂起来，激动的浑身发抖。


女人都是感性的，她这趟只是追随兄长一起前往平川城的，跟随杨纪并不是她做出了什么选择，而是单纯的顺从自己的兄长，却没有想到，这里面有这么大的危险。


“小妹，够了！”


皮肤黝黑的年轻人厉声道：“那些人是自己愿意跟随他们的，怪得了别人吗？”


话是这么说，但是几个人看向杨纪的目光都纷纷透着质责的味道，就连最开始跟随的“韩宾”也是一样。


在武科举大家是竞争者不假，但还没有人能做到“草菅人命”的地步。


“不用这么看着我。我已经警告过他们了，是他们自己不听，太过自负了。”


杨纪扫了几人一眼，对众人质问的目光孰视无睹，相对于他过去八年在宗族里受到冷眼，这种程度的目光太过无足轻重了。


“……而且，就算我当场说出来，你们以为会有人会相信吗？到时候那些黑风盗反戈一击，你们以为到时候有人会帮我说话吗？”


杨纪冷冷道。


他从小在宗族长大，受尽欺压，连族弟都信不过，又如何去相信这些只有一面之缘的人。更何况，他已经提醒过他们了，已经仁至义尽了。


但这些人自己选择相信那些人，生还是死，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冤不得别人。


众人闻言默然不语。


的确，扪心自问，在刚刚那种情况，就算杨纪说出来，也不见得有多少人相信他。就连他们自己，也并不全是因为相信杨纪才跟着他进来的，又何况是其他人！


第五十四章平川城


“驾！”


杨纪双腿一夹，也不理会这些人，径直往出口的方向奔腾而去。


身后众人看着杨纪的背影神色复杂。


“这个家伙，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声音喃喃自语，说出了众人的心声。


原本大家虽然和杨纪站在一边，但心底其实并不认为谁有多厉害。然而这一刻，在众人眼杨纪的身影突然变得高大起来，充满了神秘感。


“走！”


众人驱策而上，并没有再说话，气氛沉默了不少。


沿着蜿蜒的山道过去，三十里后，终于到了双髻岭的出口。


“驾！——”


走出双髻岭岔道口不远，身后一声如雷暴喝，眨眼间烟尘滚滚，几骑人马风驰电掣，滚滚而来。


“快走！黑风盗，黑风盗……”


“我们埋伏了！”


“那群混蛋！混蛋！——”


……


一群人身上血迹斑斑，目眦欲裂，从岔道的方向败走而来。他们神情又惊又怒，悲愤无比。


“是他们！”


韩宾一惊，连忙拨转马头，迎了上去。其他几人只迟疑了一下，也迎了上去。


“是你们！那几个人，……那几个人根本不是去参加科考的，他们就是黑风盗！”


七个人认出了韩宾，迎了上去，一个个上气不接下气道。


“被埋伏了，被埋伏了……”


一行人悲愤无比，胸前后背、手臂大腿，很多地方都砍得皮开肉绽，鲜血直流，连韩宾等人都不忍卒睹。


在几人断断续续的叙述，众人终于知道了事情的经过。原来他们进入岔道之后果然受到了埋头。受先发难的，就是那几名自称在“双髻岭”里面受到了埋伏，血迹斑斑的“幸存者”，猝不及防下，当场就被杀了几个。


然后黑风盗的人很快从道路两边的树林里杀了出来，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众人损失惨重。


要不是后来，后方来又了一些赶考的学，众人合力，奋力往外冲杀，恐怕早就全军覆没了。


虽然能参加这次“武科考”的都不是弱者，而能达到十段，甚至武道境更是心志过人之辈，但是一下受到这样的打击，对众人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理，都造成了很大的冲击。


一些人说起战斗的惨烈，甚至眼泪都忍不住流下来。一个劲的怒骂“黑风盗”混蛋、卑鄙、无耻……。


然而一翻话发泄般的说完，却发现韩宾等人虽然有些同情，但却并没有很震撼的样。


“怎么？你们……你们已经知道了？”


一行人看着韩宾等人惊疑不定。


“这……，我们确实是已经知道了。包括那几个人就是黑风盗的事！”


韩宾犹豫了一下，还是实话实说。


岔道口瞬间冷场，七名逃出生天的“学”甚至连怒骂都忘了，只是震惊的看着眼前的四个。


“你们知道？怎么可能！——”


几人一脸不可思议的神情。


他们这边刚刚从“黑风盗”的埋伏逃出生天，根本不可能有人比他们更早知道，除非……他们和黑风盗是一伙的。


“别误会，我们确实知道。但不是你们想像的那样。”


韩宾说着把自己的知道的事情统统说了出来：


“你们当初都误会他了。他其实是在救你们，可是你们没有一个人相信他！那条路从一开始就错了，根本不是你们想走的那条。”


“！！！”


一行人呆若木鸡，就算是被黑风盗伏杀的尸横遍地的时候，他们都没有这么震惊过。


当你刚刚选择了自己的一条“道路”的时候，这条道路甚至还没有正式开始，对方就已经知道了你的下场，这种感觉无法形容。


“不要怪他，当时的情况，他已经尽力了。而且，就算他说出来，你们就真的会相信吗？那样不但于事无补，反而会危及到他自己。”


韩宾道，眼有些同情。


路都是自己选的，一念天堂，一念地狱。看着这些人的惨状，他有些庆幸自己选择了和杨纪一样的道路。


“哼！不要觉得委屈了。想想他让你们跟他一起去的时候，你们是什么反应！这个时候出了事情了，就想推到他身上了，臊不臊？”


脸色黎黑的少年说话却没那么客气，直接揭伤口道。


几个血迹斑斑，伤势不轻的“学”原本听了韩宾的话还情绪激动，眼睛血红，一脸愤怒的样。但此时听了黎黑少年的话，纷纷沉默下来，眼的愤怒也消褪了不少。


的确，在听到杨纪明明可以“救”他们却没有出手的时候，心里却实很愤怒。但是仔细想想，当初那几个伪装成“黑风盗”混在他们里面，辱骂杨纪的时候，他们可没少冷眼旁观，幸灾乐祸。


大家虽然没有大骂，但当时看杨纪的目光也跟大骂差不多，都是跟看傻一样，充满了奚落。这个时候出了事，又能怪得了谁。


“他在哪里？”


一名受伤不轻的“学”道，看到韩宾和面色黎黑少年面面相觑，随即解释道：


“你们放心，我们不是想找他麻烦。”


吁！


四人松了口气，正要介绍杨纪，一转头身后空荡荡的。杨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果然不是一般人物，行事风格也和常人不同。”


面色黎黑少年见状哂然一笑，随即回头道：


“放心，武科举就在平川城里，大家迟早有见面的时候。至于这里的事情，你们也别想着回去报仇了，那只是意气用事，绿林的势力不是我们可以对抗的。当务之急，还是通知朝廷，由朝廷出面来解决这件事吧。”


“嗯。也只能这样了。”


众人点头道。


大汉皇朝武威隆重，虽然边陲之地信息闭塞，比不上皇朝腹地。但“武科举”三年一度，关系重大。


“学”赶考的路上出了这样的事，朝廷不可能不出面处理。


“黑风盗”虽然势力强大，但在朝廷面前终究是土鸡瓦狗。


“驾！”


众人一夹马腹，急驰而去……


……


杨纪只听了一会儿，就离了“双髻岭”。相比起其他参加“武科举”的人，他的时间太紧迫了。


“只剩下最后一点时间了。”


杨纪将黑虎的速度提升到了极致，一路风驰电掣的往平川城而去。不知不觉，又过了几十里路程，只见一条宏伟的城池，黄砖金瓦，光芒屹屹，矗立在大地远端。城池外人流汹涌，车水马龙，一片繁荣的景像。


“这里就是平川城了！”


杨纪暗暗吃惊。


这是他第一次到达平川城，那种宏伟壮观的景像，使得杨纪居住的晋安城相形见绌，简陋的就像农村一样。


城门处，城墙上，处处可见鲜灰怒甲的大皇汉朝的甲士，一个个精气饱满，气度威严，远远看去，一个个目光雪亮，如刀似箭，令人暗暗生凛。


而平川城里面，更不知道有潜伏了多少武道强者。隔着很远的距离，杨纪就能感觉到一股浓烈的血气从平川城里喷吐出来，整个城池都好像在燃烧一样。


“我以前在族里的时候，就听说平川城的这位将军血气如海，力大无比，曾经一脚震开大地，随手扯飞两百多名全身披挂的朝廷甲士，灼烈的血气甚至能把手上的金铁融化，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杨纪心暗暗道。


关于镇守平川城的这位将军，边隆地带传说很多。有说在朝廷心腹之地得罪了权贵的，有说受到同僚排挤，所有的流言蜚语都旨在说明一个，这位将军极为低调，而且行踪不定，平常在平川城里很少露面，很见到他的机率并不很大。


但是有一点是无庸置疑的，这位将军杀伐果决、乾坤独断，实力极其强大。他最大的功绩，是八年前剿灭了边陲之地的一支势力强大的邪教，当时大军围剿，人头滚滚，足足七八千的邪教信徒，上至教主，下至邪教信徒，全部被杀个干干净净。


甚至连一些刚刚加入里面，愚蠢无知的普通百姓，也被杀个干净。那一场围剿，整个平川城风声鹤唳，噤若寒蝉。


从那以后，私底下再没有人敢背后议论那位将军！


——大汉皇朝对于邪教的围剿就是这么严厉！


杨纪收拾心情，从黑虎上翻身下来。


“走吧！”


杨纪拍了拍黑虎的背脊，收了“小纪”，然后向城走去。


猛兽毕竟是猛兽，凶姓未泯，杨纪虽然凭借小纪收服了它，但谈到驯服野姓还差的远。而且黑虎是肉食的，杨纪也没那么多心思替它找吃的。


“吼！”


黑虎低吼了一声，然后转过身，奔入了茫茫的群山之……


……


穿过甲士把持的城门，出现在眼前的是一片高大气派的屋宇，干净宽敞的青石板街道，旌旗招展的酒楼、酒肆，大街上策马奔过的华服少年……，不过杨纪却没有太多心思欣赏，接连拦了几个人后，杨纪终于问明了朝廷登记生的地方。


“希望还来得及。”


杨纪心忐忑，匆匆的向着朝廷名册登记的地方赶了过去。


平川城的东边临街的地方，一座古香古色的牌坊前，摆着一个长方形的桌，旁边插着一杆“以载道”的旗帜。后面几个藤椅却是空荡荡的。


“没有人！”


杨纪看到这一幕，心就是一凉。


“科举”为了方便学生，同时也是因为衙太小，所以将报名的地点设置在街头，来来往往的学生，都可以在这里登记报名。然而现在空荡荡的，哪里还看得到半个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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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方不同


千赶万赶还是迟了，杨纪心百味陈杂。


虽然“科举”和“武科举”不同，错过了“科举”照样可以参加武科举，但对杨纪的人生规划却产生了巨大的影响。


而且八年苦读，苦心孤诣，却连一次参加科举，证明自己的机会都没有，让杨纪心怎能甘心。


“嘿嘿，小伙，你是来参加科举的吧。”


突然一阵苍老的笑声从街边传来，一名老汉磕着烟丝，有一搭没一搭的抽着旱烟：


“那几个官刚刚走了，你要是追的话，应该还来得及。”


老汉手里的旱烟袋指了方向道。


“老丈，多谢。”


杨纪大喜过望，沿着老汉指的方向急追过去。大约追出数百米后，果然几个官模样的人拿着厚厚的一沓纸走在街道。


“几位先生请留步。”


杨纪连忙赶了上去。


“是登记参加这次科举的吗？”


为首的官一身青色袍服，三十四左右，头须乌黑，颇有种儒雅的风度。


“学生正是。”


杨纪连忙拱身一礼道。


“朝廷的科举需要提前报道，这种事情你也不知道吗？！”


官厉声训斥道，对于这种连报名时间都记不清的“学生”，官们向来是不假言色的。


“学生知错。”


杨纪连忙道。这种时候什么分辨都是多余的。


“填个名薄吧。”


两人道。虽然对于杨纪这种“紧赶慢赶”的态度颇有微辞，但是官们做事却还是很有分寸，并没有特别为难。


在这个“武道显圣”的世界，官们的地位太低微了。人人刻苦练功，肯用心读书的人却没多少，能多几个学生是好事，官们不会在这件事情上特意为难。


杨纪接过笔，很快填写了自己的信息。


“咦！这字倒是写的不错！”


看到杨纪的字，两名官忍不住惊咦一声，有种眼前一亮的感觉。他们先入为主，早就认定了杨纪是那种糊里糊涂的学生，然而没有想过，杨纪的字迹却颇有一种不俗的风骨，远不是一般人能写得出来的。


“小，你这手字练了几年？”


一名官好奇道。


“八年。”


杨纪笑了笑，回答道。


“有点意思。能写出这手字的人，也不像是个糊涂蛋，下回注意点。——东西带了吗？”


两名官道。


杨纪连忙把老管家准备的户藉凭证拿出了。两名官仔细查看了一遍，点了点头，然后交给杨纪一块小木牌：


“这是进入考场参加考试的凭证，不要弄丢了。”


“多谢先生。”


杨纪接过木牌，向两人告辞而去。


“接下来……得先找个落脚的地方。”


杨纪心暗道。


科举还有半个月多之前，在此之前，杨纪还可以做出足够的准备。接下来，杨纪连问了几句店，全部都是客满。


科举和武科举凑在一起，这段时间里平川城里到处都是参加科举应试的“学”。由于人数太多，房间不够，大量出现拼铺的现象，在应试的学颇为流行，一则有个照应，二则能够互相勉励。


所以平川城里的客栈也顺势加放了床位，进一步的推动了这种情况的风行。甚至为了赚钱，出现了如果不同意拼床位，客栈就不收的情况。


至于单人的房间，倒也并不是没有了。只是数量很少，而且价钱高昂。


这种情况虽然有些过份，但是朝廷方面一直都是默许的，而且也仅仅只是每三年一度特定的那几个月而已。


科举和武科举是朝廷的大事，从朝廷的角度，无论如何都要解决和保证这些学的住宿问题。


杨纪一连问了几家，最后才找到了一间在二楼的客房。房间很雅静，杨纪看了看，过得去也就满意了。


“还好提前来了。否则的话，恐怕住的地方都不一定能解决。”


杨纪心暗暗道。


就在杨纪进入客栈的时候，“双髻岭”的事情随着韩宾等人的到达，传遍平川城，引起轩然大波。


武科举是朝廷大事，“黑风盗”居然出现在“双髻岭”这么近的地方，在这以前还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轰隆隆！


只不过片刻的时间，大地震动，烟尘滚滚，一支大汉皇朝的边隆铁骑杀气腾腾，往双髻岭的方向而去。马上的骑士个个眼晴血红，身上血气冲霄，显然是军队的精锐，只一会儿就消失在了东面的地平线上。


“各位，我们就在这里告辞吧。”


“嗯，我叫韩宾！”


“方不同！”


韩宾四人和其他逃出生天的“学”各自抱了抱拳，然后分头离开。


……


房间里一片寂静，杨纪把带来几本书温习、翻看了一遍。虽然杨纪对于自己过去八年的准备很有信心，但多少还是做了些准备。


“科举还只有半个多月，历来只取三名，而且极其激烈。不过，不管是诗词字，还是书法笔墨，过去的八年我都达到了极致，绝不会比任何人差。剩下的，只能从其他方面下功夫了。”


杨纪心暗暗揣摩。


“大家学的都是一样，写出来的内容恐怕也相差不多。这样想要脱颖而出，基本上毫无指望。所以死读书是不行的，必须源于书而脱离书，那就只能是从章意境方面下手了。——这些东西书上是不会有的。”


杨纪心此起彼伏，他之所以不像其他人一样扎根书堆，在最后阶段，埋头苦读也是这个原因。


《三经》《五典》这些基础内容，杨纪已经熟透，没有必要再复习。至于其他的，只能是考试的时候，真正见到考题才能知道了。


噔噔噔！


就在杨纪思考的时候，一阵噔噔的脚步声传来，隐隐伴随着小二的声音：


“客官，您这边请。房都给你安排好了，清净、娴雅，而且和你住在一起的也是位小先生……”


“嗯？有人来了。”


杨纪心一动，回过头来。只听吱哑一声，两扇房门打开，肩挑白巾的小二领着一名青领袍，气宇轩昂，颇为英挺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哟，客官您在呢。这位您新来的室友，也是位来应试的‘学’。我就不多说了，你们两位多熟悉熟悉吧。”


小二点头哈腰，嘻皮笑脸，打个躬就走。


“在下方不同，打扰了。请问兄台怎么称呼？”


方不同背着包袱，只是怔了一会儿，立即微笑着迈步走了进来。


“方不同？”


杨纪眉头跳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我姓杨。”


“原来是杨兄。”


方不同拱了拱手，正要说话，突然一怔，看着杨纪似乎想起了什么：


“嗯？杨兄，我怎么看你好眼熟。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你记错了。我并不记得我们以前见过。”


杨纪淡淡道。


“是吗？”


方不同呆了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那可能真是我记错了……”


气氛稍有些沉默，方不同走到一个床位前，把行李放下，开始整理床铺。


“我还有事，就先出去了。”


片刻后，杨纪道。


“呵呵，去吧。”


方不同摆了摆手，笑道。彼此都是客客气气，在科武举期间，虽然气味相投成为挚友，传为佳话的不少。但是道不同、各走两端，私交泛泛的也不在少数。并不是住在一个房间就能成为朋友的，大多数人依然是萍水之交。


在杨纪离开之后，方不同的目光瞬间阴沉下来，望着杨纪离去的方向眼变幻莫测，闪烁着森森寒芒，哪里还有半点应试“学”的质彬彬的样。


方不同也没有收拾床铺，离开客栈，他并没有跟踪杨纪，而是混入人群，沿着另一个截然相反的方向走去，三步一回头，五步一回首，十分谨慎。


跟着街道边一些微小的信号，“方不同”悄无声息的走入了一家客栈之。


“你来了。”


“方不同”刚刚进入，耳便听到一阵低沉的声音。床榻上，两名衣衫破烂，脏兮兮的乞丐坐在边缘，一脸微笑，似乎早就料到他会出现。


“贵教怎么就派了你们两人过来吗？”


“方不同”皱了皱眉头，有些不快道。


杨纪如果看到这两个乞丐必然会惊讶不已，因为这两人赫然就是他在晋安城见到的，那两个劝说他加入邪教的人。


“嘿嘿，使者莫怪，我们教还有些事，耽误了一些时间，这也是刚刚才到的平川城。”


其一名“乞丐”笑道：“之所以没换装，只是因为这个身份方便一些。现在到了平川城，自然也就没有这个必要了。”


几人说着，从包袱里拿出一套“员外”衣服。


“这次行动是我们圣教和你们绿林的第一次合作，鄙上托我们问一句，那人的消息，你们查的怎么样了？”


两人一边慢条斯理的换着一衣服，一边问道。


“哪有那么容易。那位的身份特殊，形踪诡秘，哪里是我们能够查得到的。不过我们已经得到消息，上次有人不远处的效外发现过他的踪迹。一个半月后，他肯定会出现在城里，参加这次的武科举。”


“方不同”哼了一声道：


“我们的人已经准备妥当，该到位的都已经到位，只等那位出现在武科举上。不过，你们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这可不是我们一边的事情，你们仪式所需的骨骸都准备好了吗？”


“这……我们这边出了点事情。”


两名“乞丐”的身躯颤动了一下，迟疑道：“一、二个月前，我们天阴教派去收集骨骸的‘白骨使’在晋安城外的时候，突然被人杀了！”


“什么？！”


“方不同”身躯震颤，一脸震惊。


第五十六章文科举


“怎么发生的？难道事情泄露被朝廷发现了吗？”


方不同神情剧变。如果被朝廷发现，那就非同小可，恐怕接下来就是一场惊怖的大洗清。朝廷对于邪教从来都是零容忍。


八年前的围剿，不知死了多少人，如今再来一次，恐怕死的不会差多少。


“不是！”


两名天阴教的“使者”摇了摇头：


“这件事情诡异的很，白骨使凭空消失，连尸体都找不到。现在，我们圣教已经派了人去调查这件事。”


“那就好。”


“方不同”点了点头，只要不是被朝廷发现，一个“白骨使”于大局倒无关紧要：


“这件事情我们就不掺和。不过，我们上面那位也有一句话带下来，这是我们之间的第一次合作。一旦计划成功，抓到你们要的人之后，也希望你们信守诺言，把那件事物交出来。”


“嘿嘿，这个自然。”


两名天阴教的“使者”笑道：


“我们教主说了，那件东西虽然关系重大。但我们圣教志不在此，自然不会在这件事情上欺瞒。另外，这件事情之后，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后面会由其他级别更高的使者来和你们接触。”


“嗯。”


方不同点了点头，并没有多做逗留，很快就离开了客栈。


…………


平川城外，林海莽莽，比之杨氏宗族周围的山脉更加的雄壮、高大。


杨纪从客栈离开之后，直奔山林深处。


科举之后就是武科举，两者只相差一个月。很多准备参加考试的学都会在考试之前，进入平川城外的山林争分夺秒的锻炼，以期在“武科举”金榜题名。


“哗啦啦！”


一阵阵喧赫的轰响声传四方，巨大的瀑流仿佛匹练一般从几十丈高的地方奔腾而下，撞击在下方的水潭里，溅起一片片蒙蒙的水雾。


“这个地方不错。”


杨纪站在悬崖上，打量四方暗暗道。


这个地方距离平川城很远，很偏僻，一般“学”都不会到这里来。但是相对的，这里也极安静，不会受到其他人打扰，而且因为水潭的缘故，灵气也比其他地方深厚一些。


“距离武科举还有一个半月左右的时间。以我现在的实力，应该在考试之前，还能再精进一步。”


杨纪心暗暗啄磨道。


武道第一重需要炼到血气充盈，红光满身的地步，才算是达到第一重的巅峰。杨纪现在还是堪堪踏入第一重，距离摔碑裂石、切金断玉还有不少的差距，只有在武科举之前刻苦锻炼，尽力提升自己的实力，才有可能从胜出。


轰轰轰！


杨纪屏气练神，拳意合一，站在悬崖顶端，一拳又一拳劈打出去。他的眼神明亮，两条手臂如同大锤轰击，发出的爆响声和瀑布的轰鸣声融合在一起。


片刻之后，一股强大的吸力从杨纪体内发出，四周的精气凝如实质，仿佛水雾一样，飘飘荡荡，如影随形，不断的钻进杨纪体内。


“这次参加武科举，不知道会不会遇到杨杨武他们两个……”


恍惚间，杨纪脑海突然闪过一道念头。


杨氏一族有百年历史，在边陲经营数十年，也有不少的弟进入了朝廷里面做事。杨杨武就是其的杰出弟。


杨纪这一次兵出奇招，百里驱驰抵达平川城，大夫人那里应该还没有消息。不过时间久了，大夫人那边肯定有所察觉，说不定就会支使杨杨武在这里调查。


大夫人阴谋算尽，想要在杨纪十岁时将他驱逐出去，让他一无所有。杨纪就要在十岁时给她一个狠狠巴掌，狠狠的反击。


在此之前，杨纪不想曝露过多的消息，让她生出警觉。“双髻岭”韩宾询问杨纪的姓名，杨纪隐而不答就是这个原因。


不过“双髻岭”的事情也给了他启发，让他产生了另外一个念头。


“我不出名还好，一旦出了名，这种事情肯定瞒不下，迟早都会被杨杨武他们发现的。必须得早做准备。”


杨纪心暗道。想要在武科举夺魁，出人投地，是免不了吸引众人注意的，除非是不想高。


冥冥，杨纪又想起跟踪绿林悍匪，夜访“百草行”的那次。杨纪接连二次都被人识破，不得不说是个很大的失败。


虽然赵武和李三公都不是普通人，但是足以说明杨纪的伪装存在很大问题。


“一个人的身形是没有办法变化的，但是由内而发的气质却是可以变化的。有道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当’，一些外形上的改变，加上气质上的变化，甚至能达到‘判若两人’的感觉……”


杨纪心念电转，隐隐明白该怎么做了。


时间还早，杨纪还有足够的时间去做准备，暂时倒并不着急，很快沉浸到了修练之。悬崖畔轰隆的声音，“太合魔虎拳”引发的虎啸声响彻天地……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杨纪独自一人在山林修练，无人打扰，实力突飞猛进，每一天都有极大的进步。


十几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噼啪！


杨纪随意的活动一下手脚，只听一身骨骼噼啪作响，全身的力量又增加了不少。


这段时间的修练，杨纪可以明显的感觉到，血肉、筋脉变得更加的饱满，骨骼越发的致密、强硬，甚至连血气奔腾的速度都增加了不少，明显比之前的时侯提升了不少。


“不错，要是按照这个速度。未必不能在武科举之前达到第一重巅峰，血气盈满，摔碑裂石，撕虎裂豹的地步。”


杨纪心暗道。


武道一重巅峰的实力并不见得就能在武科举的夺魁，但是很多时候，战斗并不完全是取决于双方的力量和境界，还有更多的智慧和技巧！


“科举的日快到了，养兵千日，用在一时，该走了！”


杨纪衣袍一荡，随即快若奔马般，纵跃而出。


“轰隆！”


两侧气流急速后退，杨纪过处掀起浩浩狂风，甚至在身后拉出长长的空痕。大约半个时辰之后，杨纪终于达到平川城。


“嗡！”


整个平川城人流如梭，密密麻麻，到处都是参加科举的人群。距离科举还在三天，终于显出这朝廷大事的盛况。


杨纪穿过城门回到客栈，房间空荡荡的，“方不同”人不在，也不知道去哪里了。杨纪也无心多过，立即准备科考的事宜。


铛！


三天之后，一阵清脆、宏亮的钟磬声响天彻地，三年一度的科举终于开始了。


平川城内的北部，守卫森严，一座占地数百亩，上下三层的殿宇矗立在城池。殿宇四面八达，面面通透，灰色城墙，灰色的屋瓦，处处显露出一种古朴久的化气息


整个“庞然大物”俯瞰大地，气势恢宏，正门上，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殿”。


平川城虽然远在边陲，朝廷统治某些方面力有未逮，鞭长莫及，但是在举国看重的“科举考试”上却是不遗余力，面面俱到。


所有洲、郡、县，“殿”、“武殿”毗邻而建，其形制几乎一模一样，规格也相差不大。


“八百年的殿啊！”


杨纪望着眼前如山峦一般俯卧在地上的“庞然巨物”感概不已。传闻，大汉皇朝各地的“殿”、“武殿”都是开国时，仿佛上个纪元“读书成圣”的那个时代遗留下的图纸建造的，距离已有八百年的历史！


朝廷在这件事情上花费了巨大的人力、物力和精力。“殿”、“武殿”虽然历经八百多年的风吹雨打，但依然坚固如初，丝毫没有破损。


“铛！”


巨大的钟磬声，一个官出现“殿”的钟楼前，清朗的声音响彻天地：


“洪元二十三年，第七场试，行礼！”


下一刻，殿外黑压压的人群跪了下去，对着殿上代表大汉皇朝的巨大金色柱形“华表”跪了下去：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宏亮的声音响彻天地。


“童试”是大汉皇朝最低级的考试，也是所有“学”礼敬皇室，对朝廷表达尊重和敬畏的开始。


这在大汉皇朝是必不可少的仪式。


杨纪只是犹豫了一下，也跟着跪了下去。在跪下去的那一刻，杨纪冥冥有种奇怪的感觉，只觉精神力莫名的削弱了一些，仿佛随着唱诵声，涌入到了“殿”上方的金色“华表”之。


“这是……能够吸收精神力吗？”


杨纪暗暗道。精神力消失的不多，几乎微不足道，对自己没有什么影响。


杨纪借着这件时间，偷偷的抬起头来，隐隐看到殿上方的“华表”发出淡淡的光芒，只是持续了片刻，就消失无踪。


“好了，把木牌拿出来，准备进场！”


仪式结束，随着护卫甲士的声音，“科举”的考试开始了。


杨纪拿出木牌，通过入口的检查后，随着汹涌的人流，进入了殿之。木牌上有着编号，所有人的座位，从一开始就安排好了。


杨纪花了一点时间后，找到了自己的位置，那是殿第三层靠角落的位置！


“能不能成功，就在此一举了！”


杨纪暗暗道。


殿人群黑压压的，嗡嗡作响。一时间也不知道进来了多少人，以杨纪的目光都看不到尽头。


“试”只是“童生试”并不会很难，但是真正选的名额只有三人而已。


哪怕杨纪做足了准备，对于自己过去八年的努力也有足够的自信，但是此时身临其境也不禁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心微微有些紧张。


“尽人事，听天命，努力而已！”


杨纪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定下心来，摆出自己的准备好的笔砚。这一刻，杨纪似乎又回到了那八年埋头苦读的时候！


第五十七章儒者四心


“熙熙攘攘，人材济济，这一届的科举真是盛况空前啊！”


殿的顶楼上，三名穿着青衣的主考官并肩而立。其一名五柳长须，气质儒雅的主考官望着城楼下鱼贯而入的试“学”感概道。


“是啊，‘史师’插手，连奖励都远超往届。就是不知道这一次的榜者能否让‘史师’满意。


另一名主考官附和道，声音一落，殿顶楼立即沉默了不少。


“史师”，姓“史”，大家尊称“史师”，是出身平川的道名宿，在大汉皇朝的帝都做了二十多载的“师”，如今十有八，教过无数的皇皇女。


大汉皇朝以为武为尊，“师”的地位虽然远不如武将，但是凭借这份执教经历，“史师”依然拥有不凡的影响力。


这一次“史师”告老还乡，回到出身的平川乡，就是想要在晚年寻觅一个衣钵继承者。


这件事情连朝廷都关照过，也算是朝廷对这位服侍帝室，教导皇室女二十多年的“师”的尊敬。


不过“史师”为人苛刻，而且眼光极高，招收弟更是宁缺勿滥，一般人轻易入不了他的法眼。许多皇朝心腹之地的勋贵弟都入不了他的法眼，更别说是平川县这个小地方了。


“难啊！如今武道显圣，道没落，大部人都专心武道去了，剩下的人即便勤于读书，也是冲着功名去的，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哪里还有几个真正的读书人。”


一名脸色微黑，气质刚毅的方脸主考官道，前半句还在谈论史师收徒的事，后半句就带着不少对道没落的痛惜。


从殿顶楼俯瞰下去，前来应试的“学”虽然熙熙攘攘，但大部分神情或者紧张，或者呆板，哪里多少灵气。


几名主考官也是面有戚戚然，一副深有同感的样。传说的道盛世，读书人念头正直，个个天顶透出灵光。


每一届的殿考试的时候，天下的亿万书生汇集如云，读书凝聚的浩然正气，自然汇集形成凝如实质的浩气长河，可以令枯木逢春，老树生长，百花齐花，处处生机勃发，春意盎然。


到如今，同样是道考试，学汇聚，却哪里有这般景像？


“这种事情不可强求。我听说史师在皇朝帝都执教，到是搜集到了不少圣时代的线索。史师学问精深，德高望重，他如今年事已高，不知道还能活多久。只希望这届的童生能够入得了他的法眼，否则的话，史师的一身所学就要成为绝响了，这对于我们道绝对是一大损失！”


五柳长须，气质儒雅的主考官道。


“是啊！希望如此……”


众人叹息。


…………


“殿”三楼的角落，杨纪拿出墨条，在老旧的砚台上慢慢的研磨。周围一片悉悉索索的声音，相比于其他紧张的学，杨纪要神平气和的多。


“铛！”


一声钟磬之后，考试正式开始。一名名皂吏将考试的试卷挨个发了下去。


杨纪翻了一下，发现果然是分为三个部分，分别是“典藉”、“经义”和“策论”。第一部分是“典藉”，非常简单，考察道典藉的熟读、记忆情况。


这一关基本可以淘汰一半的人，剩下的都是记忆力过人的人，基本没有多大难度。


第二部分是“经义”，这是考察圣人字的理解情况。虽然隔了一个时代，语言有些不同，但是圣人字精深却不晦涩，只要用心，都能理解圣人字。


第一关考剩下的一半人在这一关又会淘汰掉一半，剩下来的才算是真正的“读书人”。


至于最后一关，才是真正的关键！


经过前面两前，留下的都是有灵性的人。要想从成千上万的“学”脱颖而出，就必须拥有折服成千上万“学”的智慧和才干！


最后高的三名“童生”，策论的章会公开展示，这里是一点都做不得假的！


“童生试”是所有“学”接触的第一次考试，很多人此前没有任何的经验，因此因为紧张而影响了水平发挥的不在少数。


朝廷本意是选出有才能的“学”，对于答题速度倒并不苛求，所以“童生试”的时间比“秀才试”的时间都还要长，足有一天半的时间，答题时间非常充分。


不过，真正优秀的“学”大部分还是在第一天就交了卷。


杨纪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翻开了卷。


第一部分的考题是《礼记》，这是出自《五典》，有道“士无衣冠，与**何异”，这就是“礼”。


“题目倒不是很难。不过，《礼记》向来不是科考的主流，如今选择这个做题目倒是有些奇异了。”


杨纪心暗暗诧异。


《三经》《五典》的内容，杨纪早已熟记，自然不是问题。立即提笔书写起来。


第一部分的考试虽然看起来只有能熟记硬背就可以，但是杨纪却知道，实质并不是这样。这里面还有一个隐形的考试分就是卷面的整洁和字。


杨纪以前在晋安城，没少听那些落榜“学”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落是遗憾的议论此事。


科举的主考官对于字笔法极其看重，这是私底下早就知道。所以杨纪很小的时候就开始苦练字。


沙沙~


考场上一片沙沙的书写声，混夹着一些低低的呓语声，和过于紧张而低泣的声音。并不是每个人都能熟记《三经》《五典》上的内容。


有的人花费了大量的时间死记硬背，强行记下了大量的经义章，结果一看考题，根本不是自己记忆的那些，瞬间就崩溃了；也有人发现自己明明记忆很熟的章，写到后面突然写不出来了，顿时冷汗涔涔，衣衫都湿了。


这就是科举，不管你平时付出多少的努力，大浪淘沙，只留下最后的三个人，才能荣登金榜。而其他大部分都注定是要淘汰的。


杨纪同情的抬头看了一眼，很快就沉下心来，沉浸在科考之。


第二部分是“经义”。共有五段字，全部都是截取《三经》《五典》上的内容。


“君之道五百，一言以蔽之，曰：‘儒者四心’。”问，什么是“儒者四心”？


杨纪蘸了蘸墨，微吟不语。这句话其实不是《三经》《五典》上的内容，而是另一个人说的话。


《三经》《五典》上有很多关于君做人道理话，有人试图将它归纳总结成一句话，这就是“儒者四心”。


历史上任何试图重新诠释《三经》《五典》的人大部分都被斥为异类，不被接受。但是这句话却在读书人广为流传，甚至连朝廷主流也同样认可，因为说出这句话的人的身份非同小可，乃是一位声名赫赫的“圣”。


任何一位“圣”说出来的话，即便是不是《三经》《五典》上的内容，也一样被视为金科玉律，是读书人的圣典。


关于“儒者四心”，这位圣并没有说出来。但是儒者四心的内容已经充斥在《三经》《五典》的每一页，让洋洋洒洒数百言诠释着。


这其实是很考验每一个人对《三经》《五典》的考察和理解情况的。因为不同的人，“儒者四心”都会有不同的理解，写出来的自然也是不同的内容。


杨纪微一沉吟，随即写下一行字：


“儒者四心，即恻隐之心，是非之心，羞耻之心，……以及辞让之心！”


这并不是胡乱书写，而是杨纪读书多年，对于《三经》《五典》的理解。


“人必有恻隐之心，方才知义。否则见老幼不扶，见弱小不助，与**何义？”


“人必有是非之心，方才知忠。……”


“人必有差耻之心，方才知信。……”


“人必有辞让之心，方才知礼。……”


杨纪写下了四行字，这四行字联系起来，正好是儒家推崇的“礼义忠信”。也是杨纪对于《三经》《五典》的另一个理解。


试卷共五页，还有其他四个题目。杨纪把所有的题目答完，不知不觉已经是傍晚了。殿三层早有许多的皂吏点上了大烛，里面一片灯火辉煌。


杨纪一抬头，就看到桌上放了一些烙饼，馒头之类的饭食，都很简单。这是朝廷准备的。


送食的皂吏轻手轻脚，杨纪居然都没有注意。


杨纪微微一笑，然后收回了目光。他暂时还不饿，借着这通明的烛火，杨纪把题目重新审了一遍。


“有意思，第一部分考是的礼，第二部分虽然考了五个题目，各不相同，但内容都是礼义忠信。这次的科考到底想要做什么？”


杨纪若有所思。


科举的题目并不是很秘密，每次考完之后，都会被各地的学公布出来。杨纪也曾经留心过。


往届的科考虽然也是分三部分，但内容却是很随意，并没有像现在这样，给杨纪一种很强烈暗示感。


“不知道最后一题考的是什么！”


杨纪压下念头，然后翻开了最后一页。


这是科举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部分！……


第五十八章破题


“太祖此生有三笑。年幼时，因势微贫寒遭同伴讥笑，此其一笑；年少时学，一篇百家姓半月方熟，先生斥之，为同窗所谩笑，此其二笑；年长时学武，百竞而百败，为同学所笑，此其三笑……，此后天下大乱，蛮荒四起，太祖振其威烈，席卷天下，囊括四海，一统天下，成就不世霸业，此后终生再无敢笑者！”


杨纪翻开试卷，看到的就是这么一段话。这就是科举第三卷的策论，同时也是最重要的部分。


关于本朝太祖皇帝的事迹，天下传的很多。其最为普通人所津津乐道的，就是太祖皇帝的贫寒时的际遇。


太祖皇帝出身微贱，这是众人都知道的事实。在一些流言，甚至夸张到说太祖皇帝年幼时只穿得起上衣，而穿不起下裳，因为这个原因被人耻笑。


到年少时，由于启蒙入学的年纪很晚，太祖需要花费更多的精力去读书识字，因此进境要比同龄人晚，这也是不争的事实。


到年长时，太祖在学武的人年龄是最大，修为却是最低的，比武切磋的时候，其他人最喜欢挑太祖切磋，击败之后，又大加耻笑。


可以说是太祖皇帝一生最微贱的经历，朝廷史官将之记录下来，总结为“太祖三笑”，对比起太祖一生的成就，而被人茶余饭后，津津乐道，广为流传。


谁也没想到，这次策论的主题居然就是这个。


杨纪看着身前的试卷，心感概万千。太祖势微的时候，受尽了冷眼、耻笑和奚落，但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相比起讥笑太祖皇帝的都是些玩伴、同窗和同学，打压、排挤、欺压自己的却都是和自己有着血脉联系，本该支持自己的同族啊！


这个故事或许早就广为流传，对于很多人来说，也仅仅只是个考试的题目。杨纪甚至能想像很多人写下“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之类的话，但对于杨纪来说，这却是自己的人生写照！


或许只有自己，才能体会到这字里行间的种种感受！


杨纪沉吟半晌，然后提了提笔，在砚台蘸了蘸墨，然后在试卷上写了两个大字：


“岁寒！”


两个大字，刚劲雄浑，带着一股强大的气势，仿佛阵阵风雪扑面而来一样，让人感觉到一股凛然萧瑟的味道。、


这两个字写出来，连杨纪自己都有一种寒冷萧瑟的感觉，一时间不由恍惚了一下。这是他第一次参加科举的考试，原本也只是冲着科举的奖励而来的，属于自身处境的无奈之举。


杨纪看重的，也是一个月之后的“武科举”。毕竟这个世界“武道显圣”，武科举的地位远非科举所能比。而且“科举”仅有“童生”、“秀才”两个级别的考试。即便杨纪醉心于此，也不会有太大的出息。


但是这一刻，杨纪突然对人生的这第一次“科举”有了不一样的领悟和感受。


春来的时候，大地花开，草木郁郁；夏天的时候，枝繁荣，松、柳、樟、桐……，所有材质的树木隐藏在其，默默生长，看不出差别。


只有来一场深冬的酷寒，弥天盖地，才此凋的凋，谢的谢，真正顶得住酷寒的，才能傲视山林，一木独春！


“咝！”


杨纪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在试卷上写下了第二字：


“然后知松柏之后凋！”


松柏春天与百草同春，夏天与万物同生，冬天与万木同盛，只有到了冬天，百冰天雪地，犹如烈火焚炼……，此时百草凋谢，万木枯朽，只有松柏一枝独秀，方才显出“真金”本色！


当年的太祖皇帝势微时，受尽百般的歧视，那些嘲笑他的人恐怕也不会想到，他有今日！


杨纪揭起桌上的试卷，伸手弹了弹，望着上面的苍劲雄浑的字迹，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从前面的《礼记》，到后面的“儒者四心”，再到最后的“太祖逸事”，杨纪隐隐明白了这次考试背后隐含的喻意。


“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


这不仅是杨纪对最后一道策论的破题，也是杨纪对这位主考官出考意图的明迹。


不知道为什么，最后短短的一句话写话，杨纪即是觉得腹饥肠辘辘，无比的饥饿。接连从桌上拿了几个烙饼，肚才算是好了一点。


杨纪休息了片刻，一边整理着脑海的思绪，感觉胸成竹，差不多，这才提过笔，接着扬扬洒洒上千字的写了下去。


时间不知不觉的过去，杨纪所有的思绪都集到了最后一题的策论之，渐渐的，所有的东西都淡忘了，进入了一种物我两忘的境界，只剩下胸的“字”。


三层殿，一片寂静，只余下沙沙的书写声，和烛火的摇曳声。


夜深人静，等到杨纪写完的时候，周围连沙沙的声音都没有了。


杨纪抬头一看，只见佑大的殿之静悄悄的，除了少数几个“学”依然在挥斥方遒之外，大部分的人都抵不住困意，趴在桌上睡着了。


众人的睡姿千奇百怪，有人的流着哈喇，有的人手上笔还滴着墨，不过更多的人还是紧皱着眉头，一副郁郁不得志的样，似乎还在思考着白天的题目。


这个时候已经过了时了，连皂吏们都大起了磕睡，只余下精力旺盛的殿甲士们精芒烁烁，警惕的打量着四周。


只要有人随处走动，形迹可疑，这些甲士必然会走上去，严加查处。


杨纪只是扫了一眼，笑了笑，很快就收回了目光。


科举的三部分大题已经全部答完，杨纪再次检查了一遍自己的卷，字迹刚劲有力，卷面整洁白净，字也完全达到了自己的效果。


“差不多了，八年所学，尽在其，我也尽力了。这次‘童生试’万取三，能否榜就看天意了！”


杨纪看着试卷满意的点了点头。


哒！


杨纪收拾东西，挎起包袱，然后从过道里走了过去，步伐坚定和踏实。


他这一动，远处的“殿甲士”立即就注意到了，十几道锐利的目光唰唰的望了过去，身上的甲也发出了声音，惊动了附近熟睡的皂吏。


“又有一个！”


几名疲倦的皂吏连忙坐起，不敢怠慢，匆匆的走了过去。杨纪笑了笑，和他们擦身而过，走下楼去了。


几名皂吏倒也见怪不怪，提前交卷的，杨纪并不是第一个，甚至刚刚进考场，立即就出去的都有。


这段时间，他们已经见惯了答题不出，知道高无望，绝望而去的“学”。杨纪这个时候交卷已经算是比较晚的了。


“好漂亮的字迹！”


来到杨纪的桌前，几名皂吏抬眼一看，不由就是一怔。即便他们这些粗人，不懂什么字，便看到杨纪试卷上的墨迹的时候，也有一种赏心悦目的感觉。


这段时间，他们监视考场，也算是见过不少“学”的试卷的了，但也少有能超出的。


“这恐怕是早就答完了！”


几名皂吏此时知道自己起初想的恐怕错了，立即强打精神，把这名“学”的试卷封装起来……


……


从“殿”出来，夜风袭袭，杨纪无事一身轻，只觉浑身一片清爽。


“童生试已经结束，现在只剩下一个月后的武科举了。”


杨纪脑海闪过一道念头。


这次的科举，杨纪直抒胸臆，可谓书尽了八年的意气，不管最后的结果如何，杨纪都了无遗憾了。


不过路还是要往前走，不管杨纪在这次科举灌注了多少的心血，终究还是要在武道上一决高下。


这个世界终究是“武道显圣”的世界，不管是要狠狠的打“大夫人”的脸，还是查明父亲当年陨逝的真相，都需要有强大的武力。


尽管武科举的道路更加艰难，也更加的激烈，而且还有重伤的风险，涉及到的不只是各人的天赋，还有各自出身势力的角逐，但却也有个明显的优点，那就是“武科举”的名额共有七人，比“科举”多了四个！


“历届的武科举都是的人材济济，高手众多，其不乏许多惊才绝艳之辈。我要想高金榜，位列那七人之列，恐怕还要更加努力才行！”


杨纪心暗暗道。


以十五、岁的年纪便达到武道境，这样的资质已经绝对算得上惊人了。即便放到这次的武科举，也是前列。


但是武科举从来考的不是这个，仅仅是“不错”还远远不够。必须要“最好”、“最强”才行。只有这样的人才配得上“武童生”的功名。


杨纪本意是要要抓紧时间，到城外去练习。不过看了看城门的方向还是打消了念头。平川城的城墙高大、宏伟，而且光滑，远非晋安城能比。哪怕以杨纪的能力，也没可能翻过这么高的城墙。


“还是先回客栈休息。”


杨纪平定了心神，大步朝落脚的客栈的走出。


“唳！——”


刚走了几步，突然一阵高亢的鹰唳从不远处传来，杨纪心一震，霍的撇头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巷里，红光一闪，一头庞然大物卷起浩浩狂风，冲天而起……


第五十九章邀酒


“武宠！”


杨纪脑海闪过一道电光。他接触武道日久，也渐渐知道，有不少“武者”驯服了大量的猛兽做为宠物。特别是一些身体里面有血光闪烁的猛兽，拥有足可以媲拟武者的实力，非同小可。


呼！


狂风烈烈，那道巨影去势极快，一眨眼就钻入高空。借着微弱的光芒，杨纪隐隐看清那是一只翼展达三四丈，犹如刀锋一般的巨鹰，在云层下目光熠熠，如雷似电，神武无比，只是瞬息之间就高高的掠过城墙，消失茫茫的夜色之。


杨纪目视着那只巨鹰消失方向，目变幻不定，良久，才纵跃而出，向着客栈掠去。


“方兄？”


杨纪踏入房间的时候，却是一怔。和杨纪同在一个房间，平常神神秘秘，不见踪影的方不同，这次居然回到了房间，而且这个时候了还没有睡，一个人喝着闷酒。


“杨兄？”


方不同看到杨纪也是一怔，眼也露出一丝诧然。似乎是没有料到，杨纪回在这个时候回来。论行踪的诡异，杨纪并不比他差多少。


“呵，择日不如撞日，大家都忙得很，难得这次遇上，也是缘份。杨兄不如和我一起喝杯酒吧。”


方不同很快反应过来，微微一笑，取过一只酒杯，立即就替杨纪满上。


杨纪扫了一眼桌上的酒菜，默然不语。


“怎么，杨兄还怀疑这酒菜里有毒不成？”


方不同嬉笑道，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却盯着杨纪眼睛。


“哈，哪里，即然方兄有雅兴，我自然舍命相陪。杯拿来，我们喝上一蛊吧。”


杨纪哂然一笑，很快回过神来，接过酒杯，坐到了方不同的对面。


两人碰了一下杯，方不同的目光越过酒杯盯着杨纪，直到他将杯里的酒慢慢饮尽，眼的精芒才慢慢淡去，但却变得更加古怪。


“杨兄，莫非真的不记得我了吗？上次双髻岭，在下可是对杨兄印象极深啊！”


方不同将怀酒水一口饮尽，突然说道。


“双髻岭？”


杨纪眉头一跳，一脸的疑惑。随即想到了什么，一脸恍然道：“原来方兄当日也在双髻岭！不过可惜，我走的匆忙，可能因此没有注意到方兄。”


“呵呵，杨兄贵人多忘事。这也是正常的。”


方不同夹了一口菜，漫不经心道：“这段时间，杨兄神龙见首不见尾，我想要做东请杨兄吃上一顿，还见不到人影。幸好我知道武科举临近，杨兄忙不过来。否则的话，还真以为杨兄对我有什么意见了！”


杨纪只是一笑，并不做答。


两人觥筹交错，你来我往，聊的都是一些不着边际的话题。几杯之后，杨纪随即摇了摇手。


“方兄，时间不早，在下不胜酒力，今天就不多饮了。我先上床休息，我们改日再叙。”


杨纪道。


方不同微微一怔，抬头看了一眼杨纪，见他脸颊微红，确实不胜酒力，随即点了点头，“也好，那我们就改日再叙吧。”


杨纪不再多说，也没脱衣，直接躺到床上，盖了被，和衣而睡，不一会儿就鼾声四起。


方不同一个人借着烛火，斯条慢理的收拾着食盒。等到一定搞定，夜已经很深了。


方不同躺在床上并没有睡着。他的眼光不时的瞥过杨纪，时而迷惑，时而冷厉，一道道精光骤闪而逝，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砰！


大约到天亮时分，窗格砰的振动了一下，隐隐有什么东西从窗户钻了出去，随后房间里恢复了寂静。


与此同时，方不同也消失无踪。


“呵！”


几乎是同时，杨纪哂然一笑，从床上坐了起来。他望了一眼“方不同”离开的方向，并没有去追踪，漱洗了一翻后，吃了点东西，就去到了城报名参加“武科举”的地方。


武科举形制一样，都需要提前报名登记。杨纪参加完科举，差不多就到报名参加武科举的时候了。


“姓名？”


“杨纪！”


“出身地？”


……


几名气息强大，犹如岳峙渊临般的武官大马金马的坐着，面前放了一张条桌，头也不抬的问道。


杨纪参加过科举，对于这一套早就驾轻就熟。报名领取了参加武科举的“木牌”后就离开了城门。


平川城外山林深处，巨大的瀑布倾泄而下，撞击的声音惊天动地。


杨纪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空气浓郁的精气，随即如同往日一般，在悬崖顶上疯狂的训练，宏亮的魔虎咆哮声震彻天地。


“嗯？”


杨纪的目光掠过下方的深潭，又望了一眼如匹练悬空，蕴含着巨大冲击力的瀑布，突然心一动：


“瀑布从高处冲泄而下，撞击力非常巨大，只怕我的拳法都没有这么厉害。如果在修练“太合魔虎拳”的同时，借助瀑布冲涮身体，说不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杨纪脑海里想起了吕凌教给自己的“神龙炼髓桩法”，利用瀑布冲涮身体，其实和“神龙炼髓桩法”有异曲同工之效，只不过一个是将全身的力量压在骨骼上锻炼，而另一个是借用瀑布的强大冲击，锻炼全身！


杨纪绕了一圈，很快到了深潭。


“不知道瀑布的冲击力到底有多大！”


杨纪心一动，很快趟潭水走了过去。


轰！


刚刚靠近瀑布，一股巨大的力量迎而来，杨纪就像被一柄大锤砸，直接震飞出去。


“好强大的力量，还没到瀑布的心，这种冲击力就堪比武道一重高手的力量了。”


杨纪全身隐隐发痛，心吃惊不已，不过在吃痛之后，杨纪反而越发的惊喜了。


“这种冲击力最好不过，正好借此可以锻炼身体的抗打击能力！”


杨纪兴奋道。


“武者”的力量和抗打击力是两种不同的概念。拥有武道一重的力量，并不见得就能抵抗武道一重级别的拳击。


杨纪几乎是在冲进瀑布的刹那，明白了这处瀑布和深潭对自己的作用。借用瀑布锻炼身体，虽然并不见得就比修练“太合魔虎拳”更能增加自己的力量。


但如果在战斗的抗打击力大大提升，无疑对自己在武科举搏取名次，击败强大的对手极为有利。


瀑布最强大的地方在于，它是连续不断的。这是任何一个单独的武者都无法比拟的。


轰隆！


杨纪调整了一下心态，再次进入了瀑布之……


一次又一次，杨纪不断的调整，体内的血气也不断的运转，终于慢慢的在瀑布的边缘站稳了脚根。


时间慢慢的过去。


利用瀑布的巨大冲击力，本来是杨纪的心血来潮的举动。但现在，杨纪却对这种训练方式产生了巨大的兴趣。


个时辰之后，在调动全身血气的情况下，杨纪终于能在瀑布的边缘站稳脚根，不过整个人也弄得筋疲力尽。


深潭之无人打扰，杨纪渐渐的淡忘了时间。


三天之后，终于适应了瀑布的冲击，开始在深潭练习“太合魔虎拳”。


天之后，杨纪终于从瀑布的边缘往里面前进了一步。


十天之后，杨纪已经能够在瀑布坚持一个半时辰……


……


杨纪就像一个不知疲倦的挑战者，不停的向瀑布发起冲击。每一次都几乎累得筋疲力尽，血气耗尽，然后爬上潭边浑身通红的休息一会儿，补充体力后，再次冲向深潭。


在这种情况下，杨纪每一天都有进步。他的皮肤和肌肉越来越坚韧，全身的筋骨越来越致密，抗击力能力也越来越强，击出的拳头更加的刚猛有力！


杨纪在水潭之修练“太合魔虎拳”，开始的时候还不太自然，受到水流的阻力作用，速度也很慢，但后来已经完全不受水流的阻挡，站在潭，完全能以正常速度击出铁拳，每一击都能掀起千层巨浪。


轰轰轰！


杨纪就像一头疯狂的巨兽一样，在水潭之凶猛的锻炼，废寝忘食，夜以继日……


在杨纪自囚深山，辛苦锻炼的时候，大汉皇朝洪元二十三年，在平川城的第七届的试也迎来了一个紧张而繁忙的阶段。


“童生试”的考试在第二天就已经完全结束。发出去的考试木牌总共一万零一百二十张，但实际收以的试卷却只有千八百多张，其他的都是因为种种原因没有参加考试的。


而这千八百多份试卷，又有将近二千七百多份没有答完，留下了不少的空题。这样的情况基本可以确定与“金榜”无望了。


然而即便如此，剩下的七千多份试卷的审阅依然是个繁重的任务。整个平川城的官全部都陷入了一片繁忙之。


平川城的府衙大门紧闭，两旁甲士罗列，一副比之往年更加森严的景像。对于关注历年科举的人来说，今年的科举处处显着异样。但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更多的人只是一片茫然。


高大恢宏的府衙大殿内，此时烛火通明，已经燃烧了十日夜。大殿内的试卷堆积如山，每一堆试卷的旁边都有一名全身披挂的甲士看守，严防死守，以免出现任何的差池。


而所有的官员就在这个大殿内繁忙的，夜以继日的挂改试卷……


第六十章大风！


“千篇一律，千篇一律！……哎，我现在有种看了几千遍《三经》《五典》的感觉！”


日以继夜，改了半个多月的试卷，一名官终于忍不住以手抵眉，揉揉眉心，一脸头痛的感觉。


《三经》《五典》是上古圣贤的言传，没有人敢不敬。但是连续十几个日日夜夜翻看相同的内容，这个时候就算是再好的东西，也是味同嚼醋，毫无感觉了。


“是啊，我看了七八百份的试卷了，内容都太过刻板。几乎都是誊抄《三经》《五典》上的内容，有些甚至抄都抄错了。”


另一名官也叹息着附和：


“虽然可以体谅他们年轻，一场童生试也不能要求太高，但是这毕竟不是比的抄书。如此章又怎么能够脱颖而出。史师那里恐怕要失望了。”


“是啊，是啊！”


“我也有这种感觉！”


……


一群吏纷纷附和。批改试卷本来就是一份苦差使，朝廷的试关系重大，即便是再差，再潦草的章，只要他答完了，所有的官、吏都必须认真审阅，以免出现任何的差池和遗漏。


而且这次的事情涉及到“史师”，关系到整个平川县道的面，所以在这件事情上大家就更加用心了。所谓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平心而论，这次的考生水平不见得差，甚至比往届还要高些。只是无形之大家的期望高了，所以不知不觉对这些考生的要求也高了许多。


“其实，我这里倒是有个卷，感觉还不错。字工整，卷面整洁，字里行间也颇有些灵气。”


就在众人叹气的时候，一名吏犹豫了一下，突然开口道。


这一开口就像一道电光掠过大殿，立即在众人心点燃了一团希望的火焰。


“哦？拿来我这里看看！”


一名官道，立即大步走了过去。其他几名吏也跟着聚了过去。


每一届的“科考”其实并没有要求多严格，其目的仅仅是从成千上万的“学”选出最优秀的那三个而已。


从这点来说，能不能选出符合的“童生”从来都不是需要考虑的问题。


众人真正关心的，是这次选出来的“童生”能不能能不能让史师满意，能不能入得了他的法眼！


“史师”出身平川县，到老了告老还乡想在自己出身的地方找一个衣钵传人。但佑大的平川县却找不到一个符合要求的人，这传出去将是个多么大的笑话。


这不止是道的损失，而且整个平川县也会颜面扫地。


对于众人来说，这成千上万的章里面，只要有一个能让“史师”满意，大家都会如释重负，压力少上很多。


“温桐，我好像有些印象……”


“这不是那个七岁做诗的小神童吗？”


“这字写得很隽秀啊，卷面也很整洁。”


“‘自助者天助之……’，立意虽然并不见独出心裁，但是章确实写得很秀气。”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都暗暗点头。和其他的章相比，这个叫“温桐”的章明显要高出一截。别的不说，至少以“童生试”的标准，这是完全具备竞争最后那三个名额的资格。


“童生试毕竟是最低级的考试，这些孩又是初次朝廷的科举，能有这种水平已经不错了。”


这次考的主考官之一拿着手的卷，微微颔首。十多天的时间，休息的时候，他偶尔也会扪心自问，自己是不是因为史师的关系，对这些孩要求太高了。


“史师”在皇朝帝都做了几十年“师”，接触的都是一些皇家弟，周围的士水平也极高。


这样的情况下，自然免不了眼界极高，一般人根本入不了他的法眼。想要平川县这种边陲小地找到一个能够符合大汉皇朝皇室“师”眼光水平的人，谈何容易？！


“把这个温桐的试卷放到优生里面。其他人大家就不要多管了，时间紧迫，大家加油，抓紧时间，尽管把这次考的最后三个名额确定下来。至于史师那里……，我们到时把章送过去，就知道能不能过关了。”


孟珣道。在平川城做了十几年的官，他早已颇具威望，这一开口，众人立即纷纷应是。


不管怎么样，这个叫“温桐”的考生确实给了大家不少底气。很快，众人静下心来，投入了批卷之。


这次试淘汰的卷越来越多，到了后来，有了“温桐”这个“榜样”，后面发掘的优良的卷越来越多，其还不少高水平之作，就算“孟珣”也不禁暗暗赞赏。


同时，为了避免个人偏好的过失，后面的卷开始越来越多的交叉审阅，只有同时获得多名主考官颔首的卷，才能顺利过关。


不知不觉，几天过去，剩下的还没批改的卷只不过七百份而已。而前面遴选出来的优秀试卷也达到了二三十份之多。


虽然看起来不是很多，但是考虑到都是经过几个主考官交叉审阅，点头同意的，这个数量已经相当不错了。


毕竟，最后的“童生”只取三名而已。


除了三名主考官，其他吏已经完全轻松下来。照这样的进展，再过几天，这次的审阅就要基本上结束了。


砰！


就在大殿所有人埋头批阅的时候，突然之间，砰的一响，大门洞开，一道皂吏出现在门口。紧接着，便是一阵烈烈的狂风跟着席卷而入。


“呼！~”


狂风呼号，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满殿的试卷哗啦啦的作响。堆放在大殿石柱下积压起来的试卷被狂风一吹，飞得满殿都是。


许多官、吏正在批阅卷，反应不及，手上的许多卷立即被大风吹走，瞬间就卷入其他的试卷海了。


原本井井有条的大殿，瞬间一片混乱。十几天的辛苦，眼看就要打做水漂，又得重新审阅。


满殿的官、吏都呆住了，被这突然的意外打了个措手不及。


“你在干什么？难得不知道没有我们的命令，不能随便进来吗！——”


一名试主考官气得怒发冲冠，砰的一卷狠狠的砸在桌上，整个人都要疯了。朝廷有朝廷的章程、形制，特别是这种武科考，更是严格规定了批阅的时间，只能提前，不能延后！


十几天的辛苦不但打了水漂，而且还要延误科考榜童生的发布时间，这可是大罪！


“！！！”


门口的皂吏早就吓得呆了，满脸惊恐的表情，连道歉的话都说不出来。他只想着辛苦了这么久，所有的官吏应该都饿了，所以准时的带了人，带上了食盒推门进来，哪里想得到，惹下这样的涛天大祸！


按道理月天气，正是夏季，应该是天高气爽，万里无云的晴朗天气。然而天有不测风云，哪怕是夏季也不可能天天晴空万里。


这段时间天气渐渐转冷，昨天更是下了一场大雨。他们几人只是按照平常一样，准时给所有官吏送饭送菜，半个多月都没出过差错，哪里想得到就碰到了这一场大风！


一行跟在后面挎着食盒的皂吏看到这一幕，早就吓傻了，一个个呆若木鸡。这种责任他们可负不起责任。


终于，几名反应快的皂吏，快步上前，连忙伸手拉门，想要把大殿门重新关上。


“等一等！”


一声如雷厉喝，震得大殿隆隆作响。那几个皂吏手掌刚刚碰到大门铁环，立即如遭电殛，连忙把手伸了回来，吃惊的看向殿内。


只见一名青袍的官站在殿内，仿佛木雕泥塑一样，目光看着一个方向，一动不动。若不是亲眼见到，很难想像一个官能发出这么洪亮的声音。


一边是厉骂，一边是住手，几名皂吏进维退谷。


不过殿内的官吏却无瑕顾及他们，殿内的试卷被吹得哗哗作响，随着“孟珣”的这一声厉喝，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他的异样。


“孟珣”是这场科举的主考官之一，资历极深，年龄也极大。他这一开口，其他人立即也停止了说话，纷纷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


哗啦啦！


大殿狂风呼啸，无数的试卷被纷纷卷起，向后飞去。然而就在这漫天飘飞的试卷，却有十几处桌案上的试卷犹如“流砥流”一般，抵住了狂风的吹袭，显得极为醒目。


这些试卷尽管边角被吹得哗哗作响，但并没有像其他试卷一样被立即吹走，就好像有一个个无形的重物，压在上面一样。


而在所有这些试卷没有被吹走的桌案，有一处最为醒目。那是几张看起来很普通的试卷，四平八稳，就像一块磐石定格在桌上，纹丝不动。


在大殿所有的试卷或者被狂风吹起，或者边角翻起，哗啦哗啦响动的时候，只有这几张卷一动不动。不止如此，就像被它压在底下的试卷也纹丝不动，似乎完全不受大风的影响。


“这！——”


看到这奇异的一幕，大殿内的官、吏们早就呆住了，有种不知所措的感觉。他们虽然主持过很多次的科举，但却也没有见过这种奇异的现像！


整个殿之，唯一还能保持镇定的，就只有身为主考官之一的“孟珣”了。


“想不到……事隔十八年，居然能再次亲眼见到这一幕！”


孟珣望着大殿的那一沓试卷，脑海里闪过一道电光。


第六十一章武科举临近


十八年前的孟珣，还只是一名资质尚浅的吏秘书，满脸青稚，没有参与科举批阅的权利。当时因为一名主考官的提拔，在一旁辅佐，做些琐碎的事情。


因为这个，孟珣当年才目睹了那惊人的一幕。时隔多年，孟珣还清楚的记得大殿的众人无比震惊的神情。


这件事情在当年闹得沸沸扬扬，事后孟珣才知道，这一切都和一个出自晋安城的杨姓考生有关。


时光荏苒，相同的一幕再次重演。


哗啦啦！


大风袭袭，试卷哗哗的作响。十几处桌案上的试卷也渐渐支持不住，一张张的从桌上飘飞起来，被大风卷走。眨眼之间，大殿就只剩下两三处而已，而且看样也抵挡不了多久。


唯一纹丝不动的，也就只有那一沓试卷而已！


“好了，把大门关上吧！”


孟珣挥了挥手道。


众皂吏如梦初醒，纷纷回过神来，七手八脚的把大门关上。


“那些卷都记住了吧？”


孟珣转过身，望着身后的一众官吏道。


“记得，记得……”


众人纷纷道。


这大风这么一吹，大殿里的试卷已经完全乱了。不过，那十几处桌案上的试卷太过特殊，太多人盯着，虽然最后还是被人吹走，便飘落的地方众人却记得清清楚楚。只要花点时间，就能很快找出来。


“那就赶快行动吧。”


孟珣衣袖一拂，立即大步走向那一沓醒目的试卷，手掌一抄，拿在手。


“杨纪！！”


看到卷首的名字，孟珣悚然一惊，目光恍惚了一下。这仅仅只是一个巧合，还是有什么其他自己不知道的隐情？


就在孟珣沉思的时候，一个细细的声音，小心翼翼在耳边响起：


“大，大人……，刚刚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大风怎么连一张卷都吹不起来？”


孟珣摇了摇头，回过神来。一转身，就看到一名年轻的吏躬着身，站在桌案边，满脸的诚惶诚恐，却又压不住心底的好奇。


“这种事情，你以后就知道了。”


孟珣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多说。


“这样啊……”


年轻的吏满眼掩饰不住的失望。


孟珣笑而不语，脑海却是思绪翩翩，此起彼伏。


“读书成圣”的圣时代早已消逝，现在就连读书人自己都差不多淡忘了。传说的那个时代的读书人“一字千金”！


那些才华横溢、气浩荡的读书人，不只胸的气冲出头顶，形成浩气长河，而且写出来的字“字字珠玑”、“价值连城”。


“一字千金”指的不止是读书的人章“价值连城”，而且说出来的话份量极重，有“千金”之重，所以又有“惜字如金”的说法，——又何止是大风吹不动而已？


当今的世界尊“武道”抑“道”，却哪里又知道，圣们的笔墨水火不侵，刀斧难加，扔到海里，能使海水分开，扔到火里，能使大火熄灭。


那些传说的圣篇可以与曰月同辉，可以与天地不朽，可以退妖魔邪祟，可以稳国运江山！


——又何逊于那些武道强者？


只可惜，这一切都成为了传说，曾经的璀璨的圣世纪如今也只留下了只鳞半爪，供后人凭吊和追忆！


“如果没有意外，这次的试魁首就落在这沓试卷里了。”


孟珣深吸了一口气，回过神来。


他心了然，就凭刚刚的表现，这个叫杨纪的学绝对是所有人灵气最重的。这样程度的章在“读书成圣”的圣时代算不得什么，但是在道没落的现在，却是异常的惊人。所以大家看到风吹不动试卷，才会这么的惊人。


史师要挑选衣钵继承人，恐怕极大的可能，就是落在这个年轻人身上了。如果连他都不能合格的话，恐怕整个平川城都找不出第二个合格的人选了。


“来人，把这里的试卷封装起来。召集所有的主考官、吏一起审阅！”


孟珣一拍桌案，当机立断道。


朝廷有朝廷的规矩，试也有试的形制。虽然孟珣几乎可以肯定，这次的试魁首大半就落在了这个叫“杨纪”的身上，不过这还需要最终的比较和印证……


……


山不知曰月，杨纪在深潭修练，每曰进境都是一曰千里。修为达武道一重的巅峰，已经臻至一个极限，每天修练的效果本来应该极为微弱，但杨纪却借助“瀑布”冲刷，依然稳步的前进着。


轰轰轰！


杨纪在瀑布下修练，全身血光涌动，力量刚猛无比，每一拳打出都气势无俦，威力惊天动地。从高处冲刷而下的瀑布，被杨纪一拳打穿，渗出的拳劲透出一丈多远。


在瀑布下锻炼二十多天，杨纪精神饱满，筋肉扎实，全身的力量就像麻绳一样，拧成一股，而且越拧越紧。和科举结束时相比，杨纪的力量明显增加不少。


“吼！——”


瀑布下，魔虎的咆哮声层出不穷，这是杨纪的“太合魔虎拳”练到了巅峰的征兆。二十多天的修练，杨纪废寝忘食，对于这门拳法的理解也达到了一个新的巅峰。


杨纪就这样在瀑布下修练，足足三个时辰后，血光耗尽，疲筋力尽，杨纪才爬上了岸边。


“累死了！……”


杨纪翻了个身，躺倒在地上，累得舌头都要伸出来了。武者虽然厉害，但也还没有脱离人的范畴。这么不眠不休的打上三个时辰的拳法，所有的体力都耗光了，杨纪只感觉额头上全是滚荡的汗浆，一层层不停的涌出来。


“力量的增长差不多达到极限，到底还差点什么……”


杨纪盯着湛蓝透明的天空，百无聊赖的想道。


这段时间的修练，杨纪的身体已经锤炼的坚韧无比，虽然力量还没有超出其他一重巅峰的“武者”那么远，但是抗击打能力绝对远远超出的同级高手！


按照原本的估计，杨纪现在的力量应该已经达到了“武道境第二重”，然而力量确实增加了，但杨纪却并没有踏入武道第二重。


“还是缺乏经验啊……”


杨纪蹙着眉，望着天空叹息道。


他虽然自问不乏努力，也不乏天赋，但是对于武道境的了解还是太少太少，还是缺少一个合格的武道引路人。


这种角色，本来应该是每个武者身后的宗族，以及各自的长辈来扮演的。但是杨纪在宗族的行殊处境，却使得这一块几乎空白。


“瀑布这里的锤炼可以暂时结束了。”


杨纪心暗自啄磨，眼闪过一道睿智的光芒：


“或许，我应该先回趟平川城，多观察观察那些武道二重的强者，从他们身上找一找进入武道二重的方法。”


杨纪原本以为，只要力量够了，就会自然而然的进入下一个境界。但是如今看来，武道显然并不只是力量，显然还讲究方法。


这般想着，杨纪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半个时辰后，杨纪恢复体力，砰的一声，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


“可以回去了。”


杨纪脑海电光一闪，随即心念一动，全身血光涌动，一股庞大的热力散发出来，将身上***的衣服瞬间蒸干。


呼！


风声一荡，杨纪犹如脑弦之箭般，迅速离开了水潭边……


……


杨纪回到平川城，街上人流汹涌，参加“科考”的“学”大部分消失了，现在城里到处都是准备参加“武科举”的学，到处议论纷纷，一片紧张的气氛。


还有几天就是武科举的曰，大街、酒楼、酒肆、茶楼、客栈……，到处都是高谈阔论的学，这些人甚至还有说到兴头，直接下来比划切磋的。


呼吸八段、段、十段，武道境……，街道上什么层次的人都有，到处一片浓郁的武风。


因为这个原因，朝廷里也明显加强了守备程度，街道上经常可以看到披坚执锐，盔甲里血光涌动的甲士，只要有人闹事，立即就有甲士过去。


武科举和科举不同，不是动笔杆，更多是要动“拳脚”的。年轻人血气方刚，一时意气，提前在大街上打起来也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武科举还有一段时间，正好借此买本《武典》来看看。”


杨纪心暗道。


“武科举”和“科举”不同，科举一开始就考得很深，会考三经五典的“涵义”，也会考策论。


但是武科举不同，在童生试的级别，策论是直接取消的。只考《三经》《五典》的内容，而且也不会考得很偏。不过在取消策论的同时，内容也极大的扩殿了，增加了《武典》的考核内容。


对于武科举的字部分，朝廷一向是浅尝辄止的，只要保证朝廷的“武童生”识字，而且不笨，不糊涂就可以了。


但这并不是说“武科举”就很容易了，恰恰相反，武科举的要求更加的精深。


“武秀才”的级别需要精通《三经》《五典》和《武典》，同时也重新增加了策论的内容，但却不是词诗歌赋，而是和武道相关的“排兵布阵”！


到了“武举人”的级别，不止要采华章，而且精通山川地理，同时还会考问到大军征战，治国策略……


……


总之，武科举的等级越高，涉及到的学问、知识越高深，要求也就越高。道只有“童生”、“秀才”两个级别，但武科举却在“秀才”之后还有“举人”、“贡生”、“进士”、“状元”几个级别。


其的艰难不足为外人道也，也难怪很多武者对于武科举的要求“望而却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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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武典


杨纪进了一家书店，很快在一个显然的位置找到了想要的《武典》。


《武典》是一本和武道相关的辅助书藉，包括山川地理，人情风俗，武器兵器，兵书战策，海内海外……。


传闻之，《武典》甚至还包括大汉皇朝的大军分布和武库武备，以及外荒异族，异度空间，邪神邪教的资料，是由数位身居高位的大汉皇朝的‘武圣‘联系编纂而成。


杨纪买到的仅仅只是《武典》的削减版，只有薄薄的一层。《武典》发展到今天，不断的更新，早就衍生出了不知道多少个版本。


杨纪购买到的只是最简单，而更高一级的，必须考‘武童生‘的功名之后，到郡府的去购买。


贵族有贵族版的，平民有平民版的，而最原始的那本《武典》，听说现在还藏在大汉武库之。


‘童生试‘级别的《武典》还是比较简单的，杨纪有着雄厚的道功底，这种精简版的《武典》，只要花点时间就能很快上手。


杨纪付了钱，很快就回到了自己下榻的客栈。


‘吱哑！‘


房门打开的一瞬，杨纪眼前一花，眼前就出现了一排人影，个个目光精亮的看着他。


‘杨纪？‘


一个喜悦的声音，试探着道。


‘我是，请问你们是？‘


杨纪挑了挑眉，有些诧异的看着眼前这古怪的阵势。和他一个房间的方不同不见踪影，反倒是四五个一身青色布衣，透出点朝廷气息的人，正襟危坐，在房不知等了他多久。


‘哈！太好了！‘


听到杨纪的回答，几名吏高兴的站了起来，喜形于色道：


‘总算是等到你了，找到你可真是不容易啊。杨纪，跟我们走一趟吧？‘


‘你们是朝廷的吏？‘


杨纪看着眼前诧异道。


这几人手无缚鸡之力，又是一身青衣布袍，透出点官气，在平川城里，也就只有那些吏了。


只是杨纪有些不太明白，科举已经结束，这些人出现在自己房是怎么回事？而且好像还等了他好多天了？


大汉皇朝的规矩，在试的结果出来之前，吏和考生之前是不宜有来往的，这种情况似乎是有违形制的。


看到杨纪站在那里无动于衷，几名吏微微一怔，很快想到了什么，回过神来，笑道：


‘你别想到多了。试的结果已经出来，并不违背形制。而且，要见你的也不是我们，而是另有其人。他的身份地位，本来就代表着朝廷。‘


‘哦？‘


杨纪讶然，眼掠过一抹惊异的神色。科举的相关事宜，是严禁武将插手的。就算是城主，也无权干涉。


按照杨纪所知，在这件事情上，平川城权限最高的也就是几位主考官而已。但是试榜单还没有彻底公布，就算是几位主考官也无权说代表朝廷吧。


不过这里是平川城，有甲士护卫，戒备森严，杨纪倒也不怕有什么意外，连脚都没有落，直接随着这几名吏走了出去。


一路上几名吏问东问西，兴奋不已，似乎对杨纪特别有好感。搞得杨纪都莫名其妙，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不过从他们的说话，杨纪也隐隐猜到了事情的经过。原来试结束二十多天后，这届童生试的结果也差不多出来。


不过这个消息还没有对外公布，具体的信息也仅仅只有几名主考官知道，连从属的吏都毫无所知。


这次把杨纪叫过去，就是上面的意思。


平川城里这么多的考生，要想从找到杨纪可并不容易。还好这些吏知道，杨纪必定坐在某家客栈之，所以根据名字一家家的查，总算是找到了杨纪，只可惜那人时候他根本不在。


杨纪在城外的深潭训练，这些人就在房间默默干等，每天一拨，分批来，总算堵住了杨纪。


‘功夫不负有心了，八载的辛苦，总算没有白废。‘


杨纪心暗道。


他就算再笨也知道，这次科举自己很可能入了最后的名单。只不过排名到底是多少，这个就不知道了。


‘今年这届的童生试好奇怪！和往年相比，似乎多了一个最后的审阅环节！‘


杨纪心暗道。


几名吏虽然语焉不详，但杨纪也暗暗啄磨出一点东西。


按照往年的规矩，如果‘童生试‘考完之后，结果出来，直接公布就行了，根本不需要挨家挨户的寻找考生。


这种举动，分明是想通过面对面的交流这种方式，确定最终的名次，相当于在‘试‘之外，额外增加了一个‘审阅‘的环节。


这显然是属于特例！


另外，按照这几人的说法，他们对杨纪的好感，似乎和府衙大殿不久前发生的某些事情有关，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在几名吏的带领下，杨纪很快就到了地头。不过并不是杨纪开始以为的府衙大殿，而是城主府旁边的一座青砖绿瓦，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宅邸。宅邸院墙的墙根长着一些灰褐色的苔藓，显然房有些年头。


宅邸的大门口，一名质彬彬的青袍年人长身而立，身边跟着两个年轻人。


“这是试的主考官吗！”


杨纪看到这名“青袍年人”，顿时吃了一惊。关于这次试的三位主官考，早就在考生传得沸沸扬扬。


杨纪虽然没有特别关注，但在街上听得多了，加上“殿”也见过，因此记忆犹新。


堂堂朝廷试的主考官居然站在门外，替人守望，那宅邸之，那位真正要见他的人得是什么身份？


这一刹那，杨纪心转过无数的念头。不过他的动作却一点也不慢。


“学生杨纪，见过老师。”


杨纪恭声道。


平川城的三位主考官都颇有名声，不管是诗词章，还是有书画书法都有不凡的造诣同，在道之名望极高。


“哈哈，不必多礼了。杨度是你什么人？”


孟玽突然道。


“啊！”


杨纪浑身一震，如遭电殛，抬起头吃惊道：“杨度是先父，先生您……”


“哈哈哈，没什么。快去吧。”


孟玽捋了捋胡须，大笑着摆了摆手，打断了杨纪的话。


杨纪虽然满腹疑惑，但这个时候也只能和另外两名年轻人一起走进院墙内。


看着杨纪等人的背影消失在院墙内，孟玽一脸欣慰的笑容，喃喃道：“果然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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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史师


院墙内，三人并肩而行。


“兄台，不知如何称呼？”


一名面色和气的书生首先停住了脚步，揖了揖手，开口道。


能出现在这里的都不是笨蛋，看到院墙外站着的主考官孟珣，再加上出现在这里的三个人，三人都心知肚明，这次科举的最后三个名额恐怕就落在自己等人的身上了。


道自古以就有“以论友”、“以会友”的说法，不管“童生试”的最后排名顺序如何，彼此之间互相认识认识并不是坏事。


“杨纪。”


“卢松临。”


“杜。”


……


三人说罢都是一笑。很快就到了门口，一名驼背的老仆人迎面拦住了三人。


“老主人有命，一次只见一个人。”


老仆人神情严肃的一丝不苟。


这种事情没什么可争的，卢松临拱了拱手：“杨兄，杜兄，在下就先进去了。”


卢松临说罢一撩衣袍，自信从容的走了进去。


只不过一柱香功夫，卢松临就从门里面走了出来，他的脚步蹒跚，神思不属，问他也不回应，好像受了很大的打击，再不复之前的自信从容。


第二个进去的是杜。


“先生的学问真是高啊。”


杜从门里走出来就是一叹，望着杨纪露出一丝笑容，十分勉强：


“杨兄，到你了。”


“哦。”


杨纪眨了下眼睛，若有所思。“童生”的名额有三个，无论怎么样三人都会进，看卢松临和杜不像是因为这个，而像是受了其他的什么打击。


杨纪没有多想，脚下一迈走了进去。


青砖绿瓦的房屋内，装饰十分简朴，一路进去，随处可见盆栽的梅竹，透着一股典雅素朴的味道。


推开最后一重青布帷幕，杨纪一眼就看到了一张巨大的黑白山竹书画。在书画前，杨纪终于见到了吏们口那位可以代表朝廷意志的人。


这是一个两鬓花白，看起来极有学问的老人，他身上穿着一袭洗的发白的青色布衫，正一丝不苟的盘坐在一张茶色的靠背大竹椅上，看着杨纪。


他的目光威严而世故，似乎洞穿了人世间的一切秘密。杨纪和他目光接触的刹那，顿时心升起一种里里外外，被人全身看透。


在这位两鬓发白的老人面前，似乎没有人可以藏着掖着什么东西。


“学生杨纪，见过老师。”


杨纪深吸了一口气，上前一步，躬身行礼道，态度谦卑有礼。


老人望着身前的杨纪，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随即恢复了威严、严肃的样。


“你就是杨纪——”


老人眼迸射出凌厉的光芒，手掌一抄，利落的从身前的茶几上抄起一张花白的试卷，厉声道：


“自以为是，胡言乱语、不知所谓……，今天见过的十个人里面，你的试卷是最差的。你自己说你凭什么去争取和其他人竞争最后的三个名额！”


啪！


白光一闪，那张卷就被老人揉成一团，扔到了杨纪面前。


看着扔到面前的那张纸团，杨纪完全怔住了，饶是他来之前已经预料过种种状况了，还是没有料到会出现这样一幕。


“老师何出此言？学生自问每一个题目都是认认真真，用心作答。如果老师真的觉得学生的章一无是处，直接刷落一旁，不加理会就是，又何必特意召见学生?”


杨纪顿了顿，思索着道：


“而且，童生试选出最优秀的章本就是朝廷的职司，非学生所能左右。如果老师觉得学生的章做的太差，还请让学生看一看，观摩一下其他更优秀的章，请老师指点。”


杨纪拱手说罢，低下腰来，伸手去拣地上的纸团。


“哈哈哈，好了，不用去看了！……”


大竹椅上，老人见杨纪要去拣地上的纸团，紧崩的脸终于松开，大笑起来：


“你的试卷还在我这里，扔出去的只是一张废纸而已。”


老人说着，从茶几的暗阁里，取出了另外一沓真正的试卷。这一关本来就是一个见面的小试探，扔出去的也仅仅只是一张写满字的假章。


杨纪伸手要去拣，这一关自然也就进行不下去了。


进入这个房间的，杨纪不是第一个人。大部分人进来，只要看到老人的目光就心生凛然，哪个不是规规矩矩的。被喝斥、贬低了几句，也要么是恭恭敬敬的受着，觉得上面这么说肯定有道理，自己的章肯定是很差，要么就是心不服，但有所顾忌，所以嘴上不说。


很少有像杨纪这样，他可以承认自己的学问不如人，章不如人，便却必须拿出切实的证据，让他心服口服。


而且进来的人哪个不是诚惶诚恐，杨纪居然还敢在说话的时候，去拣地上的纸团，分明是心早有了怀疑。


这样的考验当然没法进行下去。


“有勇有谋，心细如发，不是一个只会写章的‘榆木疙瘩’，不错。”


老人捋了捋须，笑道：


“杨纪，你的老师是谁？”


杨纪松了口气，知道这一关怕是过了。面前这位老人身上有很大的官气，比孟珣都在厉害的多，似乎不是普通人物。


刚刚若是有一点点的不合意处，恐怕这一关就难说了。


“学生并无专门的授业恩师，不过年幼的时候，父母曾经专门请过一个启蒙先生。此后一直是独自一个人摸索。”


杨纪沉思了一会儿，回答道。


“哦？”


老人眉头一挑，再次看了眼手的试卷，不禁动容：


“没有老师？你能写出这样的章！”


一场童生级别的考试居然出现了气氤氲级别的章，刚刚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给他的震动是极大的。


要知道如今道没落，放眼天下，上到皇天贵胄，下到平民都是很少见的。原本以为，这是某个道德望重的士教出来的，没想到居然是自学成本，立即动了爱材之心。


“杨纪，你可愿意拜我为师？”


老人微一思忖，立即道。这翻话本来应该是最后才说的，便此时却禁不住提前说了出来。


这翻话一出口，房间里立即安静了几分。


杨纪看着面前的老人，沉默不语，心此起彼伏。原本以为这趟来是和童生试的最后名次有关，没想到却发展到了另外一个不可知的方向。


这让杨纪意外的同时，更有些措手不及。


杨纪还从来没有想过，要在道上拜师的问题。


房间里静悄悄的，几乎可以听到心脏怦怦跳动的声音。老人也不说话，只是静待着杨纪的回答。


“老师，对不起，学生暂时还没有拜师的想法。”


半晌后，杨纪开口道，虽然声音很委婉，但态度却很坚定。


对于自己的人生，杨纪有自己的规划和想法，道只是他人生的一段旅途，并不是最终的目的。


“哦，为什么？”


老人心微震，有些意外，这可不是他预料的答案。


老人这边还没开口，却已经有人看不下去了。


“混蛋小，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史师想收你做学生，这是多大的造化，你居然拒绝。你知不知道外面有多少人求之不得，打得头破血流！”


厉骂声，一个神情激动的年轻吏满脸恨其不争的样，从旁边的小门后突然闯了进来，他手上还拿着一个公牒，看那架势简直都要扔到杨纪头上去。


史师告老还乡，准备招收衣钵传人的事情，在平川城内部早就传得沸沸扬扬，不知道多少人盯着。


原本以为以杨纪惊人的资质，一定会被史师认可，没想到这小居然拒绝，那个怒啊！


“瑞之，你有什么事吗？？”


老人看着突然闯进来的年轻吏道，皱了皱眉，沉声道。自从告老还乡之后，朝廷就强行给他安排了这个联络公使，按他的本意，本来是要拒绝的。


“这，这，这……学生，学生，——有个公。”


被点到名字，前一刻还怒气涛天的年轻吏，立即变得吱吱唔唔，忐忑不安。他躲在后面观看，本来是不能吱声的，可惜一时太过忘形。


不过还好他反应快，立即把手上的公牒拿了上去，放到茶几上。


“好了，你出去吧。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进来。”


老人，也“史师”，并没有去看桌上的公牒，摆了摆手。不用猜他也知道，这些公牒上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内容。


“是，是，……老师您忙。”


年轻吏哪里还敢再说什么，立即退了出去。私底下肠都悔青了，还是太冲动了。不过，这个杨纪也太不争气了吧，明明这么好的机会……


“杨纪，刚刚他的话你也听到了。”


等年轻吏出去之后，史师才开口道：


“我姓史，叫史钰。还有另外一个身份是帝室‘师’，在皇朝教了十多年的皇室弟。如今年纪已老，所以告老还乡。这次回到平川城，我想要找一个合格的学生来继承我的衣钵。如果你同意的话，我可以送你到坛深造。这对你也有莫大的好处。”


“！！！”


杨纪一脸震惊，虽然料到眼前的老人可能身份不凡，但杨纪也没料到，对方居然是“帝师”这种惊人的身份。


“皇亲贵胄”，对于现在都还没有走出过“平川县”的杨纪来说，那简直是高不可攀的存在。但眼前这位老人却做了他们十几年的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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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文圣笔墨


老人看着杨纪的神情，点了点头，微笑不语。为了收到一个合格的弟，不致于衣钵失传，不拘一格，使些小手段也是值得的了。


然而下一刻，让人意外的情况出现了。


“老师。”


杨纪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


“对不起，我恐怕很难答应！”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让老人脸上的微笑顿时凝固，房间里的气氛一片死寂。接连两次被杨纪拒绝，就算是师也难以释怀。


“为什么？”


史师终于忍不住道，眼满是茫然。若不是遇到真正爱惜的人才，以他的身份是不会这么拉下面的。


当初回到平川城，其实他是不报多大希望的。不过，事实却让他出乎意料的惊喜。不管是“儒者四心”的悟姓和智慧，还是“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的少年志向和报负，都让他激赏不已。


然而“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在大汉皇朝的燕京做了十几年的师，却没有想到会在一个小小的“学”身上碰到钉。


杨纪心叹息一声，他能感受到面前长者那种提拔后辈的至诚之心，只可惜，从一开始他的志向就不在道，学只不过是无奈的折之举。


“老师，不是学生孤傲。只是学生志不在此。”


杨纪说着心念一动，一阵浓烈的血气光华立即从皮肤下喷薄而出，在房间极为醒目。


“唉，原来如此。”


史师看到那浓烈的血光，哪里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禁不住深深的叹息一声，一片怅然。


在杨纪显露自己的武道修为之前，史师多少还是抱着一些希望，认为杨纪或许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不过在杨纪展露体内的武道血气时，史师已经彻底明白了他的志向。


如今的世界，道没落，武道兴盛，这是不争的事实。杨纪醉心武道，无心于此，这也是人之常情，没有人可以指责什么。


毕竟，道一途再怎么深造，再怎么努力，也不过获得一个“秀才”的功名。充其量，也就是像他一样，做个“师”而已。但是武道却永远止境，武圣、武神，又岂是道可以比拟？


不过史师的心还是有些怅然。


“想不到，还是无缘啊。”


史师心叹息。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合格的“学”，想不到还是要失之交臂。


“杨纪，你应该是在准备参加不久之后的武科举吧。”


史师沉吟片刻后，道：


“我知道你的想法，如今道势微，你不想学而想深武也是常情。拜师的事，我也不强求。不过，我希望你能答应我一个请求。”


杨纪讶然，不过，还是答应道：“老师请明言，如果能办到，学生绝不推辞。”


平心而论，眼前的长者确实对他厚爱有加，杨纪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只能老人的要求不过份，杨纪都不会拒绝一个对自己充满善意的人。


“杨纪，你的悟姓极佳，资质也不错。一个人独自摸索就能写出如此富有灵气的章，这不是每个人都能办到的。你现在认为武道比道强，有前途，我也不反驳你。我只是希望你在修习武道的同时，不要拉下道就成。”


这个要求合情合理，就算杨纪也无法拒绝。


“老师放心，学生自当从命。”


杨纪道。


“哈哈，好。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史师闻言双眉舒展，笑了起来。只要杨纪不荒废道，他就能不知不觉把衣钵传下去，有没有师生名份那倒无关紧要了。


“来，来，来！”


史师得了杨纪的一句话，心情大好：


“难得今天高兴，我也有件礼物送给你。”


史师说着，从袖取出一个巴掌大的暗色盒，轻轻放到了面前的桌几上，“你打开看看！”


“啪！”


木盒打开的刹那，一道五寸高的氲氤紫气升腾而起，变幻不定。整个房间顿时一片安宁、详和，杨纪只觉精神饱满，心竟是前所未有过的神清气爽。


杨纪心惊讶不已，凑近一看，只觉数寸高的紫气源源不绝、凝而不散，其蕴含了无穷的灵气，而且仔细看去，紫气隐隐可见宏大的山川大地，曰月乾坤。


而在所有这些“山川大地”的底部，杨纪看到了一张白色的纸片，上面一个“X”，像是“又”的一部分，又像“”字的一部分，静静的躺在盒底。


“这是什么？”


杨纪心神剧震，惊疑不定道。十多年的岁月，杨纪从未


“呵，这是我在燕京十几年，无意得到的一块圣笔墨的碎片！……”


史师一言激起千层浪，听到“圣笔墨”这几个字，杨纪猛的睁大了眼睛，脑海轰的一声，猛然一片空白。


耳只听史师的声音继续道：


“这个字像是‘又’字，又像是‘’字，我研究了七八年，只能隐隐判断，这应该是圣写的咏咏山河的诗词华章。圣的笔墨刀斧不加，水火难浸，与曰月同辉，与天地长存。然而这副圣笔墨却破碎了，只余下了这么一小块。命运的玄奇果然难以揣度……”


“圣笔墨，居然是圣笔墨……”


杨纪此时的震动，难以言喻。他读了八年的圣贤书，当然知道“圣”是什么样的存在。


但是圣早已破灭，成为上个纪元的传说。关于他们的事迹都是虚幻，没有任何东西证明他们真实的存在。


但是现在，他居然见到了“圣笔墨”，见到了那些一个个消失的“圣”们留下的真迹！


——这简直就像梦幻一般。


“杨纪，你会武道。你试试砍它一下看看。”


史师坐在上面，知道杨纪还并不是完全相信这个。


杨纪深吸了口气，猛然回过神来。不错，传说的圣笔墨玄奥莫测，仅凭史师的话还是难以确定。


史师一介师，随身并不会携带刀具。杨纪也不是惯使大刀的人，不过，这一切对杨纪来说都不是问题，手掌一竖，立即化成一柄掌刀。


纸片轻飘飘的不易受力，不过以杨纪此时的力量，正要下手，未必就还震不碎一张纸片。


然而震惊的事情发生了，杨纪脑海里刚刚升起震碎这片“圣笔墨”的念头，立即就冰消瓦解了，就好像根本没有起过这个念头。


杨纪再次试图砍一砍面前这张“圣笔墨”，然而念头再次消失，完全忘了自己的目的。


所有的戾气，所有的杀气，全部烟消云散，杨纪心一片详和。


面对这张小小的纸片，杨纪骇然发现，自己撮成的掌刀居然完全没有办法朝它砍下去。


“你现在明白为什么圣的笔墨水火难伤，刀斧难侵了吧。不是你伤不了一张纸，而是在圣的面前，你根本就升不起动手的念头。”


史师的话从耳传来，幽幽的声音带着无可言喻的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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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浩气长河


“圣的气浩荡，写出的华章灵气冲天，连鬼神都可以镇住。如今虽然只剩下一小片纸，连一个完整的字都不算，但却是实实在在的圣笔墨。这就是我要送给你的礼物。”


史师说着叹息一声，道：


“杨纪，当今道没落，虽然科举三年一届，从无废黜，但也是留连于形制，名存实亡。你想修练武道，我也不怪你。只希望你不要拉下道的功夫。”


“圣笔墨隐藏着巨大的秘密，和道盛世的‘浩气长河’有关。只要你能领悟这片圣的笔墨碎片，写出的章就会自然而然的产生浩然之气，说不定就能沟通到冥冥的‘浩气长河’，让曾经璀璨的道盛世重新降临！”


“这件事关系到整个天下的道一脉，本来最适合的人选应该是我。只可惜我已经老朽，心有余而力不足，就只能指望你了。”


史师说罢长长一叹，感慨不已。


“圣笔墨”这是何等珍贵的东西，哪怕仅仅只是一张碎片，也非同小可，岂有这么轻易送出去的，而且托付对象还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


但是史师却别无选择，当今世界气溃乏，像杨纪这样能够写出气篇章的，已经惊才绝艳，绝无仅有了。而章能冲出浩然正气的，包括史师自己在内，更是一个没有！


道如此现状，着实堪忧。而越来越多的人，又和杨纪一样“重武轻”，甚至是弃武轻。错过这一个，史师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找到一个人，把手里的“圣笔墨”托付出去。


“道渊远，可千万不要这么断绝才好啊！”


史师心一片苦涩。


越是接触皇权，就是对现在道感到焦虑。“师”……听起来不错，但其实也仅仅只是皇室弟的启蒙老师，教他们识字而已。


连“师”都是如此，更别说是其他下属的官、吏了！


然而道一途并非“生来如此”啊，曾经璀璨辉煌，指点明君，定鼎国运，经纬天地，造福万民的道岂能如此断绝啊！


史师心思绪起伏，杨纪也并非风平浪静。


“浩气长河？”


杨纪目光芒闪烁，脑海却是回想起了一些早已淡忘的东西。关于“浩气长河”，杨纪还是从自己的“启蒙老师”那里听来的。


所谓的“浩气长河”，就是由天下的间无数读书人刚正的念头汇聚产生的。每一个读书人都会产生一点浩然之气，天下间亿万个“学”一代代，百年，千万，万年的累积下来，就形成了一条浩瀚无边的，属于道人的“浩气长河”！


这条“浩气长河”只有读书人才能看到，是天下正义、刚直的凝聚，也是道一脉定鼎国运，扫荡乾坤的力量来源，也是圣诞生的源泉！


曾经有传说，在纪元毁灭之前，无数的圣汇集了无数人的意念，施展了难以想像的手段，隐去了这条无边无际，浩瀚无匹的“浩气长河”，只等世界再造，时机合适，再重新降临人世。


只要有人能够召唤出这条隐遁的“浩气长河”，那么曾经“读书成圣”的道巅峰就会重新降临人世！


这个说法太过玄妙，所以杨纪都是一直把它当成传说来看的。毕竟，连现在这个纪元都没有办法彻底的了解，更别说是那些隔了一个时代的世界了！


不过，现在听史师的意思，显然他并不仅仅认为那是一个传说而已。


“老师，您的意思，浩气长河真的存在？”


杨纪道。


虽然有些突然，有些难以置信，但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以前认为是传说的圣笔墨已经出现在眼前，那传说的“浩气长河”又为何不能存在？


杨纪不得不重新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的真实性。


“我和其他师研究了十多年，在我们之前，还有一代又一代的师，最终都倾向于‘浩气长河’极有可能真的存在。而且皇室的证据，以都指向了这个。”


史师道。


论资料之翔实，搜罗的各个时代、纪元的遗迹之丰富，普通之下没有比大汉皇室更多的了。史师做了十几年的“师”，教导了大量的皇皇孙，也同时也借助他们的能量，查阅了大量隐秘的资料。


就连这片圣的笔墨残片，也是通过皇室的宝库资料，仔细研究，才追查到的。


杨纪若有所思，以“史师”的身份，这种事情自然没有必要瞒他。尽管他还不知道，到底是什么证据，让史师如何确定“浩气长河”的存在。


不过事情涉及到了皇室，这个传说的真实性立即就多了许多。


“杨纪，我之前问你的事情，你先别着急回答。你看这样如何。这次参加武科举，如果你取得了名次，榜上有名，我也不阻拦你；而如果你失败了，没有在武科举取得名次，那么按照朝廷的规矩，就要再等三年，那个时候也就没有多大的意义，也证明你并不见得就适合武道。那时候，你再跟从我学习道如何？”


史师道，说到底他还是有些不死心。难得遇到一个看得上眼的，就让他这么轻易放弃，心里总是有些不心甘。


杨纪默然。这次的武科举对他意义重大，关系到他一生的命运，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如果真的失败了，杨纪不敢想像这会对自己造成多大的打击……


“无论如何，我都要成功！”


杨纪狠狠的握紧了拳头，暗暗对自己道。


虽然史师说的合情合理，但是对杨纪来说，这次报名参加武科举，寄托了他太多的期望。在最终的结果出来之前，他根本不想去思考这些东西。


“让我再好好考虑吧。”


杨纪道。他不是轻易认输的人。


“呵呵，也好。”


史师笑了笑，并没有进一步逼问。杨纪的这种性格也是他欣赏的地方，若非这种性格，也写不出“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这样的句了。


“这份圣的笔墨残片你收好吧。”


史师指了指桌上，道：


“这件圣物虽然是我送给你的，但也并不是仅仅是为了你好。这里面也有我的一份私心。圣笔墨和天下道息息相关，如果你成功了，也就等于是天下间的学，士、师都成功了，是千万人的成功，而我们道一脉也就成功了。”


“只要道的盛世能再次降临，那这一切就变得有意义。而我，就算死也瞑目了。——我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史师说着，深深的看着杨纪。


生平第一次，杨纪突然感觉到了一种种深深的责任。圣的笔墨，这是任何人都求之不得的。


杨纪必须得承认，第一眼看到的时候，他心也生出了想要据有己有的心思。然而此时回过神来，才感觉到了一种巨大的压力。


道复兴谈何容易，想要重现“读书成圣”的道盛世更是难上加难。史师把这片“圣的笔墨残片”寄给他，但同时也相当于把这份责任传承到了他的身上，这不得不让杨纪感觉到了沉重。


“多谢老师，学生一定会勉励而为。”


片刻之后，杨纪吸了一口气，深深的跪了下去，做出了选择。


史师望着身前的杨纪，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第六十六章冤家路窄


杨纪答应史师后，房间里的气氛顿时轻松很多。


“呵呵，能把这份圣笔墨托付出去，也算是了却了我的一份心事。至于这次的试，名次孟珣他们已经事先拟定，就是你们三个，而没有意外的话，你就是这次的魁首。”


史师说着一笑，从袖怀出一张印有朝廷信戳的信纸，一边飞快的提笔签上自己的名字，一边低头道：


“如果没有问题，这个结果明天就会公布出来。”


“老师，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延迟一段时间，公布榜单的结果？”


杨纪怔了怔，突然道。


“哦，为什么？”


史师闻言一怔，手毛笔停下，诧异的抬起头来。


童生试的魁首居然主动要求延迟公布考试结果，这样奇怪的事情以前还从未有过。


“这……，这涉及到了学生的一些家事。”


杨纪犹豫一下，还是说道


“哦。”


史师笑了笑，没有追问究竟是什么事，只是道：


“这件事情之前还没有过先例，不过，尽管如此，只要不违反朝廷的形制，都是没有关系的。童生试只取最后三名，实际上就是你们三个人的事情。如果你能取得其他两人的同意，这件事情我倒是可以做主，替你网开一面。”


科举并没有规定结果公布的时间，只是有一个约定成俗的习惯，一旦结果确定，就要尽快的选择合适时机公布。


杨纪的要求虽然有些奇怪，但只要整个考试的结果公开公平公正，那其他的就是一些旁枝末节，倒也算不了什么大事。


“多谢老师。”


杨纪躬身一礼，很快走了出去。


院里，卢临松和杜也是聪慧的人，听到杨纪的请求，立即明白眼前这位恐怕就是这次的魁首了。


“恭喜杨兄！”


两人拱手一礼，同声贺道：“至于杨兄说的事，只是小菜一碟，我们自然没有什么问题。”


两人已经确定榜上有名，公布时间的早晚并没有区别，如果能以此交好一位试的魁首，自然是大大的划算。


有了两人的首肯，这件事情就这么确定了下来。


“这件封一会儿我会差人送到城主那里。只等城主确定后，我就可以请求他将童生试的奖励提前发送给你，这样应该对你在武科举的表现有所帮助。”


史师捋了捋须道。


试的公布时间虽然推迟，但奖励还是会正常发放。虽然史师也希望杨纪在武科举落选，这样杨纪就可以顺利成章的跟着他学习道了。不过在这种事情上，他还是不会动手脚的。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杨纪从史师那儿离开，心还是久久难以平息。八年的努力，日夜苦读，如今终于得偿所愿了，一时间心却说不出什么感觉。


“终于成功了！”


杨纪望着天空，叹息一声，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为了这一天，他准备太长的时间了，当听到史师说他是这次的试魁首的时候，杨纪心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只觉得所有背负的东西，都释放了出来。


然而在放松之后，杨纪感觉到的却是难以言喻的怅然。


道注定只是他人生旅途的一道匆匆而过的风景，是那种难艰处境下的产物。


从一开始，杨纪想要的都很明确，那就是强大的力量。而这一切，孱弱的道注定都无法给予。


八年的时间，只为了一个匆匆而过的功名，杨纪也不知道，这到底是值得不是不值得。


“聿聿！——”


就在杨纪暗暗思考的时候，耳突然传来一声希聿聿的马鸣声，混杂着人群混乱的尖叫声。


杨纪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到一道阵劲风裹杂着蹄哒的马蹄声从身后的斜侧方呼啸而来。


“啊！——”


突然之间一声尖叫，就在杨纪身前的斜方，一名七岁羊角辫的小女孩突然双目圆睁，小脸煞白的尖叫起来。


杨纪看到她整个身躯都战栗起来，一脸恐怖的样。


“不好！”


杨纪猛然惊醒，不用回头他也知道，那匹脱缰的野马恐怕已经冲过来。千钧一发之际，杨纪来不及多想，唰的一下施展“草上飞”的绝学，身体一纵，一步数丈，直接抄了小女孩的腰身，扑了过去。


“小纪！”


杨纪低声喝道。


脱线的野马力气极大，远超平常的力量。要想制住这样一匹疯马，只有同为兽类的“小纪”才能办得到。


“咝！”


一声蛇咝，瞬间无法形容的冰冷感和恐怖感，犹如潮水一般扩散而出。四周这个范围内的人群顿时如坠冰窖，毫无征兆的感受到一股恐怖的惊悸。


“希聿聿！——”


脱缰的野马身一缰，原本人马而起，高高扬起的铁蹄，骤然收回，圆睁着双眼，呆呆的着在那里，一动不动，密密的鬃毛里甚至流出汗来，仿佛吓得暴毙了一般。


“小纪”的气息来得快，去得也快，周围的人还同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已消失了。快的让人还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小烟！——”


人群传来一阵惊恐后怕的尖叫，一名女人猛的冲了出来，一把抱住了那名小女孩，脸煞白煞白的，担心的眼泪都掉了出来。


四周的人群也反应过来，暴发了一阵热烈的掌声。女孩的母亲也反应过来一个劲向杨纪道谢。


“小事而已，不足一提。注意照看好你的孩就是。”


杨纪笑了笑道。


这种事情对他来说，只是举手之劳而已。这突然的骚动已经引发越来越多的人群过来围观，杨纪扫了一眼，发现人群后方一个身体微胖的行商，步履蹒跚，满头大汗的急急跑了过来，知道是马匹的主人，于是推开人群往外走去。


“让开，让开……”


一阵阵厉喝声，杨纪看到人群外围已经有越来越多巡逻的甲士被骚动吸引，赶了过来。


在朝廷科举的特殊时期，任何的风吹草动，都可能引起这些实力强大的朝廷甲士的关注。


杨纪正要返回客栈，突然之间，目光掠过人群之两道正赶过来的人影，眉头猛然跳了一下。


“是他们！”


看清楚那两人的身形，杨纪的瞳孔就是一缩。冤家路窄，杨纪在武科举之前最不想遇到的人，这个时候却一语成谶。


“希望他们没有注意到我了。”


杨纪心暗道。知道自己刚刚救小女孩太出风头，吸引了这两个人的注意。


越担心什么，就越是来什么。


“呵呵，杨纪？——”


一阵冷笑远远传来，随即脚步声快速接近。


“我还以为我看错了呢，杨纪，你胆不小啊，居然敢出现在这里！怎么，你这么急匆匆的是想逃吗？”


另一个戏谑的声音道。


听到这两个熟悉的声音，杨纪知道自己是走不了了，索性就停了下来，冷冷的看着对面两道熟悉的身影穿过人群，快速接近。


这是两个二十三、四左右的青年，长得虎背狼腰，威武挺拔，只是看起来浑身透着一股刀般的阴气，仿佛随时都会给人背后下刀一样。


两人穿着一身黑、红两色的劲装，胸口上却有平川两个字，还有一个苍劲有力的“吏”字。


在大汉皇朝，这种服饰只有一种人能穿。那就是“武吏”。武吏一向都是从各大地方宗族选拔最优秀的弟参加的，做为地方辅助朝廷的一支力量，从属于朝廷的军队，主要负责各郡、县一些需要用到武力稳定的事件。


“武吏”不是正规的科举选拔途径出来的，所以成就再高，也不可能担任将军这一级别的正职。


但是如果表现突出，由各大城池之，抽入军队，担任校尉、都尉都是完全可以的。


对于许多不喜欢的舞弄墨的“武者”来说，这无异于是第二条出人投地的好路。


吏、武吏相辅相成，在大汉皇朝的任何一个城池都是不可能或缺的。


不过对于杨纪来说，眼前这两个还有另外一重身份。


“杨、杨武，你们管的太宽了点吧。我想做什么，还论不到你们来过问。”


杨纪抬起头来，毫不掩饰眼的厌恶。


如果杨氏一族的弟，除了杨勇之外，还有什么人是杨纪最讨厌的，那就是眼前的杨、杨武了。


杨纪八岁前的启蒙老师，就是被他们赶走的。而且杨纪年幼的时候，也没少受过他们的叼难。


和杨勇不同，杨、杨武做什么事情，从来都不是因为大夫人的命令。他们天生喜欢欺凌比自己弱小的人，以炫耀自己的强大。


杨纪的母亲还在世的时候，这两人就变着法对付杨纪，仅仅只是因为杨纪年纪最小，同时也是实力最弱。


虽然杨氏一族的其他弟也受过他们的欺凌，但却还是以戏弄杨纪的次数最多。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他们被家族选，推荐成为了平川城的“武吏”。


不过，杨纪私下里听说，杨、杨武其实是因为和大公杨玄览亲近的关系，主动要求担任平川城“武吏”的。


第六十七章从容脱身


“嘿，我的小堂弟，不错啊，八年不见，学会话里带剌了。”


杨挑了挑剑眉，嘿嘿笑道，眼睛居高临下，带着一种**裸的，不怀好意的挑衅。


“听说你教训了杨勇一顿，把他吓得屁滚尿流，不错啊，有出息。这种废渣，就应该多踩踩，怎么样，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切磋切磋，我们指点指点你。”


身躯强壮的像头熊的杨武阴笑着走近了两步，一股浓烈的血气，浓稠的好像水一样，同时从他的皮肤下渗透出来，透出一股异常强大和刚猛的味道。


“二重巅峰，快要接近武道三重的境界！……”


杨纪看着杨武皮下透出来的浓烈血光，心顿时就是一沉。


当年的杨氏宗族，大公杨玄览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他在的时候，甚至直接就是一枝独秀，直接碾压了三大宗族的其他所有弟，连“平川三杰”的评比都取消了。


而除了大公杨玄览，再往下，就属杨、杨武等人最厉害了。两人刚刚接任平川县武吏的时候，不过十多岁，但已经有武道一重的修为。


这么多年过了，两人的修为居然是一点都没有拉下，从武道一重，达到了武道二重，快三重的境界。


以“武吏”的评价标准来说，两人甚至都快超出了这个职位所需要的实力范围。


武道修练绝非易事，杨纪从拳意合一晋升到了“武道境”，是吸收了森林“陨石坑洞”的残余能量，才达到这个境界的，正常修练一个脚印一个坑，绝没有这么快速的。


杨、杨武能在担任“武吏”，出动各种琐碎任务的同时，还能有这种修为，可见用功之勤奋。


“你想‘切磋’？我会满足你！不过，不是现在。”


杨纪望着两人，冰冷道。


杨纪心清楚，杨、杨武是典型记打不记劝的性格，即然发现了自己，说什么都不会轻易罢休的。以前的杨纪，是因为实力不足，才只能默默容忍，然而现在，杨纪绝不惧怕。


虽然杨纪的境界还和两人有差距，但这种差距并不是绝对的。而且自己已经考试的魁首，一旦奖励的丹丸发下来，再顺利通过“武科举”，两样奖励下来，到时自己的实力必然还有个增长，未必就收拾不了杨、杨武。


不管是为了杨、杨武过去对自己的欺辱，还是现在，杨纪都注定和他们有一战，但绝不是现在。


”咦？”


一声惊咦，杨、杨武就好像第一次认识杨纪一样，有些惊奇的看着他。这个回答可是大大出乎他们的预料。


什么时候，这个小堂弟居然也有这种勇气了！


“有意思，看来大夫人没有说假，你真的是改变了。”


杨阴声一笑，突然手掌一扣，抓向杨纪的手腕。他这一下出手极快，又毫无征兆，如果不是有准备，根本逃脱不了。


“唰！”


杨纪早就防着两人，杨刚一动手，杨纪就条件反射一样，猛的一弹，向后暴退开去，灵活的不可思议。


“嗯？！”


杨、杨武脸色一变，都是意外不已。做了几年的“武吏”，和平川城各种人物交手，他们的身手早就老辣不已，除非同样是武道二重的对手，否则这一扣根本就逃脱不了。


两人甚至连绿林的赤眉悍匪都照样抓过。


然而连杨武都没有想到，杨这志在必得的一扣，居然失手了！


“好小，我倒是要看看，你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两人目光一寒，收起了嬉戏之心，血气一转，就要全力把杨纪擒拿下来。


杨、杨武这一出手非同小可，大街上狂风呼风，啪啪作响，体内浓烈的血光流转，甚至连面孔都是殷红的仿佛滴血一般。


杨纪虽然也有不少的长进，但毕竟年岁的差距摆在那里，杨、杨武这一全力出手，哪里挡得住。


眼看杨纪就要被杨、杨武擒拿下去，一旦得手，以两人“武吏”的身份，直接投进监牢之，恐怕连“武科举”都没法参加。就在这时——


“大人！——”


宏亮的声音，盖过了嘈杂的人群。杨、杨武眼看就要擒住杨纪，却突然看到杨纪一反常态的站在那里，不闪不避，朝着一个方向十度躬下身来。


杨心一惊，立即意识到了什么，顺着杨纪躬身的方向回头一看，立即就看到人群一名青袍的“官”站在那里，正一脸怔然，好像被这突然的叫声惊住了，正四处打量声音的来源。


“混蛋！”


杨咬牙切齿，伸出去的血色手掌就像碰到了烙铁一样，连忙收了回来。不止如此，还顺势扣住了杨武的手腕，摇了摇头。


“住手！这小太狡猾了！”


杨恨恨道，悄悄的指了指身后的方向。


杨武虽然反应慢了一点，但还不笨。一看到人群的青袍官，立即自己二人恐怕着了杨纪的道了。


“武吏”的身份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杨纪就算是向这场的巡逻甲士的求助，也奈何不了他们。


毕竟“武吏”和巡逻甲士的关系可比杨纪近多了。他们甚至虽然罗列个罪名，就能把杨纪打成混入城的绿林，抓到牢里去。


不过，官却不行。


如今的世界，虽然道没落，官更是手无缚鸡之力，但朝廷却给了这些人足够的尊敬，至少在表面上是相当漂亮。


如果出现的是任何一个“吏”，他们都可以照样不加理会，拿人带走。便是穿青袍的“官”……，那还不是他们这个层次动得了的。特别是科举刚刚结束的特殊时期。


“小，算你狠！”


杨武狠狠的瞪了杨纪一眼，颇一种重拳打到空处的感觉。


这种一直欺负的小弟，突然翻身坐主，骑到自己头上的感觉，非常不好，非常非常不好！


“放心，你们不会等的太久的。”


杨纪冷冷一笑，和两人擦身而过，直接大步向前不远处的试主考官的走了过去。


科举总共有三名主考官，这人正是其之一。杨纪曾在“殿”前见过他们，此时正好派上用场。


“你是？”


青袍官也是一脸讶然，他并不是孟珣，也并不认得杨纪。不过，见杨纪一脸熟悉的自己的样，不由努力思索，有没有可能是自己忘了。


“老师，学生杨纪……”


杨纪恭声道，话还没说完，就见青袍官的一脸恍然。


“哈哈哈，原来是你！”


青袍官一脸释然，笑颜逐开。


刚刚过去的试，再没有比杨纪这个名字更让人印象深刻的了。他本来是收到孟珣的声音让他过去，同想到就在路上碰到了杨纪……


“该死，走吧！”


杨一直盯着杨纪，看到他和那名试主考官一脸熟人的样，就知道这次恐怕是奈何不了他了。


“臭小，以后有收拾你的时候。”


杨杨武两人转身离去，心却有种生吞了一只苍蝇的感觉。


——好久没有回去，什么时候他们开始堕落到连宗族里的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东西”都收拾不了？


第八十六章铭记


杨纪虽然在和青袍官交谈，但目光一直有留意杨、杨武二人。等确定他们确实离开了，立即向青袍袍告辞离去。


杨纪并没有直接返回客栈，而是融入人群之，经过几个集市，穿过几家客栈，又绕了多个巷，才回到了下榻的客栈。


方不同不在客栈里面，自从上次喝酒之后，他就似乎失去了踪影，再没有回来过。不过杨纪此时却无瑕去理会。


“杨杨武从来都是那种吃不了亏的性格，这次他们被我折了面，肯定不会善罢某休。我虽然现在今非昔比，并不怕了他们，但是以一敌二总是会吃亏。”


杨纪目闪过一道道思忖的光芒，恍惚间想起了找上门来的那些吏：


“这个地方不是能再待了，朝廷的吏可以查到我。杨杨武他们也一定可以。时机还没成熟，在武科举结束之前，我还是避上一避。”


杨纪这么想着，迅速的退了房间。武科举还有几天的时间，杨纪打定注意，先在平川城外的水潭边待上一段时间，反正三餐可以通过打猎解决，而且洗澡、洗脸之类的也可以在水潭解决。


杨纪离开后大约三个时辰，一对人影立即走进了他下榻的客栈之。


“哦，你说杨纪啊，我们这里确实是有这么一个学。不过，大约半天之前，他已经退了房离开了。”


掌柜笑着说道。


在这里，这个叫杨纪的小伙也算是个名人了，一一武前后两拨朝廷的人找他，要想不注意都难。


“走了？”


杨、杨武脸上的得意迅速化为乌有，铁青着脸，沉了下来。


在街上耍了一通，接着跟丢了人，现在花了数个时辰，一家家的调查，却发现人走了，两人的心情之差可想而知。


更难以接受的是，他们到现还不知道，这个杨纪是不是就是他们要找的那个杨纪。毕竟同名同姓的人太多了，仅仅凭客栈里登记的一个名字，还很难确定是不是他们要找的人。


“混蛋，这个小太狡猾了！”


杨武狠狠的瞪了掌柜一眼，恨不得把他死揍一顿。这个蠢货，怎么就不知道拦上一拦，任由那个小走了出去！


“好了，我们现在还不确定是不是就是他。现在下决定还太早了。”


杨拉了拉他道。


“不是他还能是谁？我们已经找了好几家的。只有这家最有可能，其他几家统统都不是。”


杨武想也不想道。想起那小就一肚憋火，如果再见到他，非得教训教训他，什么叫做长幼有序，什么叫做在堂兄们面前，要夹紧尾巴做人！


杨摇了摇头，直接在掌柜奇怪的目光，把杨武拉出了客栈。


“教训那小的事情，以后有的是机会。暂时用不着着急。倒是大夫人那里，交待的事情必须得尽快办了，万万不能得罪。”


杨一脸思忖道：


“以我们的情况，再过不久，就能转入军伍，担任军的校尉。这可是千载难缝的机会，不知道多少人争夺这个‘功名’红了眼。我们没有正规的科举出身，这机会也是我们一生鲤鱼跃龙门的大造化。”


杨说起“功名”这两个字，一脸的唏嘘。只有真正在外面摸爬滚打了许多年，才能知道“功名”这两个字有多么稀罕和珍贵。


吏不是“功名”，“武吏”也不算功名，甚至“官”，如果没有正规的“科举”出身，也算不得功名。


在大汉皇朝，只有科举才是正规的出身，只有科举博取的才算得上是“功名”才会被朝廷所承认。


而“功名”则意味着晋升，意味着前途，也意味着无限的未来。


杨自问智慧、武功都不差，但是对于“功名”这两个字也只能望洋兴叹，并不是他资质太差，而是一个正规的“功名”出身实在是太难搏取了。


历届的“武科举”只取那么七个名额，杨十七八岁的时候，实力也不差。但武道一重的修为参加武科举，硬是没能挤不进那最后的七个名额，最后不得不死心做了“武吏”。


功名实在太难，要不然，两人也不会走这么曲折的道路。一个“校尉”的职衔，是军伍难得的，获得朝廷承认的“功名”。


只要谋得了这个出身，以后就是一步登天，贵不可言。远不是现在的区区一个“武吏”可以比拟。


“我们出身武吏，毕竟不是正规的途径。就算做了校尉，也比不得那些科举出身的人，以后担任正职，最高也不会超过将军的位置。多少有些不甘啊，大公快要回来了，我们以后要想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恐怕，……还得落在大公身上！”


杨目光睿智道。


谈到正事，杨武迅速的平静下来，一双虎目忽噜噜的转动。


“那你说我们怎么回复，大夫人那里找不到杨纪的踪迹，只是让我们在这里顺便查一查，没想到还真的就在这里遇到他。你说这小该不会真的瞒着大夫人参加了‘童生试’吧？”


杨武道。


科举刚刚结束不久，还有不少的“学”留在城里，杨武怎么看都怎么觉得杨纪可疑。


“我倒不担心这个，科举和武科举的地位相差太大了。杨纪如果参加了科举，按道理这个时候也应该回去了。我只是担心，他是不是冲着这次的武科举来的。白天的时候，你也看到了，我们那一抓居然抓他不住，这小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杨说着，眼不由的出现了一抹阴狠的神色：


“听族里传来的消息，大夫人似乎在利用族里的一条祖训对付这小，只等他十岁，就会把他彻底的从族驱逐出去。大夫人现在担心的是——这小是不是已经提前达到了武道境？！”


周围一片寂静，两人都沉默了不少。“武道境”这个词份量太重了，要知道他们当年也不过如此而已。


杨纪如果年纪轻轻，连十都不到，就达到了“武道境”，那就太让人嫉妒了。而让人嫉妒的人，总是很容易夭折的。


“嘿，要想知道他达到了武道境没有，那还不简单。再有几天武科举就要开始了，，到时候看一看不就知道。”


杨武冷笑道。


“也好。”


杨思忖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武科举虽然规矩森严，除了考生之外，想要混进去很难。但以我们的身份，还是能想办法的。只要到时候在那里发现了杨纪的踪迹，就立刻飞鸽传书告诉大夫人！”


两人这般商量着，很快离开了客栈……


……


时间慢慢过去，杨纪的日过得相当平静。每天在瀑布边，除了修练就是观看《武典》。


《武典》是武科举的必考内容，杨纪虽然已经看过几遍了，不过还是决定多熟悉几分。


武科举对杨纪来说关系重大，客观的说，比“科举”都要重要的多。杨纪不想在这次考试有任何的失误。


“武科举的试部分只有半天的时间，然后傍晚就会正式开始武试的部分，时间会持续十多天，到二十多天左右，竞争会极其激烈，无论如何，无论多强大的对手，我都必须要挤进最强的七个名单！”


杨纪心暗暗想道。


杨纪八年苦读，对于试搏取功名有极大的自信，但武道不同，杨纪毕竟荒废了八年，尽管厚积薄发，但荒废的时间追不会来，和那些真正的天才比，还有不少的差距！


对于这次能否在武科举脱颖而出，杨纪心完全没有底。比试还没有开始，但杨纪已经嗅到了一股浓烈的紧张的气氛。


武科举来临之前，每个人都在疯狂的修练，最近这段时间，杨纪甚至能够听到西边的大山深处密集的修练时的呼喝声。


“这次的武科举，还真是对手众多啊！”


杨纪听着山那边传来的阵阵呼喝，心暗暗道，放下书本，杨纪一个猛扎进了水潭……


“铛！——”


一阵响亮的钟声，犹如洪钟巨吕在山林上空回荡。这是武科举的钟声，比之试的钟声更加的洪亮，透着一股古老、深远的味道。


“终于要开始了！”


杨纪听着这钟声，**的纵出了水潭，全身血气一鼓，瞬间蒸干了身上和头发上的水份，然后离开了水潭。


……


平川城熙熙攘攘，无数的年轻朝气的面孔，从各个酒楼、酒肆、客栈、旅馆里涌了出来，汇成巨大的人流向着平川城内的同一个方向涌去。


“嗡！”


人声鼎沸，嘈杂的声音响彻城池的上，人群议论纷纷，一个个学兴奋的脸孔潮红，金色的光芒从云层照下，让这一切充满了强烈的感染力！


杨纪站在城门口，默默的望着这一切，就像要把眼前这所有的一切都记进脑海一样。


“这里……将是我一生的！”


杨纪脑海闪过一道念头，随即微微一笑，举步迈入了这浩瀚的“洪流”之……


第六十九章武科举开始!


毗邻“殿”的地方，一座古老的建筑，恢宏而气派，高高的矗立在大地上，那灰黑的屋脊，在朝阳镀上了一重金光，仿佛一只巨大的金色鲲鹏，张开双翅，吞吐天下。


——这就是“武殿”，也武科举的正式比赛场所！


此时的武殿戒备森严，一片煞杀。虽然同为朝廷两大重要事件，但是武科举的重视程度和科举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一名名朝廷的军士，身体隐藏在厚厚的铠甲里面，散发出危险的气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这些军士的气息强大无比，每一名都拥有武道境的修为，身体里浓烈的血光透过铠甲的缝隙射出来，就像一团团燃烧的火焰一般。


这些人明显是军伍的精锐，他们仅仅只是往那里一站，手的长戟就给人一种威力无匹，剌破苍穹的感觉。


每一个望过去的“学”，都能从这些沉默不语的“军士”身上感觉到一股令人窒息的力量，就好像一块石头压在胸口，不得不转过头去。


“这样的军容，才是王道之师啊！”


杨纪收回目光，心暗暗道。


在大汉皇朝，想要参加军伍，至少要有武道境的修为。从士卒做起，一路伍长、什长、百骑长，再到校尉、都尉，如果足够的幸运的话，未来担任将军的“位阶”，也不是不可能。


这是武科举、武吏之外的另一条没有出身背景的人，出人投地的道路。尽管这条道路最后一样可以做到“将军”的“位阶”，统领大军，威风无比，但是这一条道路曲折无比，而且极为艰难，一旦加入了军伍，就没有自由可言，是三条道路的下下之策！


一般选择这条路的，都是世家、宗族之外的平民，杨纪扫了一眼“武殿”面前密密麻麻的人群，心几乎可以肯定，这次失败之后，肯定会有许多的“学”加入军伍之。


甚至那些不到呼吸八段的人，只要经过的朝廷的挑选，然后签订合约之后，就能接受几年的培训，在达到武道境后，一样分配进入军伍。


在杨纪原来的计划，如果不是无意得到了杨二牛的“陨石”，很可能就是选择这样一条道路。


“咝！”


杨纪深吸了一口气，回过神来。武科举还没有开始，大殿的城楼上，两名“校尉”模样的主考官好像神祗一样，一左一右，矗立上方。两人的目光鹰视狼顾，俯瞰着下方，庞大的气势笼罩整个武殿广场。


两人的间，属于主考官的位置则是空荡荡的，这位武科举的主考官，现在都还不知道在哪里。


杨纪看了一会儿，知道还不到时辰，索性闭上眼睛，默默等待。


“好热啊！”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人群突然响起一个学的声音道。


“真的好热啊！”


过了一会儿，又一个学附和道，甚至还抹了抹额头上的汗。开始还只是一两个，但很快越来越多的人感觉到了燥热，整个武殿前的温度迅速升高，许多人纷纷抬头看向空。


太阳并不是很大，按道理平常不至于这么燥热。要知道，“武者”的抵抗力可不比普通人，就算是烈日也不会轻易的热成这个样。甚至连杨纪，这个时候也睁开眼来。


“这不是自然的温度！”


杨纪脑海闪过一道电光，以他的修为，身上居然也感觉到了一些闷热，有种不透气的感觉，这可不是正常的现象，就算正午的时候，都不可能会热成这样！


杨纪很快感觉出来，这种非自然的气温上升，全部是从同一个方向幅射出来的。杨纪心一动，很快望了过去，就在这时：


“肃静！——”


一个铿锵有力的声音，仿佛炸雷一般，在武殿外的上空回响。原本喧闹的人群突然安静了下来。


就在“武殿”和“殿”之间的地方，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道黑影，身披重甲，身上的血气冲天而起，仿佛火焰一般，熊熊的燃烧着虚空。在他周围视野都扭曲起来，众人感觉到的热力，就是从他身上幅射出来。


那人一动不动，一双威严的目光，锃亮无比，缓缓的扫过大地，一瞬间万籁俱静，所有人人的目光都集到了那道仿佛大海一般深不可测的黑影身上。


就算再迟钝的人，也反应过来，知道这道黑影恐怕就是本次武科举的主考官，一个个噤声不语。


“都尉，至少是都尉级别，就是不知道是哪个层级的。”


杨纪顶着那片剌眼的殷红血气，望着两座大殿央的“黑影”，心暗暗道。这个人身上的血气非常浓烈，让他下意识大地深处灼热滚烫的岩浆洪流。


大汉皇朝的“校尉”、“都尉”、“将军”都是分成三个阶层，由这三个职位以上才算是“功名”出身的。


杨纪对于军伍的职衔所知有限，只能知道这次的主考官至少都是“都尉”级别，而且还是阶位不低的那种。


“童生试”是最低级别的武科举，派出高阶的“都尉”主持这次的考试，也可以显出朝廷对这次科举的重视。


“按大汉皇朝的规矩，高阶的督尉主持‘童生’级别的考试，‘将军’主持‘秀才’级别的考试……，要想见到武神，恐怕要到‘状元’级别的科举考试的才行！”


杨纪心暗暗道。


“黑甲都尉”的目光如电从人群逡巡而过，每一个接触他目光的人，都有种如遭电殛的感觉。


只是一圈，“黑甲都尉”很快收回目光，铠甲一振，转身向“武殿”的顶楼走出，显示出军人雷厉风行的作风。


轰轰轰！


他的脚步沉重，好像史前的巨兽一样每一步都踏在众人的心底。整个武殿前的地面都隆隆震动，仿佛承受不了他的重量，看得一名名考生心惊不已。


这样的实力，这样的气势，——这才是真正的强者啊！


一步步拾阶而上，只一会儿功夫，这位“黑甲都尉”就在不少考生崇拜的目光，踏上了“武殿”的顶楼。


当他在武殿顶楼的宽椅上坐下的那一刻，整座武殿都仿佛下沉了几分。


“开始吧。”


实力强大的都尉主考官摆了摆手掌，两旁的辅助“校尉”会意，其一人踏前一步，看了一眼日头，然后拉开了一张榜单。


“本次武科举，规矩如下，所有人都听清楚。”


“朝廷举办武科举的目的，是要选拔栋梁之材，而不是让你们互相残杀。每一个学，对于朝廷来说，都是极为重要的储备人才，所以——第一，不得攻击头部太阳穴；第二，不得攻击档部；第三，使用利器时，不得攻击对方的心脏；第四，在对方认输时，不得继续攻击对方；第五一旦退出擂台，即视为认输……”


……


“武科举”总共有十二条规矩，其目的是保护比赛的“考生”，一旦判定“明知故犯”，根据情况极有可能会取消考试资格。


这是所有人都不得不慎重的。


“……都听清楚了吗！”


武殿顶楼上，校尉望着下方，片刻后挥了挥手：“现在都进场吧。”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人群纷纷望着顶楼上的金色“人皇”塑像，纷纷跪了下去。


“轰隆！”


一声令下，四名精锐的军士拉开“武殿”沉重的钢门。比赛终于开始了。


“嗡！”


人群再次沸腾起来，密密麻麻，成百上千的考生熙熙攘攘，纷纷兴奋的朝着大殿门涌去。


“武科举”正式开始！


武科举的人数并没有科举那么多，但是几千人的气势，人山人海，万马齐喑，看起来比科举时还要壮观。


杨纪收敛了心神，握着手的木牌，随着身边的洪流，穿过“武殿”的大门，进入到了大殿里面。


“好高！”


杨纪第一脚踏进去，立即感觉到了不同。


“武殿”和“殿”不同，殿共分三场，每一层的殿顶高度都相度。不过武殿却不同，底下的第一层的殿顶最高，足有丈多，几乎相当于“殿”两层多的高度，是武科举的主要比赛场所，平时都处于封闭状态，直到正式比赛才会开放。


至于第二层，才是武科举“试”部分的场所。


大殿里人头攒动，不一会儿，试卷就发过来了，只有薄薄的几张，远没有“科举”那么厚。


杨纪翻了几下，发现大多是些死记硬背的内容，另外加了一些《武典》上的内容。相对于科举来说，这些当然容易了很多。只要平常用了功，背诵了下来，这种考试自然花不了多少时间，半天的时间已经是绰绰有余了。


“这一道考试，能刷掉一成的人就算是不错了！”


杨纪心暗道。


武科举，武科举……，最关键的部分还是在“武”，“试”部分只是用来刷掉那些滥竽充数、目不识丁的人。


能报名参加“武科举”的，大部分都是极有自信的。这种程度的考试自然难不住多少人。


杨纪蘸了蘸，心胸有成竹，然后驾轻就熟的开始在试卷上“舞弄墨”。


《三经》《五典》杨纪早已记得滚瓜烂熟，《武典》部分也翻看的熟悉，一路写下来，完全是驾轻就熟，行云流水般的畅快。


第七十章第一轮比赛


“可以了。”


只不过几个时辰，杨纪就已经搁笔收官，完成了答卷。


“可惜了，武科举童生试的级别还不是很难，显不出我的水平。要想在这次的科考一争雌雄，还得等到晚上的武试部分。”


杨纪心暗道。抬起头来望了一眼，果然大殿之也有不少人完成了答卷。


这种难度不是太高的试，测不出大家的水平，拼的就变成了谁的笔快了。就算是杨纪，也一样占不到便宜。


不过，杨纪也不沮丧，对于武科举来说，现在还仅仅是比赛前的一场“开胃场”，真正的大餐还得等到晚上。


收拾了笔墨，杨纪和其他完成答题的考生迅速从武殿里走了出去。


“兄，兄台……，兄台！”


杨纪刚刚走出武殿，还没多远，突然耳就听得一阵惊喜的叫唤声。杨纪也没在意，脑袋里还想着晚上的事，继续往前走去。


“兄台，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韩宾啊！……”


那人从后面拍着杨纪的肩膀道。


“韩宾……”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杨纪终于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果然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庞。


“哈哈，真的是你，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参加武科举的。”


韩宾显得很兴奋，他从考场里出来，第一眼看到杨纪，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没想到真的没有看错。


“有什么事吗？”


杨纪皱了皱眉头道。从双髻岭一别，算起来已经一个多月了。杨纪自己都快忘了这回事，没想到韩宾居然还记得自己，似乎对自己特别上心。


“嘿嘿。”


韩宾尴尬的笑笑，被杨纪这么一瞪，他也感觉自己有些过于热情了：


“你别误会，我也没什么其他的意思。上次在双髻岭，如果不是你帮忙，我可能也和其他人一样，了赤眉悍菲的埋伏，死在那条岔道里了。”


韩宾一向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实力不高，进了那道岔道，有极大的可能走不出来。


“我这个人实在，对于有能力的人都非常佩服。而且你救了我的命，所以我一直想请你吃顿饭，表示下我的谢意。”


韩宾道。


“不必了。”


杨纪闻言摇了摇头，大步向前走去。双髻岭对他仅仅只是一段小小的插曲，对于这种应酬，杨纪并无兴趣。


韩宾一下急了，连忙跑到杨纪前面去。


“那你也应该至少告诉我你的名字吧？”


韩宾连忙道。


他到平川城后，就要想办法找杨纪，只可惜他太神秘了，韩宾对这位当初的神秘“同伴”连名字都不知，如今好不容易遇到，那里会轻易放过。


杨纪看了一眼韩宾，结果发现他完全是一副死缠烂打，不达目的势不罢休的驾势。犹豫了一下，想想一个名字而已，无关紧要，就算韩宾知道了也什么影响，也就不再坚持了。


“杨纪。”


杨纪见过了杨杨武，此时也没想着隐瞒自己的真实姓名，说完这句，举步便走。这一次韩宾没有再阻拦，目视着杨纪消失在人群里。


“杨纪……”


韩宾若有所思：“原来他叫杨纪。”


片刻之后，韩宾嘿嘿一笑，从怀取出一个本，在上面写上杨纪的名字。


“杨纪，嗯，不知道和杨氏宗族有没有关系。这个人见微知著，太厉害了，不知道这次的武科举他会不会挤进最后的七人名单！”


韩宾嘿嘿笑着，又翻看了前面几页，这个本上除了杨纪之外，还密密的写了其他人的名字，全都是在韩磊这段时间在平川城里打听到，有资格竞争这届“武童生”资格的高手。


韩宾实力不强，自问没有希望冲击这次的“武童生”资格。不过他生性喜欢记录这些“武道天才”的信息。


杨纪虽然没有在他面前出过手，但是一个人“见微知著”，“见落而知秋意”，这样的能力甚至比强大的武功更加可怕！


在韩宾心，下意识的把杨纪这种人物排进了冲击最后名额的人选之！


收起了怀的本字，韩宾嘿嘿一笑，很快混入人群，消失离开。


……


“韩宾”的事情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杨纪很快找了一家旅店，住了进去。


试结束之后，许多学返回了家乡，平川城的客栈自然也就空出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么紧张。


“今天晚上落个脚，明天再换个地方。”


杨纪也没准备多住，最多住一晚，明天就换地，这样也可以避免被杨杨武他们发现。


试部分结束之后，很快就是武试部分，这是“武科举”的重头戏。


傍晚时分，“武殿”前人山人海，到处都是紧张而兴奋的人群。


“武试开始，所有考生听令，按照你们的木牌，准备入场，分区进行！”


两名“校尉”雄厚的声音，宣布“武试”部分的开始。


“轰！”


武殿前爆发出一阵惊天的欢呼，空气到处流淌着一股节日般的气氛。对于追求强大力量，喜欢修练和比斗的“武道学”来说，武科举的武试部分就是一扬不折不扣的庆典！


所有人都可以在这场“庆典”尽情和来自其他地方的武道高手切磋、交手。同时也能够观看其他“武道天才”的比赛，开阔眼界，比较自己和其他人的差距。


“希望今天的比赛不会让人失望。”


杨纪心笑道，站在人群不知不觉的就受到感染。


轧！轧！


武殿一层，巨大的隔离钢门打开，露出后面巨大的空间。杨纪刚刚走进去，就看到一片明亮的光华扑面而来。


“这是……好大的夜明珠！”


杨纪吃惊的看着武殿一层的内部。在大殿内部，照明的不是火把，而是一颗颗镶嵌在大殿顶殿的夜明珠。


这些夜明珠数目众多，小的儿臂大小，大的甚至如同成人的拳头，一颗颗散发出耀眼的光芒，配合镶嵌在殿顶的其他的宝石，将大殿内照的亮如白昼。


这样即便是在晚上，也不会有任何的影响！


“朝廷真是好大的手笔！”


杨纪看着那些夜明珠吃惊不已。他熟读经书，熟知这些夜明珠乃是深海所产，只有海面几千尺以下的巨型海蚌，才有可能结出这样硕大的夜明珠。


海下水压很大，武道境的“武者”掉到深处，直接就被压成肉饼，死的不能再死。要想找捞这些深海的夜明珠，几乎是不可能，因此极其昂贵，价值千金，只有朝廷才有这种人力和物力去打捞。


“这么珍贵的夜明珠，朝廷居然嵌在这里照明，对于武道，朝廷真正是重视啊！”


杨纪心道。


这么硕大的夜明珠，杨纪在“殿”就没有看到过。朝廷虽然号称对于武科举同样重视，但是由此一点，就可以看到武道的昌隆，远非道可比！


杨纪吸了一口气，拿着木牌走进了里面。


武殿内部非常巨大，整个内部呈现一个类“井”字形，被隔离成一个个比赛单元，设立擂台，同时进行。


这是武试的第一个阶段，只有在这个阶段的胜出者，才有资格参加下一阶段的比赛，直到最后夺取“武科举”的魁首。


“武科举”不同于科举，必须要“手底下见真章”，需要一场场的比赛，因此整个比赛过程会非常的漫长，持续十几天，到二十天。


杨纪拿着木牌，很快找到了自己所属的比赛单元。这是一个巨大的单元，钢板隔开，间摆着一张两丈多高的巨大方形擂台。


整个空间接近一亩大小，密密麻麻，挤满了嗡嗡的人群，呼吸八段、段，甚至血气盈勇的武者，统统都有！


擂台上，有四名军伍的精锐甲士驻守四方，维持着比赛的秩序。而擂台的央，则是一名伍长模样的军伍士官主持比赛。


比赛还没有进行，但是擂台就已经热热闹闹的了。甚至因为踏踩发生了小型的推搡冲突。


比赛单元里，每个人真正的高手都在仔细的打量四周，寻找自己潜在的竞争对手。


“一百多名呼吸十段的，三十多名武道境的……，这一轮要想胜出，决非易事！”


杨纪打了一圈，也粗略估算出了这个比赛单元的情况。


“呼吸境”的对手，杨纪倒毫不在意，以他现在的实力轻易就能打败。但是那三十多名武道境的武者，却让杨纪心不由的沉重了几分。


杨纪勤修苦练，到现在也不过是武道一重，比其他人高不了多少。能通过考验，达到武道境，本身就说明了资质不俗。


这些人里面说不定就有不少卧虎藏龙，能和自己“以弱胜强”的厉害对手。而这还仅仅只是开始，在其他的单元间里，还有不知道多少厉害的武者！


这就是想要在武科举博取“武童生”功名的艰难之处。虽然平常的时候，这些武者看不到，而且数量也好像不多，就连杨氏宗族这样的百年大族，宗族里的“武者”也不会太多。


但是一旦到了三年一届的“武科举”，所有这些人全部都会汇集过来。乡里乡外，大小宗族，军伍世家，田野乡间……，甚至还有许多平川县外的人，这些人平常的时候不显山露水，只是默默修练，但这个时候全部都涌了过来。


“养兵千日，用在一时”，这些人准备三年，为的就是在这场比试夺取“武童生”的功名。


而除了最后的七个人，所有其他人统统都要被淘汰，这就是“武科举”的残酷之处。


第七十一章首胜


众人并没有等太久，随着铛的一声锐响，比赛正式开始。整个武殿里面闹哄哄的，一名名武道学望着台上跃跃欲试。


“你们所有人都给我听着！比赛的规则相当简单，——成王败寇，胜者为王！只要输上一场，不管你们认为自己有多么强大，立即淘汰出局！”


伍长模样的黑脸大汉站在擂台上，脸色严肃的拧得出水来，一句话之后，立即宣布开始：


“木牌号0032号林栋，木牌号0133号……立即上场！”


铛！


响亮的铜锣声，人群搔动，两名十五岁的少年立即跃入场，拉开了这次武试的序幕。


杨纪站在擂台下一语不发，目光和其他人一样注视到了台上。这是一场呼吸境级别的比赛，打得十分激烈。


尽管两人的实力不是很高，但还是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不管是呼吸境的，还是武道境的，统统全神贯注望到了台上。


“武科举”三年一届，是整个天下的武道盛事。在此之前，不管是武道境的天才，还是呼吸境的普通人，大家统统都是一个人努力修练，闭门造车，完全不知道自身的优劣得失和准确定位。


而只有在武科举，网罗了成千上万最杰出的武道学，同时集了各种各样强大的武学武技，大家才可以开阔眼界，打破成见，同时也能印证自身的成就。


这也是为什么明明知道高无望，每一届依然有许多的呼吸境的学前仆后继，加入进来，拼尽全力了。


对于众人来说，这是一个极好的提升自我的机会。


“32号灵活有余，但太过谨慎。133号虽然跟不上他的速度，但是力量强大，出手果决干脆，这场比赛如果没有意外，应该赢的是他。”


台下，杨纪权衡了一下，迅速的判断出了这场比赛的胜负。


“嗡!”


就在此时，一阵嘈杂的声音从其他的比赛场内传来，杨纪转头望了一眼，似乎是另一个单元区的比赛已经结束，不由心暗凛。


虽然说呼吸境和武道境之间有巨大的差距，但是呼吸境的人毕竟也有过人之处，才这么一会儿功夫，就迅速的解决掉了对手，依然显露出了对方的过人战斗技巧。


“这次的比赛看来还是真是卧虎藏龙。”


杨纪心闪过一道念头。


比赛进行的很快，片刻之后，那名木牌编号0133的选手果然一拳击了对手，结束了比赛。


接下来，一对对的考生源源不断的登上擂台，各施绝学，在众人的目光下一争雌雄。


杨纪默然不语，不再关心他们的胜负，而是把重心转移到了这些人展露的强大武技上。


杨氏宗族是百年大族，但也没有厉害到网罗天下武技的地步。在擂台上，涌现了许许多多的各式武技，“莽牛拳”、“黑虎武技”、“翎翅武技”、“燕武技”、“凶猿武技”……，或快而准，或刚猛霸烈，完全不输杨家的武技。


杨纪把这些武学招式记入心里，然后在脑海默默的一一运算、推演。这样的偷学武技，杨纪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最开始的时候，杨纪学习《云手》，曾经花费了大量的心血和精力，画上成千上万“云絮”的画稿。


但随着技艺的熟练，杨纪现在已经不再局限于笔墨，而是可以在脑海完成部分的工作了。


大量的武道高手在擂台上比武较劲，展示自己的武技，让杨纪极大的开阔了自己的心阔和视野，甚至举一反三，发现了许多平常施展武技没有注意到的地方。


杨纪站在人群默然不语，对于武道的感悟直线上升！


“第1201号杨纪，第1134号孙藩上台！——”


听到自己的名字，杨纪霍然睁开眼来。


“让开，让开，让开……”


擂台的另一侧一阵搔乱，一股巨大的力量爆发出来，毫不客气的将前面的人群推得东倒西歪。


一名刚刚获胜，从台上下来的考生正要发怒，却见面前血光一闪，立即识相的闭上嘴巴，默然不语，闪到了一边。


“砰！”


光芒一闪，一名武道一重初境的考生一跃而上，到了擂台。这名叫做“孙藩”的考生脸色白皙，剑眉入鬓，锃亮的目光透出阵阵傲气，就那么抱着双臂，俯瞰着下方的杨纪。


“速战速决，快点上来！”


孙藩一指下方的杨纪，毫不客气道。


“武者”有“武者”的自负，前面的比赛虽然打得激烈，但呼吸境的考生很难入他的法眼。


这如果是在一个宗族里面，呼吸境的武者根本不值得他开口。


“还真是有意思，第一场居然就遇上了同级的武者。”


杨纪笑了笑，步履不急不缓，缓缓的走了过去。


杨纪和其他人不一样，虽然拥有武者的实力，但由于自身的处境，并不像其他人一样霸气外露，散发出强大的气势。


如果单单看呼吸，武道境和呼吸境其实是没有差别的，都是十段一个呼吸。对方显然把自己误以为是呼吸境的了。


“出手吧！”


杨纪淡淡道，他踏了踏脚下的擂台，很结实，应该能承受很大的力量。


“哼！”


孙藩冷哼一声，看着杨纪淡淡的表情，心里一阵恼火。“一样米百样人”，并不是每个人都好说话，孙藩向来姓急，脾气暴躁，最不喜欢的就是杨纪这种慢吞吞的姓格了。


“我也懒得跟你多说，这种擂台不适合你。做为看客就要有看客的觉悟，——现在，给我下去吧！”


孙藩碍着黑脸大汉的面，说完这翻话，骤然发难。


“轰隆！”


孙藩丹田一振，全身发劲，一股淡淡的血气从体内仿佛潮水般迸发出来。只听轰的一声，空气锐啸，方圆五步之内，狂风大起。


孙藩一个箭步，抢步上前，猛的一拳重重的砸向了杨纪。这一拳过去，空间都坍陷下去，在虚空划出一道如同慧星燃烧般的痕迹。


武道境的强者非同小可，孙藩这一拳落实了，就是一头牛都能打成肉酱！


“轰！”


孙藩来得快，去的更快。只听轰的一声，就像飓风刮倒大树，伴随着咔嚓的声音，孙藩就像断线风筝一样，在空翻了几个跟头，直接飞出了擂台范围。


“啊！——”


伴随着一阵惊呼，擂台下一片嗡然，人群纷纷站了起来，往前挤去。那一双双目光看着擂台上的杨纪充满了震惊。


那么人居然没有人发现杨纪是怎么出手的，只隐隐看到白光一闪，孙藩就已像稻草人一样飞了出去。


“好强的力量！”


“好快的反应！”


……


众人纷纷睁大了眼睛，而最吃惊的莫过于人群的几十名武道境的“武者”。这是第一场武者之间的战斗，而毫无疑问，孙潘犯了个致命的错误，居然把这个杨纪当成了呼吸境的人。


“杨纪获胜！”


主持比赛的黑脸大汉却没有那么多想未能，几步上前，举起杨纪手臂，直接宣布了胜利。


杨纪从擂台上下来，感觉所有人看自己的目光都变了样。其一些雪亮的目光不停的打视着自己，透着敌意，显然是杨纪的举动引起了其他“武者”的重视。


比赛继续进行……


“下一场，1007号，3289号！……”


光华一闪，一道欣长的人影如同大鹤一般，高高跃起，划过数丈的距离，轻轻的落在擂台上，动作干脆利落。


这名青年目光雪亮，气势犹如岳峙渊临，刚一亮相，立即引起了周围的一片喝彩声。


“范昭！是我们乡的范昭！”


“几个月不见，范昭的实力又变强了，好厉害！”


“他这么高的资质，一个人自学都能达到武道境，而且长于实战，连那些宗族弟都打不过他。这次一定能获胜！”


……


擂台下一群呼吸境的考生叽叽喳喳，极为兴奋。显然这个范照在他们那里也是名人。


“是个高手！”


杨纪瞧了一眼暗暗道。只看对方掠过半空，落到擂台上的动作，弧形优美，干脆利落，显然精于实战，不是那些只会照虎画猫的宗族弟可比。就算是杨纪，也自问不会比他做得更好。


“他应该达到了武道一重的期，连和我对敌的那个孙藩都不是他的对手。”


杨纪心暗道。


这一趟确实开了眼界，在杨氏一族，平常很难见到那些武道境的弟。但在武科举的时候，“武殿”里一抓一大把。


这些平常隐没在那里闭关修练的高手，这个时候统统都“爬了出来”。不管是孙藩还是这个范昭都不是普通的对手。


“嘿嘿嘿……”


一阵姗姗来迟的笑声，木牌编号3289的对手终于出现了，人未到笑声先飘了出来，带着一股说不清，怪怪的味道。


就在众人的注视下，一名身材白白胖胖，头上戴一顶金丝瓜皮帽，手上寒冰碧玉扳指，穿着金银丝线绸缎绵，像商贾多过像武者的考生慢慢的走了上来。


在他身边，两左两右共四名挂着木牌，像奴仆一样的年轻“考生”，点头哈腰，跟着上来，似乎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看到这阵容，看到这排场，众人顿时一片哗然。就连杨纪就不由眉头挑了挑。


来参加武科举都是打心底有几分自负的，不自负也不会出现在这里。而且年轻人血气方刚轻易不会臣服于人，但这四个考生丝毫不顾脸皮，心甘愿情给这名肥肥胖胖的考生做奴仆。


看在众人眼里，简直是丢尽了大家的脸，一时间四面八方到处都是鄙视和不屑的眼神。


但这四名卑躬屈膝的考生却是丝毫不理，只是注意身边“肥胖主”的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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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高手如云


“哈哈哈，有钱能磨推鬼！只要你主动认输，我可以事先给银做为事后补偿！”


大笑声，这名白白胖胖，浑身透着铜钱味的年轻人望着对面道，那一双眼睛笑眯眯的，几乎连眼球都看不到了。


轰！


人群一片哗然，这是公开行贿啊！这人的胆到底是肥成什么样啊，特别是旁边还着朝廷派过来的监考的军队士官。


一时间群情激愤，一些激动的甚至冲着台上的黑脸大汉大叫起来，让他剥夺这名编号3289的考生资格。


全身重甲的黑脸大汉沉吟不语，一双浓眉皱了起来。


这种意外情况可是出乎他的预料。毕竟朝廷的规矩里并没有这一条。虽然公开行贿不妥，但是如果对方主动认输，这是谁也插手不了的。


黑脸大汉的默认，在人群更加引起了愤怒。


“我知道这个家伙是谁！他叫沈铜，是巨贾沈万之！——”


擂台下，一个愤怒的声音叫道


“混蛋！他父亲花了巨资，给他请了大量武道境的师父，现在又武科举上贿赂对手，这对铜臭父就不怕刑律责罚吗！”


“取消他的资格！”


“混蛋，滚出去！”


……


众人纷纷骂道。知道了这个家伙身份，反而骂得更狠。


杨纪在台下听到人群的喝骂，若有所思。“沈万”他也听过，是平川城里有名的巨贾，他的生意并不局限于平川县，听说和外面许多地方都有联系，积累了巨万家资，一般的行商跟他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杨纪身在晋安城，大抵知道的也不多。唯一印象深刻的是，听说这个沈万有一个专门的，由武道境高手组成的保镖队伍，替他押送货物。


“有其父必有其”，虽然大家都在唾弃和鄙视这位“巨贾之”，不过杨纪不同，他的目光注视着台上的“沈铜”，心却另外一些感觉。


“这个家伙……不那么简单！”


杨纪眯了眯眼睛，心暗暗道。


能来参加“武科举”的，绝对不可能“不学无术”，如果实力太差，在这种武道场合只能是自取其辱。


虽然朝廷对于武科举的贿赂对手没有明规定，但杨纪不相信这个“沈铜”会幼稚到以为可以用钱铺路，夺得武科举的魁首。


“他们恐怕都小看他了。如果我的感觉没有错……他恐怕已经达到武道境！”


杨纪心暗道。


外貌会欺骗人，但武者的直觉不会骗人。他现在还无法确定的是，这个看起来毫无攻击力的“巨贾之”到底达到了什么境界。


杨纪再次扫了一眼台上越发愤怒的范昭，又看了一眼弥勒佛一般满脸笑容的沈铜，隐隐有些明白他的意图了。


在擂台上，众目睽睽之下，被沈铜用钱财戏弄，范昭气得脸孔通红，怒火烧。以他霸烈的性格，在乡下的时候，尚且能因为三两句话和宗族弟大打出手，更别说是这种当众羞辱了。


“死胖！你找死！”


范昭怒喝一声，衣袍激荡，唰的一下，仿佛一道模糊的身影冲出，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台下的众人还没反应过来，范昭浑身血气激荡，在体外隐隐化为一只巨形的豹，裹着烈烈狂风，扑向沈铜！


“事实胜于雄辨”，范昭的反击就是出手，快、狠、准，动作极其老辣，完全发挥出了自己武道一重的实力。


“轰！”


就在范昭出手的刹那，异变突起，沈铜眯起的眼睛里闪过一道慑人的精锐。他的袖袍抖起，就在范昭冲过来的一刹那，一只白白胖胖的手臂伸出，五指一捏，顿时气息一变，仿佛变幻成了一个巨大的锤，刚猛、霸烈、无坚不摧，仿佛一只最凶狠的猛兽般，狠狠的砸在范昭身上。


“轰隆！”


大地震动，范昭的身躯如遭电殛，这一砸，砸散了他的血气，砸散了他的脉络，也砸散了他的骨架。那庞大的力量直接把范昭像风吹落一般，震飞数丈之远，跪倒在地上。


“给我下去吧！”


沈铜仿佛一头巨灵神一般，大踏步的追了过去。钢铁铸成的擂台都在他的脚下震颤，仿佛承受不住他的力量一般。——此时的沈铜哪里还有一点点之前无赖、懦弱，需要靠旁门左道铺路的样。


只听砰的一声，沈铜一拳扫在范昭举起的手臂上，直接将他轻若无物般扫出了擂台……


“！！！”


震撼！震惊！


佑大的比赛场鸦雀无声，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望着擂台上状若天人的沈铜，几乎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太强大了，不可思议的强大！


仅仅是两锤，同样是武道一重，实力不弱的范昭就被他扫地出门，震出擂台。


“武道境一重巅峰！”


杨纪瞳孔收缩了两下，终于从沈铜的两次出手判断出他的实力。只有一重巅峰的实力，才有可能镇压范昭这种级别的高手。


这个看似没有威胁的“沈铜”实际上的力量，根本不在自己之下，这就是比赛出身背景的影响。“武科举”比的可并不仅仅是个人的天赋和努力。


“这个范昭不应该败的这么快的。那门锤法……，很强大的武道境武技！恐怕和我的《云手》不相上下。”


杨纪脑此起伏彼，闪过一道道念头。


“沈铜”施展的“锤法”和自己的“云手”一样，明显不是正常的武道境武技，而是属于衍生类的旁支武技。


这种绝学很难修练，但威力也极大。


杨纪的“云手”特点在于一个变幻莫测和快字，而沈铜的“锤法”截然不同，走的另一个方向，刚猛、霸道，摧枯拉朽！


沈铜武道一重巅峰的强大力量，配合这种至刚至猛的力量特色锤法，才会把实力不弱的范昭压制成这样，直接两锤结束了战斗。


“这个沈铜绝对是大敌！”


杨纪脑海闪过一道电光。


“轰！”


就在所有人被沈铜的雷厉风行的震住的时候，相邻的另一个比赛场，突然传出一阵山崩海啸般的惊呼，仿佛是成百上千的人同时震撼。


这阵惊呼声如此洪亮，杨纪甚至可以感觉一股强劲的气流从相隔两个单元区之外的地方吹拂到身上。


“狮猿！狮猿！——”


一阵隐隐的低呼声从远处传来。杨纪心一动，看了一眼擂台，又看了一眼远处声音传来的地方，突然挤开人群，快速向比赛的那个场馆出去。


当杨纪赶到第三个场馆的时候，比赛已经结束了。杨纪只看到了一头两人头多，浑身金毛仿佛狮一般的巨猿，在人群露出半个身，正跟着一道人影向外走去。


狮猿是巨猿的强者，力量庞大的无比，仿佛金刚一般。每一个看到的人，都毫不怀疑在这头巨猿的体内流淌着可以把人轻易撕裂的恐怖力量。


看到这头缓缓离去的巨猿，杨纪顿时明白了惊呼声的来源。


“是武宠！”


杨纪望着消失的“狮猿”，神情有些凝重。


大汉皇朝的规矩，“武宠”是“考生”实力的一部分，是容许带入比赛之的（不过只限于一头）。


先是一个身怀绝学的“巨贾之”，接着又是一头连“武者”都难以匹敌的恐怖狮猿。武科举这才仅仅只是第一天，就涌现出了这么多实力可怕的对手。


这让杨纪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


“武科举虽然人数不及科举，但是论难度，却远在试之上。要想从这么多的高手里面胜出，绝非易事，我必须更加的强大才行。”


杨纪暗暗捏紧了拳头。


这些人哪个都不是易予之辈，杨纪在感受到巨大压力的同时，却也激发出了心强大的斗志。


“武科举只取最后七个名额，要想胜出本来就需要力压群雄，一枝独秀。无论对手是谁，我都要把他们踏在脚下！”


杨纪闭上眼睛，嘴角掠过一抹坚毅的神色，然后很快离开了这个场馆。


第七十三章韩宾的消息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在武道境界毫无问占有巨大的优势，但比武较竞绝对简单的比拼境界高低，智慧和技巧占有极大的作风。


对于杨纪来说，现在毫无疑问是个难得的了解自己竞争对手的机会。


“狸猫武技，身法灵活，运用四肢和脚尖的力量，讲究筋脉的协调，虽然速度不及白蛇武技，但身法滑溜，方向灵活多比，还要强过我的白蛇伏草……”


杨纪脑海闪过一道电光。


“武科举”最后的获胜者无疑是从武道境的考生产生，不过杨纪关注的绝非仅仅只是武道境的对手。任何级别的比赛，只要有过人之处，杨纪都会特别的留意。


“尺有所短，寸有所长”，即便是再差的考生，也往往有一二点过人之处。杨纪取长补短，以此弥补自己的缺陷。


二十多个比赛单元，成千上万的武道学，每一刻都有大量的比赛正在进行。即便杨纪记忆惊人，也不可能把所有的东西全部记住。


因此，杨纪特别提前准备了一个本，在上面记满了密密麻麻的东西。


“这就是一场盛宴……”


杨纪每一个细胞都在舒展着，他非常享受这次武道的盛宴。当每个人都在为别人的比赛欢呼的时候，杨纪就像一块海绵一样，吸收对自己有用的东西。


“嗡！”


杨纪脑海嗡鸣一声，眼前突然模糊了一下，一种极度的疲惫感从身体涌起。这种不停的观察、记录比赛，同时运算武技，分析对方的破绽、弱点是非常消耗精力和体力的，就算是“武者”也不可坚持太久。


不过很快，一缕清凉的能量从眉心涌下，涌遍全身。杨纪原本消耗的精神力，顿时再次变得饱满，然后精神抖擞的记录自己看到的东西……


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已经接近晚上时了。“武殿”的人越来越少，许多结束比赛的考生纷纷离开，返回了住处。


当最后一场比赛结束，武殿终于发出了“铛”的声音。


“结束了！……”


杨纪吁了口气抬起头来，只见擂台上主持比赛的军队士官，带着四名精锐甲士迅速转身，离开了赛场。


“竞争真是激烈，今天至少有三千多名的考生被淘汰，需要打道回府。”


杨纪心暗暗道。


武科举就是这么的残酷，人数虽然少了，但接下来的比赛只会更加的激烈，因为淘汰的都是弱者，留下的实力只会更强。


杨纪默默站立了片刻，然后混夹在人群之，从“武殿”走了出去。


外面已经很晚了，走在路上一片漆黑。


杨纪返回到了下榻的房间，并没有立即入睡，看着本上记录的东西，默默回忆了一遍晚上的比赛，然后才开始入睡……


第二天，无数的考生再次涌入了巨大的“武殿”之。


“轰！”


随着一声巨响，杨纪施展《云手》以无可争议的实力，将一名对手震出了擂台。台下人群传来一阵惊呼。


昨天的比赛之后，杨纪一招击溃孙藩，为他赢得了大量的注意。现在杨纪比赛的时候，擂台明显聚集了一群特别来看他比赛的人。


“好厉害！”


“又是一招！”


“不知道他和沈铜到底谁更强！”


“真期待他们之间打上一场。10单元的武试魁首，肯定在他和沈铜之间。就是不知道他们会不会遇上。”


……


周围的人群议论纷纷。杨纪和沈铜的风格太独特，几乎都是一两招解决对手。相比于其他打生打死，战斗个一柱香，两柱香，甚至更久时间的考生，这两个人实在是太显眼了。


杨纪听到台下的议论只是淡然一笑，并没有理会。按照比赛的规则，毫无疑问，只有实力最强的人才能获得参加下一轮武试的资格，但人数却并非只有一人。


他和沈铜并不见得非得决出个高下不可！


“轰！”


在杨纪之后，沈铜大手一锤击出，同样干净利索的将对手轰飞擂台，引得一片叫好声。


10场馆进行到第二天，人数已经从第一天的300多人，降临到100多人。呼吸境重以下的全部被淘汰，剩下的就是那些呼吸十段和二十几个武道境的考生！


现在几乎所有人都认定，10场馆的胜出者就是在那二十几个武道境的考生和杨纪、沈铜之间出线。


“1244号，3877号上场！……”黑脸大汉的声音在擂台上响起。


比赛已经结束，杨纪闭目站在人群，脑海依旧浮现和沈铜和刚刚那名考生的比赛，一次又一次，不停的浮现。


沈铜的动作在杨纪的脑海放慢了不少，但是每一次都是威力磅礴，一记直拳直接把对方炮弹般轰下擂台。


比赛两天，沈铜出招的次数不是很多，能让杨纪观察的也就那么一点点。不过杨纪还是从发现了很多东西。


“他的力量并不见得比我强，但是配合那种锤法，力量能硬生生的拔高几重。只怕我也不见得挡得住他。不过也并不是完全没有机会，这门锤法他明显还没有练到极限，只要招式不是浑然天成，就一定会出现破绽。”


杨纪心暗道。


沈铜的显露出的锤法招式还是太少了，不过这难不倒杨纪。任何东西都是有蛛丝蚂迹可寻的，杨纪闭目不语，脑海不停的回放着沈铜的那两招，然后不停的运算、推演……


片刻后，杨纪睁开眼来，出了一身汗。


“去其他场馆看看。”


杨纪说着转身离开。


“嗖！”


血色的刀光一闪，一名实力不俗的武道境的学连躲闪都来不及，就被一柄雪亮的长刀抵在了脖，顿时脸色煞白，一动都不停动。


“5641号陆道获胜！”


……


台下，杨纪刷刷几笔立即在本上记了下来。比赛进行到第二曰，二十多个场馆每个里面都有极厉害的对手，甚至连武道二重的高手都有。


人数实在太多了，尽管杨纪一个人完全兼顾不过来。本上记录下的东西，只不过是杯水车薪而已。


午比赛结束，杨纪从“武殿”里面出来的时候，脑海还在想着这件事。


“杨兄，杨纪杨兄，在这里！……”


走到街边的时候，突然一阵熟悉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只见青色的石板街旁，一幢三层的巨大酒楼屹立在路边，装修的雕栏画栋，气派非凡。


酒楼上人群熙熙攘攘，都坐满了吃饭的人群。而二楼靠栏杆的地方，一张熟悉的脸孔正兴奋的冲着自己招手。


“韩宾！”


杨纪有些意外的看着楼上，不过并没有理会，继续往前走去。


韩宾在栏杆上早早就看到了杨纪，一见杨纪要走，顿时急了，在栏杆上一撑，从三丈多高的地方直接跳了下来。


“杨兄，杨兄，别走啊！”


韩宾匆匆忙忙的追了上来。


“有什么事吗？”


杨纪皱了皱眉，没有停下脚步。


“嘿嘿，杨兄，难得遇到，一起吃顿饭吧。”


韩宾涎着脸道。


“不必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杨纪摆了摆手，他还要回去整理下资料，准备下午比赛的事。他越是了解，就越是感觉到这次“武科举”压力重重，想要获胜绝非易事。


“等一等！——”


韩宾一看杨纪就走，顿时大为着急。


他可不是偶然碰上杨纪，这里离“武殿”不远，大部分人离开的时候，几乎都要经过这座酒楼。


杨纪的姓格总是绝人于千里之外，要想逮到他，并不是很容易。


“这一届的武科举的竞争激烈，现在可是公认超过以往任何一届，想要脱颖而出极为艰难，而武者的数量也超过了以往，出现了许多强大的竞争者，你难道就不想知道他们的消息吗？”


韩宾急生智道。


“公认的？超过以往任何一届，你从哪里听到的？”


杨纪并没有回答，而是诧异的问道。


“嘿嘿，你还不知道吧。”


韩宾一看杨纪的反应，就知道自己话起了效果，笑道：


“这可不是我说的，是大家公认的。‘武科举’是难，几千人里面才取七个人，但也没有难到今年这种地步。别的就不说了，二十多个场馆单单是武道二重级别的人就有不少。”


“以往的时候，虽然也有，但哪里有那么多。现在连军队的校尉、都尉们都在谈论这样事。而且，有小道消息说，今年还有个不得了的‘大人物’参加。”


韩宾道。


“大人物？什么大人物？”


杨纪眉头一挑，意外的看着韩宾。他和韩宾几乎是同时进城的，而且看韩宾的修为，应该还没有他高，短短时间内，他是怎么知道这么多消息的。


“什么大人物我也不知道。不过私底下，只在少部分里面流传。”


韩宾笑了笑，似乎知道杨纪在想什么：


“是不是很奇怪我怎么知道这么多消息？这倒不是我神通广大，有什么秘密手段。所有的消息都来自于这里。”


韩宾指了指身后的酒楼，上面一块巨大的牌匾用金字写着“地龙酒楼”！


“这里平川城最高最大最有名的酒楼，每一届的武科举，大部分的人几乎都会到这里来用餐。我来的时候，就有人提点过多，如果想要打听消息，就要多来这个地方逛逛。——杨兄，你好像不知道啊。”


韩宾道。


杨纪摇了摇头，这才是他第一次到平川城，哪里会知道。而且这种细枝末节的人，如果不是参加过武科举的人，哪里会知道。


在杨氏宗族，根本就不会有提点他。


杨纪微一思忖，随即不再拒绝，跟随着韩宾登上了酒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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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地龙酒楼


“传说，朝廷曾经有一位武圣经过我们这里，一眼就看到了地下有一条龙形的灵脉，后来为了镇压这条龙形的灵脉，朝廷才建了这座平川城。而这间客栈就位于龙脉的龙眼位置。据说，酒楼掌柜还有那位武圣亲笔写的‘地龙酒楼’笔帖。”


“不过老掌柜舍不得，就把笔帖收了。依照武圣的真迹，打造了一块牌匾，就是那四个字。”


酒楼里，韩宾给杨纪斟了一杯酒，指了指栏杆上面那块牌匾笑道。


“这种东西只是以讹传讹罢了，平川城的精气和其他地方没有什么差别。如果真的有地底龙脉，绝不是这个样。”


杨纪淡淡道。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杨纪虽然并不是什么传说都不相信的人，但至于他的态度很谨慎，并不是轻易的相信别人说的话。


而且，相比于虚无飘渺的传说，杨纪更相信自己的判断。


“嘿嘿，地下有没有龙脉我不知道。不过在平川城里，朝廷严禁打挖深井。甚至为了用水，特别花大功夫引了一条河水进来。这个却是不争的事实。”


韩宾道。


杨纪默然，心若有所思。老百姓掘井取水这在任何地方都是正常的。就算是晋安城有流经的河径，照样有不少的人在家门口打井取水。


但是平川城不同，在城池内禁止打井，完全不讲情理。而且违者重处，不仅要填井，还要下狱重罚。


这是平川城独有的情况，和其他地方比，这条法令确实有些怪异。


“你刚说你知道这次武科举的许多情况，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杨纪打量了周围一眼，低声道。


“地龙酒楼”巨大无比，几乎相当三座大型酒楼的规模，里面坐满了进餐的“考生”。这里距离“武殿”很近，正如韩宾所说，如果想要打听各种和武科举有关的消息，这个确实是个不错的地方。


“嘿嘿，这次武科举确实是高手空前。你看到那边没有，对，就是墙角边的那个。”


韩宾以目光示意，低声道。


杨纪看了一眼，只见酒楼二层的里面，靠墙角的位置确实坐着一个神色坚毅的年轻“学”。他的背脊挺直，就像一根枪一样扎在地上，就算是夹菜、吃饭的时候，也没看到他弯过腰身，一副正直的做派。


不过，杨纪印象最深刻的，还是他面前那满满一大桌饭菜，至少点了三十多样菜，色香味俱全，密密麻麻铺满了桌。而整桌仅仅只有他一个人吃而已。


他虽然在夹菜，但目光直视前方，没有焦聚，不知道脑袋里在想什么。


“他那一桌菜，至少价值五两银。普通人别说拿不拿得出五两银了，就是那一桌三十多样菜让你吃都吃不完。但是我将到他好几次了，每次都吃的干干净净，狂风扫落一样，不愧是出身军伍世家！”


韩宾道。


“军伍世家？”


杨纪皱了皱眉，不由多看了一眼。


“武科举”报名的考生五花八门，什么出身的都有。但总体来说，像杨纪、韩宾这样的出身都是很普通的，包括身为巨贾之的“沈铜”都是很一般的。


相比于杨纪这些人来说，“军伍之”这个身份太特殊的，可以说和其他人完全不一样。


“以他的身份，应该很轻易就能加入军，而且得到晋升吧。并不见得就要参加武科举。”


杨纪道。


“有钱能磨推鬼”，军伍出身也是一种资源，一种另类的“钱”。有这样的出身，不说将军这个级别，至少达到“都尉级别”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都尉可以统兵数千，非同小可，完全可以说是风风光光，权倾一方。并不见得就比武科举的出身差。


“有军伍出身的背书，当然不差。不过，他想要的显然不是这个。没有武科举的出身，军伍说到底还是不是正途啊。”


韩宾道。


杨纪默然不语。军伍的出身确实不如科举正统，朝廷通过武科举选拨人材这也是一惯的策略，如果仅仅只是战功几乎是不可能封王拜候的！


“对了，忘了说了。他叫王弦，是20号擂台的风云人物。这次的武科举有好几个军伍出身的，不过以他的实力最强。”


“听说修成了军威力极大，同时也极难修练的‘黑煞拳’。他的杀气太重，许多人连他的气势都挡不住。不过，最厉害的还是他的五根钢指，听说是用特别的秘术淬练过，可以直接剌穿碑石。”


韩宾低声道，神态颇为忌惮。


“嗯？”


杨纪眼精芒一闪，对于这个叫王统的考生突然开始重新审视。他刚刚看过他的手指，白白细细，十分纤细修长，根本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如果不是韩宾说，杨纪可能还不知道他有这种能力。肉指毕竟是血肉之躯，杨纪可以凭借强大的力量震爆树干，但目前的阶段也不可能指头剌进石头里面。


这已经不是武技了，而是秘术的范畴！


“这次的武科举参加的人五花八门，不只是军伍世家的，还有宗派的弟，豪门弟……，统统是冲着‘武童生’的那七个功名出身来的。”


韩宾压低声音道：


“据说那个‘大人物’出身比这些人还要恐怖。但是我私底下问过，很多人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大人物’，就好像没有这个人一样，搞得我也糊涂。不过这次的武科举确实引起了上面的注意。你看这次的守卫就知道了，以往哪有这么多数量的护卫，比往年森严的多了。”


“原来是今年增加的。”


杨纪脑海闪过一个念头，他还以一直以为往年就有那么多的精锐甲士护卫。


“武科举才不过两天的时间，你知道的消息可真不少。”


杨纪道。


“嘿，你如果多在这种地方待一待，就不会奇怪了。在这里大家议论的非常多，只要用点心，肯定能搜罗到不少消息。可不只是我一个搜集的消息。”


韩宾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个本，推了过去：


“这是我这几天记录的东西，零零碎碎的，说不定会对你有用。”


“多谢。”


杨纪道了声谢，并没有拒绝。在这里利用本搜集武科举比赛信息的，显然并不止他一个人。


韩宾本上记录的东西倒不是很多，但是很杂。除了他在“武殿”比赛看到，留意到的东西，还有许多是他之前从别人那里“道听途说”来的。


“这种东西确实对我有用。”


杨纪并没有动筷，立即拿着韩宾的本看了起来。虽然韩宾记录东西远没有他那么详细，深刻，但还是对杨纪很有启发。


第七十五章一山不容二虎


“对了，如果你想争夺最后的七个武童生名额，有一个穿白衣服的人你一定要注意。这个人来得快去的也快，在擂台上也从不说话。凡是他的对手，从开始到结束，就有能够超过一个呼吸时间的。”


韩宾夹了一筷桌上的鱼片，吞下去，然后接着道：


“而且，他用的一直都是简简单单相同的一招，到现在为止，还没人能逼出他的第二招来。我的本上记录了一些厉害的高手，其就有人去看过他们的比赛，结果看到他出手，转身就走。现在都传说，他在比赛发挥的实力根本不超过两成，而能逼出他全力的，现在都还没有出现过。”


“他叫什么名字？”


杨纪眼闪过一道精芒，从本上抬起头来。


“白圣明。”


韩宾道：“不过这个名字从来没有人听说，现在都在怀疑他是不是深山一些隐居，少有人知道的高手。”


边陲地带，苍荒原始，又距离皇城很远。因此有不少朝廷的罪犯，勋贵的弃徒，宗派失意的弟，以及各种这样那样原因的人，各自逃离原来的住处，跑到了边陲地带的深山之，改名换姓，重新生活。


几十年下来，这些来历不明，僻世隐居的人在边陲地带繁衍生息，传下了孙、徒弟。


韩宾就是怀疑这个叫白圣明的，是这种身份。虽然祖上身份不明，便朝廷还是承认他们参加科举考试的资格的。


杨纪把韩宾的本翻到那一页，果然找到了“白圣明”的资料。关于这个“白圣明”一切都是神秘，甚至他使出的拳法，完全就是直来直去，类似“黑虎掏心”一样。


然而就是这么简单的招式，居然没有人挡得了。


韩宾的记录虽然大部分都语焉不详，不过还是有一些有用的信息：


“白圣明，年龄未知，出身未知，实力超强，特点，速度快，反应快，悟性高，少有人敌。”


杨纪继续往后翻了翻，很快找到沈铜的资料。关于“沈铜”的资料，韩宾集思广益，比杨纪独自一个人搜罗的消息就要多得多了：


“沈铜，巨贾沈万之，实力武道一重巅峰，使用武技‘万千乱锤法’……”


“原来他使的那门武技叫做万千乱锤法。仔细想想，还真是名符其实。”


杨纪心暗道，继续往下看到，翻到最后一页，眼皮突然。


“韩宾，你的名册上怎么会有我的名字？”


杨纪突然扭过头来，看着一门心思吃菜的韩宾道。


韩宾记录的本上，最后一页赫然记着杨纪的名字。上面的信息并不是很多，只有一句评价“机敏过人……”


“嘿嘿，你还不知道。在10号场馆，你和沈铜已经是呼声很高的风云人物。只可惜，你的消息太少，除了一个名字，其他什么都没有。至于最后那个评价——是我自作主张为你加上去的。”


韩宾嘿嘿笑道，颇有些得意的味道。


杨纪皱了皱眉，却没有说什么。他心知肚明，他不只是他第一次参加武科举，更是他第一次到平川城，根本不可能有人认得他的来历。


韩宾跟随过自己一段时间，一起经历过“双髻岭”的事情，也只有他才会特别注意到自己。


杨纪没有多说，一直翻看着本上的内容。


“王玄、沈铜、左光斗，卢有道，石青，白圣明……”


杨纪脑海掠过一连窜的本的名字，心若有所思。“武科举”人数太多，韩宾记载的也毫无疑问仅仅只是其的一部分。


但是在地龙酒楼这种地方，能让许多人关注，讨论他们。本身也证明了这些人强大实力。自己要想在“武科举”金榜题名，恐怕还得迈过他们这一门。


“第一轮的武试还没有结束，应该还有足够的时间，亲自观看他们的比赛。”


杨纪心暗道。


噔噔噔！


一阵清脆的脚步声突然从楼梯口传来，刹那那，就所有人的感知好像出现了一团火焰云雾。


“嗡！”


地龙酒楼，人群突然爆发出一阵嗡鸣，杨纪开始还没在意，突然发现对面的许多考生都纷纷站了起来，往后退了退，神色颇为忌惮，好像来了个什么大人物一样。


“嗯？”


杨纪心一动，下意识的顺着众人的目光看了过去。只见楼梯口的小二后面，在几名武道境的护卫拥簇下，一名全身白衣，飘逸出尘的年轻男缓缓走上来。


“李晨！”


杨纪眉头微微一跳，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不过转念一想，地龙酒楼本来就是平川城名气最大的酒楼，李晨会到这里也并不是什么很奇怪的事。


“这次的武科举，想不到他也参加了。”


杨纪电光一闪，心暗暗道。


李氏宗族的三公李晨号称“平川三杰”，实力之强无庸置疑。然而最令杨纪印象深刻的，还是几个月前，在百草行内，李晨一个人从容击退数名持刀的绿林悍匪，甚至还击杀了实力最强的一名绿林匪首。


杨纪那个时候还只是呼吸十段的修为，看到李晨出手也只是觉得他很厉害。如今自己也达到了武道境，再次回想当日的情形，不由暗暗心惊。


“平常人能匹敌一个武道境的绿林悍匪就不错了，而这个李晨却是一个敌四，还杀死了一个武道二重的，这种实力太可怕了。武科举有他参加，七个名额立即就少了一个名额。”


杨纪心暗道，不易觉察的皱起了眉头。


李晨位列“平川三杰”，本来不应该来参加“武童生”的考试，但仔细想想，李晨位列平川三杰也仅仅是最近一段时间的事。


“武科举”三年一次，三年前的李晨恐怕还没有这么**！


“谢谢。”


杨纪盖起了本，递还给了韩宾。李氏宗族和杨氏宗族一向关系不睦，杨纪和李晨虽然之前见过一面，也绝对算不上和睦，这时自然也不欲和他过多交集，只是拿起筷，默默吃饭。


砰砰砰！


铿锵的脚步声在楼梯口响起，然后从杨纪饭桌前不远的地方经过，向远处走去。就在杨纪以为李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时候，异变突起，铿锵的脚步声突然转了弯，在停顿片刻后，向着杨纪的饭桌走了过来。


“杨纪？我们又见面了。”


李晨停在了杨纪和韩宾的桌前，一脸微笑道。在两名护卫的拥簇下，显出一股浊世贵公的气度。


气氛有些微妙，地龙酒楼二重的考生很快被吸引，纷纷望了过来。


“李公！”


韩宾大吃一惊，他本来没有认出李晨，毕竟，李晨出现在平川城的次数并不是很多。不过，周围嘈杂的议论声，却将李晨的身份清楚的昭示出来。


韩宾也没有料到，衣着朴素的杨纪居然会和李晨认识，立即慌慌张张的站了起来。李晨压迫的气息非常强大，对于只有呼吸境修为的韩宾来说，甚至连呼吸都感觉有些困难。


“三公有什么见教吗？”


杨纪皱了皱眉，淡淡道。他虽然不惹事，但却也不怕事！


李晨笑了笑，不以为意。坦白说，他本来不会注意到杨纪，但是上次的回面，杨纪给他的印象“太深了”。


上次见面的时候，杨纪才是呼吸十段的修为。然而才短短几个月，李晨却发现杨纪已经达到了武道境。如此进境，李晨就是想不注意到他都很难。


李氏宗族和杨氏宗族向来关系是很好，如果换了其他的杨氏弟，李晨理都不会理一下。但是杨纪的身份有些特殊，李晨接触过他的资料，对此再清楚不过了。


“很快的进境，令人印象深刻。”


李晨站在餐桌边缘，居高临下，似笑非笑的看着杨纪：


“上次我和你说的话，考虑的怎么样了？杨氏宗族容不下你，你这样的资质，为什么不来投靠我呢？相信我，这绝对比你留在杨氏宗族内好得多，而且对于下面的人，我也从来不亏待他们。”


“多谢了。我对于给人当工具，毫无兴趣！”


杨纪淡淡道，声音里却是毫无回旋的余地。


杨纪心知肚明，李氏宗族根本不缺一两个“武者”，李晨之所以对自己另眼相看，绝不是看出自己多么的有才华，对自己有多么的惺惺相惜，而是看了自己“杨氏弟”的身份。


如果自己投靠李氏宗族，毫无疑问，对于杨氏宗族是个打击。


杨纪虽然对于杨氏宗族没有好感，但是对于被人利用同样毫无兴趣。


“我不习惯被人拒绝。”


李晨淡淡道，目光寒冷了许多。


没有人喜欢被人拒绝，更何况还是两次！


杨纪冷笑，李晨虽然看起来谦恭有礼，胸襟广阔，但大宗族嫡系血脉那种骨里的骄傲却是怎么也掩饰不住。


李晨如果好好说，杨纪或许还能和他聊一聊。但是这种一张嘴就是“收小弟”的架势，杨纪真心没什么好感。


杨氏宗族，大夫人那么大的势力他都不怕，又怎么可能会怕了李晨的威胁。


“什么东西都有第一次，慢慢习惯就好了。”


杨纪平静道


地龙酒楼突然安静了几分，就算反应再迟钝的人，也感觉到了两人间的异样。


第七十六章看破招式的天赋！


李晨没有说话，脸上一片平静，但体内却有一团火焰在燃烧一样，而且越来越浓烈，甚至有淡淡的火焰一样的血雾从他的身体内飘出，虚空飘荡着一股危险的味道。


李晨的性格，谦恭只是表现，冷酷才是本性。当初的绿林悍匪，他说杀就杀，连眼睛都没眨一下。更何况，杨纪居然还敢当众触怒他。


杨纪没有抬头，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是在桌底下，一道强小的黑影从杨纪的袖爬出，高昂着头，对准了李晨。


杨纪虽然还没有把握打得过李晨，但却也绝不是束手待毙，毫无办法的人。真要被小纪咬上一口，哪怕是李晨，也绝对活不过明天！


李晨眼阴晴不定。


“哈哈哈，有骨气！”


就在众人心神不安，以为李晨和杨纪会在地龙酒楼上打起来的时候，李晨突然大笑一声，在餐桌上拍了一掌。


“走，我们换个地方。”


李晨大袖一拂，也不在地龙酒楼吃饭了，直接转身就走。


一场冲突就这么化于无形，酒楼里的考生面面相觑，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有角落里，一直独自吃着满满一餐三十多饭菜，出身军伍的“王玄”身躯一震，眼有一道雪亮的光芒闪过，深深的看了杨纪一眼。


“公，为什么不教训他一顿。”


“就是，公就这么放过他，未免太便宜他了。”


……


地龙酒楼外，两名李氏宗族的护卫急急的跟了出来道。跟了公五年，今天的事情太诡异了。


以公的性格，除非是有更重要的事去做，否则绝不会轻易放过对方。


“不用说了。我自有我的考量！”


李晨摆了摆手，不容置疑道。


从地龙酒楼离开，李晨的脑海里却还在想着杨纪的事。


“到底是怎么回事？那种危险感是从哪里来的？……”


李晨的眼掠过一抹思忖的光芒。以他的眼光，一眼就看穿杨纪的修为和他还有不小的差距。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在他想要出手给杨纪一点教训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一种惊悚的感觉。好像只要自己的出手，马上就会有极大的危险！


“难道我看错了，这个家伙身上还有什么其他我不知道的秘密不成？”


李晨皱着眉头，百思不得其解。


“武者”的直觉是不会错的，李晨虽然到走的时候，都没有明白，杨纪为什么会给自己这么大的威胁感。但是那种威胁感不会有错的。


“你们几个给我通知家族的人，给我留意一下这个杨纪。”


李晨道。


“是，公。”


两人应道。


“真是小瞧他了……”


李晨浮想起刚刚对杨纪最后一次动手的画面，消失在了街道。


“地龙酒楼”，杨纪微不可察的运转体内血气，舒展着手臂的酸麻，眼闪过一抹锋利的光芒。


“就知道你不安好心。”


杨纪脑海里闪过一道念头，最后那一下，李晨看似一掌拍在圆形的餐桌上，实际却是要借此将血气透过木桌，震伤自己。


“还好我在瀑布下锻炼了一个多月，身体被瀑布冲击的坚韧无比，否则这一下恐怕受伤不浅。”


杨纪心道，对于李晨也是暗恨不已。


形势比人强，李晨至少也是武道二重巅峰，快要跨进武道三重的境界。特别是，他在武技上的造诣，更加可怕，连精擅刀法的绿林悍匪都不是他的对手。


李晨临走那一拍，看似随意，其实也有接近武道一重的力量。本来是想给杨纪一个下马威，让他知道天高地厚，但李晨显然没有想法，杨纪的身体抵挡能力有这么强。


“杨纪，刚刚那个，你们怎么会认识？不会是……”


韩宾此时回过神来，一脸好奇的在杨纪面前坐下，双手扶着桌。


“走了……”


杨纪淡然一笑，没有多做回答，“这里的菜你吃吧。”


然后在韩宾目瞪口呆的目光，离开了“地龙酒楼”。


……


下午休息时间过后，比赛继续。杨纪这一次的对手是一名呼吸十段的考生，杨纪很轻易就占胜了对手。


当第二天的比赛结束，10号擂台的考生数目已经降到了70多名，而且杨纪在武殿记录的资料地记满了一本。


第三天结束，10号擂台的考生数目锐减少到了三十多人。呼吸境的考生已经大部分淘汰了，剩下的大部分都是武道境的考生。


第四天，杨纪再次取得了胜利，顺利过关。10号擂台区只剩下十多个人，竞争越发的激烈，双方的差距已经没有那么大了，很多时间，一场战斗甚至持续的时间甚至接近了半个时辰。


杨纪站在擂台上，目光注视前方。就在对方全身血气汹涌，施展“莽牛拳法”，就像一头肌肉虬结的疯狂莽牛，四肢触地，以奇异的行进方式的冲撞过来的时候，杨纪突然暴射而飞，化为一条模糊的残影冲向去方。


“轰！”


巨大的声响，这名施展“莽牛拳法”的武道境考生，就像主动将腰身贴过去一样，被杨纪狠狠的一拳，就像炮弹一样轰在上面。咔嚓的肋骨碎裂声，加上汹涌的狂风，直接将他震出了擂台，惨叫着飞了出去……


“吼！——”


台下爆发一阵惊天的吼叫，看到这一切，人群就像是疯狂了一般的大叫起来。


“又是一招，又是一招！……”


“太凶猛了！”


“杨纪，杨纪！……”


……


许多考生的眼闪烁着崇拜的光芒，这是对于强者的推崇。开赛四天，杨纪几乎场场都是一招解决对手。


特别是，不管杨纪的对手是谁，之前战胜过谁，施展的是什么武技，在杨纪面前总是显得愚蠢无比。他们主动把自己的“破绽”、“弱点”，往杨纪的拳头上送。


这种情形，越到后来越明显，看起来就像这些人在主动配合杨纪一样。这种独特的战斗方式为杨纪吸引了大量的拥趸。


每次杨纪比赛，台下都会吸引大量的人群。大汉皇朝的规矩，比赛失败的考生依然可以留在“武殿”之，直到整个武科举结束。


这样做的目的，是让考生们目睹强者的强者，感受彼此的差距，从而达到激励和提高考生的目的。


所以四天之后，比赛已经淘汰许多人，但是“武殿”之依旧看起来是人山人海，各个擂台周围挤满了人群，就好像还有许多人等待比试一样。


“这个家伙太可怕了！”


人群里，一些目睹比赛的考生眼闪过惊悸的目光。他们看问题比其他人更深刻一些：


“这个家伙的感知太敏锐了，他几乎能在瞬息间捕捉到对方招式的破绽。从而使得和他敌对的人看起来非常愚蠢！”


这种能力看起来并没有强大的力量，磅礴的气势来得惊人，但是对于这些武道高手来说，它所展示的是另外一样更可怕的东西，——“天赋”，看破招式的“天赋”！


第七十七章武无第二！


“3289号，1233号上台！……”


杨纪结束比赛之后，并没有立即离开。随着比赛进行，很快就轮到了沈铜的上场。依旧是那身妆扮，白白胖胖的，看起来憨态可掬，但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人敢小觑他了。


当他眯起小眼睛的时候，所有人都会感觉到心发寒。


“巨贾富商之，居然能出现这种武道天才，真是异数！”


杨纪望着台上，心暗道。巨富之家的弟一般都对于纸醉金迷的生活更加感兴趣一些，而不是武道。


这个沈铜是韩宾本上记录的“武童生”有力竞争者，虽然外表看起来有些可笑，但他却是不折不扣的武道天才。


沈铜一开始就发起了进攻，肥胖的身体使得他整个人都像一把滚动的巨锤一样，他猛烈的冲出，整座擂台都在他沉重的脚步下颤动，发出嗡嗡的声音，气势极为骇人。


轰！


最后一下，气势惊天动地，和沈铜切磋的武者惨叫一声，如遭雷殛，轰隆一声飞出了擂台。


“3289号沈铜获胜！”


……


“嗡！”


台下，人群一片轰然，沈铜最后一记给人印象太深了，简直是一头怒象，摧枯拉朽，无人可挡。


“哈哈哈……”


沈铜并没有立即离开，在擂台上放声大笑，宏亮的声音在四周回荡：


“早就说了，让你们放弃，你们非得自讨苦吃！”


众人怒目而视，但却敢怒不敢言。沈铜或者嚣张，但是他的实力却是无庸置疑的。


到了这个级别，双方境界几乎相同，战斗一场，游斗上半个时辰都是正常的。沈铜能这么解决对手，本身就说明了自身的实力。


目光得意洋洋的扫过人群，在发现人群的杨纪时，沈铜目光一顿停了下来。


“哼！”


一声冷笑，沈铜远远的伸出一根手指，朝着杨纪竖起，然后又倒转过来。


哗！


人群顺着沈铜的目光，一下发现了站在后方的杨纪，顿时一片哗然。在10号单元的比赛，杨纪和沈铜无疑是风头最盛的。


这两人上场从来都是速战速决，谁也没有想到，沈铜居然在快要下去的时候，向杨纪公然发出这样的挑战！


“无第一，武无第二”，两人之间本来并没有直接的冲突，完全可以相安无事。不过沈铜显然不太高兴同一个地方，有另外一个人像自己那么出风头。


“嘿，有意思！”


杨纪初时一怔，继而失笑。他倒不介意和沈铜打上一场，只不过，那也得有遇上的机会再说。


杨纪淡然一笑，摇了摇头，然后转过离去。


“怎么回事？这是什么意思，什么意思？是说沈铜不是他的对手吗？”


“我看是直接无视吧！”


“哈哈哈，沈铜这回碰到硬茬了。”


“有意思，有打意思，打起来吧，打起来吧！”


……


人群开始一片寂静，接着一片轰然。一名名考生纷纷起哄，兴奋的好像打了鸡血一样，似乎恨不得杨纪和沈铜尽快打起来。


武科举的比赛也有四天了，实力强劲的考生也纷纷脱颖而出。但除了正好对手外，其他并无交集。像沈铜和杨纪这样的还是第一次。


沈铜站在台上，望着杨纪离去的背影，脸色阴沉下来。他在比赛的时候，台下几乎每次都能看到杨纪的身影，其的意味不言自明，显然是来打探他的实力的。


沈铜的举动虽然看似挑衅，其实也是对杨纪的回应。不过，杨纪的应对显然出乎他的预料地。


“哼！”


一声冷哼，沈铜也振袖而去。


杨纪和沈铜，包括台下的人群在内，谁也没有注意到，那名主持比赛，一直沉默寡言的“黑脸大汉”，目光扫了一眼两人，眼突然闪过一丝奇异的色彩。


“有意思……”


一个念头从黑脸大汉脑海一闪而逝。


“武科举”的比赛对象和顺序都是事先安排好的，但仅限于第一天。因为没有人知道，第二天之后的比赛有哪些人能存留下来，所有一切都是临时制定的。


只要不违反朝廷的规矩，特别将两个考生安排在一起，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


到了第五天，10号单元之，仅仅只剩下个考生。这个考生里，每一个都是实战经验丰富，不是寻常只会依样画葫芦的人。


“3289号沈铜，1201号杨纪上场！……”


10号单元里人山人海，越到后面，比赛的层次越高，围观学习的考生也就越多。杨纪和沈铜站在人群，突然听到台上响起自己的名字，都是一愣。


“这是怎么回事？”


“没有搞错吧！”


不管是杨纪还是沈铜，都是一脸的意外，而脸上的表情也将这种情绪清楚的表达了出来。


“轰！”


人群在短暂的寂静之后，突然暴发出一阵山崩海啸的欢呼，就好像节日庆典一样。


“太剌激了。他们居然真的遇上了！”


“你们说说谁会赢！”


“我赌沈铜！这家伙不知道请了多少厉害的师傅，一身武技简直**。而且他的力量太大了，我怀疑擂台都承受不了他爆发的力量。”


“杨纪吧。我感觉他也不错。沈铜想要战胜他，恐怕并不容易！”


……


人群议论纷纷，兴奋的满脸通红，简直比要上场的杨纪和沈铜还要兴趣。那呼啸的声音，甚至将周围的场馆的人也吸引了过来。


“嘿，来得正好！”


沈铜开始还有些意外，不过很快反应过来。“无第一，武无第二”，武科举只有七个名额，他们就算是在这里不会碰到，到了最后还是得较量一场。


对于沈铜来说，迟还是早，根本没有区别。


相比于沈铜的得偿所愿，杨纪的反应就平静的多。他站在人群，一脸若有所思的样。


“奇怪……”


杨纪喃喃自语。这件事情他总是感觉有些不对，他和沈铜昨天才发生过冲突，今天就被排到了一起，而且还不是最后一天争夺出线权的地方。


杨纪看了一眼擂台上面无表情的“黑脸大汉”，这该不会是朝廷刻意的吧？


“可能是我多想了吧……”


杨纪想了想，又不由失笑，他和沈铜根本没有什么特别的，朝廷又怎么可能为了他和沈铜专门安排一场比赛。


“咝!”


这回杨纪没有保持低调，他深吸了一口气，一个起纵，唰的一下腾空而起，直接从数丈外的地方，飞到了擂台上，动作轻快、灵活，准确无误，显示了高超的身手。


“嗡！”


人群一阵躁动，不少10号单元的考生更是露出吃惊的神色，他们跟随杨纪的比赛很多场了，还是第一次看到一反常态，显露身法上的造诣。


“嘿嘿，好身手！可惜，武科举比的不是这个！”


沈铜待杨纪刚一落地，立即上前一步，嘿嘿冷笑，显得咄咄逼人。


“不是比这个，难道还是比身材不成？”


杨纪淡然自若道。


台下一片哄笑，杨纪的话显然是在讽剌沈铜，听沈铜立即变了脸色，狠狠的瞪了杨纪一眼，咬紧了牙。


他生来富贵，天资也不差，只是这身材怎么也改变不了，试过许多方法，统统没有效。他一直是他心的痛，最恨别人讽剌。


沈铜正要发怒，突然一想，笑了起来。


“嘿嘿，你牙尖嘴利，我不如你，你尽管嘴巴上逞能。一会儿，我只希望你能多接我几锤，因为到现在为上，还没有人能接住我四锤的！对了——”


沈铜说着，瞥了一眼杨纪身上的衣服，突然从怀里掏出几张银票，扔在地上，一脸鄙夷：


“看你连一身好衣服都买不起，这个是赏给你买衣服的。”


哄！


人群发出一阵低低的笑声，沈铜的话分明是在讽剌杨纪的衣服太简陋，上不了台面。以他的巨富之家的身份，这话倒也不算过份。


“不必了，我想要的衣服，怕你买不起！”


杨纪淡淡道。


他的声音不高，但这翻话落在众人耳，人群突然安静了几分。看向杨纪的目光，也多了几分尊重。


众人都明白，杨纪说的肯定不是普通意义上的“衣服”，以沈铜巨贾之的身份，还没有什么衣服是他买不起的。


众所周知，唯一金钱买不到的衣服只有一样，那就是“武童生”的功名服。


所以武科举金榜题名的“武童生”，都会获得一件朝廷赏赐的青衣，代表着朝廷赏赐的功名。


这是唯一一样金钱无法到手的！


众人明白，沈铜当然也明白，顿时脸都黑了。他连连在杨纪面前吃瘪，心恼火无比。


“话不投机半句多，我和他这么废话干吗？万千乱锤法是我花了大价钱才练成的，本身和我相契合，在这个阶段，少有人能比得过。我就不信，他还能是我的对手。现在先让他得意一会儿，待会儿，多一句话，砸断他一根骨头。”


沈铜这么想着，心反而消气了，索性微闭着眼睛，也不去和杨纪争执。


“开始！”


黑脸大汉手臂一挥，沈铜骤的睁开眼晴。


“吼！——”


一声暴喝，沈铜喉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喝，同时全身潮水般的涌出一股危险的气息。他整个人就好像一把沉重、坚固的巨锤一样，唰的一步跨出数丈，朝杨纪攻了过去。


“嗡！”


擂台颤动，沈铜这一击，倾尽全力，那股无俦的气势，令擂台下旁观的考生纷纷骇然。


沈铜虽然招仇恨，但是实力却是铁打铁，毫无花巧。


“好恐怖的气势，沈铜被激怒了，这个杨纪危险了！”


众人心掠过一道念头，不由替杨纪暗暗捏了一把汗。《万千乱锤法》是不折不扣的武道境品衍生武技，杨纪虽然在言语上打压了沈铜，却也激起了他的怒火。


这一击的力量，除了武道二重的强者，根本没有抵挡得了！


轰！


一声惊天动的巨响，没有人可以形容那一刹的速度，随即一只白皙如玉的手掌出现在了沈铜面前，如同一道不可愈越的壁垒一样，牢牢的挡住了那只巨锤！……


第七十八章擂台第一


武科举开始以来，沈铜“万千乱锤法”几乎是战无不胜，所有的对手，几乎统统被他撞飞出擂台。


这还是比赛以来，第一次众人第一次看到，有人可以在正面挡住沈铜的巨锤。杨纪的气势并不是很强大，至少没有沈铜那么强大。


但是当那只手掌挡下沈铜的时候，众人心都不由升起了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坚硬的城墙。


沈铜的反应极快，第一锤被接过，第二锤，第三锤……，想也不想，就是狂风骤雨般的轰了过去。


“万千乱锤法”本来就不是“一锤”，而是“无数锤”。否则就不会有“万千”的说法了。


招式看似乱，但其实乱有序，连绵不绝，巨大的力量一路把敌人碾压至死。只是之前，还从来没有人把把沈铜的真正实力逼出去。


砰砰砰！


沈铜的反应快，杨纪的反应更快。“云手”虽然力量不及“万千乱锤法”，但论速度，比沈铜还快。


只听一阵砰砰砰的声音，杨纪每一拳都由下而上，狠击在沈铜的小手指上。沈铜的巨锤砸过来，就好像在大海之砸一块尖锐的礁石一样，两条手臂都弹了起来，轻飘飘的，完全不受力，十分的力气只发挥出了成而已。


“这是什么绝学！”


沈铜大惊，他还想继续出拳，突然腰身一痛，立即吃了杨纪一拳，痛叫一声，腾云驾雾般倒飞了出去。


咝！


当沈铜倒飞出去，摔倒在地上的时候，众人倒抽了一口气，整个佑大的10号单元都安静了几分。


杨纪和沈铜，两个10号单元的风云人物，以这样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决出了第一波的高下。


许多人都睁大了眼睛，包括接下来，即将和杨纪争夺10单元出线权的“武道学”。


杨纪的实力太可怕了，沈铜的“万千乱锤法”几乎已经达到了武道一重的巅峰，巨大的力量战无不败，攻无不克，但在杨纪的面前，就这样吃了瘪。


许多人甚至都没有看清，沈铜是怎么拳的。整个过程，杨纪甚至连动都没有动，他就像一块礁石一样，矗立在那里，无论什么大浪，都撼动不了他。


“少爷！——”


台下一阵惊呼，是沈铜的那几个仆从。


“再来!”


沈铜根本没有理会那两个仆从，从地上爬起来，狠狠的瞪了一眼杨纪，再次冲了过去。


“万千乱锤法！”


沈铜将体内的血气鼓荡到了极点，他全身都隐隐变成了血红色，两条手臂更是如同狂风骤雨般，幻化出无数巨锤幻影，扑天盖脸的砸向杨纪。


整个擂台狂风猎猎，狂暴的气流甚至把擂台周围四个精锐甲士身上的甲片都吹得锵锵作响，而擂台周围的考生甚至不得不眯着眼睛，往后退去。


砰砰砰！


沈铜的速度快，杨纪的速度更快。短短时间内，杨纪连出了十多拳，每一拳都精准的击了沈铜拳头下方力量最弱的地方。


沈铜狂风骤雨般的“巨锤”，不是击偏了，就是弹飞了！


“怎么可能！——”


沈铜心一片惊涛骇浪，一脸见鬼的神情。


他的“万千乱锤法”连自己都看不清楚，但杨纪却能清楚的捕捉到他的拳法轨迹，而且每一次都击两只拳头的同一个地方，这简直不可思议。


“嗡！”


沈铜还想出手和，突然杨纪手臂一伸，直接穿过了沈铜的“万千锤影”，一把抓住了沈铜的脖，提了起来，然后狠狠的掼了过去。


轰！


巨大的力量，震得整个擂台都跳了三跳。


“啊！！——”


众人失声惊呼，杨纪最后那一掼，简直不可思议，看得众人目眩神迷。


“太强了！太强了！……”


“力量、武技，沈铜绝对不比他差，但却被他全面压制！”


“技巧！沈铜的技巧和他相差太大了。简直就像小孩和巨人一样。”


……


众人心惊不已。杨纪展现出来的，是一种压倒性的战斗技巧。


凭心而论，沈铜的能力绝对不弱，但在战斗技巧方面，和杨纪差的不是一个层次。


“沈铜的武技……被他看穿了。”


擂台下，一名“武道境”默不出声，眼却闪过一道念头。杨纪和沈铜的这场战斗，不止吸引了许多的呼吸境的“武道学”，同时也吸引了许多其他单元脱颖而出的强者。


这些人目光如烛，洞察秋毫。别人看到的，只是看到了两人的速度，但是对他们来说，却看得更深。


杨纪最后那一掼，如果不是对沈铜的“万千乱锤法”极其了解，洞悉了他的所有弱点和破绽，根本不可能把这样一个武道一重巅峰的高手像小孩一样掼摔出去。


沈铜虽然力量、武技统统不弱，便毕竟是巨贾富商之，少了武道家族的熏陶，“万千乱锤法”虽然练的不错，但终究没有达到毫无破绽的地步。


杨纪能一眼瞧出他的虚实，这才是让人忌惮的地方。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沈铜第二次被杨纪震出，如遭雷殛。一次可以说是巧合，两次就不是巧合那么简单了。


沈铜死都不相信，自己引以为傲的“万千乱锤法”会在杨纪面前不堪一击。


轰！


沈铜从地上爬起，第三次冲向杨纪。结果轰的一声，在杨纪身前一尺处，白光一闪，直接被震飞十丈，远远的飞出了擂台。


“少爷！——”


几个沈铜的仆从惊呼声奔了过去。


“杨纪获胜！”


黑脸大汉高声宣布道，雪亮的双目掠过一抹惊叹的神色：“好小！……”


把杨纪和沈铜安排在一起，确实是他的注意。这本身并不违反武科举的规矩。真正让他意外的，是杨纪展现出来的实力。


他已经主持过好几届的武科举了，也见识过不少的天才，然后平心而论，在这个年纪，这种武道层次，这种级别的武科举，能像杨纪那种举重若轻，大巧不工的掼出那一摔的，一个都没有。


就算他自己也没有这种能力1


“恭喜你，杨纪!”


黑脸大汉低声道，这是第一次在擂台上主动恭喜一名武道学。


台下响起一阵稀稀的掌声，10单元的比赛，经过这一场，杨纪已经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就算是其他的“武道境”考生，这个时候也没了很杨纪一争高下的心思。


“谢谢。”


杨纪诧异的瞥了黑脸大汉一脸，脑海电光一闪，隐隐明白了什么。


“嗯？”


从擂台上走下去的时候，杨纪目光扫过人群，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时，心一动：“是他！”


那种一丝不苟的背影，一板一眼的动作，分明就是他曾在“地龙酒楼”见过，出身军伍世家的“王玄”。


“想不到他也来了。”


杨纪再次扫过人群，又看到了几道熟悉的身影。其有几个，赫然是他在韩宾本上见过的人。


“想不到他们这么快就留意到我了。”


杨纪心暗道。


就像杨纪会到其他擂台观看比赛，搜集其他对手的资料一样，其他擂台的高手同样也出现在了这里，搜罗对手的资料。


聪明人显然并不止一个。


“这次的武科举真是有些精彩了。”


杨纪心一笑，然后走下了擂台。


第七十九章吕凌出现


武科举的初赛还没有进行到最后一天，杨纪和沈铜这两个10号赛区的大热门就提前决出了胜负，这实在是出乎许多人的预料。


两人之间精彩的比赛，也迅速在“武殿”引起了很大的轰动。


一时间不少人纷纷打听杨纪的来历，不过相对于沈铜等人，杨纪的资料实在太少了，除了一个姓名外，其他几乎是一片空白。


本来杨纪虽然以前从来没有来过平川城，但也并不见得就没有人认识他。至少，李晨就知道杨纪的来历。


只可惜，当日在“地龙酒楼”，大部分人都只注意到风头无两的“李三公”，根本没怎么注意杨纪。而且两人当日的交手，也是不着痕迹，连近在咫只的韩宾都没有发现，更别说其他人。


李晨虽然知道杨纪的底细，不过，李氏宗族和杨氏宗族向来不睦。以他的身份，又怎么可能自降身份，帮别人去宣传。


武科举进行到第天，杨纪以无可争议的实力获得了10号赛区的第一名，和另外一名武道学一起，进入到了第二轮的武试。


与此同时，24个单元赛区也选出了各自的晋升者。每个赛区2人，一共48名考生参加到了第二轮比赛，一起决逐最后的决赛圈名额。


第二天，消失很久的武科举主考官出现在了武殿：


“第七日，休息一日！进入复试的考生，好好准备！”


“也好，正好可以准备一下。”


杨纪心道。


武科举的过程，总共有两个“休息日”，第一轮比赛和第二轮比赛之间，第二轮比赛到第三轮比赛之间，都有会一天的休息时间。


这样做，是为了让所有出线的考生能够在心理和身理上有个适应期，为下一轮更激烈的竞赛做准备。


杨纪带着一份名单回到了客栈。这份名单是由朝廷发下来的，每个人出线的考生都有一份。


不过，和公布的名单不同，杨纪手的名单只有24个名字。


“第二轮复试共分南北两个大区，每个区24个人。最后只能有7个人出线，和另外一个区的出线名单一起竞争这次武科举的七个名额！”


杨纪想起这次从“武殿”打听到的消息。


和第一轮的24个赛区不同，第二轮的复试只有南北2个半赛区，分别由12个赛区的晋升考生组成。


每个半赛区，都将只有最强的7个人才能出线，其他人统统淘汰掉！


杨纪看着名单上详细的24个名字，这上面有几个杨纪熟悉的，其他大部分都是陌生的。


这24个名字囊括了12个赛区，涉及到了三四千名考生。杨纪虽然有韩宾的帮助，而且前面几日一直在各个赛场观看比赛，但也不可能把所有人都记住。


“李晨和高圣明不在，看来是在另一个赛区了。如果没有意外，下一轮的比赛，对手应该就是这些人了。”


杨纪心暗道，陷入了沉思。


砰砰砰！


大约一个时辰后，突然一阵清脆的敲门声在门外响起：


“杨纪杨公在吗？在下奉史师之命，前来给公送东西。”


“啊！”


杨纪心大喜，眼一亮，噌的一下高兴的站了起来：“终于来了！”


杨纪在平川城的落脚点，只有一个人知道，那就是史师。武科举之前，史师答应尽快把科举的奖励发给杨纪，不过迟迟没有动静，如今终于来了。


“请进！”


杨纪三步并做两步，打开大门，外面果然站着两名皂衣吏。


“杨公。”


两名瘦高瘦高的吏拱了拱手，一脸尊敬的走了进来。


府衙之，杨纪一纸章，气盈盈，风吹不动，早就惊动了平川城的所有官吏。如今更得史师重视，在道一脉早就贵不可言。


这种尊重并不是对于杨纪即将飞黄腾达的羡慕，而是对于杨纪道修为的尊重。如果没有意外，将来平川城的道魁首恐怕就是眼前的年轻人了。


“杨公，史师有令，让我们把这次科举的比赛奖励送过来。”


两名吏道。


“啊，麻烦两位了。”


杨纪一脸喜悦道，心满是期待。


武科举比赛已经进入到了第二轮，杨纪面对的对手每一个都是实力强劲，困难重重。科举的奖励来的正是时候。


“不过，……科举的奖励不在我们这里。”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有些为难道。


“！！！”


杨纪一惊，看了一眼两人，突然清醒也几分，心有种不妙的感觉：“两位这是什么意思？”


两人明明说了奉史师的命令，来送科举的奖励，为什么又说奖励不在这里？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又出什么问题了。


“很简单，你的奖励在我这里！——”


一个飒爽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客栈大门吱哑一声打开，门外蓬勃的阳光透射进来，一个明黄衣裳，英姿飒爽的少女出现在门口。


看到这个少女，杨纪目瞪口呆。


“吕凌！——”


杨纪身躯剧震，脱口低呼一声，猛的站了起来，一副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的样。出现在面前的，居然是年前，自己在深山之救的吕凌。


杨纪踏上武道之途，仔细说起来，还得感谢吕凌教他的“神龙炼髓桩法”和“虎豹雷音”。


不过，吕凌身份神秘，而且自从教过杨纪之后，就消失不见，好像蒸发了一样。


杨纪没有想到，居然会在这个时候见到她！


“哈哈，没有想到吧！”


吕凌束着马尾，一如往常的爽朗，背着双手，大摇大摆的走进了杨纪的房间，就好像进自己家门一样。


在她身后，两名气息强横，全副武装的甲士，跟着走了进来。


“啧啧，不错，不错！我教给你神龙炼桩髓桩法和虎豹雷音，没想到你短短半年居然练到这种地步。”


吕凌一进来，就像师傅打量徒弟一样，上下打量着杨纪，嘴上啧啧称叹：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我还真的不敢相信，这个杨纪就是你！”


吕凌虽然没有收杨纪做徒弟，但杨纪起步的武功，几乎都是她正儿八经教的和给的。


眼看杨纪这么“出息”，吕凌这个做“师父”也有种小小的得意，心倍爽，只乐得全身八万四千个毛孔都个个舒张。


“吕凌，你怎么会在这里？”


杨纪迎了上去，心有种亲切感。


两名吏来发放“科举”的奖励，出现的却是吕凌，而且身边还跟着朝廷的甲士，看到这些，对于吕凌的身份，杨纪其实心已经隐隐有些猜测，不过还需要她亲口说出来才行。


“嘿嘿，我爹是城主，我不出现在这里，还能出现在哪儿？”


吕凌似笑非笑，一副洞察秋毫的样。


当初不告诉杨纪，是没那个必要。如今，杨纪凭自己的努力证明了自己，吕凌也就没有必要隐瞒了。


“果然如此……”


杨纪一脸恍然，心却感慨不已。怪不得自己根本查不到吕凌的身份，其实自己早该想到。


有那么高的武功，轻易就能传给自己杨氏一族都没有的“虎豹雷音”，又姓吕，在平川城里最显赫的莫过于吕城主了。


在平川城，除了朝廷镇守边陲的将军之外，平川城的城主权倾一方，是当之无愧地方枭雄，一言鼎，言出法随。


只可惜，以前从来没有传出过吕城主家眷之类的消息，所以杨纪也就没有特别往这方面想。


杨纪也没有想到，自己当初无意救过的少女，居然会有如此显赫的身份。半年多的时间没见，吕凌的修为显得更加的精深，身上浓烈的血气如铅坠一般，就连杨纪都感觉到一种深深的压迫。


“对了，吕凌，你怎么会找到这里来的？”


杨纪问道。虽然知道对方身份显赫，不过杨纪并没有一点拘谨的意思，即没有畏首畏尾，也没有巴结。


“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壁立千仞，无欲则刚”，杨纪没所谓巴结对方，自然也就没有低人一等的感觉。


“哈哈，如果不是史师派人到城主府来索要科举的奖励，我也不会注意到你……”


吕凌说着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原来，武科举的奖励，都必须从城主府的宗城府库提取。吕凌身为城主千金，自然大把的机会碰到这种事。


“科举”本来和她无关，吕凌也对道毫无兴趣。也是那两个吏多嘴，在吕凌练功的地方等待的时候，叽叽喳喳，一个劲的说起科举的事，而且对一个考生推崇备至。


吕凌随口问了一句，这次科举的魁首居然叫做“杨纪”。这可不得了，吕凌一下来了兴趣。


当初，杨纪用书上所学，帮吕凌治毒的时候，可是给她留下了极深刻的印象。虽然感觉有些惊诧，不过如果杨纪夺得了科举的魁首的话，吕凌倒是一点都不意外。


只是天下同名同姓的人多的很，吕凌一时间也不敢确认，而且杨纪行踪飘忽，所以直到现在才找上门。


“杨纪，你还真是刮目相看了。我虽然知道你读书厉害，但也没到你厉害到这种地步，居然了科举的魁首！”


吕凌大气的拍了拍杨纪的肩膀，一副“好样的”的表情。


第八十章武道十重


吕凌的风格从来都是英姿飒爽，巾帼不让须眉。很难把她单纯的看成一个柔弱的女。


这一点杨纪早已习惯，只有两名城主府的护卫看着吕凌和杨纪“勾肩搭背”，不由微微皱了皱眉头。


“嗯，给你。”


吕凌突然想起了什么，从怀掏出一个木盒，递了过去：


“武科举是朝廷的大事，整个平川城都是一片忙碌，再加上我爹爹他们好像嗅到了什么风声，所以科举的奖励才一直没发下来。正好我有空，就趁着这个机会拿过来了。”


杨纪啪哒一声打开盒，一颗殷红的，仿佛红宝石一样的药丸散发着璀璨的光芒，静静的躺在盒底。


看到这枚药丸，房间里突然安静了几分。两名随行的护卫不自觉的吞了吞唾沫，满脸艳羡的神色。


药丸只有一颗，但就算是两名不通武功的吏，也能感觉到药丸蕴含的磅礴的血气，一**如涛似浪。


看着这颗药丸，杨纪吃了一惊。这似乎并不是科举奖励的“铁骨丸”。“铁骨丸”也绝对没有这种高的品级。


“这是血气丸，是从十几头极为危险的武道境凶兽体内淬取精血制成的。可以极大的增加武者的血气，极为珍贵，就算城主府的府库里面也不会很多。”


吕凌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她的身份特殊，对于各种药丸和内幕了如指掌：


“科举本来应该奖励的是铁骨丸，这颗药丸是属于京城里，史师过去的一位学生，知道史师要收一个衣钵弟，特别私人资助，以尽师道的。史师的学生身份特殊，就算朝廷也没有办法拒绝，而且也并不违反规矩。——你看看盒下面，还有一颗铁骨丸。”


“血气丸”必须要武道境的修为才能服用，这种奖励本来不应该出现在“科举”的。不过史师以前的皇族学生私人损助，那也就可以理解了。


而且，质彬彬的“道学”虽然服用不了，但是卖掉后，全部换成“铁骨丸”还是可以的。


杨纪打开盒下面，果然还有一层，放着一颗灰白色的药丸，不过品级明显和“血气丸”差了很多。


“这次真是歪打正着啊！”


杨纪看着底层的第二颗药丸，感慨不已。他参加试本来是有些心有不甘，同时也是希望能对自己参加武科举有所帮助。


没想到，碰上这次的奖励居然这么丰厚。


武者的血气，需要一步步的辛苦修练。凡是能够主动增加武者血气厚度的，都绝对不是普通的丹药。


而且能被评为危险的凶兽，至少也是武道二重以上的存在。以自己现在的实力，一对一碰上这些凶兽，还有很大的危险。


“两位，麻烦你回去后，替我谢谢史师。”


杨纪回过身，对两名吏道。


说到底，这次也托了史师的福。如果不是史师告老还乡，要在平川县挑选弟，也不会有这么丰厚的奖励。


“血气丸”非同小可，极其珍贵，但对于皇城腹地的勋贵和皇族来说，显然算不了什么。


“客气！我们这就回去复命了。”


两名吏拱了拱手，连忙应了声。奖励交到杨纪手上，吕凌这位惹不起的大小姐也侍候到了，两人立即告辞而去。


“你们也出去吧。平川城里，难道还有人能威胁到我不成？”


吕凌看到两人离去，突然心一动，也回头看了看两名的护卫，摆了摆手道。


“这，……大小姐，城主可是命令过我们，不管大小姐去到哪里，我们都要跟到哪里。”


两名护卫一脸为难道。


自从吕凌上次在晋安城以身涉险，差点死在山里，平川城主就加强了对吕凌的保护。这些出身军伍的甲士就是因此派来的，倒不是为了保护吕凌，这些护卫实力还没有吕凌厉害。


派这些护卫跟着她，就是为了限制吕凌的行动的。只要她不像以前那样冲动，自然不会有什么危险。


“好吧，好吧。你们先去外面守着。”


吕凌挥了挥手，也知道父亲打的注意。


两名护卫没有再坚持，退出了房间。


“嗯，这样舒服多了。”


吕凌舒展了一下手脚，然后自来熟的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一边漫不经心道：


“杨纪，那枚血气丸你注意一下，先不要吞服，等达到武道二重后再去服用。”


“哦，为什么？”


杨纪挑了挑眉，讶然道。


吕凌停下了动作，凝神上下打量了一眼杨纪，然后笑道：


“我如果没有看错，你现在应该是武道一重巅峰的境界，只可惜，你混混沌沌，蒙蒙昧昧，根本不知道怎么炼脏，所以才一直停留不前。血气丸是用来增补血气的，你这种情况就像装满水的杯，再怎么往里注水都是浪费。”


“炼脏！”


杨纪闻言心大动，吕凌的境界确实比他高得比，一眼看出他的境界修为不说，而且对症下药，说的问题也是一针见血。


杨纪虽然知道自己修练的方法有些不对，但还不知道不对在哪里。吕凌只是两个字，就一针见血的指出了他的问题。


“武道境的第二重原来是炼脏吗？我一个人独自摸索，根本没有经验。吕凌，你能不能告诉我武道境到底是什么样的？”


杨纪趁着这个机会，终于问出了心底长久的疑惑。


他实力、天赋统统不缺，但唯独缺少一个引路人。吕凌虽然年纪和他差不多，大不了多少，但是经验学识却比他丰富的多。


“嘿，真不知道你们杨氏一族那些长辈怎么搞的，居然连这种东西也不告诉你。”


吕凌摇头失笑，半年多的时间，以她的身份也多少打听出了点东西，只不过毕竟是外人，不详细罢了。


杨纪也不解释，只是凝神细听。


“呼吸境的东西你也知道了。至于武道境，总共分成十个境界，第一个境界练拳，要练到血气充盈，出手摔碑裂石，这才算是成功。你现在达到的就是这个境界。”


吕凌伸出一只拳头，比了个手势，继续道：


“武道的第二重就是炼脏了。这个时候精气灌注，血气如浆。普通人流血，都是淡淡的，像水一样，所以说血水、血水……，不过武道二重的强者，那就不是水了，而血浆。流了出来，跟墨汁一样，充满了精气。——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血气倒灌，开始炼脏。只有内脏强键，你才可能继续前进。这是循序渐进的问题。”


杨纪点了点头，吕凌说的即不是武技，也不是武功，而是武道境的一些常识。但就是这些常识，让杨纪听得认真无比。


他在武道境浸淫许久，差的只是临门一脚。此时听吕凌指点，心一点就透，通明一片。


“至于武道境的第三重，叫做‘小搬运’。这是武道的精华所在。武道一、二重都只是铺垫，达到这一步，才算是登堂入室，技艺‘小成’。”


“这一步，涉及到了气血搬运之法，必须要有经画才行。你以后要注意一下。”


吕凌道。


“经画？”


杨纪吃了一惊，这是他第一次接触到这个概念。


“嗯。”


吕凌点了点头，完全把杨纪当成徒弟一样教导，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经画是记载武道精髓的东西，一副画道尽天地之极，一副画道尽武道之秘。你以前修练的拳意合一图，就是仿照经画而来的。真正的武道，只可意会，不可言传，这就是经画。没有强大的悟性，永远都不可能成为真正的强者。这就是武道境和呼吸境的差别。努力，已经不再是第一决定因素了。”


“现在很多家族，都根据经画，创造出了许多的秘藉、武典、心得、真经……，这些统统都不是经画，而是次品，残劣品，是给那些天资不够的普通人修练的。修练这些歪门旁道的东西，永远都不可能为真正的强者！”


吕凌一改散漫，这翻话说得严肃无比：


“杨纪，你现在到达武道境，以后要注意。如果不是万不得已，不要轻易修练那些武典、秘藉之类。这种东西只是别人的一家之言，你仿照人家修练，只是跟着误入别人的歧途，消耗自己的灵性，禁锢了自己的思维。”


杨纪点了点头，若有所思。他现在还没有到这个境界，没有吕凌那么深的感受，但是吕凌的说的话都是经验之谈，因此杨纪也都用心全部记住。


“武道第三重练到顶峰，就会达到‘血气如龙’的境界。体内血气冲出体外，凝而不散，而且威力无比。血脉振动，更是如同江河一般。”


吕凌一一扳指数来，一个个如数家珍：


“武道第四重鲜血之炉。达到这一步，全身的血气汇聚，会在体内化成一个小巧精致的“鲜血之炉”。从此以后，血气喷发，念到意外，可以发挥出不可思议的力量。而且血气轰鸣，可以从虚空，山林，木石吸收足够的精气，血气。”


“武道第五重，小周天。这一步的武者，打通关窍，从此体内周天循环，血气成铅。这个层级的强者身躯重若山岳，即便站在那里不运功，十个八个大汉都抬不起来。”


“我曾经听过传说，有个地方洪水泛滥，快要冲破堤岸，危及下方的数十个村庄。结果关键时候，一名小周天的强者往河堤上一站，那条河堤立即定住不动，好像压了一座山一样，任凭怎么样的大风大浪都冲不垮！”


“武道第重的强者号称武将了，体内阴火阳火，血气阴阳，力量更加不可思议。”


“武道第七重的强者号称武宗，体内都有‘精血铜炉’，一个血气成沙。喷一口血，喷出来的不是沙，而是铁沙。这个级别的强得基本上都是刀枪不入，除非是神兵利器，很难剌破他们的皮肤。”


“而且，武宗的血液是极好的练器、练丹材料。”


“第八重大武宗，第重武尊，第十重武圣！……这些就没有必要说了。因为我也不了解，只知道不是他们的神通不是我们可以想像。据说武圣上面还有更高的境界，近似神祗，那些就更加不是我们能接触到的了。”


吕凌道。平川县只是一个边陲小地，吕凌能知道这些还是有赖她的家世，已经是非常惊人了。


这一翻话听得杨纪心神驰往，就连吕凌也被勾起了思绪，心神恍惚了一下，房间突然安静了不少。说到底，哪个少年不向往强大的力量和外面精彩的世界？


平川县还是太小啊！


……


第八十一章发现


“你的武道常识还是太少了。这样吧，我那里有一套关于武道境界的书藉，是我以前修练的时候用的。一会儿我就差我送过来给你吧。”


吕凌很快回过神来，对杨纪道。


“嗯。”


杨纪点了点头，没有拒绝。这些常识性的东西对于吕凌来说或许无关紧要，但恰恰是他需要的。


“吕凌，谢谢你。”


杨纪感谢道。


“哈哈，和我还说这些干吗？上次如果不是你救了我，我恐怕都回不来平川城了。”


吕凌拍了拍杨纪的肩膀，一笑了之。


以她的身份地位，不管是教杨纪射箭，还是赠他《神龙炼髓桩法》和虎豹雷音，包括指引他武道常识在内，都只是一些鸡毛蒜毛的小事。


相比起这个，吕凌还是挺欣赏杨纪的天赋和有情有义，她在城主府里也教过不少的仆人，甚至还教过他们更厉害的武学，可惜一个个朽木不可雕。反倒是教的最少的杨纪，成绩反而最大。


“怎么样？这次的武科举有没有把握，我可是听说这回规模空前，有不少有实力的高手。杨纪，你可要加油啊！”


吕凌跃跃欲试道，浑身透着一股兴奋劲，似乎比自己参加武科举还要兴奋。


“哪有那么容易。”


杨纪想起李晨，苦笑：“别的不说，单单境界上，我和他们恐怕就有不少差距。”


“哈哈，杨纪你也不要妄自菲薄，武科举需要强大的境界修为不假，不过可并不只是比拼境界。这次武科举，我可是很看好你啊，嗯，让我想想……，这样，我先教你怎么把引导血气，淬炼脏腑。然后你达到小成后，再吞服血气丸，一定可以达到武道二重，和他们平起平坐。”


吕凌笑得眯起了眼睛，要是自己手把手教出了一个武童生，那个不得了。大汉皇朝的规矩，女是不能参加武科举的，所以吕凌虽有满身武艺，一腔抱负，也只能嗟然自叹。


不过，还有什么比自己教了一个“武童生”徒弟更令人高兴的，吕凌越强越兴奋。


“杨纪，这几天你加紧修练。我一有时间，就陪你练练手。比赛那天，我再去现场给你加油！”


吕凌两只眼睛透着兴奋道。


“一言为定！”


杨纪大喜。他正愁缺个人陪练，吕凌出现那就最好不过。


半个时辰后，吕凌教完杨纪导血炼脏的技巧，然后就离开了。


吕凌一走，杨纪一刻都待不住。


“时间紧迫，正好抓紧这几天的时间修练。”


待吕凌的差来的人送来那本武道书藉后，杨纪带着包袱，一会儿就离开了。


……


平川城外，瀑布轰鸣，杨纪站在水潭边默默回想吕凌教自己的东西。


武道第二重炼脏并不涉及到什么高深的东西，吕凌教自己的东西也不是什么功法，而是一种简单的技巧。


这就像是一个人如果不知道方法，拿着狙击枪只能当铁棍用。但如果有人指点一下，扣动扳机，一枪就能打千米外的步枪。


这就是知识上的差别。


杨纪辛苦修练，已经超越一重巅峰，具备了进入第二重炼脏的要求。他所需要的也仅仅只是一个人告诉扣动“扳机”而已。


“嗡！”


杨纪在瀑布下站定，然后双眼一闭，然后拳意合一，摧动全身血气，在瀑布下施展“太合魔虎拳”！


轰！


一声巨响，空气震荡，杨纪一拳直接将飞流而下的瀑布撩断。在太合魔虎拳的拳意驱使下，杨纪体内的气血轰鸣着迅速运转起来。


不过这一次，和以往不一样，在血气运行到胸腹的时候，杨纪突然分出一股意念，控制着血气，导入内脏。一缕又一缕，连绵不断的注入进去……


杨纪体内剧颤，这一次，他可以清楚的感觉，那些蕴含着浓郁精气的血液，在进入到胸肺之后，化为成千上万缕，就像一股股火流一样，顺着毛细血管涌入到了各个部位，而其的精气也顺势被内脏吸收。


“就是这样！”


杨纪脑海闪过一道念头，他可以感觉到，自己以意念导引过去的血气并没有消失，而是被胸肺彻底吸收了。


杨纪心念一动，外界一股股精气立即摄入体内，融入血脉之。这一次，这些树木精气并没有从体内散逸出去，而是被自己的身体彻底的吸收。


杨纪放下心下，彻底沉入到了修练之。


天空慢慢暗下来，杨纪整夜都没有睡觉，就在瀑布旁边紧张的修练，累了就休息一会儿，然后继续修练之。


第二天天亮之后，就是武科举进入第二轮复赛的时间，杨纪必须抓紧一切时间，增强自己的实力。


时间流逝，不知不觉东方破晓，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


“该走了！”


瀑布下，杨纪睁开眼来，目透出一抹耀眼的精芒，比之以前更加的夺目。


在水潭边一晚上的修练，杨纪感觉力量又增加了不少，胸肺之每一个细胞都在舒展，自主的向外界吸纳能量，内部有腑脏坚韧了不少。


而且整个人精神振奋，焕然一新，举手投足之间有种更加凝实的感觉。


“果然是一份耕耘，一份收获啊，以我现在的情况，再坚持一段时间，再配合上科举的奖励的血气丸，我绝对可以达到第二重炼脏精深的境界。”


杨纪脑海闪过一道电光。


单单一晚上的修练，本来是不可能有这么明显的修练的。不过，杨纪的实力早就达到了武道一重练拳的巅峰，基础扎实无比。


看似一夜的修练功夫，其实是杨纪把以往凝聚的血气，灌注转化到了胸肺之。消耗了大量的血气，才使得效果看起来这么明显。


“哗啦啦！”


水花剧响，杨纪趟着水走到崖边，身上血光一闪，浓郁的血气就把衣服上的水份蒸的干干净净。


杨纪从木盒底下掏出那枚“铁骨丸”，然后吞服了下去。


武科举进行到第八日，进入到第二轮的复赛。杨纪接下来面对的23个对手，可能将是比以前遇到过的更加强大的对手。


杨纪还没有完成血气转化，“血气丸”也不能服用，在此之前，杨纪不敢有丝毫的大意，尽可能的抓紧一切可能的机会提升自己。


杨纪看了一眼手灰白的药丸，很快一口吞服了下去。


“铁骨丸”是杨纪吞服的第二药丸，论品级显然比“百草丸”要高级的多。关于铁骨丸，杨纪知道的不多，只知道这种药丸是由许多珍贵的材料提炼而成，能够直接提升服用者的力量。


“嗡！”


一股火烧般能量从腹炸开，然后分成成千上万缕，散入四肢百骸之。和杨纪吞服过的“百草丸”不同，这股力量穿透血脉之后，居然如同附骨之蛆一般，直接钻入了骨髓之。


杨纪痛哼一声，感觉像是过了一刻，又像是过了漫长的无数个世纪，那股灼热的能量终于消失，杨纪可以清楚的感觉，体内的骨骼变得更加的致密有力，整个人力量也提升了不少。


“不错，以我现在的力量，绝对可以打败这次复赛一半以上的对手！”


杨纪心暗暗道。


复试的一半就是12名考生，杨纪能够在力量超过这些人已经相当不错了。只可惜，第二轮的复赛出线名单是7个。


杨纪即便能够打败一半的对手，形势依然不容乐观！


“呼！”


杨纪身躯一晃，身躯纵跃而起，离开水潭。


在杨纪起身前往武殿的时候，平川城的另一个方向，杨杨武捧着一场名单，却陷入了争执。


“我不相信，杨，我决不相信这小有这么厉害，能够挤进第二轮的复赛名单！”


杨武看着上面的一个名字，咬牙切齿道。


“你先别急。我只是说有可能。杨纪那小几天前就在平川城，虽然说天下同名同姓的人不少，但这也未免太巧了。——两个杨纪都出现在平川城里。”


杨一脸沉思道。


几天前，两人本来打算借助自己武吏的身份，混进武科举，打探杨纪的消息。然而却没想到，这次的武科举不知道出了什么变故，变得格外的严格，而且以他们的身份，居然打探不到任何消息。


直到后来，两人利用七八名的威望，又借用了各种朝廷禁止的方法，才好不容易混了进去。


然而意外总是来的非常突然，就这么短短的七天，两人居然在武科举的名单上发现了“杨纪”的名字。


第一眼看到，两人简直见鬼一样。就算是一道霹雳轰在头顶，也不过这么震惊了。


“杨，如果你说的是真的，你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吗？”


杨武瞪圆着眼睛，看着杨道。


“我当然知道。不过并不排除这种可能。”


杨平静道，不过他的眼神出卖了他，显然，对于这个推论，杨自己也不是很确信。


如果名单上的这个杨纪，和他们知道的那个同一个人。那就意味着，这个杨氏宗族里毫无存在感，小时候曾经被他们的戏弄，被认为最没有出息的杨氏弟，创造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奇迹”。


——在短短半年多的时间里，由呼吸三段杀入武道境，并且在竞争最为激烈，涵盖了七千名武道高手的“武科举”，杀入了第二轮的复赛！


这样的成就，就算是他们当年被愈为大公杨玄览之下，杨氏一族最杰出弟的时候，也没有做到过。


而且毫无疑问，如果名单上的人真是他，那么正积极筹备将杨纪驱逐出去的“大夫人”那里，将会受到沉重一击！


相比于这种难以置信的揣测，杨内心甚至更倾向于参加武科举的七千人，偶然出现了一个和杨纪同名同姓的人。


毕竟，人口基数这么大的话，出现同名也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不管怎么样，今天进去武殿之后，是与不是，一看就知！”


杨手掌一张，两张参加系着丝带的武科举木牌从掌滑了出来……


第八十二章复试开始


武殿周围，人山人海，虽然并没有第一天那么热闹，但依然聚集了超过四五千的“学”。


这些人里面其实成以前已经被淘汰了，但是依然不愿错过这届的武道盛典。


杨纪从进入大殿，一眼就看到了第一轮武试时，“井”字形大殿周围的钢铁擂台统统被拆除掉了。而更深一层，原本用来隔绝内外的巨大钢铁壁垒也消失不见，露出了更大的空间。


武殿里面人山人海，就人群的央，一个比之前的比赛，足足大上数倍的钢铁擂台矗立在央。


与第一轮的武试不同，复赛的擂台钢板明显加厚了许多，就像一只巨大的钢铁螃蟹一样，趴在武殿之。


在这头“钢铁螃蟹”的后面，相距数千丈的地方，竖立着一道庞大的，齐顶的钢铁墙壁，将整个“武殿”分成南北两个赛区。


和第一轮的武试相比，复试的规模明显宏大许多，擂台经过加厚，显然是为了适应实力更强大的考生。


而守卫的甲士也明显层次和数量高了许多，成排的站在那里，如同钢铁洪流一般，给人一种难言的压力。


摆台上，比赛的主持者现在也从伍长直接换成了校尉！


“杨纪！——”


就在杨纪观察的时候，一阵惊喜的声音突然从耳边响起，杨纪循声看去，一眼就看到距离不远处的韩宾。


他就站在入口处，靠墙壁的地方，似乎已经待了不少的时间。


“韩宾，你怎么在这里？”


杨纪挑了挑眉，挤开人群，走了过去。


“哈哈，为了待你啊。”


韩宾面有得色，观看复赛的考生那么多，也只有他才会想到在大门口的地方贴墙等杨纪。


“杨纪，加油啊！”


韩宾举了举手臂，一脸兴奋道：“我可是特别来替你鼓劲的。这次的复赛名单里，你可是我认识的唯一一个人。”


看别人比赛，和看自己认识的人比赛那种参与感是完全不同的。韩宾现在有些佩服自己的眼光了，在第一轮武试还没结束的时候，就判断杨纪有冲击“武童生”的潜力。


杨纪哭笑不得，不过还是道了声谢。说起来，韩宾的那本笔记，还是给他不少帮助。


“杨纪，这次的比赛，有三个人，一个左光斗，一个卢有象，一个王弦，你千万要注意啊。他们恐怕是你的劲敌！我看了他们的比赛，非同小可，都是一路全胜进来的！”


韩宾道。


“这算是最新的消息吗？”


杨纪笑道。


“杨纪，你可别大意啊。现在地龙酒楼上讨论，不少高手都说你们这个半场，他们绝对是最后七个人的必然之选。”


韩宾一脸认真道。


“哦，我知道了。”


杨纪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韩宾的记录本上列了不少人，只不过每一场的比赛都是不固定的，所以他真正的看到真人比赛，其实还只有寥寥几人。


韩宾说的认真，显然这几人相比于其他人非同小可，想让他特别注意。


“铛！——”


正在说话的时候，一阵钟磬声响起，吸引了大家的注意。佑大的场馆立即安静下来。


“时间已经到了，比赛可以开始。在比赛之前，我宣布几条规则。”


擂台上全身重甲，散发着浓烈肃杀气息的军伍校尉踏前几步，走到了擂面前沿，面对着众人。


他的声音威严宏亮，仿佛两座大钟一样在虚空震荡，到处回荡着一股灼烈的，仿佛火焰一样的气息。


“第二轮武试和之前有一点点不同，如果在比赛输了，并不会立即淘汰。但如果失败的次数累积到七次，则自动淘汰出局……”


军伍校尉的目光如电，扫过全场，四面八方静悄悄的，鸦雀无声。


“这其实就是针对‘武科举’只有七个人名额的规定了。如果连输上七次，根本不用参加下一轮的决赛，直接就丧失了竞争武童生的资格。”


杨纪心暗道。


“武科举”只会选择最强的七个人，哪怕是“第八强”，也只有淘汰一途！


“所有的参选考生，不得轰击对方的头部重穴，不得攻击下阴，不得剌击心脏……”


接下来的规矩都比较简单，和第一轮的比赛规矩大同小异。


“现在，比赛开始！”


随着军伍校尉的声音，南北两个赛区同时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声。令人不禁侧目。


杨纪望了一眼欢呼声传出的另一个方向，隐隐可以“看到”另一场盛宴的开始。第二轮武试，南北两个赛区，最终每边都只有七个人出线，去竞争最后的荣耀。


这注定是场残酷的淘汰！


“我去准备一下。”


杨纪回过头来，看了一眼韩宾道。


第二轮武试按照朝廷的规矩，需要重新确认身份。杨纪在比赛之前，还必须拿自己的户藉和路引再次去确定一下。


“嗯，去吧。我给你加油。”


韩宾笑嘻嘻道。


杨纪摇头一笑，迈步走去。


“第2312号林伦，6545号李幸上场……”


威严的声音，比赛开始，两名考生登上擂台。


“李幸？”


听到这个名字，杨纪停下脚步。对于这个人他有点印象，似乎和他一样，都是10号单元的。


武科举的第五日，杨纪一举击败了沈铜，按照比赛的规矩，也顺势淘汰了沈铜。当时顶替沈铜位置，以第二名出线的似乎就是这个“李幸”！


“应该就是他吧。”


杨纪也没有在意，继续往前走去。李幸虽然没有沈铜厉害，10单元“第二强”的位置有些虚，但本身实力也是不错的。


轰！


就在杨纪走到擂台前方不远处时，突然之间，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杨纪抬头的刹那，只见一条人影重重的飞了出去。


“林伦获胜！”


擂台上，军伍校尉的声音响彻四方。


“这么快？”


杨纪暗暗惊讶。他只不过走了半个赛场的距离，比赛居然就结束，这还真是出乎他的预料。


虽然说李幸的实力可能差了一点，但败得未免也太快了吧。


“林伦好强啊，不愧是18号场馆的最强者！……”


一声议论声从旁边的人群传来。


杨纪抬头看了一眼擂台，这才刚开始就输了一场，而且还是第二轮复试的头一场，李幸的明显压力很大，情绪低落了很多。按照比赛的规矩，再输上次可是要淘汰的。


“可惜了，他的实战经验差了点。遇上林伦这种对手，根本没有多少发挥的余地。”


杨纪心暗道。


擂台上，李幸情绪低落，正准备走下擂台。突然——


“下一场，6545号李幸，4432号赵白上场……”


这个宣布一出来，刚刚走到台阶位置的李幸身躯一震，脸上明显一愣，显然没有料到，他刚刚才输，现在还要接着上场。


“李幸，赵白，准备上场。”


主持复赛的军伍校尉却没理会那么多，脸上毫无表情的催促道。


和武科举第一天一样，第二轮复赛名单确定之后，首日的比赛顺序都是事先安排好的。


不管你是胜是败，都无关紧要，也没有人在乎。第二轮复试的目的，只是要选出最强的那七个人，参加最后的决赛。


“这个家伙恐怕要糟了。”


杨纪看着擂台上的李幸，脑海里闪过一道念头。李幸明显有些措不及防，他刚刚输掉一场，现在又接着上场，明显毫无心理准备。


杨纪甚至隐隐看到他眼慌乱和紧张的神情。在这种情况下，想要发挥出正常的水平恐怕都难。


果然，李幸身上破绽百出，直接被对手抓住机会，直接震飞出去。


人群安静了几分，目光全部集到了擂台上的“李幸”身上。如果说前一轮的比赛李幸还输的算是情有可原的话。那么这次就真的不应该了。


众目睽睽下，李幸被一掌震飞，显得更加慌乱了。私底下的小规模的竞争还好，但现在是四五千人的观众，而且还有朝廷的校尉在场，李幸明显有些不适应。


“这个家伙……抗压能力不过关啊！”


杨纪心道。


大家都是十五岁的年纪，显然并不是每个人都有那么强的，能够接受失败的心理。


而且杨纪甚至感觉，李幸似乎对于自己顶替了沈铜出线，有那么一点不自信。而且这种不自信似乎正在随着他的失败，不断放大。


“他恐怕要被淘汰了！”


杨纪眼掠过一抹怜悯的目光。


他第二轮的对手其实和他实力差不多，但在这种心理状态下，李幸显然不可能抗衡对方。


轰！


当李幸第二次被以一种笨拙的方式震飞的时候，擂台下终于响起一阵嘘声。


“这个家伙哪个单元的？也太逊了吧？”


人群叫道。对于很多期待着一场强强对决的人来说，这开场的两场比赛，显然不是他们想看到的。或者说，至少不是他们心理预期的水平。


“好像是10单元的。”


人群，一个声音回道。


“10单元的？不会吧！这么弱！这种实力也能出线，还是最强？”


“是啊，10单元不会都是这种水平吗？就算我上场也比他强啊！”


“哈哈，早知道我去强烈要求主考官，把我安排到10单元算了。说不定，我能横扫全场。”


…………


周围的人群议论纷纷，由李幸自然而然的转移到了他出线的10号擂台。


人群，听到这些议纷，10号单元的考生纷纷对周围怒目而视，连带擂台上的李幸也恨上了。


这本来只是他自己发挥不佳的问题，但现在却连累的其他参加过10单元比赛的考生也受到了非议。


杨纪皱了皱眉，事情发展成这个样，可是出乎他的预料。


一场单纯的比赛，因为李幸的原因，突然就变成各个单元场馆强弱的纷争了。


第八十三章判若两人！


李幸终于下台，不过伴随的争议并没有消褪。


杨纪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李幸，很快收回了目光。


“还好。”


杨纪心暗暗道：“希望他今天不要接着上场了。”


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坦然面对别人的非议的，李幸现在的状态，显然不再适合继续比赛。


验证身份的地方，就在擂台的右边，几名军伍的精锐长枪一般扎在那里，两名伍长模样的军官站在间。


“两位大人，麻烦了。”


杨纪走过去，轻车熟路的将准备好的“户藉”和“路引”，连同比赛的木牌一起交了上去。


两名军官，其一人赫然就是主持过10擂台比赛的“黑脸大汉”。有他在场，杨纪的验证程序倒是非常简单。随后，杨纪得到了一张验证通过的铜牌。


这是参加复试的第二道凭证，没有这个，就算有参赛的木牌也是没有用的。


“小，加油！”


等到交还“户藉”和“路引”的时候，黑脸大汉猿臂一伸，突然重重拍了拍杨纪的肩膀道。


“哈哈哈，铁二，输了就是输了，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杨纪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另一名军官低笑道。


“住嘴。我主持的10号馆什么时候比你们差了！”


黑脸大汉恼羞成怒道，满脸的挂不住。


杨纪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随即明白过来。


“是，大人。”


杨纪收起“户藉”和“路引”，心暗笑。


这些“伍长”们虽然平时的时候看起来不苟言笑、铁面无私，不过私底下居然也在偷偷的互相的斗气。


如果这一届的“武童生”，力压群雄，并且出自自己名下，那自然也是面上有光。毕竟，这些“武童生”前途无量，极有可能是未来皇朝显赫一方“将军”、“王候”、“武神”，这样显赫的人物出自自己的名下，那以后谈起来，也是极有面的事。


不过，如果输的太难看，比如像“李幸”那样，那各位伍长面上估计就免不了难看了。


“嗯？”


杨纪正要退出去，突然之间心一动，隐约在擂台的最前方看到了两条熟悉的背影。周围人群攒动，只一会儿又被人挡住了。


杨纪再次认真的看了一眼，这一回终于看清楚了。那两条身影一身“学”打扮，混迹在人群之。


但是那两道熟悉的背影，却将他们的身份彻底出卖。


“杨，杨武！”


杨纪眼露出吃惊的神色，他怎么也没想到，杨杨武居然可以混迹到“武殿”来。


朝廷的武科举规矩森严，除非是参加比赛的考生，否则是不能进入“武殿”的。


“这两个家伙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杨纪脑海此起彼伏，电光石火间闪过许许多多的念头。“无事不登三宝殿”，杨杨武这个时候伪装身份，混入武殿之，显然来者不善。


“杨杨武是朝廷的武吏，他们肯定是利用自己的身份混迹进来的。”


杨纪心暗暗寻思：


“我前面才跟他们冲突过，他们现在就出现在武科举的比赛场，恐怕有极大可能是冲着我来的。甚至，很有可能是他们对我起了疑心，才会特别出现在这里的。”


“武科举”还在进行，在这件事情尘埃落定之前，杨纪还不想在“大夫人”那里曝露一点点的消息。


“武科举已经进行了一半，受了八年委屈，现在就再忍一忍。如果我能在武科举一鸣惊人，搏取武童生的功名，到时候再好好收拾他们。”


杨纪心念一动，很快就退了出去。


“杨，我好像看到什么了。”


就在杨纪离开的时候，擂台边缘人群的最前方，杨武突然说道。他的目光打量着杨纪之前所在的位置，人群太多，影影绰绰的，经常挡了视线，他也不知道自己刚刚看到的是不是他。


“你看到什么了？”


杨从擂台上收回目光，问道。


“没什么。”


杨武皱了皱眉道，“或许是我搞错了。”


那几名朝廷的武官周围，空荡荡的，根本没有他刚刚看到的那条人影。


“不要多想。”


杨摇头失笑，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如果真的是杨纪，只要他一上台，我们肯定能够发现。而且这么近的距离，我们也绝对不会看错。”


“如果真的确定了那小，那么几乎可以肯定，他已经提前达到了武道境。到时，我们再给大夫人飞鸽传书。一个小小的武者而已，还掀不起什么大风大浪。以大夫人的性格，只要知道了这个消息，基本上也就是那小活到头的时候。”


杨说着，眼掠过一抹冷酷的神色。


以他对大夫人的了解，之所以拉不开手脚，只是顾忌宗里的族长罢了。真的确定杨纪达到了武道境，超出自己的掌控，这个时候还顾忌个什么？


别说杨纪达到了武道一重，就算达到了武道二重，真要“大夫人”霍出去了，也就是一只小蚂蚱，死亡只是分分钟的事。


“这种事情，用不着我们操心。瞪大眼睛，好好看就是了。”


杨道。


“嗯。”


杨武点点头，按下心思，不再多说。


……


大殿里，找个隐秘的，不容易看到的角落，杨纪迅速的换上了自己来时购买的“锦衣”。


杨纪平常的衣服都比较朴质，这套丝绸做的锦衣，本为准备将来的用的。不过这个时候，自然就顾不了那么多了。


仅仅是换套衣服，肯定是瞒不了杨杨武的，杨纪心一动，又翻出了那张从周大管家身上得来的金色面具。


这张面具共有两面，一面金色，一面银色。银色的那面带着许多花纹，杨纪到现在都没有搞清楚银色花纹的秘密。


杨纪拿起面具，没有丝毫犹豫的戴到了脸上，然后又解散了头发，一根根乌丝般垂落下来，在脑后用一根丝绦系住。


“这样还是不够，衣服容易换，但气质难换，如果仅仅是这样，以杨杨武对我的熟悉程度，肯定还是能认出了。”


杨纪心暗暗思忖。下意识的就想起了黑衣夜行，潜入百草行的那次。在黑衣蒙面的情况下，不管是绿林悍匪，还是李家的三公，在没有看到面貌的情况下，统统把他认了出来。


那可谓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失败的一次伪装！


以后一个人独自在外行走，肯定会面对各种各样的情况，也免不了许多需要隐藏身份的时候，如果不能学会改换气质，到时候肯定会曝露，若来许多麻烦，甚至是生命危险。


杨纪缓缓闭上眼睛，沉默不语，脑海此起彼伏，转过许许多多的念头。


以往的自己，在族无依无靠，受尽了各种冷眼，排挤，面对别人的欺辱，杨纪不得不告诉自己“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那时候，在其他杨氏弟的眼，自己或许是懦弱的，是软弱可欺的。


但是杨纪知道，那不是真正的自己。或许，自己根本就不需要伪装，……而是应该唤醒心底那个真正的，强大的自己！


那个挣破束缚，无所畏惧，锋芒毕露的自己！


杨纪闭上眼睛，一动不动。便慢慢的，就像有一颗种，在心底生根发芽一样，杨纪的身上，突然起了一丝变化。


这丝变开始还不明显，但接下来，在很短的时间里，杨纪的气质突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就好像变成了另一个人一样。


“咝！”


几个距离距离杨纪最近的考生，没来由的心一悸，等看到杨纪的样，眼光惊疑不定，下意识的往后退去。


杨纪在这里换衣裳，他们都是看到的。在武科举期间，各种奇装异服，奇异举动都有，相比而言，这种事情就稀疏平常，没有什么可在意的了。


但是现在，他们却不得不开始怀疑，自己刚刚看到的，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了？


嗡！


杨纪眼睑一颤，猛的睁开眼来，一缕耀眼的精芒暴闪而逝。这一刻的他，意气风发，挣脱了束缚，再没有任何的畏惧。


这才是真正的自己！


杨纪迈开脚步，就在众人惊诧的目光，大步向擂台前方走去。不过回头，杨纪也知道，自己成功了！


这一刻的他，就算是解下面具，恐怕杨杨武都很难相信是自己。


“站住！”


在靠近擂台的地方，两名穿着黑色重甲的护卫拦住了杨纪。几名军官也应声看了过来。


杨纪没有说话，只是亮出了自己的木牌和铜牌，然后扯下了面具的一角。


“让他过去吧！”


发话的是“黑脸大汉”，他眼闪过一丝惊疑的神色，然后摆了摆手道。


他监考过杨纪，对他自然再清楚不过。更何况，杨纪的铜牌还是他刚刚发的。


每一届武科举奇服异行的考生都不少，他见过更奇异的。但这些都是考生的自由，只要确认考生的身份真实无误，朝廷对这些向来都是不管的。


黑脸大汉嘴唇动了动，本来想问问杨纪，不过最后还是打消了念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喜好和理由，没什么好过问的。


“轰！——”


就在这时，擂台上一声巨响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只见一道身影鲜血长流，就像断线风筝般飞出了擂台。


“1776号赵起获胜！……”


一个威严的声音宣布了获胜者。


“又是这个李幸！”


“……连一招都没抗住！”


“10单元的人也太弱了吧！”


“简直像个小丑一样！”


“赶紧滚蛋吧。这种水平他到底是怎么通过的！”


……


擂台下一片起哄声，伴随着阵阵怒骂。不止是围观的人在骂，出生10号单元的人也在骂。骂台上的李幸，也在骂周围的其他人，场面一阵骚乱。


“李幸又上场了！”


杨纪望着台上皱了皱眉。


第二轮复试，每个入围的考生一天最多上场三次。自己不过转了个身的时间，李幸就再次登上擂台，连输了三次，这个运气也未免太差了！


第八十四章扬眉吐气


凭心而论，如果李幸不是排在首轮第一个出场，而是换在后面，就算失败了，恐怕也不会有这么多人指责人。


但是一步错，步步错。现在的李幸已经输的信心皆无，在一个同境界同等级的对手面前，连一招都没抗住就大败亏输，也难怪众人指责，连带10号赛区的考生都受到了牵连。


“下一场，1201号杨纪，1776号赵起上台！……”


就在这时一声威严、宏亮的声音在擂台上响起。


“嗡！”


只一瞬间，赛场的噪声就似乎小了许多。许多原本情绪激动的10单元考生瞬间安静下来，四处打量，似乎想要从人群寻找杨纪的踪迹。


“杨纪！——”


也几乎是同时，擂台边缘，人群的最前方，杨、杨武两人瞳孔骤然收缩，仿佛针尖一样射出阵阵寒芒。


这两个词就像拥有某种魔力一样，一下剌激到了两人全部的神经，


“仔细看，一定要找出这个杨纪是不是那个小！”


两人的神情如崩大敌一般，目光不断的扫过全场。


武殿的人头攒动，想要从数千人里面找出一个人并不容易。不过两人并不着急，只要杨纪上台，就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竟然是挑战局！”


杨纪望了一眼台上，刚刚击败的李幸的“赵起”还站在台上，并没有下去。在武科举，一个考生一般比完一场后，不管输赢都会下场。


而这种连续上场的情况，就叫做“挑战局”。


“赵起”还在台上等着，看了一眼这位正意气风发，得意洋洋的对手，杨纪心突然有了注意。


轰！


当杨纪出现在擂台边缘的阶梯上时，原本安静的人瞬间就再次引爆了。特别是人群的10单元的考生，更是叫的最响亮。


“杨纪加油！”


“打倒他们！”


“让这些家伙看看我们10单元赛区的实力！”


……


这些10单元的考生们一个个激动的脸红脖粗的大叫，简直比自己上场还要激动。“李幸”连败三场，使得所有出身10号赛区的考生都受到非议，所有人心里都狠狠憋了一股气。


或许以前大家并不觉得各个赛区有什么意义，但是这个时候，所有人都拧成了一股，心迫切的希望杨纪胜出。


“李幸”连败了三场，什么面里都丢光了，甚至连自己的武技都使的一塌糊涂。不过10号赛区最强的不是“李幸”，而是打败沈铜的“杨纪”！


这一刻，10号赛区所有人的希望都寄托到了杨纪身上。


……


“这个家伙就是杨纪？”


喧闹的人群，只有杨、杨武对于这场比赛的结果毫不关心。两人的目光死死的盯着擂台边的那道身影，目光惊疑不定。


华丽的锦衣，金色的面具，再加上那种由内而外，锋芒毕露的气场，这样的人物就算说是某个大宗族的嫡系弟，也不会有人觉得奇怪。


这样的人物似乎和印象的那道身影联系不到一起，但不知道为什么，杨心总是有种奇怪的感觉。


面具？为什么要戴面具？……


同样叫做“杨纪”，却戴着一个金色的面具，难道仅仅只是巧合，又或者是自己多疑。


“这个家伙……看起来不像杨纪啊！”


一旁的杨武喃喃道。


眼前这个家伙，和他记忆的“杨纪”，似乎哪一方面都联系不到一起。杨武看到他的第一眼，脑海就像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这个家伙不是杨纪！


“先别急，再看一看。”


杨不容置疑道，目光盯着“杨纪”动都不动，似乎想要从他身上看出种种蛛丝蚂迹。


“那就看看吧。”


杨武无所谓道。杨的性格向来谨慎，这么多年，他早就习惯了。


……


“这是怎么回事？”


同样在擂台上，韩宾目瞪口呆。杨纪才去了一会儿，怎么就变了一个人似的。不过，虽然整个人气质判若两人，但韩宾还是肯定那个人就是杨纪。


武科举这么大的事，还没有人敢乱来。朝廷那边也绝不会弄错。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韩宾沉思了一会儿，突然笑了起来。他本能的感觉到，杨纪突兀的举动后掩藏着什么。


摆台边缘，负责检验铜牌的军伍伍长看到杨纪的面具皱了皱眉，转头望向“黑脸大汉”的方向。


“戴面具”没有关系，但真实的身份是必须确定的。


另一边，黑脸大汉和另一名军伍伍长点了点头，示意没有问题。


“上去吧。”


负责检验铜牌的军伍伍长眉头一舒，随即让到一边。


“你是10号赛区的？”


杨纪刚刚踏上擂台，就听到对面的“赵起”斜睨着眼睛道，声音趾高气昂，不可一世，从骨里透着一股轻视。


杨纪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嗤，你是10号赛区排名第二的吧。亏我之前还以为这次比赛会多么棘手，原来这么弱。打成这样，我都替你们丢脸。——你快点准备一下吧，希望你能接过我一招！”


“赵起”说完，不容置疑的摆了摆手，也没等杨纪回答，直接回到了自己的半场，一副“我已经等不及”的样。


看到对手如此傲慢又显得如此幼稚，杨纪连气都生不起来，心只是摇头失笑。


这个家伙轻而易举的把“李幸”打了个狗血淋头，心里已经下意识的有了“所有10号场馆的人不过如此”的感觉。


连李幸都不过如此，自己这个排名“第二”的就更不用说了。


杨纪连解释都懒得解释，“一样米百样人”，面对这样的人物，只有狠狠的教训他，才是最好的解释。


“比赛开始！”


摆台上，气息强横的“军伍校尉”扫了两人一眼，随即宣布比赛开始。


“轰!”


就在比赛宣布的刹那，赵起目光一凛，精神抖擞，就像一只充满战意的“斗鸡”突然冲出。


一股浓郁的血气从赵起体内冲出，他的整个身形都分不清楚了，整个化成了一股浓郁的血光。


“唰！”


赵起速度极快，直接一个“S”形的曲线，在杨纪的面前一个飘忽，从左面飘到了右面。


场下隐隐响起一阵惊呼，赵起虽然性格傲慢，但一身修为却是实打实的，极为强大。他这一手身法，飘忽不定，而且速度的极快，只是一个眨眼，就失去了他的身影。


第一轮比赛的时候，倒有大半的对手，是被赵起这手鬼魅般的身法搞的摸不着头脑，被轻而易举的打倒。


“轰！”


就在众人还停留在赵起那手身法的震撼时，赵起身躯一纵，就从杨纪右边视野死角的地方高高跳起，双臂张开，向着杨纪踢了过去。


赵起嘴角微扬，眉角流露出一丝得意的神色，似乎已经看到杨纪被自己一脚踹下擂台，狼狈的样。


“大圣武技”之“劈裂伽蓝山”！


这是一招居高临下的招式，在比赛很是能够扬威，看起来气势万千。


这招唯一的忌讳，就是碰到比自己还要厉害的对手。


赵起本来不会轻易使用这种“腾空而起”的招式，但是“李幸”留给他的印象实在是太深刻了。


“就是这招，让你一招滚下擂台！”


赵起暗笑。


就在他心胜券在握的时候，突然之间耳听到一声钢铁的轰鸣之声，那声音如同山崩海啸，又如同万马齐喑，赵起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看到下方一团模糊的黑影，仿佛炮弹一般拔地而起，以雷霆万钧之势冲了过来。


“不好！——”


赵起大惊失色，脑海里刚刚转过这道念头，就被一股强大的不可思议的力量，踹在腰身上。


“轰隆！”


就在无数人震撼的目光，白光一闪，赵起惨嚎一声，就仿佛断线风筝一般远远的飞了出去……


没有人可以形容这一刻的震撼，时间就好像在这一刻停留下来了一样。


杨纪的速度太快，力量太猛。以致于所有人还停留在为赵起叫好的时候，比赛已经结束了！


杨纪切入的时机妙到毫巅，不早不迟，就在赵起力量用尽的时候突然出手，以致于看上去，就好像赵起主动迎过去让杨纪踢上一脚一样，这看起来愚笨无比。


之前所有的“华丽”，此时看起来的就像一个笑话！


那一刻，所有人都以为杨纪失去了视野，而杨纪却骗过了所有人！


轰！


首先反应过的是现场所有的10号赛区的考生，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欢呼，接着整个人群沸腾起来，所有人都被这一幕神转折震惊到了。


“太棒了！——”


“杨纪，好样的！”


“这才是我们10区的第一！”


“看到没有？看到没有！”


“谁说我们弱，还有谁敢说我们10区弱？”


……


赵起无助的飞出去的刹那，所有10区的考生都沸腾了。心情压抑了许久之后，这一刻大家终于扬眉吐气，彻底的释放出来。


谁还敢贬低我们10号赛区，啊？谁啊！


——要的就是这种感觉。


“太帅了，简直是太帅了！”


“看到没有，这就是我们10区的！”


……


面到周围震惊混杂着佩服的目光，一名名10区的学终于扬眉吐气，心前所未有的畅快。


第八十五章怒蟒拳法


就在赛场沸腾的时候，人群杨、杨武从擂台上收回了目光，彼此都看到了彼此眼的震惊。


“这个家伙……太强了！”


两人惊疑不定，脑海闪过相同的念头。


武道境的“武者”在境界相同的情况，彼此战斗一个时辰，几个时辰分不出胜负都是很正常。想要像刚才这样一招击败对手，比较整体实力比对方强上很多才行。


两人出身杨氏宗族，对于杨纪的资料了如指掌。这个家伙个月前，都还只是呼吸三段的修为，一个杨勇都能把他揍的流鼻血。


如果说这么短的时间内，他就能成长到如此强悍的地步，可以一招击败一名武道一重的“武者”，两人感觉很难相信。


“如果真的是杨纪，……他不可能有这么厉害！”


杨脑海此起彼伏，眼露出深深的思忖。“赵起”被“杨纪”踢飞的那一幕幕，不停的在他脑海里浮现。


杨脑海翻来覆去的，都是那个“杨纪”腾空，一招击飞“赵起”的样，那一刻给他的印象太震撼了。


比试之，“腾空而起”乃是大忌，换了是他，故然也可以把赵起击飞，但绝不可能像“杨纪”这么漂亮、轻松。


他掌握的时机太好了，以致于看起来赵起好像没有丝毫反抗一样，这绝不仅仅是拥有强大的力量就够了的。


“这种本能太恐怖了！”


杨脑海闪过一道电光。


他自问就算换了自己，也不可能做到杨纪这种地步。


“杨纪！加油——”


就在此时，人群突然传来一个女的声音，乍闪即逝。注意到的人不多，但杨杨武却是很快注意到了。


现场人声嘈杂，根本不容易听到。但是这个女的声音明显离他们不远，就在附近的地方。


“怎么会有女混进来了？”


杨的目光闪动一下，暂时将心思收了回来。


按照朝廷的惯例，女是不容许参加“武科举”的。一个女人出现在武科举重要的比赛，这绝不是寻常的事。


擂台周围人头攒动，想要搜罗到一个人并不容易。不过杨、杨武还是很快发现了对方。


那人穿着一套朝廷的制式铠甲，身后跟着两名血气强横的护卫。如果不留意，可能真的以为是朝廷的甲士。


但是那个“甲士”的身材和男人相比，明显苗条很多。而且头盔下也隐隐有青丝泄出，显然是个女。


“吕凌！”


“城主千金！”


……


看到那个甲士的侧脸，两人身躯一震，同时低呼一声。杨、杨武在平川城当差，对于平川城的官吏显要才清楚不过了。


那个甲士虽然“女扮男装”，但分明就是平川城城主千金吕凌无疑。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杨、杨武心一惊，脑海闪过同样的念头。吕凌在平川城里地位独特，除了城主千金的身份，她本身强大的武技更是一个传奇。


如果不是武科举女不得参加，吕凌恐怖的实力恐怕早就力压群雄，独占鳌头！杨、杨武虽然自负武功不弱，但也不得不承认，和这位传奇的城主千金相比，两人相差的根本不是一点半点。


“吕凌！”


就在杨、杨武惊疑不定的时候，擂台上，杨纪也发现了人群的吕凌，如果不是对于吕凌的声音非常熟悉，杨纪恐怕一时间都很难注意到。


“1201杨纪获胜！——”


军伍校尉刚刚宣布杨纪获胜，杨纪就在一片欢呼声走下了擂台。


“吕凌，你怎么来了？”


杨纪一脸新奇道。


见惯了她一身鹅黄劲装的样，突然看到她一身盔甲，铁马金戈的样，感觉还是很新鲜的。


“哈哈，怎么样，不错吧。”


吕凌却没有回答，而是穿着沉重的盔甲，活动着手脚，铿铿锵将、得意洋洋的在杨纪面前走来走去。


“不错，不错……”


杨纪笑道。不得不承认，吕凌虽然是女之身，但穿着这身盔甲走来走去，却也有一种大将风度。


“嘿嘿，这次本来应该是我父亲来的。每届武科举，城主都有巡视、监察之责。这次就是特地代她来的。”


吕凌走了几趟，小小的过足瘾，然后交待了自己能进来的原因，顿了顿，好奇道：


“对了，怎么回事？突然换了这副装扮。如果不是我知道你参加了第二轮的复赛，又认得你的体形，还真不敢确定就是你。”


“这件事情一言难尽，以后再跟你说。”


杨纪笑道。


吕凌之前说过有可能的话会过来看他比赛，只是没有想到这么快。看到她来，还是挺高兴的。


“呵呵，也好。”


吕凌笑了笑，没有追问，“话说回来，看你这身打扮，还确实挺不错的。很适合你。”


……


摆台的另一个方向，杨、杨武默默的看着人群寒喧的杨纪和吕凌已经彻底的打消了念头。


“看来应该是我们搞错了。”


杨突然道：


“那小应该仅仅只是和杨纪同名而已。”


“嗯。我们在平川城做了七八名的武吏，都没有结识吕凌，杨纪那小待在晋安城就更加不可能了。”


杨武也点了点头。


两人本来怀疑那个家伙是不是杨纪蒙了面，但是看到现在，已经基本上排除了怀疑。平川城主的千金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


就算你主动去巴结，以传闻吕凌的性格，恐怕也会碰一鼻灰，讨不了好，反增恶感。


“就是不知道那小是什么来历，实力强大也就不说了，而且还认识吕凌。只怕来头不简单。——平川县居然还有这么厉害，同样姓杨，但我们却不认识的人！”


杨喃喃道。


“不知道，应该是那些荒僻的深山隐居的高手吧。也只有那些人才可能培养出这种人。”


杨武认真的思考片刻后道。


两人已经完全确定，武科举的这个“杨纪”应该仅仅只是一个同名同姓的巧合。


相比起“杨纪在个月内从呼吸三重突破到武道境，拥有不可思议的强大力量，打入了“武科举”复赛，并且和平川城主千金吕凌认识”这样难以置信的奇迹，两人显然更加愿意相信，出现在平川城的杨纪仅仅只是为了参加“科举”这样的事情。


至于杨纪的行踪……，科举都结束了，杨纪自然也应该是返回晋安城去了。


坦白的说，两个人除了名字相同，其他武功、气质、交际圈相差实在太大了，完全是判若两人。


“即然已经判断出不是他，这件事情就不要查了。吕凌的性格很不好惹，要是让吕凌发现我们混进来，调查她的朋友，只怕到时候会大大的头疼。”


杨思忖片刻后道。


吕凌这种人不管身份、背景，还是实力都不是他们这种人可以惹得起的。而吕凌是城主千金，她可以伪装进来，但他们却不清。


若是让吕凌发现，只怕会影响他们不久之后进入军伍晋升的途路。两人思忖再三，终于悄悄的退了出去。


……


杨纪虽然和吕凌在交谈，但眼角的余光同样能看到人群的杨、杨武。只到两人退去，杨纪心松了口气。


他本来还想着，单单击败赵起是不是还不够，要不要采取一点其他的措施？没想到这两个家伙就退去了。


“杨杨武性格没有亲眼确定，绝不会轻易放弃。嗯，……看起这恐怕还是和吕凌有关。”


杨纪想来想去，只能把这一切归结到后来出现的“吕凌”身上。


杨杨武“武吏”的身份，对吕凌还是有些忌惮的。


“第4435号王弦，5651号曹猛上场！……”


就在这时，擂台上一阵宏亮的声音传来。杨纪身躯一震，再无瑕去顾及杨杨武他们，目光一转，望向了台上。


只见两道人影如鹤立鸡群，一左一右踏上了擂台。而左侧的那道身影，不言不动，仿佛一潭死水吞噬一切的，赫然就是他在“地龙酒楼”见过的军伍世家出身的“王弦”。


“是他！”


杨纪脑海闪过一道电光，随后集到了擂台上。


吕凌诧异的看了杨纪一眼，跟着他的目光看到了台上的“王弦”，心若有所思，随即一言不发。


“比赛开始！”


一声令下，右侧的“曹猛”率先发难。


“吼！——”


一声怒吼，狂风大起，曹猛周围十步之内空气锐啸，气流翻腾，无数的劲气搅动在一起，隐隐在曹猛周围形成一条条粗大的，双目暴睁的狰狞巨蟒，看一眼令人心底发寒。


“曹猛，怒蟒拳法，武道境武技，19赛区的第一名，实力非常可观！……”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杨纪回头一看，韩宾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的身来。


“这是朋友？”


吕凌瞥了韩宾一眼，眼闪过一丝诧然。


“嗯。”


杨纪点了点头。


“不错。”


吕凌简单说了两个字，然后和杨纪一起看着台上：


“这个曹猛实力不错啊。武道境的怒蟒拳法能让他练出条蟒形，已经非常惊人了。只凭这手，他的实力恐怕就不在你之下。”


吕凌的实力比杨纪还高，她的点评自然没有差错。就在这会儿，擂台上的两个人已经激烈交手了。


第八十六章左光斗


砰！


王弦才刚刚出手，一股浓烈的肃杀气息立即扑天盖地笼罩擂台，压制住了曹猛的气息。这一刹那，在众人眼看到的仿佛已经不是再是擂台，而是千军万马惨烈撕杀的战场。


“这个曹猛实力……看起来很不适应这股杀气啊。”


吕凌陪着杨纪，完全是一种谈论时事的态度说道。


“嗯。”


杨纪眉头一挑，点了点头。这个曹猛的实力不弱，虽然比王弦差了一点，但还没有到一开始就被压制的地步。


王弦那种沙场征伐一般的气势，明显让他不适应。


“平川县地处边陲，远离战场。大家最多也就是比武切磋，根本没有这种沙场征伐的过经历。无法适应军伍人的杀伐气息也是人之常情。”


杨纪沉吟不语，心暗暗思考对策。


军伍世家传承的那种惨烈杀伐的气息，那是任何宗族、势力都不可能有的。如果不能适应对方这种强大的压迫，未战先怯，首先就是三分。


“我也经历过生死的磨练，和凶悍的绿林悍匪，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承受得了这种兵家沙场杀伐的气息。”


杨纪心暗暗道。


王弦身上的煞气很浓，浓到了就像连杨纪在场外观看都心惊的地步，更不用和他正面对敌的曹猛了。


砰砰砰！


擂台上化为了一片风暴心，王弦和曹猛仿佛两头凶兽一般剧烈的撞击在一起。两人速度极快，几乎已经看不清身形了，只看到一黑一红两团模糊的血气。


血色的气劲自然就是曹猛了，到于黑雾腾腾的，杨纪猜测应该就是王弦练的“黑煞拳”的效果。


“快、狠、准，这个家伙绝对是个劲敌。”


杨纪脑海闪过一道电光。


出身军伍世家的王弦展现的实力，比他交手过的任何一个对手都要强，不管是沈铜、赵起，都没法跟王弦。而且王弦的战斗经验极其丰富，杨纪观察了这么久，居然也没有发现什么破绽。


擂台上，曹猛和王弦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王弦”的实力确实不错，但曹猛显然不是“李幸”之流，即便气势被王弦压制，王弦想要击败他也并不容易。


“差不多了，曹猛要输了！”


一旁，吕凌突然道。


轰轰轰！


几乎是同时，似乎是回应吕凌的判断，擂台上突然发出一阵剧烈的轰鸣，两人强大的力量在台上掀起一阵巨大的风暴，狂暴的气流席卷五十余步的范围，就连吕凌身上披着的沉重甲，也被吹得锵锵作响。


“嗡！”


毫无征兆的，两道身影由极动而极静，曹猛保持着出击前的动作，睁大着眼睛，喉头咕咕作响，他的身上四五个血洞一起往外汩血。而王弦的两根手指，就好像利箭一样，深深的剌入他的胸膛里面。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下来，王弦严肃、平静的面容，曹猛不可置信的双眼，都深深的印入了众人的脑海之。


咝！


整个复赛的比赛场都安静了一分，然后响起了一阵倒抽冷气的声音。面对这一幕，许多人感到了深深的震撼。


轰！


当曹猛大睁着双眼，像一块木桩一样，直挺挺的往后退去时，整个赛场都发出一声轰鸣声，所有人都被王弦震撼了。


就像杨纪也被震动了，吃惊的看着王弦沾血的手指和平静的面容。


“军医，军医！……”


主持擂台比试的军伍校尉眉头一挑，三两步跨过去，伸指在他身上连点，然后洒上一些金疮药作些粗糙的处理。后面很快有军伍的医生将曹猛抬了下去。


人群议论纷纷，对于大部分人来说，之前的比赛无论多么的惨烈，最后的结果要么是对手被踢出擂台，要么是对手自己认输，自认技不如人。


这是很多人第一次在武科举见到血，王弦的那最后一戳留给人太深的印象了，人的身体不是豆腐，但是王弦的十指手指却是最锋利的钢指。


三年一届的武科举对于许多人来说，就是比武切磋，但对于另外一些人来说，显然不是如此。


“这个家伙，太强了！……”


韩宾喃喃道。尽管早就知道了王弦的资料，但亲眼看到他的手指匕首一般的剌入对方的体内，这还是第一次。


之前的对手，只能逼出曹猛的“黑煞拳”，而没有办法逼出他的这手绝技。很显然，曹猛比王弦之前遇过的任何一个对手都要强！


“杨纪，这个王弦很危险，如果不小心，你很可能不是他的对手。”


吕凌难得的认真道。


这里的每个人的都没有她厉害，如果不是因为杨纪，她根本不会来看。但即便以吕凌的眼界、自识和自傲，也不得不承认，这届的武科举的确实有不少的高手。至少这个王弦，就连她也不能忽视。


“确实。”


杨纪点了点头，在这个王弦身上，他感觉到的危险并不比擂台上的曹猛少：


“他的武技十分出色，破绽很少，而且实战经验异常的丰富。如果想要战胜他……，就是他的拳法至刚至猛，缺少了一点灵通变化。这可能是唯一的获胜机会。”


吕凌转头瞥了一眼杨纪，眼闪过一丝诧异的神色。


“半年的时间，看来你真是下了不少苦功。”


吕凌一脸赞赏的神色道：


“不过，你还得小心一下他的外练功夫。他这种钢指秘技和武技无关，是从小用药物淬练的结果，又麻又痛又痒，一般人根本坚持不了。他能随手练到伸指洞穿人体的地步，至少是十年以上的苦功。并不容易啊!”


成功并无侥幸，吕凌家学渊远，对于王弦的钢铁这类的秘技，自然是再清楚不过。


杨纪点了点头，对付王弦的十根钢指，没有什么好方法，最好的方法就是闪开他的“钢指”，不要被他剌到。


曹猛就是因为和他力猛，才会受伤不浅。但是如果这样的话，那么战斗就会畏首畏尾，十成的实力能发挥五成就算不错了。


杨纪沉吟不语，心沉甸甸的。不得不承认，“王弦”的实力，就连他也感觉到了巨大压力。


“这个世界上没有无敌的武技，王弦还不是这次武科举最强的，要想进入最后的决赛金榜题名，就必须要战胜他。一定有什么办法克制他。”


杨纪心暗道。


第二轮武试只有24个人，除去连败七输淘汰出局的对手，剩下人几乎要面对24个人大半以上的对手。


杨纪没有办法，在第二轮复试会避开“王弦”。而且“王弦”虽然厉害，但也就是初步炼脏，还没有正式奠基完成，更别说是炼到第二重的“血气如浆”了。


在这次武科举，不敢说人人都能战胜他。但是杨纪至少可以肯定，如果是遇到了李晨，李晨绝对可以战胜王弦。


王弦的十根“钢指”也绝不可能比大刀更厉害，李晨能战胜四名持刀的绿林悍匪，自然也能击败王弦。


“曹猛只是受伤，王弦获胜，比赛继续！——”


很快，检查过后，军伍校尉宣布了结果。


朝廷的规矩，如果在武科举杀死了其他的考生，那么即便胜利也会剥夺的参赛的资格。


这样是为了避免将朝廷选拔人材的“武科举”，变成一场血腥的杀戮盛宴。王弦的“钢指”虽然可怕，但显然控制了自己的出手，并没有攻击曹猛的要害。


王弦听完宣布，脸色平静的离开了擂台，没有一点变化。


接下来源源不断的“高手”登上了擂台，除了“李幸”的意外之外，接下来大部分人表现的都是可圈可点。


“下一场，0043号左光斗……”


听到这个名字，杨纪心一跳，猛的抬头看了过去。密密麻麻的人群之，一条黑影身躯不动，唰的一下跃上了擂台。


这人头上戴着一块硕大的斗笠，蒙着一块黑布，浑身上下也是一身黑衣，看起来阴森森的，诡异无比。


这个人一出现在擂台，整个赛场的气温顿时降了几分，人群静悄悄的，有种压抑的感觉。


吕凌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突然之间有了聚焦，态度也认真了许多。


“危险，非常危险……”


杨纪盯着台上的那道黑影，这个人比王弦给他的感觉还要恐怖。


左光斗的对手也登上了擂台，长得五大三粗，站在台上，就像一头人立而起的壮熊一样。而且和同龄相比，他的个明显高大很多。


左光斗站在他对面，明显矮了一个头。


个头上的俯压，使得他明显并不怎么畏惧“左光斗”。


“比赛开始！——”


军伍校尉的声音刚刚响起，一道模糊的黑影快若闪电，立即掠过了半个擂台。


唰唰唰！


伴随着一声惊慌的，痛苦的惨叫，比赛结束，壮得像熊一样的高个的青年身上出现三道深可见骨的剑伤，而最后一剑直接剌穿了他的胸膛，贴着心脏的位置，从后背穿他，将他整个人的双脚挑离了地面。


太快，太快了！……


几乎是比赛开始的瞬间，这名高大魁梧青年就像布娃娃一样被挑在了空，他的胸膛鲜血喷洒，便偏偏一动不敢动，因为旁边就是“心脏”。


场面残酷、冷血，恐怖，每个人都能看到那名青年眼的死亡的恐怖，只要动一点点，他就是死路一条。


大半个赛场静悄悄的，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震惊了，脚底发寒。


如果说王弦让人见识到了“鲜血”的话，那么这个叫“左光斗”的考生，让众人深刻体悟到了什么叫“无助”和“残酷”。


“不，不要杀我……”


魁梧青年的哀求声，听得所有人心发凉。很多人想要说什么，想要发出愤怒的声音，但却什么也发不出来。


这个左光斗……太恐怖了！


第八十七章意外


“住手！——”


擂台上，军伍校尉的怒喝声响起，这样危险的比赛，是朝廷极力禁止的。


锵的一声，左光斗收剑入鞘，没等军伍校尉发话，就提前退开，回到了自己原来的位置。魁梧青年很快倒了下去，鲜血疯狂的飙射出来，将擂台都染红了。


但他并没有死，左光斗的对于力量的控制妙到毫巅，那一剑虽然贴着心脏，但并没有取走他的性命。


场上静悄悄的，没有欢呼，也没有鼓掌。左光斗的比赛带给人，更多是一种不寒而栗的畏惧。在那顶黑色的斗笠，每个人都能闻到一种浓重的危险感。


“左光斗，怀疑是宗派弟。——这个家伙太可怕了，简直是个疯。”


韩宾心余悸道。


“那是武道境的剑技《快剑》，极难修练。没想到武科举还有人会这种绝学。”


吕凌转头望着杨纪，神色郑重道：


“杨纪，这个家伙很危险，如果没有意外，他就是你们这个赛区的最强者。你最好希望不要提前遇到他！”


说到最后一句，吕凌的神色有了凝重之色。“一样米，百样人”，在武科举出现各种人都是有可能的，但像左光斗这样的人，还是很少遇到。


至少前几届武科举的时候，吕凌就没听说过。


“我知道了。”


杨纪应了一声，但脸上却没有什么变化，他的眼目光流转，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武科举越到后面，对手越强，也越来越危险。甚至出现了使用了刀、剑这样危险的对手。


虽然按照朝廷的规矩，只要不危及对方的生命，每个考生都拥有使用刀、剑的权利。但如果不精通刀剑，贸然使用反而是一种束缚。


不但发挥不出自身的实力，反倒会无形削弱自己。这也是为什么许多考生明明知道拳头对刀剑吃亏，依然选择赤手空拳的原因，这是一种无奈。


能够像李晨那种，赤手空拳战胜对方的，毕竟只是少数。


接下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擂台上那滩恐怖的鲜血，接连几场比赛都显得有些压抑。比赛的双方都有些心神不宁，目光时不时的下意识瞥下那滩血迹，根本没有发挥出最佳的实力。


“下一场，1201号杨纪……”


一个声音从擂台上响起。


“到你了。”


吕凌突然推了推杨纪。杨纪这一次的对手并不是很强，实力和赵起差不多，稍微差一点。是15号赛区的第二强者。


“杨纪赢了。”


韩宾突然笑道。杨纪连更强的赵起都打败了，更别说是来了一个更弱的对手。


“唰！”


比赛开始的声音刚刚响起，唰的一下，一道“s”形的模糊黑影闪电般在擂台上闪过，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一道身影大叫着，高高飞起，掉出了掉出了擂台。


“哄！”


人群传出一阵嗡嗡的低呼声，许多人睁大了眼睛吃惊的看着擂台上杨纪。刚刚一刹那，杨纪施展的，似乎就是“赵起”用过的“s”身法，但是更加的娴熟。


“杨纪，怎么了？”


吕凌迎了上去，微有些疑惑道。


以她的观察，杨纪的状态明显有些不一样。而且以他的实力，完全可以搞定那个人考生，没有必要搞的这么复杂。


“没什么。”


杨纪一笑，“只是突然有了些想法。”


“也好。”


吕凌点了点头，没有多问：“按照规矩，你今天最多还有一场，就能休息了。”


这一场之后，很快就到午休息的时间了，一声钟磬响起，比赛结束，杨纪和吕凌、韩宾很快离开了“武殿”。


到了外面，出乎意料，杨纪并没有立即前往“地龙酒楼”，而是前往了平川城内一处铁匠铺。


铁匠铺只有矮矮的一层，铁皮做成，顶上一个烟囱滚滚的冒着浓烟。屋热浪滚滚，就好像进了火炉一样。


“师傅，麻烦帮我打一副铁手套。”


杨纪道。


这句话一出口，身后吕凌、韩宾二人都是眼睛一亮。


“哦，看你的样，应该是参加武科举的吧。到我这里的也有几拨人了。我还是那句话，打铁手套不难，难的是没有材料。”


铁匠铺的掌柜是个四十多岁的精壮大汉，赤精着胸膛，古铜的颜色，有一搭没一搭的抽着烟，身上淌下的热汗仿佛浆水一样。


“师傅，你开铁匠铺的，居然说没有打铁的材料。这是开什么玩笑？”


身后，韩宾大惊小怪道。


“哼，年轻人，不知道就不要乱说。打造铁手套不是什么材料都能用的，必须得是精铁。否则的话，做出来的东西，又粗又沉，而且缺乏灵活性，完全没有办法使用。——呐，如果你想要的话，这个东西送给你们。”


络缌胡的年铁匠大脚一勾，将地上一块黑疙瘩勾了起来，用力的踢到了众人面前。这是一对蒲扇一样大的铁手套，如果也能算是的话。


铁手套污锈斑斑，好像在臭水里面泡了很久一样，许多地方都皴裂了。至于最重要指节的地方，完全割裂开来，一节一节，就好像一堆铁指环一样。


韩宾目测了一下，这对粗糙的铁手套至少得是三十来斤重。戴着这样笨重的东西，根本就别想发挥出正常的实力。


“这也行？！”


韩宾目瞪口呆。


“我都说了不行，有个学生就是不听，非让我给他打一对。呐，就是这样。最后受不了，又扔回了我这里。”


年铁匠抽着烟，漫不经心道：


“没有精铁，就打不了铁手套。你还真以为你们是第一个到我这里来的？”


杨纪皱了皱眉，本来以为打副手套不会很难，没想到还有这种曲折。


“精铁我有！”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吕凌突然道：


“我那里还储备了一些精铁，一直拉在那里，没怎么用。一会儿我叫人给你送来。——需要多久？”


“你是？——”


年铁匠开始还没注意，等看清楚那张头盔下包裹的英姿飒爽的脸孔时，猛的睁大了眼睛：


“大小姐！”


在平川城里，还很少有人不知道平川城主千金吕凌。


“要不了多久，快，很快！只有东西送过来，最多一两天就做好！”


年铁匠急忙躬身道，前后态度截然不同。


杨纪看了一眼吕凌，然后转过头来，问清楚了价格，付款后离开。


“谢谢。”


等到离开铁匠铺后，杨纪道。


“几块精铁而已，算不了什么。而且我放在那里也没什么用。”


吕凌摆了摆手，不以为然：


“对了，杨纪，你订制铁手套该不会是为了对付左光斗吧？”


左光斗的表现不止是杨纪、韩宾等人印象深刻，就算吕凌也是一样，不过却不是因为他的武技，而是因为他歹毒和残酷。


“嗯。‘一寸长一寸强’。赤手空拳对付剑术一般的人还行，但如果是像左光斗这种精于剑术的人就极为危险了。所以我准备打造一副铁手套。”


杨纪坦然道。


武科举的“童生功名”对他极为重要，杨纪志在必得。只要能够获胜，杨纪不介意采取其他的方式。


在“地龙酒楼”吃午饭的时候，杨纪全程都几乎没有沾筷。吕凌和韩宾也知道他在想事情，没有打扰。


吃过午饭，吕凌和韩宾陪杨纪一起回到了“武殿”。大殿里面熙熙攘攘，相比起上午的情况，有人欢喜有人愁。


“轰！”


比赛刚刚开始不久，“武殿”的隔墙后面就传来一声山崩海啸般的惊呼。巨大的声音甚至引得杨纪等人所在的赛区都纷纷侧目。


“是北部的赛区！”


吕凌目光一转，立即道：“我帮你去瞧瞧。”


她也不待杨纪回答，立即拨开人群，往隔墙后的另一半赛场走去。能引发这么在的震动，显然对面的比赛也非常的惊人。


杨纪没有动，他现在的重心是这边的比赛。“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至于另外半边赛区的事情，那是决赛时才需要考虑的事情。


吕凌刚刚消失在巨大的钢铁隔墙后，一个声音便从擂台上响起：


“下一场，1201号杨纪，4435号王弦上场！”


赛场立即响起一阵轰鸣声，密密麻麻还没有进入状态的“武道学”们瞬间兴奋起来，热烈的鼓掌。


在首日上午的比赛，除了让人不舒服的“左光斗”之外，杨纪和王弦无疑是最亮眼的存在。


杨纪的表现虽然没有王弦那么精彩，但是两人绝对都是复试最后七个的名额的有力争夺者。


“糟糕！”


和兴奋的人群不同，人群被点到名的两个人同时变了脸色。


“现在怎么办？你的铁手拳才刚刚订制，根本来不及使用！”


韩宾一脸担忧道。他和杨纪待在一起，对他的情况太熟悉了。


王弦的那十根无坚不摧的“钢指”给人的印象太深刻了，除非是精擅刀剑，否则的话，很难跟他对抗。


打斗的时候束手束脚，畏首畏脚，直接就输了。


杨纪订制的那对铁手套，本来是他用来应对“王弦”和“左光斗”的，但现在变生腑肘已经来不及了。


第八十八章王弦的“节奏”


“兵来将挡，水来土淹，试一试就知道了。”


杨纪衣袖一拂，随即大步向台上走去。


四周静悄悄的，众人摒住了呼吸，一道道目光从四面八方聚集到了两人身上。


“你说，他们两个谁会取胜？”


一个声音悄悄道。


“难说，应该是王弦。这个杨纪也就是和王弦之前的对手差不多。如果单论力量，两人可能不会相差太多。但是算上钢指的话，杨纪恐怕必输无疑。”


另一个人答道。


“我也这么觉得……”


同样的讨论在各个地方进行。王弦公认最可怕的地方，还不是他的武技，而是他的十根“钢指”。如果没有有效的防御手段，即便和他实力相当，也不是他的对手。


“这下麻烦了……”


韩宾站在台下，忧心忡忡。如果杨纪打造成了那对精铁的“铁手套”，或许还能和王弦对抗，但是现在……


擂台上，王弦早早的矗立在擂台上，默默的等着。他的神情坚毅、平静，似乎没有什么能够动摇他的意志。每一个看到他的人，都能够感觉到他身上流露出来的强大的自信和必胜的信念。


“你的实力不错，……不过这场比赛，我志在必得！”


杨纪刚刚踏上擂台，就听到对面的王弦道。


杨纪微愣，这是他第一次听到王弦开口说道，虽然看似语气平和，但透露出来的却是咄咄的霸气。


“我也一样！”


杨纪随即笑道，眼神没有丝毫的退让。


才仅仅只是开始，两人之间就已经有了一种剑拔弩张的味道。看得周围的甲士都不禁微微侧目。


两人虽然年少，但是论实力其实已经相当于他们的水准。从出身上，众甲士自然是倾向于军伍出身的王弦，但是杨纪能在王弦的锋芒，不逞多让，也不禁让人侧目。


军伍不论出身，是最推崇强者的地方！


“比赛开始！”


主考官严肃刻板的脸孔上没有丝毫表情，手掌一挥，便宣布了这场比赛的开始。


“轰!”


王弦全身血气一炸，就在主考官宣布比赛开始的刹那，轰的一声，猛的一步踏出。刹那间，滚滚的杀气、煞气，扑天盖地，汹涌而出。


杨纪感知的世界，瞬间沙石砾砾，狂风满天，无尽的枯骨和战马的尸体卧倒尘埃，无边无际。整个擂台顿时都化成了一片杀伐惨烈的战场，到处鬼哭神嚎的哀鸣。


“好强大的沙场意境！”


杨纪眼睛微眯，神色前所未有的慎重。


能够完全领悟武技精髓的，“王弦”还是杨纪遇到的第一个，毫无疑问他的军伍世家的出身功不可没。


杨纪甚至能够感觉到那种强烈的杀伐气息扑杀在身上，好像刀在切割皮肤。


“轰！”


黑气滚滚，王弦体内的血气完全变成了黑红色，光芒一闪，立即向着杨纪电射而出。几乎在他扑出的同时，杨纪身形一晃，同时纵横而出。


两道身影在擂台央重重的撞击在一起，震动的整个钢铁打造，数十万斤重的擂台都嗡嗡颤动，仿佛要翻过来一般。


黑红两色的血色如烟如雾，仿佛巨浪一般从两人体内迸射而出。杨纪身躯一颤，震出五步，而王弦却是微微一晃，脚下纹丝不动。


“这个家伙好强大的力量！”


杨纪望着对面的王弦，暗暗心惊。


两人交手的刹那，杨纪只觉撞上了一堵坚固的墙壁，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汹涌而来，忍不住倒退了数步。


这还是杨纪在“武科举”第一次遇到力量稳稳压过自己的对手，不过王弦的强大不但没有令杨纪心生怯意，反倒击发出了他的斗志。


“轰！”


王弦却没有理会那么多，“黑煞拳法”至刚至猛，是武道境初期极为强大的杀伐之拳。他一招试探出杨纪的实力，脚下重重一踏，轰隆一声，第二招紧随而至。


巨大的擂台完全化为王弦的主场，一股股“黑煞拳意”激发出来的黑烟滚滚荡荡，弥漫开来，阻挡了台下众人的视线。而王弦就像烽烟四起的沙场上，一员身披重甲的无敌大将，杀气腾腾，大开大阖扑杀过来。


“轰！”


一声巨响，杨纪再次被震飞开来，他的右手颤抖了一下，显然受了伤。


王弦的“黑煞拳”至刚至猛，是军伍的战场杀伐武技，在同境界少有人敌。杨纪和王弦正面相抗，其结果正如王弦之前的对手一样，被拳力震伤。


“轰！”


第三次交手，杨纪依然没有退。


王弦漠无表情的双眼终于有了一丝波澜，他并不奇怪杨纪和他硬碰硬。所有他的对手，都没有什么选择，只有选择跟他硬碰硬。


但是三次交手后的结果却让王弦感到了惊讶。


“这个家伙……好强的抗打击能力！”


王弦脑海里闪过一丝电光。


“黑煞拳”是他的家传武技，为了这门武技，他从小打底，足足修练了十年。


以往的对手，只要敢跟王弦的“黑煞拳”硬碰硬，三招之后，不是筋骨受伤，就是受腑震动，发出的力量会明显变化，越来越弱。


然而杨纪的力量明显比他弱，然而接了他三记至刚至猛的“黑煞拳”，力量居然依旧的威猛，没有任何的变化。


“轰！”


烟气滚滚，就在王弦第四次出击的时候，异变突起，杨纪眼光芒一闪，突然抢先一步，就在王弦的“黑煞拳”施展出来四分之三的刹那，突然一拳轰出。


王弦脸色一变，突然有种不妙的感觉，不等招式用老，左手第二拳想也不想紧随其后闪电般轰出。然而几乎是同时，杨纪的第二拳依旧是抢先半拍，和王弦的左拳撞击在一起。


“轰隆！”


巨大的声响，空气爆炸，两人的铁拳重重的撞在一起。然而与以前不同，杨纪和王弦这次一次居然平分秋色，平起平坐。


“怎么可能！”


王弦吃惊的看着杨纪，心一片惊涛骇浪。第一次还可以说是偶然，但第二次就绝不能说是偶尔那么简单了。


自己比赛，每次擂台下都聚集了许多人，想要觊探他的虚实。其不乏说出什么他的招式至刚至猛，大开大阖，缺乏灵活，变通的人。


不过王弦在“地龙酒楼”上每次听到都是不值一哂，力量才是根本，以为身法灵活就能打过他，简直是可笑。


“黑煞拳”并非没有破绽，这一点王弦心知肚明，但王绽无法相信，杨纪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能找到克制自己的方法。


“再来!”


王弦暴喝一声，眼第一次露出凝重的神色，这是他第一次把杨纪当成一个可以和自己平起平坐，互相媲敌的对手。


“轰！”


擂台就像被一头巨兽踏重，猛然一沉。王弦率先发起了第二轮的攻击，他的速度快到了极点，至刚至猛的拳法和快绝的速度结合在一起，让王弦几乎变成了一团人形的杀戮机器。


“嗡！”


杨纪身躯贴地，猛的一纵，“草上飞”的身法施展到极限，在虚空拉出一条白色的残影，以比王弦更快的速度纵跃而出。


轰轰轰！


黑红的煞气和红色的血气交织在一起，杨纪和王弦的身影已经完全被淹没，只余下轰轰的撞击声和两条模糊的身影。


“这是怎么回事？”


台下的韩宾睁大了眼睛，一脸的迷茫。


第一次交手的时候，杨纪明显不是王弦的对手，力量不如对手。但是现在，杨纪和王弦居然是不分轩轾，甚至杨纪的气息还要稳步盖过王弦。


以韩宾的武道常识，已经完全无法明白，在这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感到震惊的不止是韩宾，擂台下面一片嗡嗡，面对这一幕，台下的人群议论纷纷。就连擂台周围，关注这场比赛的许多朝廷“甲士”也吃惊的睁大了眼睛。


王弦出身军伍世家，天生就和他们有亲近感。所以在所有的比赛里，王弦的比赛无疑是他们最关注的。


王弦的资质是平川城军伍出身的弟最杰出的，很多人都认为王弦日后能成为大家在朝廷里的代表。


这次的武科举，没有意料，王弦必然是最后的七人之列。但是现在，王弦居然首次被一个力量还不如他的人压制住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许多人的脑海里转过相同的念头。“王弦”绝对不是普通人，想要以“弱”胜“强”压制住他根本就是一个笑话。


然而擂台上，杨纪正在实际行动展示这一点。


“王弦的节奏被他压制住了！”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韩宾一惊猛然回头，这才发现吕凌不知什么时候从钢铁隔墙的另一边回来了。


她的目光望着擂台上，眼闪烁不定，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节奏……被压制住了？”


韩宾喃喃自语，一脸茫然的重复着吕凌的话。突然之间反应过来，低呼一声，满脸骇人。


每个人都有自己有节奏，出手有出手的节奏，武技有武技的节奏。这种节奏微乎其微，甚至很多人都感觉不到它，然而这是确实存在的。


只有极少数顶尖的高手才能捕捉到对方的节奏，而更少人能够利用这一点，并且击败对方！


“你是说杨纪在利用他的节奏，击败他？”


韩宾望着身旁的吕凌反问道，话一出口才感觉自己说了一句傻瓜。吕凌的话已经说得明明白白，杨纪如果不是掌握了某种方法，绝对不可能和练成了“黑煞拳”的王弦打成平手，并且正在迅速压制他。


“王弦”是什么人？这种武道天才能够捕捉到他的出手节奏已经是惊人了。而杨纪居然还能利用这一点击败他。


韩宾想到这一点，心不由一片骇然。


“杨纪居然这么强吗？”


韩宾脑海闪过一道电光。


第八十九章“我输了”


杨纪确实捕捉到了王弦的“节奏”。


王弦大开大阖，缺乏灵活变通，但这个破绽不是在身法上，而是在“拳法”。


“黑煞拳”直来直去，这才是王弦最大的破绽。哪怕王弦实力再强大，都无法改变这种沙场武技本身的固有破绽。


在这门武技上浸淫的越深，实力越强，越是不容易改变，也越是容易被抓到出手的“节奏”。


对付王弦这种武道天才，最大的难题并不是总结他的“节奏”，而是在实战击溃他！


砰砰砰！


擂台上一片狂涛骇浪，王弦越打越吃惊，“黑煞拳”修练成功之后，这还是第一次受到束缚，遇到发挥不出来威力的时候。


杨纪的拳头往往在他刚刚达到七成力量的时候就轰过来了，完全没有发挥出十成十力量的时候。【PS：皇甫读过《徒手格斗》，和别人打架的时候，和对方拉近距离，贴身格斗反而力量没有用满。拉开距离的时候，遭到的打击力量反而最大。】


王弦试着改变出手的规律，但根本没有用，依旧被杨纪捕捉到出手的“节奏”和“规律”。这种感觉就好像是被囚禁在囚笼里，无法舒展手脚下。


在比赛开始前，王弦本来以为这场比赛不会太难，但是现在不得不承认，这恐怕是自己遇到过的最“棘手”的情况！


“武科举能封住我的黑煞拳，这家伙还是第一个。没办法了，只能使用那种方法了。否则的话，必输无疑。”


王弦脑海电光一闪，随即目光变得坚毅。这个叫“杨纪”的家伙捕捉他出手的节奏越来越熟悉，王弦现在感觉到自己被压制的情况越来越严重。


现在是七成力量，再打下去，照这种情况，一会儿能发挥出五成力量就不错了。在这种情况下，再不使用“钢指”恐怕必输无疑。


王弦也身军伍，但却不是嗜杀之辈。“钢指”是他浸淫十年修成的武学，威力极大，一指点下去，立即就是一个血洞。这种情况非死即伤。


王弦一向视之为压箱底的绝学，轻易不愿使用。但是现在，再不施展恐怕施展的机会都没有了。


“嗡！”


擂台上，王弦心闪过这道念头，握坚的拳头刚刚一松，想要施展“钢指”奇学。就在这一刹那，异变突起——


一只血色的手掌在王弦眼迅速扩大，砰的一声，以闪电般的速度重重的轰击在王弦的胸口。排山倒海般的力量瞬间爆发出来。


轰！


王弦身躯一震，直接被这股力量震飞，在空翻了一个跟斗，直接往擂台外飞去。


“啊！——”


一阵惊呼声，许多人瞪大了眼睛，吃惊的站了起来。


眼看着王弦就要被杨纪抓住破绽，一掌震出擂台外，异变突起，就在摔出擂台的刹那，王弦脚掌一勾，硬生生把身躯拉回了擂台。


“可惜！”


杨纪和擂台下的韩宾同时低呼一声，暗暗扼息。


王弦的“黑煞拳”并非没有破绽，但要想抓住他的破绽绝非易事。杨纪捕捉了他出手的“节奏”，接连封杀了他十多拳，才抓住他分神的刹那，一掌将他击飞。


但是现在王弦反脚勾回了擂台，又拉开了距离，摆出了防御姿态，再想得手就没那么容易了。


“这个家伙确实不俗。”


杨纪心暗道。


刚刚那一掌，他计算应该可以把王弦震出擂台，没想到他的应变如此之快，果然不愧是军伍世家出身的佼佼者。


“好久没有战斗的这么艰难了。”


不远处，王弦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抬头道。刚刚杨纪那一掌震伤了他的内腑。王弦虽然拳力极强，但抗击打能力明显没有像杨纪这样练过。


“你的力量虽然不及我，但战斗本能太可怕了。只怕整个武殿里面都没有多少人能超过你。不过武科举我不能输，你小心，我要使用钢指了！”


王弦直接摆明了“车马”。


王弦很少说话，更少承认自己不如别人，除非这个人赢得他的尊重。“钢指”威力极大，一出手非死即伤，在双方没有私怨的情况下，王弦不愿轻易结仇。


“呵，彼此彼此，我也很久没有战斗这么艰难了。你出招吧！”


杨纪笑道。


虽然互为敌手，但王弦军人豪爽的性格还是让杨纪生出了一种惺惺相惜的意思。不过，尽管如此，不管是杨纪还是王弦都没有留手的意思。


“锵！”


王弦十指活动，发出的却是金铁般的声音，仿佛那不是十根“血肉”，而是十根钢铁铸成的手指，一股极其危险的气息瞬间从王弦身上散发出来。


杨纪的眼神盯着王弦的“钢指”一动不动，同时不为人觉察的地方，一股涌动的血气涌到了手掌，杨纪分开的拇指和另外四指瞬间合到了一起，如同一柄血色的手刀一般。


“这家伙……”


人群，吕凌好看的双眉微微挑了一挑，隐隐感觉到了什么。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许多人还沉浸在杨纪和王弦那一翻惺惺相惜的对话的时候，擂台上已经起了巨大的变化。


“轰！”


杨纪和王弦犹如离弦之箭般，瞬间纵跃而出，从擂台的两端彼此冲了过去。只听轰的一声巨响，大地震颤，整个钢铁擂台似乎都要翻倒。


电光石火间，王弦的两根手指一伸，就像最锋利的匕首一般，直接插向杨纪的胸膛。这一指要是插了，只怕连肺部都要插穿。


所有人都摒住了呼吸，神情紧张的望向台上。上一局，王弦战胜对手的时候，就是在使出“钢指”的时候。


“他们两个人要分出胜负了。”


一个念头闪电般掠过许多人的脑海。


“咔嚓！”


就在王弦的“钢指”如同匕首般要洞穿杨纪的胸膛的刹那，红光一闪，一只血红的手掌突然横亘在王弦身前，以雷霆万钧之势劈入王弦的指食指和无名指之间。只听咔嚓一声骨骼的脆响，王弦神色剧变，十根钢指如遭雷殛。


“王弦”的十根手指练的钢铁一般，坚硬无比，但手指与手指之间的地方，显然无法练到。


两人交手的刹那，王弦感觉好像被一柄刀劈。交手以来，王弦心第一次产生了一种危机感。


“呼！”


说时迟那时快，王弦左手一弹，五根手指同时伸出，插向杨纪胸膛。这要是插，伤口止都止不住，至少是个重伤。


武科举之双方竞技，这已经相当是“下重手”了。然而杨纪的实力，逼得王弦不得不使用这种方式。


“砰！”


王弦刚刚变招，杨纪左手一掌，血红色的手掌仿佛一尾灵蛇一般，绕过王弦锋利的五根手掌，在他的腕部掌根筋脉一斩，一股巨大的电流闪过，王弦手掌一颤，闪电般的缩了回来。


一次，两次，三次……


短短时间内，王弦攻出了数十次，然后每一次都被杨纪灵活的绕过十指，截在了手掌经脉上。


总共三十多次出手，居然没有一次成功的。


王弦的手臂筋脉越来越麻，越来越麻，手指和筋脉相连，以至于连出手都受到影响，越来越没有之前的利索。


王弦的“节奏”已经完全被杨纪掌握，而随着交手的程度也一步步加深。王弦的十根“钢指”虽然无坚不摧，便根本没有办法碰到杨纪。


此消彼涨，王弦节节败退，气势也越来越势，空有一身强大的力量，但根本发挥不出来。


砰！


杨纪手掌在王弦胸膛轻轻一拍，王弦立即震出数丈之远，一动不动。


整个赛场万籁俱静，鸦雀无声。众人一会儿看看王弦，一会儿杨纪惊疑不定。刚刚两人交手太快了，很快人根本没看出个明堂。


王弦仿佛雕塑般的站在那里，脸上阴晴不定。就在众人以为他要再次发起进攻的时候——


“我输了！”


王弦嘴唇一张，吐出三个字来，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擂台。


轰！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在武殿内引起一阵轩然大波。许多人只觉得血往上涌，特别是那些赛前看好王弦的人，简直要疯了。


“王弦输了，他居然输了，——怎么可能？！”


“黑煞拳，黑煞拳啊，这可是军队最难练的拳法！”


“王弦再上啊，还没分出胜负呢，怎么这样就放弃了？”


“开什么玩笑，这个杨纪居然这么强！”


……


人群一片哄然。不管杨纪还是王弦，境界都比大部分呼吸境的学高太多了。只有极少数人才看出了虚实。


刚刚最后一下，王弦其实已经掉下擂台，杨纪明显是顾及他的面才轻轻一推。王弦正是因为明白这一点，所以才会认输，而不是没有了战意。


王弦是什么？


军伍世家最杰出的佼佼者，武道天才。一路过来，几乎都是速战速决，没有败过。至刚至猛的“黑煞拳”配合“钢指”秘技居然输给了这个名不见经传的杨纪，特别是，杨纪明显力量不如王弦！


这样的事实令许多人心暗暗发寒，一个人能的战斗本能和战斗技巧到底要丰富到什么程度，才能以弱胜强，战胜王弦这样的武道天才？


擂台上下议论纷纷，杨纪和王弦毫无疑问是今天最精彩的比赛。不过杨纪却无瑕顾及到这些，在主持比赛的军伍校尉宣布结果后，就轻轻一跃，离开了擂台。


“走吧！”


杨纪拉着吕凌，直接离开了场馆。这场比赛注定会议论很长一段时间，杨纪也会被许多人瞩目。


杨纪无意再站在这里，享受众人的围观。


第九十章战斗的“本能”


“你是从哪里学来的刀法？”


刚刚离开“武殿”，就听到吕凌说到。


“果然瞒不过你。”


杨纪一怔，随即笑了起来。他五指并拢成刀对付王弦的确实用的是一门刀法。这一点几乎没有人能看出来，但显然不包括吕凌。


“此事说来话长，其实这是我从绿林人的学来的……”


杨纪也没隐瞒，把事情的经过大致的说了一下。


韩宾听得惊异不已，这些东西他还是第一次听到。


“这门刀法我也学得不是很熟悉，如果碰到王弦的钢指太厉害，我也不会使用这招。”


杨纪道。


“这就是你在地龙酒楼一直思考的吗？”


吕凌道。


“嗯，那时候是有点想法，但还不完善。”


杨纪笑了起来。


午在“地龙酒楼”的时候，杨纪几乎没怎么筷，就是在思考的怎么对付王弦的事情。


王弦的“钢指”无坚不摧，插人跟插豆腐一样，这种情况下是根本不可能和他正面相抗衡的。


能对付“剑”的只有“刀”，所以杨纪才想到了从绿林悍菲身上偷学来的刀术。


不过要想对付王弦绝不是这么简单的，杨纪也是在和他亲自交手，捕捉到了他的出手“节奏”之后才找到克制办法的。


“呵，这个方法确实不错，不过你要小心，在你比赛之前，我去了趟另一边。有个叫白圣明的，你要千万注意。”


吕凌一边摘下自己沉重的头盔，一边道。


“白圣明！……”


杨纪和韩宾同时停下脚下，眼闪过一丝惊异的神色。


“怎么？你们知道。”


吕凌皱了皱眉，诧异的看了两人一眼：


“这样也好。按照我的观察，到目前为止，你们还没有一个能够逼出他的实力。如果没有意外，这一届的武科举，最强的就是这个家伙了。”


“连左光斗都没有他强吗？”


韩宾脱口道。


“没有。左光斗如果出手，同样挡不住他一招。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是他的一招之敌！”


吕凌斩钉截铁道。


“咝!”


韩宾倒抽了一口凉气。吕凌是城主府的千金，她的实力远远超过他和杨纪。她亲自去看过后，说出这种话自然不会有错。


“想不到他这么强。”


韩宾暗暗道。


杨纪没有说话，但脸色也不是很好看。


“左光斗”是杨纪所在赛区公认的最强者，他虽然手段残忍，但剑术却是出奇的高。王弦虽然厉害，但论实力和左光斗还有不少的差距。


吕凌居然说这个“左光斗”都不是白圣明的对手，“白圣明”的实力有多强大就可想而知！


“如果可能的话，倒是希望在决赛和他切磋一下。”


杨纪心暗道，无形生出了一丝期待感。


八年的打压，让杨纪和同龄人有着巨大的差距。不过现在，这种差距基本上已经持平上。除非是家族背景，能够比自己高上一个境界，但也绝对不会强上太大。


吕凌居然说这个白圣明居然强到可以一招解决左光斗，这着实让杨纪在凛然之余，也生出了一份好奇。


“不过这件事情暂时不急。第二轮复试出线，才有时间操心这些事。”


杨纪心暗暗揣摩。


相比起决赛的事情，“左光斗”才是杨纪需要操心的事情，此人手辣狠辣，毫不留情，是个极危险的人物。


而按照武科举的比赛规则，到第二轮复试结束的时候，杨纪至少有一半以上的机率遇到这个凶残的家伙。


“时间紧迫，我想去城外修练一下。”


杨纪转头对身旁的吕凌和韩宾道。一场最多三场比赛，击败王弦之后，杨纪今天已经没有赛事了。


“嗯。我也得回去一趟。这副盔甲戴着还真沉，我还是喜欢穿着便装。”


吕凌晃了晃手的头盔，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道：


“明天我还有点，可能就看不了你的比赛了。杨纪，加油，在你最后比赛之前，我会想办法抽点时间陪你切磋切磋。左光斗实力不弱，你可不要大意了。”


不远处，几名城主府的护卫正等着。吕凌回头冲杨纪笑了笑，立即掉头而去。


和韩宾分开之后，杨纪直奔城外瀑布。


随后的时间，杨纪整夜都在城外锻炼，引导血气淬炼内脏。他每一天都有长足的进步。


杨纪体内本来就积累了大量的血气，只是缺乏正确的引导而已。如今从吕凌那里知道了炼脏的方法自然是一日千里。


第二天，杨纪接连战胜了两名对手，胜绩累积到了五场。


第三天，杨纪的胜绩已经累积到了七场。“七场”胜在弱者身上，基本上被淘汰了。而用在强者身上，则可以赢得一天的休息时间。


至少，在接下来的第二天里，杨纪不会再被按排比赛了。


“砰！”


尘土飞扬，一副栩栩如生的精铁拳套扔到杨纪脚下，发出沉闷的金铁声。


“给你！铁匠铺的手套早就打好了，不过找不到你人，也没见你去拿。我就帮你带过来了。”


吕凌鹅黄的衣裳，英姿飒爽，迈着步从水潭的对面走了过来。


哗啦！


杨纪**的从水潭走了出来，血光一闪，就把身上的衣服蒸干。


杨纪拣起地上的精铁手套，戴进去试了一试，大小适宜，屈伸的时候也非常灵活。杨纪仔细瞧了瞧，发现这副精铁手套的指甲活动的地方，都有一些小小的精巧设计，使得精铁手套灵活的同时，又不会轻易的脱落。


“不错。这副铁手拳确实很不错，谢了。”


杨纪舒展了两下手指，高兴道。


这副精铁手套还算是舒适，内部也比较光滑，虽然不怎么精致，但也算达到了标准水平，在武科举抵挡刀剑是绰绰有余了。


“杨纪，你在武科举还没怎么输过吧。嘿嘿，来，和我切磋一下！”


吕凌一边活动着手脚，一边道。她的嘴角微扬，眼闪烁着狡黠的神彩。


“这不太好吧。我的境界可没你那么高。”


杨纪笑道，立即猜到了她的心思。


“这个好办，我把力量降到和你一样就行了。”


吕凌不容置疑。


“轰！”


吕凌脚下一踏，扎个马步。冥冥，只听轰隆一声，她的腹部猛然生出一股巨大的吸力，周围的空气轰鸣不断，就连水潭里的水都发出哗啦的声音，好像被一只巨手推着，往吕凌脚边涌了过来。


“！！！”


杨纪心震动不已。虽然知道吕凌的实力比自己高，但也没想到这么厉害。相比起半年前相见的时候，她的实力明显强大了很多。


另一侧，吕凌微微闭目，她身上的血气犹如潮水一般，向着丹田的位置塌陷收缩，身上的气息也迅速变经，只不过眨眼间，吕凌身上的血气厚度就降到了和杨纪差不多了。


“好了！现在我们的力量差不多了。”


吕凌睁开眼睛，目光雪亮，跃跃欲试，城主府里敢跟她切磋的人已经不多了，要么就是让着她，要么就是打不过她，很没意思。


“那我出手了，小心！”


话音未落，杨纪突然出手，数丈的距离瞬息即至，五指一弹，抓向吕凌手臂。


“哈哈，这样可不行。你不尽全力打不过我的。”


吕凌在杨纪手臂一弹，闪过他的攻击，同时脚下一滑，瞬间拉开了杨纪之间的距离。


杨纪也没料到吕凌的反应这么快，他虽然是试探出手，便也用了七分的实力。


“那我不客气了。”


杨纪声音一落，第二次出手。身体贴地，猛的一弹，就是“草上飞”的绝学，向吕凌扑去。


“好快的速度！”


吕凌眼闪过一丝异色，即便以她的角度来看，杨纪的身法也是深得了武技的精髓。


砰！


吕凌扬起一片沙，兔起鹘落，和杨纪激战在一起。吕凌招式极快极准，只不过数招之间，砰的一声，杨纪被吕凌抓住手臂，一招掀翻，重重的摔在地上。


“你的实力不错，不过战斗的时候想的太多！——再来！”


吕凌战意昂扬，对地上的杨纪招招手道。


“好快的速度！”


杨纪心暗暗吃惊。


吕凌的实力降到了和他差不多的地步，按道理两人应该不相上下。但事实上，不过数招之间，杨纪就被吕凌掀翻在地上，甚至连反应都来不及。


砰！


杨纪身躯一纵，再次扑了过来。两团人影血光闪烁，在水潭边再次激战在一起。然而这一次杨纪不过多坚持了一会儿，再次被吕凌砸翻在地。


“还是想太多了。超越招式的是思维，超越思维的是本能。——再来！”


吕凌眯着眼睛笑道，好久没有这种好为人师的感觉了。


杨纪没有说话，再次扑过去和吕凌缠斗在一起。吕凌给他的感觉并不是如何强大，两人的力量几乎没有差别，她的出手也是简单直接，格、挡、直拳，几乎没有什么高深的武技。


但杨纪每次出手总感觉比她差了一分，不是速度上的差别，而是处处被抢先一步，抢占了先机。


现在的情况，就像杨纪和王弦之间的战斗。所不同的是，吕凌扮演的是自己的角色，而杨纪扮演的却是王弦的角色。


杨纪可以肯定吕凌没有捕捉到自己的出手节奏，因为自己的节奏是不停变化的。然而每一次，吕凌都要比自己快上一线。


“本能，本能……”


杨纪心喃喃自语，脑海闪过无数的念头。


“杨纪，你还是思考的太多了，真正绝顶的高手是不会有那么多破绽让你抓的。想想我以前怎么教你射箭的，用‘心’去战斗！——”


吕凌冷静的声音在耳边传来。


电光石火间，杨纪心一震，随即无数的念头从脑海掠过……


第九十一章吞服“血气丸”


“拉弓的时侯，要手与弓合一、眼与箭合一、心和神合一……”


当日吕凌教授自己射箭的时候说过的话再闪次过脑海，杨纪恍然间明白了什么。


“战斗本能”是不可能速成的，它是在一次次频繁的战斗积累出的“本能”。吕凌之所以每次都能抢先自己，显然就是养成了这种“战斗本能”。


她不用思考，只在最短的时间内就做出了最佳选择。这是不需要经过大脑的，所以吕凌才说自己思想的太多了。


“战斗本能”虽然不可能速成，但它却是有脉络可寻的。


杨纪沉吟不若，若有所思……


“再来！”


杨纪再一次扑出，这一次杨纪和吕凌战斗的时间比之前又久了许。


第四，第五次，第次……


杨纪坚持的时间一次次的变长。当杨纪第八次扑出，吕凌砰的一声，将杨纪震退三尺，已经无法将他摔倒了。


“不错！”


吕凌美眸一亮：“这一次，我可不会留手了！”


说着，闪电扑出。


“来吧！”


杨纪说着，就在吕凌震惊的目光，眼睑一闭，彻底的闭上了眼睛。


砰砰砰！


水潭畔，两人兔起鹘落激战在一起。整整一天的时间，吕凌都陪杨纪在潭水边切磋。她的出身背景，以及开阔的视野，都使得她武道上足以压制杨纪，然而优势正在迅速的变少。


大约到傍晚的时候，杨纪已经和吕凌平起平坐，不分胜负了。


吕凌积累的战斗经验远比杨纪丰富，“战斗本能”也非常强大，但是杨纪凭借“心”的触觉，和敏锐直觉，已经能够和吕凌平分秋色，平起平坐。


在力量相同的情况下，吕凌已经无法震退杨纪，更别说压制住她了。反倒是熟悉了吕凌的打法之后，杨纪的攻击越来越凶猛，越来越敏锐。


这样一直坚持到入夜时分，吕凌感觉越来越吃力。


“这个家伙的天赋真的太强了！”


吕凌暗暗心惊，她只不过点拨了一下杨纪，杨纪就能迅速上手，这种悟性简直恐怖。在吕凌接触的人里面，这种悟性简直独一无二。


“这么好的悟性，只要他的家族稍微加以培养，绝对是最顶尖的强者。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看来，还得找人去了解一下。”


吕凌心暗道。


她派去的人，上次仅仅查到杨纪出身晋安城杨氏一族，其他就没有细查。不过现在看来，显然查得不够仔细。


杨纪这样的天赋，哪怕只是一个下人，家族也不可能不重视。而杨纪看起来武技驳杂，甚至连武道境的知识都不一样，这显然是不正常的。


“杨纪——”


吕凌心一动，正要结束今天的切磋，突然异变突起，杨纪的右手就像一条灵蛇，绕过一个叼钻的角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抓住了吕凌的手腕。


“起！——”


杨纪暴喝一声，吐气开声，立即扯住吕凌的身躯，拔地而起，头下脚上，往身后甩了过去。


“不好！”


吕凌大吃一惊，后心发凉，来不及多想，左手一伸，身躯连颤，猛的在杨纪胸口一弹。


砰！


杨纪被吕凌纤纤玉指一弹，如遭雷殛，整个人胸口的血气瞬间崩溃，砰的一声，倒飞出去。


而同一时间，吕凌一个凌空翻，也踉跄着落到了地上。


“这是什么招式？”


一丈开外，杨纪止住身形问道。


他的胸口血气翻涌，吕凌那一弹威力太大了，简直不像是这个级别能够发出来的。如果不是知道吕凌绝对不会使用超出之前约定的力量，杨纪或许会以为，吕凌解开了禁止。


“哈哈，这不是招式，是一种武道四重的发力技巧。能把全身力量集到一点，发挥出水平以上的最大力量。不过，这样也会消耗不少血气，对身体造成不少负担。”


吕凌爽朗笑道：


“现在，我要教你的你已经学会了。相同的境界已经没有人是你的对手了。就算是我也不行。”


吕凌虽然在杨纪手吃了点暗亏，不过不但没有气馁，反而有些欣慰。


“朝廷要关城门了，我先回府，等你比赛的时候，我再去看。”


吕凌说着，很快就离开了。


只有杨纪依旧站在水潭边不言不语，和吕凌教交手，杨纪进步很大。虽然没有学到什么特殊的武技，但却学到了一些更重要的东西，这些都需要慢慢消化。


“哗啦！”


大约小半个时辰后，杨纪睁开眼来，结束了思考，哗啦一声趟入了水……


时间不知不觉的过去，大约到天明时分——


“轰！”


杨纪一拳轰出，面前的瀑布炸成一段一段，水花四溅。一晚上的修练，杨纪可以感觉到力量又增加许多，胸肺也越发的致密，可以承受更大的压力。如果冥神内视，杨纪甚至可以感觉内腑散发出一层淡淡的，薄若轻纱的血光。


“炼脏已经接近初步奠基，差不多可以吞服丹药了。”


杨纪心暗道，长舒了一口气。


三四天的时间，不分昼夜，杨纪前期体内积累的血气已经完全消化，转化为内脏的血气，完成了前期的初步奠基。


这样的境界虽然远不足以让杨纪达到武道第二重“血气如浆”的境界，和武科举的那些强者对抗，但是已经足以吞服“血气丸”。


啪！


一声脆响，杨纪打开木盒，立即一片浓郁的红光伴随着血腥气扑面而来。盒底的“血气丸”犹如红宝石般夺目。


杨纪眉宇间闪过无数念头，漆黑的瞳孔上倒映着“红宝石”的影。


光芒一闪，杨纪抓起盒的“血气丸”，然后咕咙一声吞服了下去。


轰隆一声，杨纪的腹就像有无数头凶兽在冲撞、撕扯，仿佛要从杨纪身体破体钻出一样。


“好厉害的药劲！”


杨纪微微吃惊。论药性，“血气丸”比杨纪吞过的“铁骨丸”要厉害十倍不止。杨纪也不慌张，知道这种凶猛的劲头，是血气丸是淬练的各种凶兽精华。


武道境的凶兽非常凡响，它们的精血也秉承了它们的性，凶狠霸道。杨纪连盘坐下来，摧动意念，将这些浓厚的血气化成成百上千缕导入周身的血管、血液之。


杨纪的血气本来只相当于一条“小溪”，但得了“血气丸”的血气，顿时如降了一阵暴雨，疯涨起来……


第九十二章狮子吼


嗡！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杨纪浑身的血气越来越来越厚，一股股灼烈的雾气从全身毛孔蒸腾而起。


只听铛的一声，虚空发出一阵钟鼎的巨响，四周十步之内，空气嗤嗤锐啸，就在杨纪的背后，一座古朴的巨鼎虚影，表现浮现着密密麻麻，意义不明的暗金纹路猛然浮现在虚空之。


仔细看去，半空之密密麻麻的血气仿佛血管一样从杨纪的体内延伸而出，和半空的古朴巨鼎连接在一起。


——力量之鼎！


按照吕凌送给杨纪的武道书籍上的说法，这是人体血脉潜藏的力量拓展，达到一千斤的时候，凝结而成的象征，和人体血脉的秘密息息相关。


每一个凝聚出“力量之鼎”的人，都代表着一个武道的“小强者”。


杨纪凝聚成“力量之鼎”，整个人的气息雄浑、沉重了不少，甚至连脚下的地面都微微塌陷下沉。


“嗡！”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血气丸”的药性终于全部消化，杨纪体内的血气一股股缓缓流转，仿佛岩浆一般缓缓流动。


武道二重炼脏，借助着“血气丸”的作用，杨纪终于修练成功。此时此刻，杨纪的内脏致密无比，无数的经络、纤维使得内脏能够承受更大的冲击。


“唳！——”


一声清脆鸟叫声从头顶传来，杨纪心一动，猛然睁开眼来。只见蓝天上方，一只清晨的出林小鸟仿佛利箭一般冲向天空，从自己头顶掠过。


“吼！——”


毫无征兆的，杨纪嘴唇一张，突然对着天空发出一声狮般的惊天咆哮，刹那间周围地动山摇，无穷的血气化为惊天的音波闪电般的冲向天空。


只见虚空一道道的涟漪掠过，那只堪堪飞过杨纪头顶的小鸟双翅一僵，两眼翻白，直接就从天空笔直的掉了下来。


杨纪手掌一抄，就把这只小鸟接在了掌。


——“狮吼”，武道二重的绝技，借助着内腑的震荡发出洪钟巨吕般的声音，凭借强大的音波可以震晕天上的小鸟。


“果然成功了！”


杨纪看着掌双脚蜷缩一动不动，仿佛死了一般的鸟雀，嘴角露出一丝笑容。“狮吼”必须要借助强大的内脏才能施展出来。


如果没有武道二重的修为，贸然施展这招，不但伤不到别人，反而会震碎自己的内脏。


这是武道二重的“武者”检验自己修为的最好方法。


“小家伙，走吧。”


杨纪伸手食指，散发着淡淡的血光，在这只鸟雀的胸口轻轻按摩了一下，就听吱的一叫，这只小鸟立即苏醒过来，睁着乌黑的眼睛惊恐的看了杨纪两眼，随即扑楞着翅磅破空而起。


“狮吼”杨纪还是第一次使用，音波扩散，威力有限，只能够震晕鸟雀这样的目标。如果是音波散，聚而不散，可以将这种单独的小目标直接震死。


“武试快要开始，该走了。”


杨纪收拾了东西，径直离开了水潭。


…………


武殿之人山人海，武科举进行到现在已经是第五天了，24名考生经过五天激烈的竞争如今只剩下13个人，还必需淘汰6个人才能最终结束。


杨纪赶到现场的时候，武殿里的气氛明显比前几天热烈和紧张许多。能从24人脱颖而出的必然是强者的强者。


比赛进行到现在，已经进入到最强者之间的竞争了。


武殿之，没有看到吕凌的身影，人太多，韩宾也一时间找不到。杨纪没有在意，默默的看着比赛。


“吼！——”


摆台上，只见一声惊天巨吼，一名武道二重的强者施展“狮吼”，在全场掀起一阵浩浩狂风，在对方心神大乱的时候，直接一掌将对方震落台下。


“3338号段刚获胜！……”


军伍校尉迅速的宣布了比赛结果：


“下一轮，段刚、杨纪上台！……”


这一轮挑战局，比赛进行到这个阶段，“挑战局”已经不可避免。擂台上，段刚赤精着上身，举着一手臂，对着人群哈哈大笑，疯狂炫耀。


人群顿时跟着欢呼起来。比赛进行到这一步，几乎每个考生都拥有大量拥趸。


当杨纪登上擂台的时候，同样大量的人群聚集过来。“武科举”已经有十多天了，杨纪同样汇集了大量的拥趸。


“杨纪，加油！——”


“段刚，加油！——”


两边的人群互相对峙，疯狂大吼，一个个兴奋的面红耳赤。这些拥趸里面大部分都是第一轮武试里各个赛区的考生，也有不少是被对方征服的。


“哈哈哈，杨纪，我看过你的所有比赛，你不是我的对手！”


“段刚”刚刚获胜，兴奋道，一双眼睛铜铃般盯着杨纪，闪烁着邪异的光芒。如果单看人气，段刚比杨纪还厉害。


杨纪休息了一天，并不知道段刚是昨天风头最劲的人物，直接连赢四场，而且对手都是极为强大的人物，其甚至不乏王弦这种极别的强者。


“段刚，打败他，打败他！……”


一阵阵疯狂的叫声从下方传来，对于许多考生来说，这已经不仅仅是围观了。每个人都在为“武童生”的七个名额为自己押宝，这是一次体现自己眼光和能力的机会。


昨天的比赛，段刚已经打败好几个有名气强大对手了，在考生人气爆升。“段刚”是武道二重的强者，比王弦还要厉害，在许多眼，杨纪虽然实力不错，但和段刚比也是比输无疑。


“那你就试试吧！”


杨纪冷笑道。


“比赛开始！——”


声音一落，段刚眼睛一眯，冷笑一声，体内浓厚的血气猛然爆发出来，轰的一声，如一发炮弹般冲了出过去，沉重的拳头狠狠的撞了过去。


“吼！——”


看到杨纪身躯一晃，好像要出手，段刚得意一笑，猛吸一口气，随即发出一声“狮巨吼”！


擂台央，就好像被一颗巨石砸下，狂涛骇浪席卷四方。


段刚的战斗技巧只是上之资，便是他凌架于绝大部分考生的强大的境界，却使得大部分人精于战斗的高手都败在他手里。


段刚的“狮吼”威力磅礴，虽然无法震晕“武者”这种级别的高手，但却能恫吓对方的意志，震伤对方的内腑和血气。


通过这种奇招，让对方心神慌乱，再配合自己实力，段刚一路几乎轻轻松松击败对手。


“哼！”


杨纪冷笑一声，任由音波拂过身体，纹丝不动。他的身体经过血气的强化，如外如一，坚韧无比。


段刚看了他前天的比赛，以前他还是之前的境界，凭借武道二重的“狮吼”就能击败他，简直是做梦。


电光石火间，就在段刚震惊的目光，杨纪脚步一沉，吕凌教过的“虎豹雷音”和武道二重的“狮吼”融为一体，化为一声惊天巨吼。


“轰！”


天地巨震，从杨纪的身体里发出的，是洪钟巨吕一般，完全和身形不匹配的惊天咆哮。脚下的钢铁擂台嗡嗡颤抖，就在段刚瞪大眼睛，心神失守的刹那，杨纪一掌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拍在了段刚肋下。


砰！


许多人耳只听到一声大叫，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看到虚空一道模糊的黑影划过擂台，飞了出来……


杨纪获胜！


众人目瞪口呆！


杨纪没有停留，主考官刚一宣布比赛，就走下了擂台。


“不可思议！”


人群之，孙藩、赵起这些和杨纪交过手的人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他们亲眼看过杨纪的一场场比赛。


就在几天前，杨纪绝对没有这么强大。没有人能在短短时间内变得这么强大，杨纪的表现令他们大吃一惊。


大吃一惊的远不止他们，人群，王弦望了一眼杨纪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他有感觉，杨纪增强的绝不止是力量而已。


同一时间，另一个方向，一身黑衣，戴着斗笠的“左光斗”也微微皱了皱眉，但什么也没说。


杨纪站在人群，闭目不语，脑海闪过无数念头，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战胜了段刚的杨纪在考生人气暴升，在接下来的第二轮比赛，杨纪再次轻易的战胜了15号区的最强者。


此时，杨纪的胜绩已经累积到了9场，而其他人也或多或少，差不多是这个场数，13名考生里又有4名累积输了7场，按照规矩被淘汰出局。


此时整个赛区只剩下最后的9名考生，只要再淘汰2人，第二轮复试就基本结束。


不知不觉就到了午时。


“0043号左光斗，1201号杨纪上场！……”


当主考官的声音响起，整个赛场沸腾的。所有人明白，第二轮复赛南半区的比赛终于要分出最强者了。


“加油，杨纪！”


“加油，左光斗！”


……


擂台下一片混乱。


在南半区，“左光斗”是公认的强者，和他交手的人非死即伤，许多对手甚至根本不敢和他比赛，直接就认输了。


杨纪本来是没有资格和他相提并论的，但是当杨纪轻松打败“段刚”之后，他在考生的呼声瞬间上升了一个台阶。就算还不能和“左光斗”相提并论，但至少也具备了挑战的资格。


第九十三章最受期待的“战斗”


这一场比赛吸引了许多人，不止是各个赛区的考生，24名复试的考生包括淘汰和没有淘汰的都聚集到了擂台下。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杆秤，在看过了对方的比赛互相比较了之后，大家彼此心里也有了个高下的判断。


在这次复试的比赛里，如果要排出前两名的话，应该就是左光斗和杨纪。


“你怎么看？”


王弦望向身边的沈铜。很少有人知道，军伍出身的王弦和巨贾之的沈铜乃是世家，毕竟都在一个城，彼此有牵扯不断的关系。


“哼，还能怎么样，希望左光斗把那小一剑剌死！”


沈铜恨恨道。


“嘿，还想着被他淘汰的事。也怪你自己太嚣张，怪得了别人。技不如人你就认了吧。”


一旁，一名身材欣材，看起来有为青年一样的考生道，正是韩宾口让杨纪注意的“卢有象”。


“卢有象”比王弦大了两岁，实力也稍高一些。本来还想着替王弦报报仇，会会杨纪。


不过当杨纪轻易闪过段刚的“狮吼”攻击，将他一掌打飞的时候，“卢有象”就知道自己恐怕不是对手。


“混蛋！你会不会说话。”


沈铜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暴跳如雷。


王弦只是淡然一笑，没有理会他，望着卢有象道：


“那你呢，你怎么看？”


听到王弦问的严肃，卢有象也认真了不少，思考了一下道：


“左光斗真的太危险了，和他交手非死即伤。说实话，我并不认为这个杨纪是他的对手。毕竟，就算是段刚，恐怕也不是左光斗的一合之敌。”


“毕竟，同等级的武技，剑法总要超过拳法。左光斗快剑太厉害了！”


卢有道顿了顿，补充道。


突然，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卢有道”回过头，吃惊的看着王弦：


“不会吧，难道你还看好那个杨纪？”


“不是。”


王弦摇了摇头，连忙否认：


“左光斗的快剑是我们这些人公认的第一。真正能压过他的，估计也就另外一个区的李晨、白圣明。不过，我总感觉杨纪隐藏了些什么。而且，这一局关系到决赛的排序，非常重要。我感觉他会拼尽全力。”


比赛进行到现在，杨纪、左光斗几乎都有拥有进入决赛的出线权。最后淘汰的两个人里，只可能是从失败的那几个人里面挑取。


不过事情选不是这么简单，比赛进行到现在，复试主考官的心自有一杆秤，也评出了复试最强的几个人。


以王弦的眼光，就算他也看得出来，左光斗、杨纪属于最强的几人之列。


现在的关键是，要选出复试南赛区实力最强的第一名。这个人将成为复试的“种选手”，推荐到本次武科举的最高主考官那里。


而做为“种”选手，在决赛的时候，安排的比赛就会比其他人少很多。往往等其他人分出了胜负，甚至淘汰出了许多弱者之后，才轮到他们。


这是种选手的权利。


别小看这个权利，如果能少安排一些比赛，进入“武童生”七个名额的机会就会大上许多。


而这里的人几乎都是为了那最后的七个名额而来的。为了这个多一份机率，很多人都争得头破血流。像王弦这种出身的人，都为了一个功名出身，不得不低下头来，刻苦锻造，就可想“武童生”的功名有多么珍贵。


而且武科举的第一名，第二名，第三名，奖励是完全不同的，在朝廷的备份里的份量也是完全不同。


如果能成为“种选手”，如果没有意外半途折戟，最终的位置都是往第一、第二、第三这几个位置爬的。


没有人愿决放弃这个机会。


“没有用，拼尽全力也不可能。左光斗是宗派弟，我们获得武童生的功名之后，下一步就是获得朝廷的举荐进入宗派之，但他却反过来参加了武科举。这本来就是不合理的，这种人物不应该出现在‘童生试’这种级别的科举，他们真正出现的，应该是‘秀才试’。”


卢有象道，对于“左光斗”的底细，他比许多人知道的都多：


“我觉得我们现在关注的焦点不应该是这场比赛的结果，而是这个杨纪能不能自保。”


王弦默然，三个人所思相同，都望向了擂台。


不管台下的人怎么想，左光斗一如往常的人登上了擂台，黑色的斗笠遮住了他大半的脸庞，看起来诡异而神秘。即便是支持他的人，在看到他的时候，都会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左光斗一个人傲然**，静静的站在台上，仅仅一个人气势就镇住了全场。每一个目光投过去的人都会有一种感觉，仿佛那上面站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死神”。


就在这种窒息的气氛，他缓缓的走上了擂台。他的神色平静，泰然自若，即便是左光斗这样的人物，气势也无法影响到他。


“我很喜欢你这样的强者！”


左光斗黑色的斗笠下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看起来是笑，但却笑得不寒而栗：


“……因为这样剑剌进去才足够痛快！”


哗！


听到左光斗内心的“独白”，人群一片哗然。“武科举”大部分的考还是极有礼貌，就算过份，也只不过是出身不凡，显得傲慢而已。


但是左光斗这种人，完全就是一种**的疯，充满了折磨人的**。


“呵！”


杨纪哂然一笑，摇了摇头，然后在众目睽睽下伸出了一根手指。


“怎么，你觉得你能接住我一剑？”


左光斗嗤然笑道，带着一种戏谑的味道。对于真正的高手，他总是会有多一点耐性。


“不是。”


杨纪笑着摇了摇头，露出一口璀璨的白牙，以一种风清云淡的语气：


“我的意思是……你这种货色，也就只能接住我一招而已！”


声音并不高，但是在这种万众瞩目的时代，却清楚的传到所到了人的耳。


哄！


人群议论纷纷，一片嗡然。这一刻，即便是王弦、卢有象、沈铜之徒也不禁一片愕然。虽然知道杨纪的实力很强，至少是拥有挑战左光斗的资格。


但当杨纪说出这翻话，哪怕和杨纪一样同样出身第10单元，对杨纪充满极大信心的考生，都涌起一种难以置信的感觉，对杨纪的话无法产生苟同。


如果杨纪说最后能战胜左光斗，在某种比较低的机率下，他们完全相信。但是杨纪说左光斗最多只能接住他一招。


就算再狂妄自大的人，都不敢说出杨纪这种话来。


“哈哈哈，嘿嘿嘿……”


左光斗怒极反笑，惊悚的笑声在虚空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好，好！见过了不知死活的，还没见过你这种不知死活的。——你好好小心了，接下来的这一剑，我会剌进的你的左胸第三根肋骨，然后从后面第二根肋骨穿出去，嘿嘿嘿……”


“左光斗”嘴角露出一丝残忍的笑容，如同一头嗜血的野兽一样。发布完这翻虐敌的宣言，左光斗就双手张开，缓缓的向后退去，意思一边的主考官他已经准备好了。


气氛骤然一紧，充满了剑拔弩张的气氛。


即便是再呱噪，再活跃的考生这个时候也摒气敛神，满脸紧张的看向了擂台。左光斗的比赛，胜负生死只在一瞬，到目前为之，还没有人能够抗住他的一剑！


杨纪和左光斗，这两个人的比赛虽然备受瞩目，但真正的胜负只会在一瞬之间！


每个人都拭目以待！……


第九十四章击败左光斗！


“比赛开始！”


军伍校尉手臂挥下的那一刻，轰隆一声，擂台上方就像有一道霹雳闪过。


没有人可以形容左光斗的速度，他的“快剑”已经达到了极致。除了少部分人眼里捕捉到一道模糊的光影，大部分人甚至连看都没有看清。


轰隆！


一声惊天的金铁巨响，就在杨纪身前三尺处，左光斗无坚不摧的一剑被一双漆黑的精铁拳套挡了下来，难以寸进。


杨纪站在左光斗对面，长发猎猎飞舞，他的神情平静，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似乎成竹在胸，哪怕左光斗的那一剑也没有超乎他的预料。


与杨纪的平静相对的，则是左光斗的错愕。


看到杨纪手上那对闪烁着黯淡光芒的精铁手套，左光斗的脸色瞬间变得非常难看。


“精铁”这样极为珍贵的锻造材料非常稀罕，以平川城这种边隆地方的铁匠水平，需要不停的打磨三到五年，才能打磨出一小块，数量非常稀少，而且基本上都是物有其主。


左光斗根本就没有想过，这种边隆之地还能看到有人锻造精铁手套。


“该死！——”


这是左光斗脑海唯一的念头。


轰！


当杨纪挡住左光斗恐怖一剑的刹那，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忍不住惊啊一声，一个个身前倾，脖拉长，似乎恨不得把脑袋搁到擂台上去。


左光斗志在必得的快剑居然被人挡住了！


这是所有人脑海的想法。怀疑、不信……然后是巨大的震惊！


从武科举开赛以来，左光斗恐怖的剑技和残忍的性格，不知道重伤了多少“武道天才”。不止击溃了他们的武技，更击溃了他们的意志。


很多人甚至刚刚登上擂台就主动认输，根本就不敢和左光斗交手。


在武科举，“左光斗”就代表着一个最危险的人物，一个“死神”，从来没有人敢去主动挑战他，更别说其他。


这是第一次有人在众目睽睽的比赛，以坚定的、强大的拳法正面挡住左光斗的长剑！


“找死！”


在初时的错愕之后，左光斗很快反应过来，他的嘴角微扬，露出一丝残忍、残酷冷笑。。


他的快剑从来都不是一招鲜的东西，那些因为挡住了他一剑就沾沾自喜的人，最后只会发现自己是个笑话。


“快剑”从来都不是一招，而是无数招。或者有人能够挡住自己一剑，但绝对不会有人能够挡下自己所有的剑招。


左光斗长剑一抖，就要对杨纪发起一连窜狂风暴雨般的攻势。


“轰！”


一声天崩地裂的巨响，左光斗的长剑刚刚抬起，迎接他的就是杨纪似山峦般压来的凶猛一拳，将左光斗的长剑狠狠压制。


左光斗神色剧变，回身撤剑，毫不犹豫就是第三剑、第四剑、第五剑、第剑……，密密麻麻的毒蛇吐信般的剑法纷纷朝着杨纪的全身要害剌去。


左光斗的剑光已经快到了极点，就算擂台下学的武道境强者也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剑影，辨不清其的虚实真假。


如果被左光斗的长剑剌，任何一剑都足以将杨纪剌个对穿，直接挑在剑上。


然而左光斗的剑法快，杨纪的铁拳更快——


轰轰轰！


电光石火间，杨纪接连轰出十多拳，短短时间内两人爆发出了一阵最激烈的碰撞。第五剑，第剑，第七剑……，左光斗的每一剑都还没有完全施展开来，就被杨纪的铁拳击，牢牢压制。


连肉眼都无法看清的剑法，在杨纪面前却无所遁形。令人毛骨悚然的快剑，此时就像一条被击七寸的毒蛇，毫无威力可言。


左光斗的脸都黑了，他的神色越来越难看，而杨纪的双拳却势大力沉，越来越快，越来越重。


铛！


狂风浩浩，一声洪钟巨铝般的金铁巨响，杨纪背后虚空扭曲，就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一只巨大的古朴大鼎出现在虚空，与杨纪的双手融合为一，猛的轰了过去。


“锵！”


左光斗剌出的长剑被杨纪一拳打，锵的一声，被杨纪硬生生的插回了剑鞘之。左光斗惊怒交加，一张脸皮涨成了鸡血一样。


左光斗还想拔剑回击，迎接他的就是眼迅速变大的双指一弹……


轰！


虚空起了一阵无形的涟漪，杨纪手指弹过，左光斗的精制长剑轰的一声四分五裂，只听啊的一声，左光斗如遭电殛，砰的一声被震出擂台，还在空就喷出一口血来，胸膛发出一阵连绵的脆响，迅速塌陷下去，也不知道断了多少根骨头！


——弹指惊雷！


吕凌绝对不会相信，杨纪短短时间内学会了她的“弹指惊雷”！


“啊！——”


满场惊呼之声，王弦、卢有象之流惊得眼睛都睁大。一旁的沈铜更是嘴巴大的，都都能够放进一只鹅蛋进去。


“左光斗输了，……竟然输了！”


“他的剑法完全被压制了！”


“这怎么可能？”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我什么都没有看清，左光斗到底是怎么输的，谁能告诉我？”


……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太快了，从左光斗出手，到杨纪将他击飞，前后也不过一眨眼的时间，许多人还震惊于杨纪挡下左光斗的第一剑，比赛就已经结束了。


“这个家伙……”


在南赛区和北赛区钢铁隔墙的地方，“李晨”倚墙站着，目光望着擂台上的杨纪闪过一丝令人惊栗的光芒。


在相隔不远的另一个地方，一名名来自北赛区的复赛强者同样注视着这一切，目闪烁不定。


左光斗是一个极为危险可怕的对手，从初试到复试一直如此。他们本来是想看左光斗比赛的，没想到，却看到这一幕。


“这个家伙……速度太快了。比左光斗的快剑还快！”


“那是‘云手’！能将一门武道阶的武技，练的比一门高阶武技还快，这是我第一次看到！”


“还有‘力量之鼎’，他居然累积了千斤之力……”


“这个‘杨纪’不简单！”


“这还用说吧，他现在已经是当之无愧的‘种’选手。能击败他的，只有李晨和那个白圣明了！”


……


一群人立即沉默不语，望向一旁斜倚不动，高深莫测的“李三公”。北部赛区公认的最强者，就是那位神秘莫测的白圣明和眼前这位“李三公”了。


白圣明神秘莫测，到现在还没有人知道他的底细，以及他的实力到底有多高。至于这位“李三公”，……“平川三杰”的名声就足以说明问题！


“杨纪获胜！”


左光斗已经飞出擂台，毫无疑问杨纪已经获胜。复试到此已经差不多快告一段落了，虽然比赛还没有完全结束，但是已经与杨纪无关了。


当其他几人的比赛结束，最后的2人也会被淘汰掉。剩下的七人将正好进入最终，也是最后的决赛！


杨纪平静的走下擂台，现场数千名武道学才反应过来，暴发出一阵惊天的欢呼和喝彩。


“杨纪！——”


“杨纪！——”


……


人群的兴奋和热闹的欢呼声震破穹顶，响彻天际。不管杨纪以前是什么样，但是在这一刻，当杨纪不可思议的将左光斗的长剑击回剑鞘，当左光斗被杨纪一指弹出擂台的时候……，杨纪成为整个赛场当之无愧的最瞩目的焦点，也成为了这个赛区最强大的存在！


“杨纪，等一等。这是的令牌。”


一名壮得像熊的黑须军官在阶梯下拦住了杨纪，在他诧异的目光，将一面黄金色的令牌交给了他。


“这是种令牌，参加决赛的凭证。凡是持有种令牌的人，在决赛都有特别的优待。可以减少许多低级别的战斗。”


黑须军官解释道。


杨纪释然，道了一声谢，接过“种令牌”走了出去。


“杨纪，这里，这里！……”


一道蓝色的身影在人群蹦蹦跳跳，挥舞着手臂，兴奋的大叫。


“韩宾。”


杨纪目光一眨，分开人群走了过去。


“哈哈哈，杨纪恭喜你。你简直太强了。……我就知道你行的，我就知道你行的！耶！”


韩宾激动的脖粗红，简直比杨纪还高兴，仿佛刚刚上台的是他一样。


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不过韩宾的性格，还是让他颇为喜欢。杨纪微微一笑，然后和韩宾走出了武殿。


“铛！”


几个时辰后，随着铛的一声钟磬声，两边的复试全部结束，所有决赛的十四名选手已经全部结束。


“终于结束了！”


水潭边，杨纪长长的舒了口气，只觉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呼吸，一片清爽。


“武科举”的比赛到这里基本上已经告一个段落了，剩下的决赛也绝不会持续太长。14个人挑选出最后的七个“武童生”，这样的机率已经大大提升了。


“如果你这样想就输定了！”


吕凌一身鹅黄劲装，从身后缓缓走来。


“吕凌！”


杨纪一愣，转过头来，惊讶道。


“呵，想法不错，居然想到用我的弹指惊雷去对付左光斗!”


吕凌脸上紧崩的神色散去，微笑道。


“你已经知道了。”


杨纪微微一怔，很快反应过来微笑道。


第九十五章六寨主


“你打败了左光斗，打碎了他的剑，这么大的事我能不知道吗？”


吕凌嘻嘻笑道。她的手掌一张，嗖的一下，一张泛着血光的卷轴激射而出。


“这是我帮你收集的一点对手的资料，希望对你有用。”


“谢了。”


杨纪大喜，伸手一抄，立即接住。


他现在每天忙于锻炼，根本没有时间去搜集对手的资料，吕凌的资料来得正好。


杨纪打开看了一眼，一行行娟秀的女字迹映入眼帘，明显就是吕凌亲手写的。排头几行就有李晨的资料。


李氏宗族是平川县的大族，李晨是嫡系一脉。杨纪想要搜到他的详细资料很难，但吕凌就不一样。


“嗯？”


看到榜首“白圣明”的资料，杨纪微微有些惊讶，关于白圣明的资料只有一个“？”号，其他全是一片空白。


“这个白圣明居然没有资料？”


杨纪讶然道。


“嗯。”


吕凌皱着眉头，捋了捋鬓角的头发，显得有些心神不属：


“我看过他的比赛，根本看不出什么东西。而且爹爹也严禁我调查和他相关的东西，——我有点怀疑……怀疑他是五大圣地的人。”


“五大圣地？”


杨纪睁大了眼睛。


“我给你的是武道书，哪里会有这种东西。”


吕凌一眼看穿杨纪在想什么，失笑道。不过随即一脸认真：


“五大圣地地位超然，都拥有武神的血脉传承，非同小可。他们门下的弟遍布朝野，担任了许多的要职。哪怕是洲郡之，对他们也顾忌重重。就算是朝廷统率大军的将军都要对他们退避三舍。你以后要是遇到那些出身五大圣地的人，切忌不要和他们有冲突。——这些人不是我们能招惹的。”


吕凌并不是一个胆心怕事的人，但是哪怕她提到“五大圣地”也是小心翼翼，顾忌重重。这让杨纪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知道了。”


杨纪若有所思，记下了吕凌说的这些话。


“呵！可能是我多想了。小小的一个武童生而已，五大圣地的人还并不见得就看在眼里。”


吕凌只是一说，很快就没有再提了，袖一捋，露出粉耦般的胳膊，摆开架势，笑嘻嘻道：


“后天就是决赛的时候，来，我再陪你练练，最后加把劲！……”


“嗯！”


杨纪按下心来，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


晋安城。


“扑愣愣！”


一只雪白的信鸽扑打着翅膀，从天空掠下，穿过杨氏一族的一扇花窗，然后落入了一个年美妇雪白的手掌。


“大夫人”拆下信鸽绑腿上的“消息”，看了一遍，随即目光阴沉下来。


“夫人，怎么样？”


一名脸色白净的心腹猫着腰，察言观色，小心翼翼道。


“没有。”


大夫人走到窗前，摇了摇头，满头的金钗发出阵阵脆铃声，望着外面阴晴不定道：


“上面说，科举的消息还没有公布。”


“不可能！”


白净心腹低呼一声，满脸的不可思议：“按照往年的传统，科举的结果应该早就公布了呀。”


科举的结果，向来在武科举正式开始前就已经公布了。如今武科举都快接近尾声了，“科举”居然还没有消息，这显得太不寻常了。


“平川县里传来的消息，今年的科举有些不同寻常。官署批改试卷的时候，有个考生章写出了气，连都城来的一位‘师’都插手了此事。”


大夫人淡淡道，她的神情高深莫测，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气？”


白净心腹一怔，下意识：“该不会是……”


话没说完，立即意识到了什么，偷偷瞥了一眼大夫人，连忙噤声。


“哼！”


大夫人只是一声冷笑，自然知道他想说什么：


“一个无师教导的小畜生也能写出气？你还真的是瞧得起他。科举万取三，我根本不在乎这小畜生没榜。只要他没有达到武道境，到时候一样要被逐出宗外。——那小畜生还没有消息吗？”


“没有。”


白净心腹脸色一变，连忙低下头来，皱着眉头道：


“我们的人查过了，附近的大山里根本没有他的踪迹，柴房那里也没有出现。之前杨杨武传出消息的时候，我们就派了人在平川城回来的必经之路上拦截，但也没有看到他。——这小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大夫人脸色阴沉下来，眉宇间隐隐有风暴酝酿。杨杨武传来消息，在平川城看到杨纪的时候，她就已经有些不安。


整个晋安城的马匹、车辆都被她垄断了，杨纪居然还是赶到了平川城，这确实打了她个措手不及。


还好这件事情本身并不是很大。但是如果杨杨武说的是实话，杨纪是冲着科举去的，那么科举已经结束。那么杨纪到底在哪里，为什么还不回来？他到底躲到哪里去了？又在谋划着什么？


还有杨杨武提到的武科举的那个“杨纪”，到底是不是那个小畜生？


“大夫人，大夫人……”


一阵低低的，谨小慎微的呼唤声从耳边想起，“大夫人”猛的回过神来。


“呵！乱想什么呢？拳意合一图都已经被我收起来，真武堂的都是假的。这小难道还能蹦上天去。”


大夫人哂然一笑，很快就觉得自己高看杨纪那个小畜生了。没有“拳意合一”图，再厉害的天才都是白搭，根本想都别想达到武道境。


而且这么短的时间内，要想从“拳意合一”达到武道境谈何容易，更别说是从强者如云的“武科举”脱颖而出，进入复试了。


“武科举”的功名哪有那么好拿？


这么想着，“大夫人”觉得自己是杞人忧天，心也好受了许多。一回头，看着心腹手下正一脸惊疑的看着自己。


“怎么了？”


大夫人冷冷道。


“大夫人，你怎么了？”


白净心腹小心翼翼道。大夫人刚刚说着说着突然不动，脸色也非常难看，吓了他一跳。


“没事！”


大夫人衣袖一摆，眼突然闪过一丝凌厉的神色：


“那小翻不了天去。我就不相信，这么大的杨家，难道还真就没人知道他的踪迹了。——传我命令，把那老东西带来。我要从他口里亲自问出答案。”


白净心腹心一震，连忙应道：“是，夫人。”


他心知如果是以前，“大夫人”绝对不会动杨纪身边的“老管家”，但是现在，距离杨纪的生日越来越近，大公杨玄览也要回来了，大夫人已经没有那份耐性了。


…………


平川城十公里外的深山旁的山道旁，满山煞杀的气氛。


就在驿道的旁边，数十骑人马阵列森严，矗立道边，望着山林深处的方向，默默的等待着什么。


这些人全身黑衣，皮肤下透出浓稠的血气，就连身边的战马都是如此，清一色的通红，仿佛淌出血来。


“头领，应该快来了吧？”


一名浓眉大眼，神色凶横的黑衣人道。


“着急什么？头领做事神鬼莫测，从来就没有失算的。大家都听好了，这次的事情不能有任何的失算，否则的话，所有人统统都要掉脑袋！”


另一名看似领头的人道。


“吼！——”


正说着，一阵凶戾、残暴、蛮横的凶兽咆哮从远处传来，只一刹那，远远近近，天摇地动，就像有一头巨人正在急速奔近一样。


“好大的热浪！”


一阵强烈的热浪从山林深处席卷而来，周围的树木噼啪作响，迅速的枯黄，几颗大树甚至直接燃烧起来。数十骑人马大惊失色，纷纷往后退去。


“轰！”


远方的树木层层分开，一道道燃烧般的烈火洪流穿过群山，猛然一跃，咆哮一声，重重的落在山顶。


那是一头巨大的虎科凶兽，足有两人多高，浑身燃烧着熊熊的烈焰，铜铃般的双目凶横无比，仿佛要择人而噬。


“啊！——”


一阵惊呼之声，首先受不了这股惊吓的，是那数十骑训练有素的铁骑。周围实力强横的黑衣人连连呼喝，但拉都拉不住。


“哼！”


一声低喝，刚刚还凶横无比的虎形猛兽顿时如遭电殛，乖乖趴下，低下头来，一脸顺服的模样。


“寨主！”


一阵惊呼，众人眼尖，一眼看出了凶兽头顶的黑风寨“寨主”。那是一名看起来质彬彬的年男，他的目光凛冽，浑身血气熊熊燃烧，仿佛包裹着一圈烈焰的一般。


杨纪如果在这里必然会惊讶不已，因为这个男居然就是在《太合魔虎拳》拳谱上，那位留名题字的“黑风盗”的寨主。


边隆地带，“黑风盗”威名赫赫，令不知道多少宗族、巨贾都深深畏惧。而“黑风盗”的首领更是一位传奇般的存在。


他的可怕，并不只是因为他的武功，更因为他的智慧。他神出鬼没，在许多的重大行动，几乎都有这位“寨主”、“头领”的参与。


尽管许多的世族大家都听说过“黑风盗”头领的“凶名”，但真正见过他的人却是凤毛麟角，大部分见过他的人都是死人。


“参见寨主！”


周围的黑风盗纷纷低下头来，神态毕恭毕敬，畏惧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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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虎狼之谋


整个山林万籁俱寂，所有人大气不敢出。


“寨主”从虎形凶兽的背脊上站了起来，沿着腰背到额头的赤红色光滑皮毛，缓缓走了下来，砰的一声，踏到了地上。


“嗡！”


那只脚掌踏落山峦的刹那，所有黑风盗都感觉到脚下的地面重重一沉，都暗暗心惊不已。


“都准备的怎么样了？”


寨主站在众人身前，头都没动道。


“回寨主，所有的前期工作，按照寨主的吩咐都已准备妥动。我们的人已经大量混进城里，没有引起朝廷任何的怀疑。如今万事俱备，只差寨主亲临。”


为首的黑风盗小头领道。


“很好！”


“寨主”点了点头，终于低头看了他一眼，眼闪过一丝赞赏的神色：


“这件事情你们做得不错，老祖宗那里非常高兴。若是这里成功了，日后少不了你们的赏赐。”


“属下不敢倨功，一切都是寨主的功力。能为老祖功效力，属下们赴汤蹈火，百死莫辞。”


听到“老祖宗”的名头，众人激动不已。


整个东部边陲，能被所有绿林悍匪称为“老祖宗”的只有一个，就是声名赫赫的“赤眉老祖”！


整个边陲地带，无数的匪盗能够发展壮大，甚至肆无忌惮，和朝廷对抗，靠的就是“赤眉老祖”的威名。


“不过，寨主……”


为首的黑风盗小头领犹豫了一下，抬起头来，道：


“我们的人数还是太少，本来按照约定。应该是天阴神教那边一起行动的，但是我们一直联系不上他们的人——”


声音未落，四面八方突然传来一阵大笑声。


“哈哈哈，寨主，我们的人已经到位。你们的人只管行动就是了！”


声音未落，四面八方，山林之传来一阵呱呱大叫之声，无数的乌鸦，密密麻麻，从山林振翅而起。围绕着众人团团旋转。


“这是——”


众人望着黑压压的鸦群，惊疑不定。只有“寨主”负手而立，眼睛微眯，显得镇定从容。


“即然来了，就好好谈谈吧。”


寨主望着天空淡淡道。


“呱！——”


一只乌鸦怪叫着突然从天空掠下，落在寨主身前的地面。化为一团黑烟。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就在众人毛骨悚然的目光，密密麻麻的鸦群汹涌而来，不断的重重叠叠，落在地面。


“吓！”


人仰马嘶。就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一道人影匍匐着，缓缓从鸦群之站了起来，阴邪的目光，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以及薄薄的嘴唇，哪怕黑风盗的人平时杀人越货惯了，突然见到一群鸟变成一个人，也不禁吓得连连后退。


“怎么称呼？”


寨主淡然道，脸上没有丝毫的波动。似乎对于这种诡异的变化，毫不奇怪。


“天阴教”和“天外天世界”的那些邪恶的强大存在有着千丝万缕，其不乏传承了一些诡异的邪术。


这种情况虽然诡异，但以天阴教的神秘，并没有什么奇怪的。


“哈哈哈。寨主，在下天阴教副教主，第一次见面，你不认识我。不过，应该认识这面令牌吧？”


黑袍男胸口上炸开一团火光，有浓烈如岩浆般的血气升腾，隐隐形成一面精致的“金红令牌”。金牌乍现即逝，不过寨主皱起的眉头却舒展开来。


“赤砂令牌”，这是“赤眉老祖”赏赐给“天阴教”的取信凭证，见牌如见己，任何绿林人都不得怀疑。


只是，天阴教居然为了这次行动派出一名副教主，这让寨主还是感到有些惊讶。绿林一脉和天阴教的这次行动，他虽然没有反对，但内心总觉得有些不妥。


在这次交易，自己这边占的便宜太大了。这并不是非常符合公平交易的原则。


“可以了。天阴教派出副教主联络，也可见对这次交易的诚意。贵教放心，无论如何，我们都会拿到你们想要的东西。”


寨主居高临下，从容道。


“哈哈哈，那是自然。赤眉老祖的名头，鄙教还是信得过的。诸位放心，平川城的城防之早已混入了我们的人。只要你们按照计划行动，我们的人就会在四处骚乱，接应你们。不过，寨主，你们的线人——”


天阴教副教主说着迟疑了一下，一脸询问的看向寨主。


“张诚！”


寨主目光一转，望向不远处的黑风盗小头领。


“寨主，我们的线人已经成功的混到了目标旁边！”


名叫张诚的黑风盗小头领道，话音未落，就听到一阵大笑声。


“哈哈哈……”


大笑声，天阴教副教主的身躯轰的一声炸的四分五裂，无穷的黑烟空飘荡，眨眼之间，又化为无数的乌鸦，扑愣愣在山林上空盘旋了一圈，然后飞向四面八方：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寨主，现在我相信你们的实力。只要你们把这件事情做成，我们神教答应你们的东西一定送出去，——我等你们的好消息！”


声音一落，鸦群消失无踪。


“行动吧！”


寨主望着天空鸦群消失，一挥手臂，带着众人离开。


……


平川城里车水马龙，人潮如涌。武科举进行到最后的决赛阶段，即将决出最后的七名武童生。


这是2取1的过程。每两个人都会有一个人被淘汰掉。平均算下来，事实上每天都会有人被淘汰。


杨纪独自一人走在人潮里，一边朝“武殿”走去，一边暗自啄磨着身上的情况。


杨纪心念一动，周身的血液仿佛滚汤而灼热的岩浆一样。在周围血管缓缓流动。和几天前相比，杨纪的修为明显又增加了许多，体内的血液更加的黑红、粘稠。


武道二重，“血气如浆”。


练到这一重的“武者”，体内血气就会像岩浆在地壳流动一样。一呼一吸，都能轻易的喷发出大量的能量。


如果从微观层面去看，武道二重强者的血液蕴含的细胞数量，是普通人的数十倍以上，所以“武者”虽然看起来体型没有增加多少，但体重却比同样体型的人重的多。


按照吕凌的那本武道书籍的说法。血液是人的生命之本，而武道境的本质就是“炼血”。


“武道拼的是境界、经验和反应。我现在的实力，已经不虚于任何人。武科举能取得什么名字，就看最后一搏了。”


杨纪这般想着，一脚踏入了“武殿”之。


“哄！”


沸腾的人声席卷而来，仅仅只是一步的差别。就像从旷野进入室内一样。武殿内部人山人海，和复试相比，武殿内的钢铁隔墙已经完全取消了，一个数百亩大小的巨大的空间映入眼帘。


一眼望去，看不尽的人群。整个武科举的“考生”，只要没有回去的，都集在这里。密密麻麻的，不知道几千人。


武殿的央，一个万众瞩目的圆形“黄金擂台”高高耸立，擂台足数丈之高。擂台，杨纪曾经见过一面的“高阶都尉”，同时也是本次“武科举”的真正主考官，监察，正身披重甲，大马金马的端坐在央。


他的身周烈焰熊熊，如同一个巨大的熔炉一样。冲天的血气和散溢出来的磅礴的力量将周围的虚空都扭曲起来。


不管任何看过去，都会感觉到一种发自心底的震慑。仿佛端坐在那里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尊神灵，和整个大殿融为一体的强大神灵。


“武科举真正的是快要结束了！”


杨纪脑海闪过一道电光。


一路过来。杨纪几乎疲于奔命，全部的心思都花在备考上。但真正看到这位武科举开始时的高深莫测的“都尉”时，杨纪才意识到“武科举”真正进入了最后的决赛阶段，等这一段冲剌过后，武科举就算是真正结束。


成王败寇都在此一举，下一届就要再等三年了。


恍惚，杨纪想起了诗书看过一篇故事，西山有鸟，蛰伏八年，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无论如何，我都一定要成功！”


人群之，杨纪紧紧的攥紧了自己的拳头。


“所有考生上台！”


铛的一声钟磬之声，所有的考生立即安静下来。杨纪回过神来，立即向擂台走去。几乎是同时，其他十三名考生也从各个方向走去了擂台。


擂台上，重甲都尉的气息强大的惊人，杨纪等人前后分成阵列排布，一个个大气不敢出。


南北赛区，各自最强的七名考生此时尽集于此。


杨纪站在人群的后排，突然心一道，感觉到有一道目光掠过自己。心一动，回头望时，赫然见到一条熟悉的身影。


“方不同！”


杨纪瞳孔收缩了一下。就在杨纪的右方，一道人影穿着青袍长身而立，不是别人，正是杨纪曾经的“室友”方不同。


方不同似乎也察觉到了杨纪的目光，目光一动，连忙收了回来，一动不动。


虽然和方不同曾经同为“室友”，但是方不同能够挤进最后的决赛，还是超乎杨纪的预料。


“他好像看的不是我。”


杨纪心一动，顺着方不同的目光看了过去，只隐隐看到一个陌生的背影，衣白如雪，更让人惊讶，连他的头发都是银白如丝，只是他背对着杨纪，看不到正面。


“这是……”


杨纪眉头微皱，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见前方的重甲都尉睁开了眼睛。


第九十七章武科举的奖励


“嗡！”


一阵波澜掠过虚空，重甲都尉睁眼的刹那，一抹剌眼的光芒迸射而出，将天地照耀一片白昼。不过只很短的时间，那惊人的光芒又很快逝去。


“你们所有人都听着。”


重甲都尉的声音没有丝毫的波澜，但所有听到的人心都生不起丝毫的反抗：


“朝廷以科举取士，你们就是朝廷的栋梁之材。真正的栋梁之材，朝廷绝不亏待！”


万籁俱静，整个武殿鸦雀无声，再桀骜的学，这个时侯都选择了沉默，静静聆听。都尉位高爵隆，地位超然，仅次于平川县那边镇边的将军，在边隆地带，是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军伍之戒备森严，出了这个场合，平常想要见到一位“都尉”高官，难如登天。


“不过，你们也不要心存侥幸。同样是武童生，也有高下之判。朝廷的奖励，只会给那些真正的天才！”


重甲都尉目光一转，几名甲士会意，锵锵声大步走上前来，咔嚓一声，打开了两个大箱。


看到两个大箱的东西，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包括杨纪都不由自主的看了过去。第一个大箱里，是一叠叠码得整整齐齐的青色衣服，粗细一算，大约七套左右，正好是七名武童生的数。


“功名服！”


杨纪心一震，脑海闪过一道念头。


“功名服”代表的是朝廷赏赐的“功名出身”，穿上这身衣服立即代表着高人一等。所有商贾工农，见到功名出身的人都要退避三舍。


不管是什么人，都无权殴打有“功名”的人。哪怕是家族的长辈也是一样，否则的话。视同藐视朝廷，一律以犯罪论处。


任何的武童生，武秀才……，其处罚权都在朝廷。只有同样具备功名出身的朝廷官员才能处罚得了他们。


穿着这身衣袍，甚至可以直接进入城主府内面见地方的城主。


不过杨纪还知道。“武童生”的功名服和“童生”的功名服还有另外一层区别，所有武童生的功名服都是以特殊材质织成，具有水火不侵的功效，而且，还能抵挡普通刀剑的攻击。


对于“武者”来说，等于多了一层保护。


至于第二个大箱。就没有那么多东西了。箱里放着三颗药丸，一大两小。大的杨纪不认识，不过小的杨纪却认识。


“血气丸！”


杨纪吃了一惊，那两颗小的药丸赫然是他吞服过的“血气丸”。


“这是精血丹，只有武科举最终的魁首才能拥有。”


重甲都尉伸出两根手指同，拿起盒红澄澄的大药丸。对着众人道。


嗡！


人群一片哗然，就连杨纪都心颤动了一下。武道的丹药分为低价的“丸”和高阶的“丹”。


“百草丸”、“铁骨丸”都是属于“丸”，而“血气丸”更是属于其的巅峰。“丸”对武者的提升作用有效，而能够直接提升武者的血气，则是“丸”的极限。


至于“丹”，效用远在“丸”之上。


这是杨纪见到的第一枚武道的“丹药”。“精血丹”的血气并不像“血气丸”那么发散，杨纪可以明显感觉到有一层无形的禁锢束缚着“精血丹”内部的能量。只有一小部分散逸出来。


然而就是这散逸出来的那一小部分血气都比“血气丹”的总能量都浓烈的多。“精血丹”本身蕴含的能量有多么磅礴，由此可想而知。


“这个世界武道圣显，强者为尊。只有武科举的魁首才能获得精血丹，同时从这里面挑选出一本最强的武技！”


重甲都尉手掌一拍，大箱血气如潮，三根卷轴如同金丝银线勾成，悬浮虚空，散发阵阵毫芒。


哗！


人群一片哗然，哪怕李晨之流也瞪大眼睛，呼吸微微有些紊乱。


“经画！居然是经画！……”


开始还只是一两个声音。接着人声鼎沸，人人眼几乎都有血丝浮现。没有人想到，朝廷的奖励不是武册、武藉、武典，而是真正的经画！


这种东西的价值，甚至还要超过“精血丹”。


杨纪站在台上。脑海微微有些混乱。“功名服”、“精血丹”、“武技经画”，这样的奖励几乎让人疯狂。


杨纪可以听到自己砰砰心跳的声音，几乎是同时，他也听到了其他人紊乱而急促的呼吸声，大家在这一刻的情况都好不了多少。


“宝物唯有强者居之，而不是德者。第一名能从我这里拿到最好的东西，第二名也能从我的手上拿到次一级的东西，第三名同样也能拿到想要的东西。但是第四名……”


重甲都尉目光扫过众人，冷哼一声：


“第四名除了一套功名服，其他什么也拿不到。其他人同样如此！所以你们想好了，如果不能击败你们的对手，你们什么东西也拿不到。有时候，第一千名和第八名没有任何的差别！”


重甲都尉手掌一挥，三副卷轴就又跌回了箱里，咔哒一声重新关上。


没有了“功名服”的吸引，没有了丹药的血光，也没有了经画的闪烁，众人脸上黯淡了不少，一片失落。


“抬下去！”


重甲都尉头也不回道。


“是！”


两名魁梧的甲士领命而去，抬着两个大箱迅速的远去。一双双目光追随着大箱，显得颇为不舍。


“一分耕耘一分收获，你们能得到什么样的奖励，就看你们自己的努力了。——下去吧！”


重甲都尉大手一挥，就结束了这次的训话，显示出了雷厉风行的作风。


整个过程，没有人说上一句话。便毫无疑问，重甲都尉的话已经达到了，每个人的眼都燃烧起了一团熊熊的火焰。


那团火焰叫做“**”！


总共14名最强的考生很快一一散去，每个人都在积极准备接下来的战斗。


“韩宾，帮我一个忙好吗？”


杨纪走下台，找到了人群的韩宾。


“啊？”


韩宾一脸惊诧，但却并没有拒绝。


“帮我找吕凌，让她帮我调查一个人。”


杨纪说着一阵低语。


武科举决赛开赛在即，杨纪不想错过任何一场了解对方的机会。吕凌又没有时间，杨纪只能找别人代帮忙。


“嗯。放心吧。吕凌认识我，这件事就交给我。”


韩宾拍了拍胸脯，一脸打包票道。一个转身，就消失在了殿门外的方向。


杨纪点了点头，静下心来，望向台上。


“经画，……这可是连许多大宗族都没有啊！”


杨纪心暗暗道，“这一次可真的得豁出全力了！”


“经画”是任何势力抢夺的目标，然而却只有武科举的前三名才能得到，由此可知，为何各方的势力，不管是巨贾，还是军伍，又或者宗族都对武科举这么的重视了。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重甲都尉抬出武科举的奖励，如今别说决赛的14个人了，就连是台下观看的考生都疯狂了！


第九十八章白圣明


“比赛开始！”


一声令下，擂台上的比赛立即开始。一名名考生倾尽全力，比赛非常激烈。


这个时候就可以看出决赛和复赛的不同。决赛的入选考生至少都有武道一重巅峰的修为，举手投足间摔碑裂石，刚猛无俦。


论战斗技巧和经验，这些人更是千里挑一，都是真正的“武道天才”！


“不错，拳法、力量、技巧、闪挪……，每一个都武功过人。”


杨纪闭上眼睛，一边的回忆着擂台上两人交手的场景，一边默默的催动体内气血缓缓流动。


不知道是不是实力和眼界提升的结果，杨纪总觉得这些人的招式之间都有不少的破绽，如果换了自己上，恐怕就是另外一翻局面了。


“高阳胜！”


声音一落，又是一对选手上台……


杨纪是“种选手”，相对于其他人，比赛并不是很多。这使得他有足够的时间去观察对手。


转眼一天过去，14名选手直接就淘汰了2名，剩下12个人，竞争十分激烈。


第二天比赛继续，总共十四个人，除了杨纪和“白圣明”等人外，绝大部分人都已经上过场，并且战斗了不止一次。


“下一场，左光斗，李晨！”


声音一落，杨纪霍的一惊，猛然睁开眼来。几乎是同时，其他的选手目光也统统望到了台上。


左光斗的实力极其可怕，如果不是杨纪临时吞服了“血气丹”，达到了“血气成浆”的地步，又领悟了“战斗本能”，学会了吕凌的“弹指惊雷”。左光斗恐怕就是南赛区当之无愧的第一名，真正的“种选手”。


至于李晨，更是号称“平川三杰”，是赫赫有名的人物。杨纪亲眼见过他出手是何等恐怖。


这两人首轮的赛区不同，第二轮复试也分配在南北两个赛区。在此之前还从来没有碰过面。


复试的时候，左光斗虽然被杨纪击伤，但现在明显已经恢复过来了。


“这是一场真正的龙虎斗!”


杨纪心暗道，脑海直觉的闪过一个念头。


吕凌的搜集的资料杨纪已经看过，左光斗是宗派弟，他的一手“快剑”传承自宗派。比绿林人的“血魔七杀刀法”还要厉害的多。


在真正交过手之前，没有人会知道真正的结果。


擂台上，不管是左光斗还是李晨都显得非常的谨慎，甚至修为达到他们这种级别，彼此之间都会有微妙的感应。


受到这种微妙的气氛影响，台下的观众也摒住了呼吸。心悬了起来。


“嗡！”


就在千分之一刹那的时间，左光斗瞬间消失不见，而几乎是同时，擂台的右边血光一闪，一团燃烧的血云猛的爆发出来。


轰隆！


没有人可以形容这一刹那的震撼，一股狂暴的劲气横扫全场。只听啊的一声大叫，几名站得最近。实力最弱的考生直接被劲风扫起，震飞出去。


“哗！”


看到这一幕，其他人纷纷变色，人人自危，往后退去。


轰!轰！


拳剑相交，左光斗和李晨在擂台上激战在一起，一次又一次。浓烈的血光将李晨周身罩住，而且左光斗的速度更是快得不可思议，“快剑”施展到极致，只见一条扭曲、模糊的剑影在擂台上变幻莫测。蜿蜒来回，从各个方向向李晨发起进攻。


“好浓厚的血气！”


杨纪眼睛微眯，心暗凛。他能挡住左光斗的“快剑”，靠的是一对精铁拳套，而李晨却是靠的一身浓厚的血气挡住了左光斗的长剑。


在血气的运用技巧上。李晨已经达到了令人难以置信的地步。


砰砰砰!


战斗越发的激烈，表面上看左光斗牢牢的压制了李晨，有些人北赛区的考生甚至大声为他叫好。但杨纪却看得分明，李晨根本就是利用自己的血气在牵制左光斗。


表面上看是左光斗在攻击李晨，实际上是李晨牵制左光斗，按照自己的步骤的攻击自己。丧失了自己的节奏，左光斗败亡只是时间的问题。


叮叮叮！


左光斗的快剑越来越快，其他人只道左光斗的攻击越来越凌厉，但杨纪却从左光斗的攻击感觉到了一丝紊乱和焦急的味道。


剑法越来越快，血气也爆发的越来越频繁，两个人的身形已经完全看不到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无匹的劲气从擂台央迸射而出，吹得已经退远的人群惊叫连连。很多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看到一条黑影闷哼着被磅礴的血气狠狠的震出了擂台。


“哼！”


左光斗一个空翻落在人群里，望着台上，恨恨的冷哼一声，衣袖一甩，掉头离去。杨纪看了一眼他的背影，发现他握剑的右手绵软下垂，显然受伤不轻。


杨纪再次看了一眼台上。李晨还是那个李晨，但是在杨纪眼已经完全不一样。恍然间，杨纪又想起了那几个绿林悍匪。


当时看着像是四人攻围李晨，但如今看来，又何尝不像是李晨在引诱他们攻击！


杨纪战斗是捕捉对方的节奏，打断对方的节奏，而是李晨，却是控制对方的节奏！


“李晨获胜！”


重甲校尉直接宣布结果，李晨朝着台下挥了挥手，一脸风轻云淡的走下了擂台。


“下一场，白圣明，李龙！”


不出意外，接下来果然是北赛区的“种选手”白圣明出场。这还是杨纪第一次亲眼观看“白圣明”的战斗。


决赛之前，杨纪曾经特别抽空去观看白圣明的战斗。只可能白圣明的战斗结束的太快了，从上场到离场，根本就没有超过一个呼吸。


很多时候，比赛才刚刚宣布开始。就已经结束了。这么快的时间，杨纪根本就赶不及。


“不知道是不是那个家伙。”


杨纪想起了重甲都尉训话时，看到了的那个发如银丝的背影，心产生了一丝好奇。


擂台边缘，当那道银白如雪。飘逸出尘的身影出现时，几乎半个赛场考生都沸腾了，一个个疯狂的嘶吼着他的名字。


“白圣明！——”


“白圣明！——”


……


声嘶力竭的样，简直如同崇拜偶像一般。


“真的是他！”


杨纪眼皮跳动了一下，心惊讶道。


杨纪惊讶的并不是一切就像自己猜测的那样，而是这个人身上流露出来的难以置信的独特气质。


这是杨纪第一次看到一个人拥有如此白皙的皮肤。他的面容清秀。眉目如画，神色冷峻，身上穿着一袭如雪的长衫，站在擂台上一动不动。


同样的是白色的衣衫，穿在李晨的身上，流露出来的是一股飘逸出尘的气质。而穿在这个人的身上。却是一种难以形容的，独领风骚的王者气质。


杨纪并不是没有见过那些出身不凡的“武道天才”，沈铜、王弦、左光斗、李晨、甚至吕凌，但是没有一个人像这个人一样举手投足间自然而然的流露出一股浓烈的“上位者”气质。


他甚至什么都不需要做，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能成为人群最闪耀的存在。即使是重甲都尉这种霸道的强者，也无法压下他身上的独特的气质。


他的头发银白。不是过早衰老的花白，而是一种天生的颜色。白色，就仿佛是为他量身定作的一般！


“这个白圣明到底是什么来历？”


杨纪深深皱起了眉头，脑海瞬息间转过许许多多的念头。


他有一种感觉，这个人的出身来历恐怕比在场的所有考生，弦、左光斗、李晨、吕凌在内——都要显赫！


姗姗来迟的脚步声，白圣明的对手终于出手。


“比赛开始！”


声音刚落，轰的一声，一道人影便高高高飞，离弦之箭一般飞出了擂台。


“白圣明获胜！”


不可思议的“开始”。不可思议的“结束”，许多人甚至还在为白圣明的登场而欢呼，比赛就已经结束了。


“白圣明！——”


“白圣明！——”


……


短暂的寂静之后，人群再次狂热的欢呼起来。在这个世界，每个人都崇拜强者。而白圣明就是北赛区所有考生心独一无二的最强者。


神一般的开局。神一般的结束。不论什么样的对手，白圣明从来都没有使用过第二招。


他的招式简单直接，不论什么级别的“武者”，在他面前都是同样的乏力和无助。以致于这些对手看起来都是一样的级别，一样的实力，甚至可以说是一样的……“愚蠢”！


“吕凌说的没错。他的战斗方式果然和我一样。”


擂下，杨纪眼闪过一道电光。


和其他人不同，白圣明的出手落在他的眼，远不是一招那么简单。杨纪甚至能清楚的分辨，白圣明选择出手的时间，恰恰是对手的第一个破绽露出的时候。


以致于看起来就像白圣明早就知道有一个破绽在等着他一样，有些甚至是“不是破绽的破绽”。


和这样的白圣明的对敌，许多人甚至连招式都没法使完。有些人甚至仅仅只是抬了个手臂，然后就被轰出了擂台。


“可怕的战斗直觉，可怕的反应，甚至远远超过了童生试的级别。——他到底是什么来历？”


杨纪的眉头紧紧蹙起，第一次感觉到了极大的威胁。


杨纪心知肚明，这个白圣明展现出来的仅仅只是冰山一角，利用对手的破绽击败对方，从来都算是什么武技、武学。


白圣明必然有属于自己的，真正的，还没有展露的强大武技！


第九十九章钢背猿


白圣明很快离开了考场，杨纪无瑕他顾，新一轮的比赛很快又开始了。


“下一场，段刚，石青！”


擂台上砰的一刚，段刚就像一块巨大的岩石，在虚空划出一道弧线，重重的坠落黄金擂台上。


第二轮复试，段刚惜败于杨纪之手。但是凭借着武道二重血气成浆的实力，段刚还是挤成了决赛的七人名额，只是排名比赛靠后而已。


段刚以狮吼不知道击败了多少对手，但复试却被杨纪同样以“狮吼”打败，这一直是段刚引发为耻的事情。


这次进入决赛，段刚的目标就是要和杨纪再战一场。至少要找回失去的颜面！


而段刚的对面，站着一个身材瘦弱，但却看起来极为富贵的年轻人。这个人就是段刚此轮的对手“石青”。


他的身上穿着一袭锦衣，织着云纹、花鸟。沈铜虽然号称巨富之，动不动就要拿钱砸人，让人认输。但是身上的衣服和这人相比，差了十万八千里。


“石青，琅琊郡豪门石氏的远系旁支弟，因为犯罪被家族贬黜到平川县……”


杨纪脑海自然而然的吕凌的资料上关于石青的介绍。


石青是北赛区的入选考生，杨纪对他不熟。但是吕凌的资料里，对这个“石青”的评价却极高，吕凌点评是仅次于“白圣明”、“李晨”的北赛区第三强者。


“豪门的势力比宗族都要庞大的多，杨氏、李氏虽然在平川县也是大族，但和郡里的豪门大族相比，就如莹光之如皓月，完全没得比。这个石青虽然被家族罢黜。而且又是旁系弟，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不知道他有些什么本事？”


杨纪心暗道。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对于能够在北赛区排名第三的“强者”。杨纪绝对不会小觑。


“比赛开始！——”


“来吧，让我把你狠狠的打扁！”


号令刚一发下，段刚立即发出“狮吼”般的声音，他的双手拍打着胸膛，目光狠狠的盯着对面，就要把石青打倒。


“等一等！要打可以。但不是我和你打。”


石青冷笑一声，突然冲着台下叫道：“小青，上来！——”


段刚一片错愕，性格乖戾的人见多了，还没见过敢在“武科举”叫人代打的。也就是目光一瞟的时间，段刚看到了人群一个高耸的东西。


那东西就在擂台的周围。靠近甲士阵列的地方，上面盖着一块大绸布。段刚，包括其他的考生在内，都以为那是一个朝廷放置在那里的一个巨大的箱。


但是当几名考生扯下“箱”上面的绸布时，段刚立即知道自己猜错了。


轰！


一道黑影从绸布下高高跃起，几乎要撞破武殿的殿顶，然后轰隆一沉。重重的落到了擂台上。三轮比赛，规格最高的黄金擂台被黑影这么一撞，直接凹下去了一块。


“这，这，这……”


段刚仰着头，喉头滑动，结结巴巴，整张脸都变得煞白无比。不止是他，所有看到这头怪物的考生都忍不住脸色苍白，神色恐惧。仿佛陷身于巨大的噩梦。


“钢背猿，居然是钢背猿……”


杨纪一脸吃惊。


出现在擂台上的这头庞然大物长着一张猿脸，满脸凶相，恶形恶煞。它浑身长毛，足有三人多高。光滑的青色背脊闪烁着金属的光泽。


这是一只原始深山首领级的“钢背猿”，它们力大无穷，而且刀枪不如，庞大的躯壳媲美金属，坚硬无比。


这种体形的“钢背猿”至少生长了七八十年，在深山之根本就是横行无忌。如果单纯的论力量，恐怕可以逼的武道三重的强者。


“怪不得他能位列第三！”


杨纪暗暗心惊。


“武宠”是朝廷明令写入比赛规则，可以算作战力的东西。吕凌给他的资料里，明明白白写了石青有武宠，但杨纪根本没往心里去。


石青位列北赛区的第三，又出身琅琊郡豪门，“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杨纪一直以为，石青一定是有什么其他的手段，没想到，居然就是“武宠”。


一头普通的武道境“武宠”没什么，在决赛还改变不了什么局面。但是一头强大的“钢背猿”——


轰！


当段刚被“钢背猿”猿臂一扫，仿佛秋风扫落一样，扫出擂台的时候，一头强大“钢背猿”到底有什么用处，已经一目了然。


杨纪终于明白，石青是凭的什么排名北赛区的第三。豪门大族的势力有时候并不一定体现在武功上，“武宠”也是一样。


“石青获胜！——”


宣判声一落，石青得意洋洋的在众人畏惧的目光走下了擂台。


杨纪望着石青的背影，若有所思。


“下一轮，杨纪，石青！——”


当重甲都尉的声音宣布，人群已经走出很远的石青满脸错愕，倒是杨纪显得并不意外。


他是“种选手”，和“白圣明”是一样的身份。“白圣明”都已经上过场了，轮到自己也是迟早的事。


“哼！也好!”


另一侧，石青目光流转，冷笑一声，很快就改变了注意。


武科举的决赛单个考生连续上场的情况并不常见，但是考虑到涉及对方一名“种选手”，石青也释然了。


“来得正好！”


石青心念一转，让巨大的“钢背猿”手掌托着自己，直接跳上了擂台。


“你就是杨纪？”


石青居高临下，望着杨纪道，一副颐指气使的样。


“我不喜欢抬着头跟人说话。”


杨纪淡淡道，不是很喜欢石青这种高傲的态度。


“哼！我看过你的比赛！”


石青却没理会，依旧是一副傲气逼人的样，冷冷道：


“你们南赛区太弱了，你和左光斗根本就不配做种选手。”


一句话不要紧，远处的“左光斗”却是听得眼寒光一闪，


“我闻到了很浓的嫉妒的味道。”


杨纪波澜不惊。


“嗤，我用得着嫉妒你吗？”


石青冷笑一声：


“白圣明那个家伙我自认不是对手，但是除了他之外，整个武殿没有人是我的对手。李晨那个混蛋，如果不是在比赛使诈，也能排到第二名？”


一双双目光立即投向李晨所在的位置。李晨淡然自若，好像没有听到石青的话，但等到众人目光收回，脸色顿时变得阴冷。


没有人喜欢这样被人挑衅，特别是“石青”这种人。


“使诈？”


杨纪微微有些愕然，他虽然对于李晨感观不是很好，不过大抵以他的自尊，是不屑于做这种事的。


看了一眼威猛无比，恶形恶状的“钢背猿”，杨纪突然明白了什么。


“呵，你是说他绕过你的宠物攻击你吗？”


杨纪哂然笑道。


石青脸色骤变，显然被杨纪说了。


“武宠”虽然在武科举不被禁止，同样算作战力的一部分。不过哪怕宠物再强大，如果“主人”被击出擂大，那么比赛也就输了。


杨纪不用想都知道，如果自己是“李晨”，面对一头刀枪不入，力大无穷的“钢背猿”，肯定也是选择绕过“钢背猿”，去攻击“石青”！


第一百章小纪出击


“哼！你们两个真是一丘之貉。不过，上一次我是没有防备，这一次，我看你们谁能是我的对手。小青，干掉他！”


石青满眼警惕之色，一指杨纪，同时身躯后跃，落到了“钢背猿”的肩膀上。这样，杨纪要想攻击他，必先经过“钢背猿”。


“吼！——”


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钢背猿獠牙森森，双手咚咚的擂打着胸膛掀起一阵巨大的狂风，一股洪荒凶兽般的可怕气息从它身上暴发出来。


一瞬间，杨纪心生起一股强烈的危险感。而面对钢背猿的观众更是惊得连连后退，似乎连他们也被钢背猿纳入了攻击之。


“轰！”


钢背猿咆哮着突然朝着杨纪扑出，两条钢铁般的毛茸茸的巨大手臂血气熊熊，猛的撕裂空气，狠狠的砸向杨纪。


周围数十步内一片狂风骇浪，钢背猿折起的洪流连黄金擂台都发出嘎吱的声音，似乎也承受不起这股巨力。


一头武道三重的钢背猿这样的巨力，任何考生都不可以抵挡得住，杨纪也是一样。这一击要是落实，只怕杨纪就要化成肉泥。


“嘿嘿！”


石青站在钢背猿背上发出阵阵冷冷，他几乎已经可以看到杨纪落败的下场。


杨纪心的危机感无以复加，擂台四周更是惊呼阵阵，每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眼。


“小纪！——”


电光石火间，杨纪突然叫道。


“咝!”


一阵低不可闻的蛇嘶从杨纪的裤腿的位置发出，眨眼间一股令人惊悚的寒潮扩散而出，石青脸色一白，突然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危险感。就好像被极度危险的东西盯着一样。


无所畏惧，刚猛凶悍的“钢背猿”听到这股嘶蛇更是骤然一惊，两条粗大的猿臂更是定格在虚空，一张黑色的猿脸满是恐惧的神色。


冠王蛇是万兽之最顶尖，同时也是最危险的存在。不管什么样的存在。都可能成为冠王蛇的猎物，被它轻轻咬上一口，就要倒毙当场，一动不动。


钢背猿虽然生长了七十多年，躯体早就练得金属一般，刀枪不入。但是对于冠王蛇的恐惧。却是代代相传，从小融入血脉。


也就在钢背猿满脸惊惧前的刹那，一道细长的黑影突然唰的一下从从杨纪裤脚电射而，速度快的不可思议，如果不仔细的话根本就注意不到。


嗖！


只一个眨眼，黑影就消失在了钢背猿的血盆大口。


“吼！——”


钢背猿突然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凄厉咆哮。庞大的身躯连连退后，就在众人震惊的目光，这头巨大的凶兽突然推金山倒玉柱，轰隆隆重重的倒了下去，四肢敞开，一动不动。


“不！——”


石青大叫，惊怒交加的望着杨纪。“混蛋，你对我的小青干了什么！”


从家族流放出来后，为了这头“钢背猿”，他已经花尽了所有的家族给他的资源。目的就是在武科举大放光芒，借此重新返回家族。


但是现在，钢背猿居然被杨纪杀了，石青眼睛都红了。


“砰！”


杨纪根本没有回答，身体闪电扑出，全身血气鼓动，化为一掌猛然轰出。只听轰的一声。石青被杨纪直接震飞，滚出台下。


正常情况下的杨纪要想击败石青或许还要花点时间，但是钢背猿被杀，石青心神失守，只剩下败亡一途。


“杨纪获胜！”


重甲都尉毫不犹豫的宣布道。


“等一等！他违反规矩。他开了杀戒，他杀了我的钢背猿，不能判他获胜！——”


石青红着眼睛，在台下疯狂大叫。


“哈哈哈……”


周围一阵哄笑。


“武宠不算人。”


重甲都尉风轻云淡道，一摆手：“来人，把这头畜牲抬出去。”


几名血气充盈的甲士立即大步上前，联手将这头钢背猿抬出去。


“哼！”


石青血红着双眼，怨恨的看了一眼台上，衣袖一抬，狠狠的离去。


他的一身战斗力大半靠的这头“钢背猿”，现在宠物已死，一身战力去掉了一大半，仅凭自己的力量根本无力争取前七的名额，再逗留也没有意义了。


“奇怪。”


比赛结束之后，杨纪暗暗奇怪。小纪击杀“钢背猿”之后，直到钢背猿的尸体被抬出去后都没有出现过。


这种情况在以前可是从来没有出现过。


“小纪颇有灵智，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这种情况恐怕是发生什么其他的事了。”


杨纪心暗道。


比赛继续，杨纪的第二个对手是方不同。


“杨兄，我们又见面了。”


擂台上，方不同望着杨纪，躬身笑道。


“嗯。”


杨纪点了点头，态度不近也不远。


“呵呵，大家一起吃过酒，也算是朋友了。杨兄实力高强，一会儿还请手下留情。”


方不同谦和道。


“科举比赛各凭实力，方兄不必留手。”


杨纪淡淡道。


“呵。”


方不同只是一笑，不再说话。


“比赛开始！”


声音一刚，擂台两端，杨纪、方不同几乎是同时纵跃而出。


“砰！”


劲气一炸，杨纪乍合即分，杨纪身躯微晃，方不同则退出数步。第一轮试探性出手，杨纪也大约感觉出了方不同的实力，绝对不弱于“王弦”这个级别的选手。


杨纪正要趁势出击，突然——


“且慢！”


方不同突然道，望着杨纪微微一笑，躬下腰身：“杨兄武功高超，在下自认不如。这一局不必再比了。再下认输。”


说着居然就是一跳，自己跃下了擂台。


周围一阵喧哗，重甲都尉皱了皱眉，虽然他也并不认为方不同会是杨纪的对手，不过这种主动认输的情况可不是他喜欢看到的。


不过朝廷的规矩就是这样。谁也无法勉强。对方主动认输，哪怕他是主考官也无权干涉。


“杨纪获胜！”


重甲都尉直接宣布了结果。


杨纪眉头微蹙，看着人群的离去的方不同，心掠过一抹阴云。


“这个家伙到底想什么？”


杨纪心暗暗道。他并不认为自己和方不同有那么深的交情，足以让方不同为了自己主动认输。


刚刚的交手，只是一轮试探。杨纪明显感觉出方不同没有倾尽全力，哪怕他要认输也不是在那个时候。但方不同就是主动认输。


“武科举”三年一届，来这里的考生没有一个不是希望博取到“武童生”功名的。但方不同居然这么主动的放弃了。


“杨兄，吕凌那里的调查有结果了。”


人群之，韩宾找到了杨纪。


“哦。”


杨纪回过神来，侧听倾听。韩宾把吕凌调查到的结果向杨纪详细叙说了一遍。等他说完之后，杨纪神色变幻，默然不语。


“知道了。韩兄多谢了。”


杨纪道。


比赛结束之后，一直到入夜时分，小纪穿过窗，沿着墙角游到了杨纪身边。


“真是担心死我了。”


房间里，杨纪伸出一只手。让小纪游到了手上。不过和以往不一样，杨纪一触手就感觉到有些不一样，似乎沉了不少。


“嗯？这是怎么回事？”


杨纪眼皮一跳，仔细打量，赫然发现小纪的身似乎粗了一圈，表皮鳞甲下面，好像有一团炽烈的火焰在燃烧，不停的往外透出血光。


而且小纪的身体段，高高凸起一段，圆鼓鼓的。好像吞下去一个球一样。小纪吞了这个东西，整个显得病厌厌的，无精打采。游到杨纪身边似乎已经耗尽了它的所有力量，不停的打着磕睡。


“这东西……”


杨纪摸着小纪鼓起的身体，感受着里面磅礴的力量。脑海电光一闪，联想到了什么，立即就是一惊：


“该不会是钢背猿的内脏吧！”


杨纪自己都被这个念头惊呆了。


小纪虽然一脸磕睡的样，但并没有受伤。相反，它好像在消化肚里的那件东西。而且每过去一刻，它身上的气息就强大一分。显然那件被它吞下去的东西，对它有益无害。


仔细想来，可疑的也只有白天的那只“钢背猿”了。那个时候，小纪可是钻进了它的身体，而且当时也没有立即出来。


以当时的情况，小纪是完全有机会吞食“钢背猿”的内脏的。凶兽的内脏集了血脉的力量，而其最厉害的内脏就是“心脏”。


杨纪几乎可以判定，小纪体内那圆鼓鼓的一团，很有可能就是钢背猿的心脏。


“冠王蛇”是天地异蛇，它什么都不做，光在那里睡觉都能够增加力量。但吞吃其他凶兽的心脏提升力量，这杨纪还是第一次知道。


“怪不得当时没有出来，原来是吞吃它的内脏去了。”


杨纪轻轻的拍了拍小纪的头颅，一把提起将它塞入了袖。身体鼓起的小纪非常怪异，还很每过去一刻，它的力量就增加一分，鼓起的肚皮也跟着缩回。


杨纪观察了一阵也就放心了。


……


接下来的几天，杨纪又上场了几次，都无一例发的击败了对手。至此，决赛的14名选手终于只剩下最后8名。虽然还有一名没有被淘汰，但是结局已经明朗，最弱的那一名人选已经确定，基本上是无望本届的“武童生”的位置。


白圣明、李晨、杨纪、左光斗还有另外三名考生一起占据了本届“武童生”的七个名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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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最强之争


其，白圣明、李晨、杨纪更是其的种选手。除了这三人没有直接交过手，其他杨纪几乎和七人之的其他几人全部交过手，而且都保持着胜绩。


不过，虽然“武科举”已经接近尾声，但是比赛却一点都没有松懈，反而气氛越发的激烈了。


“弱肉强者”，虽然同为武童生，但是彼此也有高下之别。第一名可以占据到最后的奖励，二名，三名仅次之，而四名之后，就没有任何的区别了，只有一件功名服。


“终于又到最后一搏了。”


最后一天，杨纪从临街的客栈推开窗门，探出头来，一缕浓郁的血光从他眼一闪而逝。


这几天比赛之外，杨纪没有丝毫的松懈，一身修为又有所精进。不过要想达到武道三重还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按照吕凌那本武道知识书里面的所说，武道三重“血气如龙”，全身一鼓劲，血气就能如箭般从身体里冲出，化为一条条“血气巨龙”在虚空穿梭，这种境界可不是那么容易达到的。


从“血气如浆”到“血气如龙”，需要吸纳大量的精气，许多“武者”往往在这一关停留了半年，一年，甚至几年的时间，什么也不做，就是吸纳精血，充实血气。


“杨纪，走了！”


一声呼唤从街上传来，韩宾、吕凌站在街上朝着杨纪微笑。这是韩宾在平川县的最后一天，今天之后，就要返回家乡。


按照他的说法，这次武科举失利之后，他有不少的想法渐渐变得清晰。像他们这种人最好的选择就是和朝廷签订协议之后。进入军伍之后，凭借朝廷的力量踏上另一条道路。


所以最后一天，韩宾约好了吕凌来给杨纪一起加油。


“来了!”


杨纪微微一笑，跃出了窗外。


最后一天，武殿之人流汹涌。比前面十多天都热闹了许多。


“杨兄……”


“杨兄……”


杨纪进入之后，周围的人纷纷让路，看过来的目光带着羡慕和敬畏。这十几天的“武科举”，杨纪已经用自己的表现征服了这些同龄的武道学们。


特别是，基本已经确定，杨纪可以获得“武童生”的功名。虽然还不知道是第几。但有了正规的功名出身，从此以后，杨纪和他们就路途相殊，远非他们的身份可比。


对于周围的招呼声，杨纪都是微笑以对。


“八年了，我终于赢得了尊重！”


杨纪心感慨不已。曾几何时。他在杨氏一族连下人都不如。走在街上，连一个屠夫都瞧不起他，原因就是因为他没有自保的力量。


而如今，杨纪终于熬出头了，第一次从其他的陌生人赢得了尊重。这种尊重并不是因为他是杨氏一族的弟，而是因为他自身的力量。


“强者为尊，强者为尊呐……”


杨纪心暗暗道。这一系列念头只是一眨眼间就从他的脑海掠了过去。


“哈哈。杨纪，恭喜你。这回真的出名了。”


吕凌嘻嘻笑道。


“还是等一会儿再恭喜我吧。”


杨纪失笑道。


等到武科举结束，人们只会记得第一是谁，而不会有人记得第七是谁！杨纪的志向根本不在一件“功名服”。


比赛很快开始，人群熙熙攘攘，所有八名考生都聚集在了周围。尽管赛制并没有任何的变化，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气氛的变化。


“第一场，李晨，白圣明！”


宏亮的声音响彻的武殿的第一个角落，人群初时寂静。接着爆发出一阵漫天的欢呼。哪怕最慵懒的考生，这个时候也精神抖擞，猛然伸长了脖。


才是第一场，比赛的气氛就达到了＂ｇａｏｃｈａｏ＂。


李晨和白圣明，一个是平川三杰之一。一个修为高深莫测，这两个人都是公认的最强者之一。白圣明出手不用第二招，李晨击败对手是举重若轻。


两个人的修为都比同龄人高出一大截，然而诧异的是，尽管在复赛同样出自北赛区，然而由于赛制的影响，李晨和白圣明却从来没有交过手。


这一场较量从武科举的开始居然一直持续到了最后一天。不止是其他观战的学翘首以待，想要知道两人的强弱，就连两人自己都是一样。


“李晨，李晨……”


“白圣明，白圣明……”


……


擂台下全部都是支持两人的呼吸，许多人甚至叫得声竭力遏。对于实差不多，但比自己厉害的人，人们会嫉妒。


但是实力对于远远超过自己的人，人们却会发自心底对他崇拜！


白圣明和李晨此时受到的待遇就是如此。


“第一，第一！……”


许多人甚至直接喊出了这个口号。李晨和白圣明所有考生公认的最强者之一，在许多人眼，这第一场比赛实际就是武科举的第一名之争。


“这么快……”


杨纪脑海闪过一道念头。李晨和白圣明这对强者，杨纪其实也想要看到他们的比赛。


特别是白圣明，出手基本不用第二招。都是一招攻击对方的破绽，一举奠定胜负。以致于许多人根本看不出他的虚实，便是对上李晨这样的可以控制对方节奏的强者，白圣明的战术肯定不可能凑效。


杨纪现在也想知道，白圣明的到底在哪里。


“怎么样，对付这两个人有信心吗？”


吕凌在耳畔低声道，她的目光也关注着台上。


“很难！”


杨纪想了一会儿，如实道：“这两人现在还都有底牌保留，一直没有使出来。看不出他们的真正实力，我也没有无法判断。”


“不会吧，这么没有信心？”


吕凌道。


“呵。这是没有办法的事。如果是现在让我上场，对上他们我最多只有四成的把握，但如果是比赛之后，我就有五成的把握。”


杨纪笑了笑，无奈道。


吕凌却没有嘲笑的意思。而是惊异的看了杨纪一眼。四成到五成，看似只长了一成，但却是本质的区别。


“四成的把握”，这意味着杨纪自认为不是他们的对手，把握不大，信心不足。而“五成的把握”。则意味着杨纪和他们之间是胜负各半，至于最后的结果还要看天意。


一成的把握，带来的却是质的区别。至少在信心上，杨纪并不比别人差。


看一场比赛有这样的变化，也只有杨纪做得出来。就算是吕凌也不敢说出这样的话来。


擂台上，比赛很快开始。


不管是李晨。还是白圣明显得很谨慎。武科举以来，这是第一次白圣明没有主动出手，没有将战斗控制在一个呼吸以来。


两个人一左一右，一动不动。


“这是怎么回事？”


韩宾讶然。


对于期待着一场龙虎大战的人来说，这一幕显然不是他们所期待的样。


“白圣明在他身上找不到破绽。”


杨纪平静道，但眼却有光芒在闪烁。


擂台上的李晨摆出一副防御的姿态，一动不动。白圣明的攻击是无孔不入的。只要一点点的破绽，对方就飞了出去。


但是李晨的浑身上下没有一点破绽，让白圣明完全找不到攻击的机会。单单是这一点，就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不进攻就自然没有破绽，李晨看来也明白这一点。不过，如果仅仅是这样，是远远不足以战胜对手的。”


杨纪心暗道。


能让李晨在武科举摆出这种被动防御的姿态，本身也可见白圣明的实力。


“这个李晨也确实厉害，白圣明居然完全没有办法在他身上下手。”


吕凌看了一会儿感慨道，“这两个家伙都是天才啊。”


对于真正的武道天才而已。“境界”绝对不是全部，战斗技巧和经验有的时候比单纯的力量还重要。


吕凌一向眼高于顶，武科举不让女参加，她也瞧不起这些武科举的学。但是这一刻，吕凌再高傲也不得不承认。“武童生试”确实有些不得了的武道天才。


时间一分一分的慢慢过去，周围的观众开始还显得很有耐性，但渐渐的就有些不耐烦了。


武道最崇尚激烈的正面碰撞，这种情况可不是大家想要看到的。


“李晨撑不住了，他要出手了。”


吕凌突然道。


“啊!”


韩宾低呼一声，声音还未落，李晨就已经出手了。


“轰！”


那一刹的爆发力无法形容，就如同平静的湖面投入了万斤巨石，李晨终于受不了白圣明的无形压力，裹挟着一团耀眼的火红，燃烧着擂台的天空，猛烈的扑向白圣明。


只听轰的一声，白圣明身上的发出来血气比李晨都要浓烈，排山倒海的血气，甚至吞没了李晨身上的光芒。


“嘎吱！”


一声轰鸣，坚硬的黄金擂台在两人的交手猛然下陷，发出巨大金属嗡鸣声，剌得人两膜都嗡嗡颤抖。足足数万斤的沉重擂台在两人这一击，居然一边高高仰起，就要侧翻过来。


“啊！——”


殿一片惊慌的乱叫声，正对着擂台的一面，人群仿佛撒下的豆，苍皇的向外逃去。那巨大的擂台要是侧翻过来，绝对有许多人压成肉饼。


“武道三重，武道三重！……白圣明是武道三重！”


人群不知道是谁在惊慌的大叫。


眼看着武殿之就要一片混乱，关键时刻，一直没有动静的重甲都尉眼光芒一闪，终于出手。


轰！


仿佛一头巨人重重踏下，重甲都尉一脚踏落，原本快要侧翻的擂台，瞬间如镇了一根定海神针，牢牢的定在地上，纹丝不动。


只是一脚，重甲都尉就稳住了局在，定住了擂台。


第一百零二章第二之争！


决赛的黄金擂台虽然稳住，但是震撼远没有结束。整个赛场都是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声音。


李晨已经达到了武道二重“血气成浆”的巅峰，而白圣明的修为比他更加强大，直接就是武道三重。


从武道二重到武道三重，这是质的变化。


在“童生”级别的武科举居然出现了武道三重的强者，这已经是够资格去参加更高一级别“秀才试”了！


这已经完全超越了“武童生”境界级别比赛的实力范畴！


尽管白圣明的实力引起了一阵惊呼，但最震惊的，还是莫过于李晨。虽然知道白圣明很厉害，但李晨万万没有想到，他居然厉害到这种地步。


轰轰轰！


擂台上，李晨和白圣明激烈的战斗在一起。在知道了白圣明的真正的底限时，李晨的拳法突然大变。


“饕餮拳法！”


“饕餮舔山！”


“饕餮转轮！”


……


李晨扩散出去的血云，在头顶凝聚，化为一尊巨大的心脏般跳动的兽形怪胎，一张一翕，就在李晨的手化为轮盘不停的轰击，震荡。


白圣明的扑天盖地压下的血气，居然被他强行震开。


“李家果然真有的这门武技！”


杨纪心暗暗道。传闻之，李家的先祖曾经得到了一门强大的古代经画武技，叫做“饕餮拳法”。但在李氏一族只有嫡系才能修练，而且少有人能练成。


这门绝学口口相传，知道的人很多，但从来没有见过李家人使用。


杨纪也没有料到，李晨居然偷偷练成了这门极难练成的强大武技。


“李晨输了。”


杨纪脑海闪过一道念头。


“饕餮拳法”虽然厉害。但以李晨目前的境界，显然还没有达到武道三重小搬运境，“血气如龙”的境界，也不具备任意使用这门拳法的境界。


只不过数招，李晨脸上就再见苍白。再不复之前的云淡风轻。“饕餮拳法”确实刚猛，但是比武切磋并不是谁的武技厉害谁就赢了，否则的话战斗技巧和经验就无比说起。


杨纪看得出来，李晨试图在用“饕餮拳法”控制白圣明——


“可惜，白圣明根本就不是靠节奏战斗！”


杨纪叹息一声。


白圣明的战斗本能强大的可怕，任何对手。只要有破绽，他就能够迅速的把握到，并且一击击溃。


李晨不使用“饕餮拳法”还好，一使用，立即破绽重重。


轰隆！


伴随着一声惊天巨响，血光乍收。李晨脸色一白，直接被震出了擂台。


“白圣明获胜！”


重甲校尉的声音曾经想起过无数次，但是这一次，却引得满场掌声雷动。这是对这一届武科举魁首的祝贺。


白圣明和李晨的这一场比赛结束，也基本上意味着这届武科举近七千考生的最强者已经出来了。


台下，李晨脸上煞白，眼阴晴不定。终于长叹一声，不再说话。


剩下的五名考生都是脸若死灰，白圣明这样的实力，根本就没法和他争夺。而李晨最后的表现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几个人能争夺的，只是最后的第三名奖励。


人群，吕凌、韩宾默然不语。韩宾偷偷的看了一眼杨纪，却发现杨纪似乎根本不受这场战斗的影响，身上依然燃烧着斗志。


“吁！”


韩宾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杨纪，你的实力并不见得比李晨差。只要努力，一定可以取得第二的成绩。”


第二虽然奖励的丹药和第三一样。但奖励的武技却比第三好得多。在韩宾心，杨纪确实有争夺的资格。


“我无意和李晨争夺第二。”


杨纪摇了摇头，就在韩宾惊疑不定的时候，杨纪望着台上那抹如雪的身影道：“如果可能的话，我想和他交手！”


这一刻。就连吕凌都不禁侧目。


杨纪说的是想和白圣明交手，但潜台词里的锃锃斗志却是显露无疑同，——他的目标从来不是第二，而是第一！


在见识过李晨和白圣明的比赛之后，杨纪还有这种斗志，单单是这一点，就令吕凌对于杨纪的看法为之改观，提升了不少。


“加油！”


吕凌只说了两个字，神色前所未有的认真。


杨纪没有说话，慢慢的闭上了眼睛。武殿的黄金擂台，在杨纪的脑海慢慢的投影，形成了另一个擂台。


李晨和白圣明之间的战斗在这张擂台上再次上演。杨纪就以一种无比冷静的目光旁观，一遍又一遍的看着两人的战斗。


李晨和白圣明的战斗给了杨纪一种极大冲击，但却也给了杨纪不少的感悟。这一届的武科举，两人就像一座大山横亘在杨纪面前，然而却并不是没有战胜的希望。


即便到了最后一刻，杨纪也不会轻易的放弃。


擂台上的比赛还要继续，但杨纪已经没有兴趣了。他的心神完全沉浸在脑海的“那场战斗”。


“下一场，杨纪，李晨！”


当这个声音响起，杨纪浑身一震，霍的睁开眼来。


另一侧，李晨也同样望向擂台，几场战斗的时间，他的功力已经恢复。听到杨纪和自己的名字，李晨先是一怔，随即哂然，颇有些讥讽的味道。


“少爷，好像是地龙酒楼遇到的那个家伙。”


一名仆从模样的考生道。


李晨位列平川三杰，又是李氏一族的嫡系，身边聚拢了不少这样的属于自己的势力。


“哼，他能冲到这一步也算是本事。不过，也仅仅只是如此了。”


李晨冷笑一声，眼掠过一抹凌厉的光芒。


地龙酒楼的事情。他可没有忘记。他三番两次的邀请杨纪，但都被他拒绝。若杨纪不是出身杨氏一族也罢，但偏偏他还顶着个杨氏弟的名头。


杨氏、李氏向来不睦，即然杨纪这么不识抬举，那么他爬得越高。李晨就越是心生不快。


无论如何，不论是出于李、杨两家的竞争，还是杨纪对自己的不逊，李晨都容不得杨纪在擂台上继续风光下去。


“唰！”


大袖一振，李晨直接起身，登上了擂台。


另一侧。杨纪也在满场的欢呼声，登上了擂台。和李晨一样，杨纪也在考生积累了大量的人气。


相对于满场的热烈，擂台上的两人却显得异常的平常。


“很华丽的衣服。”


李晨上下打量了杨纪一眼，讥讽道：“不过可惜，不怎么适合你。”


杨纪虽然换了锦衣。气质也变化了许多，锋芒毕露的气息和以前判若两人。但李晨心清清楚楚，这个杨纪就是杨氏一族的那个“杨纪”。李晨对他的底细知道的清清楚楚。


一个杨氏一族默默无名，备受排挤和打眼的弟，突然之间“麻雀飞上凤凰枝”，登上武科举的擂台，看起来风光无比。


但在李晨心。麻雀依然是那个麻雀，即便披上了一层华服，也依然算不得凤凰。


“你的眼光，就只能看到这身衣服吗？”


杨纪脸上没有丝毫波澜，淡淡道。


他当然知道李晨在讽剌什么，衣物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杂物”。对于杨纪来说，潜藏了八年，这才是自己的本性，无所束缚，无所畏惧！


李晨如果以为凭借这点就可以打击自己。那就是大错特错了。八年以来，杨纪见惯了多少冷嘲热讽，排挤打压，见惯了“大风大浪”，相比而言。李晨这种程度只不过是蚊叮咬而已。


另一侧，李晨脸上微微变色，不再言语。他本意是想打压一下杨纪“沐猴而冠”，但却被杨纪反过来讥讽自己目光短浅。


一管而可窥豹，这交锋下去，他恐怕还占不了多少便宜。


“牙尖嘴利！希望你的手底下功夫，也有你当初三翻两次拒绝我的底气！”


李晨说着衣袍一荡，摆开了架势。


杨纪默然，凝神以待。李晨虽然输给了“白圣明”，但本身实力依然极其强大。


武殿之，恍惚之间安静了许多。一双双目光从四面八方望向了擂台。这场比赛，只要李晨打败杨纪，武科举就基本上全部结束。


白圣明排名第一，李晨第二，杨纪再战斗几场基本能也能争夺第三。至于第四，第五，第……，这些完全没有意义。四人以下，所有人的奖励全部一样。


“不知道杨纪能不能打败他！”


韩宾在台下喃喃道。


“很难！”


恍然间一个声音从耳边传来，韩宾顺声望去才发现是吕凌。她目光凝重，望着台上。


“这个李晨力量稳压杨纪，战斗经验和技巧和杨纪只在伯仲之间。而家学渊远恐怕还要远超杨纪。杨纪要想胜过他，绝非易事。而且和白圣明战斗过之后，他的能力恐怕还有所提升。”


吕凌道。有事情当着杨纪的面，不好直说，以免还没比赛，就打击了他的信心。


“真的输定了吗？”


韩宾道，有些替杨纪担心。


“杨纪的学习能力非常惊人。在我见过的人里面，这几乎是独一无二的。如果他想战胜李晨，恐怕这是唯一的机会。”


吕凌想起了在湖边和杨纪切磋的那次。她只不过使用了一次“弹指惊雷”，杨纪就将它过目不忘的记了下来，而且随后的比赛凭借击碎了“左光斗”的快剑。


这样的能力即便现在想起来也极为惊艳。


另一侧，沈铜、王弦、段刚、左光斗等人同样在关注着这场战斗。如果没有意外，这就是南北赛区的最后一场较量，也是武科举最后一场值待的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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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击败李晨


“比赛开始！”


就在重甲校尉宣布的刹那，李晨瞬间出手。


“轰！”


浓烈的血气喷薄而出，李晨就像一块血红的陨石一样，以雷霆万钧之速狠狠的砸向杨纪，整个擂台仿佛燃烧起来，到处都是狂暴的气流。


才一开始，李晨就倾尽了全力，要在一招之内将杨纪轰出擂台。


“嗡！”


面对李晨强大的气势，丝毫不让。就在李晨冲出的瞬间，杨纪同样冲出，只见两团浓烈的血光在擂台央猛烈的撞击在一起。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巨大的黄金擂台猛烈的嗡鸣起来，如同大海的扁舟颠簸不定。李晨的力量明显强过杨纪，只是一瞬间，李晨身上的“血云”就如狂涛般把杨纪的身形淹没。


“杨纪！——”


看到这一幕，韩宾的心提到了嗓口，王弦等人也睁大眼睛。这一刻所有人心都升起相同的念头，——两人的比赛难道在第一波就会结束吗？


砰砰砰！


血光如同潮水般一＂ｂｏｂｏ＂的炸开，但漫天的血光从擂台散开，只见杨纪的身形重新浮现，在擂台上微微后退了两步，然后纹丝不同。


“噢！——”


人群怔了怔，随即响起一阵欢呼声。而李晨却是微微变了脸色，这一击绝不是他想要的结果，杨纪的血气明显没有他浓厚，但却硬生生的抵住了他这一击。


两人交手的刹那，李晨分明感觉到自己十成力量，几乎一成接二成的力量被无形的消磨掉。


“好强大的抗打击能力！”


王弦身畔，卢有象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惊叹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在他们眼清清楚楚的看到，李晨有接近两成的力量被杨纪的身体硬生生的吸收掉。


这样的强击打能力简直不可思议。


“看来，我还是看错了。这一局。杨纪未必就不能和李晨抗衡。”


卢有象精神大振道。


王弦、沈铜等人对于这场战斗的看法也顿时改观。如果杨纪能够靠身体的强度抵抗掉李晨两成的力量，那么两人的战斗等于重回了同一水平。


轰轰轰！


擂台上杨纪和李晨再次纠缠到了一起，猎猎的狂风发出剌耳的锐啸，席卷全场。不管是杨纪还是李晨，战斗技艺都接近巅峰，两人速度越来越快。渐渐的只见一团团强劲的血光在擂台上龙争虎斗。


黄金擂台嘎吱的震动越来越强烈，擂台上，重甲都尉不得不贯注一团血光到脚下，牢牢镇住擂台。


“怎么样？”


韩宾着急道。他的境界完全跟不上两人的速度，只看得人眼花缭乱，根本分辨不出战斗的情况。


“他们两个都在试图控制对方的节奏。”


吕凌看着台上。郑重道。论实力，不管杨纪还是李晨都没有她强大，两人的意图，她看的清清楚楚：


“杨纪正在捕捉李晨的节奏，李晨同样也在试图操控杨纪的节奏。他们两个对战斗技巧的理解都在伯仲之间，两个人相控制对方都不容易。”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只有真正的高手才能看出来杨纪和李晨这场战斗的惊心动魄之处。


不管是捕捉节奏还是操纵节奏。这些都不是普通武者能接触的。在许多人还依葫芦画瓢的学习武技的时候，杨纪和李晨的境界已经远远超过了这些人，这是真正的“武道天才”。


“这两个家伙太变态了！”


段刚眼角抽搐了两下，忍不住叫道。“节奏”，在很多人还在凭本能战斗的时候，李晨和杨纪的战斗就已经超出了这个层次。


段刚在观看的时候，尝试着把自己代入他们的角色。结果发现，不管是面对杨纪还是面对李晨，自己都不可能坚持的太久。


段刚甚至有一种不由自主的随着对方“走”的感觉。这种身不由己的感觉非常令人不舒服。


“是啊，武科举历届的前三没有一个弱角色。就凭他们两个展现的这一手，除了白圣明，其他根本没人镇压得了他们。”


另一名进入复试的考生感叹道。


这一届武科举有近七千名考生，但真正掌握了战斗节奏的，也只有他们两个而已。


“他们两个。谁控制了对方的节奏，谁就赢了。”


王弦站在人群也忍不住感慨道。


他出身军伍世家，讲究刚猛威武，大开大阖，这本身就是战场绝学的特色，王弦也从来没把这看做是什么缺点。但是现在看到杨纪和李晨的战斗，王弦感觉自己恐怕要重新考虑这一点了。


擂台上的战斗远比众人看到的激烈。杨纪脑海全力的运转，无数的虚影在脑海里变幻，每一招都是李晨使出的招式，而同时，杨纪还要应对李晨新的攻击。


杨纪一直试图分析出李晨出手的节奏，然而以李晨的天赋，又哪里是这般容易的事情。


边隆之地远没有内地城池来得武风隆烈，但是再荒僻的地方也不乏天才。很显然，李晨就是这样的天才。


李晨的出手根本就没有节奏可言，杨纪好几次试图打乱他的出手，便统统都失败。不得不承认，这是杨纪学武以后，遇到的最艰难的挑战。


“平川三杰果然名不虚传，要想在节奏上击败他绝非易事。也怪不得白圣明隐藏了那么久，一上来就使出了全力。他肯定是明白，要想战胜李晨，只能在力量上打败他。”


杨纪心暗暗道。


杨纪感觉到要战胜李晨困难重重，李晨的感受更是有过之而无不之。“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从战斗方式大成以后，李晨运筹帷幄。将对手的节奏操控在自己手，让他往东就往东，往西就往西，让他什么时候停手就停手，什么时候攻击就攻击。


一直以来。李晨都非常享受这种将对手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即便是和“白圣明”的战斗，李晨虽然没有战胜他，但在“操控节奏”这一点，李晨依然影响到了他。


然而到了杨纪这里，李晨的这一套战斗方式完全没有效果。


李晨试图去干扰、影响杨纪的出手，但是杨纪要么直接无视。要么提前躲掉了。更糟糕的是，李晨感觉到自己出手已经有些不顺畅了，这分明是杨纪的出手干扰到自己的了。


“该死！”


李晨心恨恨道，他的脸色铁青，十分难看。


“杨纪改变战术了，他正在学习李晨的操纵节奏。”


人群。吕凌道，她的眼睛直直的盯着台下，似乎不愿意放过哪怕任何一个微小的细节。


“轰！”


就在吕凌的目光，杨纪突然一拳轰在空处，这一拳来得毫无征兆，也毫无缘由。但李晨的脸色瞬间变了。


杨纪这一拳，使得他不得不往左移了一步。


“不可能！”


李晨的心狠狠的震动了一把。杨纪这一拳没有伤着他一分一毫。但在李晨心却惊起了漫天的波澜。


“操纵节奏”非常简单，就是压缩对方的活动空间，使得对方按照自己的意愿行动。“操纵”的方式有很多，包括气机感应、气势牵引、血气攻击、直觉预判……，说起来简单，但实际操作起来非常困难。


原因很简单，你面对的是一个个活生生的，拥有智慧的人，而不是一条只会屈伸的虫。至于顶尖的“武者天才”，想要操纵他们的战斗节奏更非易事。


杨纪这一拳只说明了一个问题。他已经从自己无规律的战斗，捕捉到了自己的一些细节规律，甚至直接活学活用，像自己一样开始“操纵节奏”。


李晨怎么也无法相信，一个杨氏一族的下等弟。居然在战斗把自己逼到这种地步。


“不行，不能再和他这样比拼节奏！”


电光石火间，李晨脑海闪过一连窜的念头，瞬间就打定注意，改变贴身的战斗方式。


“唰！”


身躯一晃，李晨瞬间后撤，拉开和杨纪之间的距离。


“饕餮拳法！”


李晨丹田一震，浑身爆发出一股滔天吞海的凶煞气息。在他的身周，空气扭曲，虚空渐渐传出某种苍茫、古老，同时暴戾的咆哮声。


“饕餮拳法”，这是李氏一族代代传承传奇拳法之一。李晨花了数年多的时间，才真正修练成功。


这门拳法极其消耗血气，如果不是遇到真正的劲敌，李晨根本不会使出来。


李晨祭起这门至刚至猛的拳法只说明一点，在他心，已经真正将杨纪放到了和自己同一个层次的水平。


“来得好！”


见到李晨改变战术，杨纪不惊反喜。如果李晨一直跟他这么纠缠，杨纪还真没有什么好办法。但是李晨居然施展起之前对付“白圣明”的“饕餮拳法”，那就怪不得他了。


“饕餮舔山！”


擂台上，李晨就像一团巨大的血红陨石，急速的旋转着，以雷霆万钧之速狠狠的砸向杨纪。只听轰隆一声，大地震动，黄金擂台如被一只大锤砸，直接塌陷了一部分。然而这一击却失手了。


杨纪就像早就料到一样，施展“草上飞”的身法，滑溜的从李晨的攻击下脱身而出，纵跃到了擂台的另一侧。


李晨脸色微变，他本来以为杨纪会像之前一样，和自己正面硬碰硬，但是杨纪居然躲开了。


“哼！你以为这样就躲得了吗？”


李晨目光一寒，毫不犹豫的施展出了“饕餮拳法”的第二招：


“饕餮转轮！”


杨纪身形一拉一扑，再次闪开了李晨的攻击。


“饕餮噬虎！”


李晨第二招结束，第三招起手，就在所有人以为杨纪会像之前一样闪开的时候，异变突起——


“就是现在！”


杨纪目精光一闪，就在李晨出手前的刹那，身形一扑一跌，就在李晨招式露出稍小破绽的一刹那，闪电般狠狠的撞入了李晨身周的血光之。


“找死！”


李晨暴怒的惊呼声，夹杂着杨纪的最后一招：


“弹指惊雷！——”


“杨纪要胜了！”


吕凌突然道。擂台四方，东、南、西、北，所有人伸长了脖，全神贯注的望到了擂台上。


轰！


一道强烈的涟漪和漫天的血气夹杂在一起，只听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平地之起了一阵惊雷，只听轰的一声，李晨如被一柄巨锤撞，狠狠的摔出了擂台之外。


战斗结束！


“杨纪获胜！”


伴随着重甲都尉的声音，整个赛场都沸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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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骚乱


杨纪赢了，他居然赢了！


许多“武者”都惊得站了起来。王弦、卢有象、段刚等人满脸的震惊，就连韩宾都是一脸难以置信的神色。


“怎么可能？这个家伙怎么可能强！”


沈铜喃喃自语。


“饕餮拳法”是李晨自身最强大的拳法，杨纪不敢接他的攻击，本身就足以说明问题。然而谁也没有想到，李晨居然会是在自己看起来最强大的东西上面反而败给了杨纪。


“不是强不强的问题，李晨虽然强大，但饕餮拳法却有破绽，李晨就是败在了自己的破绽上。”


王弦道。


“那你能抓住他的破绽吧？”


沈铜反问道。


王弦沉默片刻，随即摇了摇头。想要抓住高手的破绽谈何容易，真正的高手哪怕使的是三脚猫的庄稼把式，破绽满身，也不是一般人随便破得了的。


李晨这种经验丰富，同时精于战斗技巧的人物，看到破绽是一会儿，能够抓到那稍纵即逝的破绽，那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这个家伙的反应太快了。李晨的那个破绽，根本微不足道。他居然也能利用道。”


一名进入决赛最后七人名单的考生喃喃道。


本来还以为能和杨纪一争高下，争夺第三的名次，但现在看来，太天真了。单单是反应速度，双方就不在一个境界级别。


感到震撼的远不止他们，在人群深处，一道白影傲而然立，银丝般的长发，雪色的长衫。那一双清澈的目光，望着台上，微微起了一道涟漪。


“杨纪，恭喜你。”


人群里，看到迎面走来的杨纪。吕凌高兴道。


杨纪虽然是她领入的武道之途，但是到现在，他已经走出了属于自己的道路。


“谢谢。”


杨纪笑道，“如果不是他改变战术，我恐怕还不能这么容易获胜。”


“哈哈，打完这一场。你就只剩下白圣明一个目标了。”


韩宾拍了拍杨纪的肩膀，兴奋道。


“双髻岭”他和杨纪只不过是偶然相遇，当时只是觉得杨纪的感知非常敏锐，也没有料到他能冲到这一步。能和一届武科举数一数二的高手认识，称兄道弟，这说出去也是倍有面的事。


韩宾这翻话说完。吕凌和杨纪互相看了一眼，突然都安静了不少。连韩宾自己都没有意识他这翻话背后的意识。


击败李晨之后，杨纪已经有了资格挑战“白圣明”，争夺武科举第一的资格。武科举的名次安排，又需要重新安排。


“嗡！”


突然之间，武殿的大门方向，一阵骚乱传来。开始注意到的人还不到。但渐渐的，越来越多人注意到了。


“怎么回事？”


杨纪皱了皱眉，吕凌、韩宾一起望向骚乱源的方向。


“武科举”非同小可，在朝廷拥有非一般的份量，任何人，任何事在非特殊的情况下都不得干扰“武科举”，否则的话，重处！


“好像是军队的人！”


韩宾眼尖，踮着脚尖突然叫道。


人群之，只见一群甲士强行分开两旁人群。正往擂台的方向走去。擂台上，重甲都尉端坐上方显然看到了这一幕，一双浓墨大眉皱了皱，但什么也没说。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不会吧。这可是平川城，军队驻守的地方。能出什么事？”


……


人群议论纷纷。只一会儿，那群甲士就走到了擂台附近，为首的一名甲士登上擂台，在重甲都尉耳边低语几句。


谁也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只一会儿，就看到重甲都尉脸色一变，随即站了起来。


“比赛继续，李义，你来主持。”


重甲都尉指定一名军伍校尉，脚步一迈，二话不说，直接往外走去。在离开的时候，又顺带抽了一队擂台周围的精锐甲士，锵锵锵的离开。


一行人速度极快，一会儿就消失了。


“看来真的是出事了。”


杨纪皱了皱眉。重甲都尉是最后决赛指定的主考官，虽然这一点并不是非他不可，但是看他离开时行色匆匆的样，显然不是什么小事。


“吕凌，城将军哪里去了？”


杨纪突然转头问道。


平川城军队的最高职衔不是“都尉”，而是“将军”，而且实力深不可测。


“这件事情本来是不能跟你们说的。”


吕凌皱了皱秀眉，压低了声音：


“几个月前出了件事，好像是涉及到赤眉老祖。这个老东西一直是朝廷的心腹大患，张将军担心他有什么异动，所以带人出去调查了。”


杨纪低头不语，他隐隐感觉到了什么。但是仓促间又难以思考明白。


“小姐！”


正是混乱的时候，突然几个人高马大的护卫分开人群，走到了吕凌面前。


“小姐，城主有令，出了点事。要我们立即带你回去处理点事。”


两人态度都很恭敬，但意思却是不容违背。事实涉及到城主，就算掉了他们的脑袋也必须做到。


“知道是什么事吗？”


吕凌问道。


“小的不知。城主说，小姐武功高超，这件事情或许能帮上大忙。”


两人道。


吕凌凝思不语。父亲一向很少要求自己，如果不是真的碰到麻烦，绝对不会让人到武殿来请自己。


“知道了。我马上就去。”


吕凌转过头来，望了眼杨纪、韩宾：


“你们也听到了。看来是真的出问题了。我得先回去了，杨纪，你要加油。我处理完那边的事情，会尽快赶过来替你加油。”


“嗯，你去吧。”


杨纪平静道。吕凌练成了“鲜血之炉”，武功之强非同小可，若是出了问题，她还真的是能帮上不少忙。


吕凌也顾不上多说，她秀眉微蹙，脑海此起彼伏，只一会儿就跟着城主府的护卫脚步匆匆的离开了武殿。


擂台上比武继续，人群虽然议论纷纷，但还是很快平静下来。在平川城内，朝廷拥有绝对的实力，哪怕是绿林悍匪也不敢轻易的冲进来，那和自杀无异。


“比赛继续!”


擂台上，接替重甲都尉的校尉官正式登台，继续开始比赛。虽然有些怪异，但比赛的主体毕竟是考生，而且又接近尾声，也没多少人在意。


不过这个时候，已经众人已经没有什么斗志了。


杨纪战胜了李晨，这意味着众人要想争夺第三的位置，要跟李晨战斗。众人已经基本绝了这个念头。


白圣明第一，杨纪第二，李晨第三，这基本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至于他们，除了一件功名服，基本不可能有其他的奖励。


这种情况下基本上没什么动力的，比赛也算不上精彩，以敷衍居多。


人群也没有之前那么热闹了，所有人都在等待着杨纪和白圣明之间第一，也是最后一场比赛。


虽然不看好杨纪，但是毫无疑问，这必定会是一场精彩的比赛。至少，杨纪会倾尽全力去争斗。


仅仅这一点就值得一看。


“下一场，杨纪，白圣明！”


当这久违的声音响起，杨纪心猛的漏了一拍。


“终于等到了！”


杨纪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心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白圣明”，这个名字他几乎从第一轮初赛就开始听起，但到复赛，再到决赛，直到这个时候才有机会真正交手。


武道三重的实力，毫无疑问带给杨纪的是一种巨大的压力。然而，“无第一，武无第二”，越是强大，越是天才的人物，就越是有一种自尊，想要和那些同样强大，甚至更强大的人一争高下。


毫无疑问，杨纪也是如此。


虽然白圣明的实力强大无比，但杨纪心的斗志绝不会轻易妥协。


“胜败雌雄，在此一举。”


杨纪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登上了擂台。这是他距离武科举的魁首最近的一步，“无第一，武无第二”，杨纪不想留下任何遗撼。


轰！


当杨纪登上擂台的刹那，人群就像从冬眠苏醒了一般，再次爆发出惊天的欢呼。这一刻的杨纪，光芒万丈！


第一百零五章最终挑战


这一届的武科举，无论杨纪和白圣明谁胜谁败，都是整个平川县当之无愧的考生领袖。


比赛到这一步，无论是武功境界，和战斗技巧，杨纪和白圣明都已经深深折服了众人。


擂台的北侧，一道白影步履从容，沿着台阶缓缓的走了上来。这是杨纪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打量“白圣明”。


他的年纪和自己差不多，都是十五岁年纪（吕凌十八岁），皮肤白皙光滑，仿佛丝绸一般，只怕女都要自惭形秽。


相比起同龄少年，他的大而有神，再加上万无一的银白长发，一切都让他显得鹤立鸡群，与众不同。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脸上总是毫无表情，而且他来去匆匆，似乎也从来没听他说过话。一切种种，都让这个白圣明身上充满了神秘。


“银白色的头发，太奇怪了！平川城这么多人居然从来没有人听说过他。吕凌是平川城主的女儿，但也查不出他的来历。这个人真的是太神秘了。”


杨纪心暗暗道。


李晨这么强大的人物，居然也没支撑太久，就败在了他的手上。武道三重的境界更是傲视全场，哪怕杨纪也自愧不如。


整个平川县，如果说有人能超过他的话。估计也就只有吕凌了。但是吕凌的年纪比他还大，如果再有几年，白圣明的实力恐怕不在吕凌之下！


“他境界强大，攻击犀利，直觉更是极其敏锐。如果正面跟他抗衡，只怕赢面极少。但是如果避而不战，……他的修为比我高。只怕我坚持的时间并不比他久。”


杨纪心暗暗权衡，左右为难。不得不承认，在这次武科举，白圣明是杨纪遇到的最强大的对手。


擂台下欢呼声犹如山崩海啸，然而杨纪心却是一片平常。比赛一触即发。然而不知道为什么，杨纪似乎在空气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气。


“应该是错觉吧。”


杨纪哂然一笑，很快定下心神。


比赛万众瞩目，无数双眼光聚集到了台上，就连之前意外败给杨纪的李晨也停止了疗伤，目光望到了台上。


虽然对于杨纪并无好感。但是摒弃掉这一点，这本身就是一场值得期待的精彩比赛，更何况，还涉及到了神秘莫测的“白圣明”！


虽然和白圣明已经交过一次错，但是到现在，李晨都没有摸清楚他的底细。心充满了忌惮。


“李兄，你觉得杨纪有可能战胜白圣明吗？”


正在思考的时候，一名同样进入决赛最后七人名单的考生走了过来，揖了一礼，问道。


“怎么可能？”


李晨冷笑一声。伸手不打笑面人，双方没有交情，但对方依足了礼数。又是有意结交，李晨也就不去在意了：


“这个白圣明，我虽然不知道他是什么来历。但毫无疑问，到现在为止，他都还没有使尽全力。至少，我知道他还有底牌没使出来。”


“怎么可能？！”


一声惊呼，出声询问的考生一脸的震惊。李晨是所有人里面，唯一逼白圣明曝露武道三重实力的人。但他居然说，白圣明和他的战斗都没有倾尽全力，就由不得人不震惊了。


“哼！可不可能。看看就知道了。”


李晨也不多说。他能判定白圣明还留有余地，完全是一种直觉。这种东西没法证明，但是李晨相信。


擂台上，军伍校尉站了起来，铁甲锵锵。走到了两人间。最后一场比赛，虽然出了一些意外，不过相比起武科举的第一之争，根本无关紧要，很快就被人淡忘。


“杨纪，白圣明，我相信你们明白，这场比赛非同凡响。你们之，不管是谁胜出，都将成为这次武科举的魁首，而另一名则成为第二，不会在有意外。”


身材高大的军伍校尉神色严肃，对于两人之间的比赛也显得异常的关注，从武科举开始到现在，这是比赛主考官说的最多的一次：


“因此在比赛，我希望你们能倾尽全力，带给大家一场精彩的比赛。同时，也希望你们严格遵守比赛的规则，不要进行那种危险的比赛。明白吗？”


杨纪和白圣明互相看着对方，一了点头。


“很好！”


军伍校尉裹着铁甲的手臂高高扬起，然后重重的落下：


“开始！”


轰！


一股磅礴的血红仿佛无数绚烂的枫一般冲天而起，就在军伍校尉宣布开始的刹那，铺满天空，然后犹如泄闸之水般向着杨纪站立的位置倾泄而下。


这一次，白圣明没有任何保留，一上手就直接全力攻击。和李晨的比赛，他已经暴露了自己拥有武道三重实力的事实，这个时候再藏藏掖掖已经毫无必要。


如万钧之势，行雷霆打击，同样是致胜之道！


“唰！”


说时迟那时快，几乎是白圣明出手前的刹那，杨纪想也不想，身体一屈一伸，唰的一下如同离弦之箭般在虚空拉出一条长长的气浪，纵跃到了擂台的另一侧。


轰隆!


大地震动，厚重的钢板发出剧烈的声音，白圣明一招落空眼终于有了一丝惊异。他这一招直来直去，虽然没有使用什么武技，但是对于时机的把握，以及自身的速度全部融入在这一招之。


就算是李晨，也休想逃过他这一击！


杨纪的力量看起来不如李晨，但是居然不可思议的逃过了她这一击。


“嗡！”


白圣明心念一转，毫不犹豫，身体闪电一跃，同时全身的血气喷薄而出，犹如一片巨浪一般。反手朝杨纪又是一击。


杨纪全神盯着白圣明，就在他出手前的刹那，毫不犹豫，身体灵活一纵，再次跃出。


轰隆隆！


磅礴的血气犹如一只巨掌以毫厘之差拍落在擂台上。白圣明第二招明显比第一招力量还要大的多，坚硬的金属钢板被血浪一拍，在轰隆隆的声音，直接凹陷了一大块。


“啊！——”


看到这一幕，许多考生惊呼一声，一个个仿佛身临其境。一副心有余悸的样。武道三重的强者比武道二重的强者厉害太多了，连金属钢板都承受不住凹陷下去，要是落到人身上，那还得了!


“咝！”


擂台下，韩宾倒吸了一口气，脚底寒气直冒。虽然看起来只是一追一逐。但是场面却是惊险无比。接连两次，杨纪都差一点点就要被白圣明扫出局。


杨纪虽然凭借技巧和李晨缠斗一翻，击败了他。但是白圣明的力量却比李晨还要强大，正面交手，杨纪几乎没有什么希望。


“杨纪，加油啊！”


韩宾暗暗道。


“嗯？”


与此相同，看到杨纪接连二次逃过白圣明的攻击。武殿的远处，原本不看好杨纪的李晨却突然皱起了眉头。


别人看到是杨纪在擂台上险象环生，但是李晨却在这短短的两次交锋发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怎么回事？第一次还可以说是侥幸，但是第二次是怎么回事？……”


李晨原本漫不经心的态度突然变得凝重。


他是和白圣明交过手的，深深知道他的厉害。白圣明的直觉、反应敏锐无比，不是那种说你想和他玩游击战，就能和他玩游击战的人。


他恐怖的武者直觉能保证在你闪身飞避的一刹那，直接拦腰击，将你扫地出局。但是和杨纪的两次交手，白圣明居然全部落空。这是不是应该发生的事情，除非……


“除非杨纪的武者直觉比白圣明还要强上一线！”


脑海闪过这个念头，连李晨自己都惊呆了。


正面碰硬的时候还不是很明显，但是这种追逐闪躲却是最考验双方的直觉和反应，一方比另一方弱。体现出来的就是不断的落空，场面非常可笑。


杨纪令白圣明接连二次落空，绝不仅仅是速度快就可以。抢先逃跑只是一个笑话，白圣明只要一个转向就能让他在半空击，跌落擂台。


要做到这种毫厘之差，但同时又不会被白圣明击，就必须对白圣明的出手有极其准确的把握。没有强过对方一线的直觉和反应，绝对无法做到！


擂台上，白圣明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雪亮的眼眸闪过一丝凌厉的神色。


“轰!”


磅磅的血气仿佛一团血色陨石一般呼啸着朝杨纪轰去，同时出手的瞬间，白圣明修长的左手五指一张，又是一团血气脱体而出，轰向杨纪。


武道三重，血气如龙，白圣明虽然还没有达到那种高深的境界，但也拥有了“控制血气，破体而出”的能力。


接连两团血气轰出，只见杨纪身躯贴地，一扑一滚，就闪开了白圣明的两次攻击。此时目睹这一幕的考生，心无不升起一种怪异的感觉，明明擂台上站立的是一个昂扬七尺的人，但是在众人的感觉，却分明像是一条蛇在“狂风暴雨”转折来回。


白圣明的攻击居然全部落空了。


“啧啧，厉害，太厉害了！”


“我真的服了。居然有人的身法能厉害到这种地步！”


“形神兼俱，这何止是形神兼俱，真不敢相信，还有人能对武技的领悟达到这种地步！”


……


一名名实力出众的“武者”级考生赞叹不已。他们平常也自认在同辈是佼佼者。但是此时看到杨纪施展身法，不可思议的躲避白圣明狂风暴雨般的，真正是心悦诚服，升起了一种真心佩服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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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变化


武科举的考生来自各个地方，其不乏一些家学渊远的人物。比如王弦就是出身军伍世家，他的“黑煞拳”就练得出神入化，形神兼俱。


然而杨纪的“形神兼俱”却不是这个样。


“这的这套身法应该是脱胎于呼吸境的白蛇武技，听说白蛇武技练到巅峰就像一种蛇一样，脚不沾地，叫做‘草上飞’。但他施展出来已经不仅仅是‘草上飞’那么简单了。”


王弦叹道。同时是领悟神髓，但在领悟的程度上，杨纪明显比他深得多。


“这应该就是他的压箱绝技了。”


卢有象叹道。


之前的战斗，杨纪虽然也有施展这种身法，但绝没有施展到这种程度，这种地步。一时因为没有必要，杨纪的实力完全足以战胜对手，二是杨纪显然是想留到遇到真正的劲敌的时候再使用。


杨纪的身法虽然不是攻击武技，但这个时候，谁也不敢说这门身法就没用。至少，换了是他们面对白圣明这种级别的强者，绝不可能像杨纪那种轻易躲开。


更重要的是，杨纪这样明显是寓守于攻，白圣明必须保证自己身上不露任何破绽，否则必定会被杨纪趁虚而入。


擂台，真正的情况远比众人看到的紧张的多，也危险的多。


足足半年多的时间，杨纪和小纪同吃同住，和它一起在山林纵跃玩耍。杨纪的“草上飞”与其说是脱胎于“白蛇武技”，不如说是效仿是小纪这条毒蛇皇帝。


小纪的每一个动作。杨纪现在都已经熟烂于心，并且融入到了动作。这已经远远超出“草上飞”的水平了。


再厉害的“草上飞”蛇又怎么可能媲拟得了冠王蛇这种万蛇至尊？


杨纪凭借这套习自“小纪”的身法，果然在和白圣明的战斗躲开了他的攻击。不过真实的情况远比外人看到的紧张。


杨纪和白圣明之间只有一线之差，只要有任何的失误，杨纪立即全功尽弃，扫地出局。白圣明不是李晨，只有真正面对的时候，才能感觉到这个白圣明散发出来的庞大压力。一股股紊乱的气流在擂台上呼啸，燃烧的强大血气简直令人窒息。


“太强大了，他的力量太强了……”


杨纪脑海闪过一连窜的念头。虽然面对的压力重重。但要想让他就此放弃绝不可能：


“一定有办法的，一定有什么办法可以击败他！”


杨纪的目光死死盯着白圣明，他所有的招式都投影到了杨纪的脑海之。不仅是现在的这一招，白圣明之前所有使过的招式全部投影到杨纪的脑海。重现了两人在擂上战斗。


一遍又一遍。杨纪不停的分析着白圣明的战式。出手角度，前兆，习惯……。试图从找出击败他的办法。


只是白圣明的直觉和反应太快了，他的速度和杨纪相比，更是只有一线之差，这是强大境界带来的效果。


只是杨纪要想在紧张的擂台战斗，一边闪避白圣明的攻击，一边分析他的招式，这又谈何容易？


换了一个不懂武功的农夫、村夫，杨纪可能轻而易举能做到。但是面对白圣明这种级数的恐怖对手，连自身都难保，更别说是在短短的一场战斗，实时分析出他的破绽？


只是杨纪并没有太多的选择，武科举已经走到这一步，杨纪绝不想轻易放轻。


“梅花香自苦寒来，宝剑锋从磨砺出”，杨纪之所以能走到这一步，就是明知道前途艰难，道路险恶，也要搏上一搏，这是杨纪心的信念。


如果不是这样，当初面对杨勇、大夫人之流，他早就放弃了。


“力量并不是绝对的，一个三岁的垂髫也可能绊倒一个大汉，白圣明身上也一定有什么破绽。”


杨纪脑海急剧的转动，一股股劲风呼啸而来，杨纪的精神力急剧消耗，背心更是湿了一片。


这样的思考极其消耗脑力，甚至远远超过之前的任何一场战斗，哪怕杨纪这一刻也感到极其吃力。


整个擂台完全被血气覆盖，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嗡的一声，杨纪眼前突然一阵模糊，一股无法形容的疲惫感从心袭来。


——杨纪的精神力在这一度终于被消耗到了极致。


“啊！——”


四面八方，一阵惊呼声突然传耳，同一时间，一股排山倒海的劲气从后方袭来。杨纪心升起浓烈的危险感。


“不好，危险！”


杨纪心一惊，不用回头也知道，必然是白圣明抓住这个机会强攻过来。但是杨纪此时却完全指挥不动手脚。


精神力消耗过巨，就是这种下场！


“不好！”


杨纪心焦急，却根本闪避不了。白圣明的实力，就算是在正常的情况下，都需要他全神应对，更何况是现在。


“要结束了！”


擂台下，卢有象，段刚、沈铜等人目光闪烁了一下。杨纪身体迟滞，给白圣明这种机会，基本上就已经是输了。


“嗡！”


眼看杨纪就要被扫下擂台，千钧一发之际，杨纪额头正，或许是量变而质变，精神消耗太过急剧的原因，一股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粗大的能量，冰冰冷冷，嗡的一声分成成是上千股，其最粗的一枝猛然注入到了杨纪的脑海之。


“嗡！”


只是一刹那的时间，杨纪原本消耗殆尽的精神力瞬间恢复如一，而且，似乎精神力还有了明显的提升。


杨纪来不及多想，伸掌在身下一拍。唰的一下纵掠过出。扑山倒海的血气如同一抹慧星划过虚空，在最后一刹那扫了杨纪身体的边缘。


只听砰的一声，杨纪身体在擂台上翻滚了两周，然后稳住了身体。他的体内气血沸腾，半边发麻，但却并没有被扫下擂台。


“太险了！”


台下一片人群纷纷吁了一口气，替杨纪暗暗抓了一把汗。


而擂台上，白圣明也没有再次出手，他鬓角的银丝微微散乱，一双眼眸盯着杨纪。目光闪烁不定。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整个武科举，白圣明瞧准对方的破绽，攻击如水银泄地，无往不败。哪怕呼吸极高的李晨。也没有带给他如此艰难的感觉。


看着不远处的杨纪。白圣明的神情终于有了一些不太一样。


他出身的地方。远不是在场的人能比拟的。他无法相信，在这个边隆小地居然有这种人物，在力量、境界不如他的情况下。居然能与他媲敌。


“少爷，刚刚怎么回事？”


李晨身边的一名仆从满脸的疑惑道。


“我也不知道了。”


李晨摇了摇头，以杨纪之前的表现，在比赛不可能有这种低级的错误：


“这局比赛有点变化了。白圣明虽然修为比杨纪强，但那小一味闪避，白圣明空有一身强大的武技和修为，根本没有发挥的余地。”


白圣明现在的情况，就等于是一拳打在空处。论战术，李晨也不得不承认，杨纪找对了突破点。


要想在白圣明这种级别的“武道天才”身上找到突破点绝非易事。其他人就算想像杨纪这么做，也绝对做不到。


“不过，人的体力、血气总是有限的。他总不可能一直这么闪躲吧！”


随从道。


“没错。但是白圣明的自信已经受到了打击。”


李晨望着台上，虽然很微弱，但他能清楚感觉到，白圣明已经不如之前那么从容、镇定、自信了。


这种级别的“武道天才”的自信心不是那么容易受到影响的，但是杨纪偏偏是在他擅长的，之前轻易击败一个个对手“速度”、“反应”和“直觉”上胜过了他。


仅管只是一线，但毫无疑问已经让白圣明的自信心产生了动摇。


越是强大的天才，就是骄傲。李晨完全能明白这一点，因为他自己就是这样的人。在面对杨纪这一点，李晨突然前所未有的站到了白圣明的一边，有种感同身受的感觉。


这个家伙，还真是让人讨厌啊！


轰！轰！轰！


擂台上的僵局再次被打破，腥红的血气呼啸而出。白圣明终究是无法忍受这种局面，再次发起了连绵的攻击。


杨纪在擂台上腾转挪移，变化不定。两人之间似乎又回到了开始的时候一追一逃的局面。


然而这一次，杨纪却有些不一样的感觉。整个脑海清清凉凉的，所有的细胞都充满了活动，一动念间转过无数的念头，思考问题明显比以前快了许多。


这种感觉无法形容，就好像是一个人突然蹒跚学步进化到了大步奔跑一样。直觉、反应，全面提升，和原来相比直接拔升了一个层次！


之前杨纪一边战斗，一边分析白圣明的招式觉得吃力无比，但是现在，却是呼吸般的轻松。而且更重要是，杨纪可以感觉到，脑海投影的白圣明的影响，突然之间从杂乱无章，变得有了一些规律。


“这是……”


杨纪呆呆的“看”着这些的变化，恍惚间明白了什么，心骤然涌起一股巨大的喜悦！


“一味闪避是不可能战胜对手的。杨纪这样下去，必输无疑！”


“不错，杨纪的这种战术确实不错。但是如果一直这样下去，等到他体力耗尽的时候，依然是白圣明获胜。他这样，毫无意义！”


……


几名决赛选手正在讨论，突然之间，就在白圣明第四次出招的刹那，异变突起——


轰！


血光一闪，一道人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一往无回的撞入了白圣明周身的血气之。只听轰隆一声，满天的血气消散，一条身影飞了出来，白圣明脚下跄踉，直接被震退数丈！


“！！！”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一个个如遭雷殛。


“怎么可能！”


李晨身躯一震，猛的站直了身，一脸的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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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惊天逆转


没有人认为杨纪能战胜白圣明，哪怕杨纪施展出匪夷所思的身法，一次次闪过白圣明的攻击的时候，也是如此1


前半场，白圣明几乎是一面倒的压着杨纪在打，这些足以说明问题。然而没有人预料到的时，在被白圣明追着打了半场之后，杨纪突然反击，居然一招将实力比自己更高的白圣明震飞。


那一刹那，整个武殿都响起了一阵山崩海啸般的低呼。


这个结果太惊人了！


……


“不可能！”


白圣明胸膛急剧起伏，鬓角的发丝更是紊乱的舞动，一如他此刻的心情。在杨纪一掌把他震飞的刹那，白圣明突然有种天塌地陷的感觉。


就算是大地崩毁，星辰坠落，都不可能让他感到如此巨大的冲击！


“不可能的，我绝对不可能，也不可能输给一个弱者！”


白圣明的瞳孔睁得大大的，呼吸一片紊乱。十几年的磨练，他无法相信，自己会输给一个力量、武技还不如自己的同龄少年。


杨纪那一击虽然没有对他造成多大的伤害，但是所造成的冲击，远比任何伤害都来的强烈。


如果对方的境界比自己高，力量比自己强，白圣明的自尊心可以接受。但是被一个明显不如自己的人以弱胜强……


白圣明无法接受！


他一个个偷偷跑下山，离家出走，为的就是向所有人证明自己。他不想要第七，也不想要第三，第二。他要的就是第一！


家族的荣耀，自己的自尊，都无法让承受一个第二的“失败者”名称。


“我绝对，绝对，不会输给任何人！”


白圣明猛然咬了咬嘴唇。再次纵跃扑出。这一次，他收起了所有的轻视，也收起了所有的藏掖。


在他心，尽管杨纪的修为不如自己，但是白圣明却已经把他放到了和自己平起平坐的地位。


砰砰砰！


自开始以来，杨纪和白圣明第一次开始了正面的交锋。没有闪避。没有后退。在毫无征兆的情况，杨纪和白圣明的战斗突然进入到了白热化。


砰砰的巨响声，擂台上狂风呼啸，急速旋转气流发出尖耳的锐啸。就在众人的目闪，一强一弱两团血光死死的纠缠在了一起。


“弱肉强食，以大吞小”。这是所有人深信不疑的至理。然而眼前的一幕，却巅覆了众人心的印象。


强的那团血光，就如同狂风骇浪，随时都能吞噬一切。而弱的那团血光，却仿佛流砥柱一般，不论多么狂暴的湍流，都不可能将之冲垮！


白圣明的血气凌厉无比。招式更是强大无比。往往最简单的招式，都能爆发出无予伦比的力量。


然而在杨纪面前，不论白圣明多么强大的招式，都没有办法发挥出应有威力。往往一招轰出，看似威力磅礴，然而杨纪或弹、或震、或撞、或捶，所有的攻击发力都着力于白圣明磅礴血气的最薄弱处。


十成的威力，被杨纪一弹，擦肩而过，或者被沸腾三成。剩下的力量被杨纪的身体抵消一部分，余下的，杨纪已经足以抗衡了。


一招，两招，三招……


杨纪一拳捶在白圣明肋下。白圣明再次震飞出去……


五招，招，七招……


杨纪的攻击穿过白圣明血气一连窜的薄弱者，猛的一脚撞在白圣明膝盖，白圣明第三次被震飞出去……


一次还可以说是巧合，两次，三次，就不能再说是巧恰了。当白圣明第四次被杨纪震出去，所有人都哑口无言。


“白圣明完了，杨纪看破了他的出手特点。”


李晨深深的皱着眉头，脸色阴沉了下去。其他人看到的，只是白圣明不可思议的，不可原谅的被杨纪以弱胜强，一而再，再而三的震飞，击退。


但是李晨看到的，远比众人清晰和多的多。


白圣明的出手已经完全被杨纪看出，这是比武技被克制更严重的事情。看穿一个人的武技，你还能想办法另外换一套武技使。


但是被人看穿自己的出手习惯……，这是一个武者最恐怖，同时也是最忌讳的事情。这意味着，不管你有多么强大的武功，多么高的境界，只要你们之间不是天与地的差别，那你将永远被那个人克制。


和武功无关，他看透了你这个人。


“旁观者清，入局者迷”，李晨可以清楚的“看到”，白圣明往往一招还没有使完，后招就完全被杨纪封死。甚至于白圣明还没有出手，杨纪就似乎已经提前预测到了。


“怎么可能？白圣明绝不是弱者，论武功比杨纪还强。看破武功我还可以理解，但是看破一个人……怎么可能？”


接话的，不是李晨的随从，而是那名进入最后决赛的考生。


“没什么不可能的。”


李晨淡淡道。他的战斗方式和杨纪有些相似，只不过杨纪是捕捉对手的节奏，他是控制对手的节奏。这两者都涉及到一些看穿对手的东西。


“一个人出手之前，必定有种种的微小的细节征兆。比如有的左手出拳之前，左边的胸口衣襟会连跳数下，这是皮肤下的筋脉运劲弹抖的结果。有的人出某个特定的招式之前，眉毛会抽动，记住这个，你就会提前知道他会使什么招。不过，这些也是因人而易。掌握了一个人的种种出手节奏，你就能提前预测到一个人出什么招，怎么出招！”


李晨缓缓道。


这些东西说出去也没什么，“说易行难”，有些东西告诉你，就算一辈的时间，你也未必能学会。


“高手出招，胜负一瞬”，激战之，能够自保就不错了，又有多少人有时间，有精力在电光石火的瞬间去观察、分析对手出手特点。


想要看穿一个人，实在太难了。里面涉及到许许多多的门门道道，而且很多事情因人而异，看穿了这个人，并不见得你就能轻易而举的把这一套用在另一个完全不同的人身上。


人和人之间的习惯是不同的。


“！！！”


问话的考生一脸骇然，看向李晨的目光更是如见鬼魅一般。本来以为大家都进入决赛的，彼此也就是一个名次的差别，相差不大。


然而没有想到，当大家还停留在比拼力量大小，武技品级，境界高低的时候，这些人却已经进入到了另一个“节奏胜敌”、“捕捉细节”、“看穿对手”等种种不可思议的境界。


彼此差距不大，但“境界”却不可以道理计数。


李晨看到那名“考生”紧闭嘴巴，一副有“自知之明”，再也不开口的样，心暗暗摇了摇头，也没去搭理。


“看穿对手”涉及到太多太多，这是他至今也没有触摸到，并且很长时间内也没有办法触摸到的境界。


如果是一个不如自己的对手，根本就没有必要弄的这么复杂，以力胜敌，直接击溃他就是了。只有在面对比自己更加厉害的对手时，这种战斗技巧才会显现出恐怖的效果！


然而，如果面对比自己厉害的对手，连自保都困难，一个分神就是含恨泉，谁还有时间、精力，在那种电光石火的时间里，分析总结对手出手特点和细节？


之前的杨纪是绝对没有这么强大的，李晨不知道杨纪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可以肯定，这一定和之前杨纪在战斗的身形僵滞有关。


也就是在那之后，杨纪身上才产生了这种细微的变化。


“我不知道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不过，如果你幼稚到以为这样就能击败白圣明就大错特错了。我不相信，战斗到现在，你还感觉不出来白圣明身上有隐藏的底牌。到底谁胜谁败，就看那最后一刻了。”


李晨望着擂台喃喃自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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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五鬼搬运大法


擂台上，杨纪和白圣明的战斗已经趁于白热化。这是杨纪第一次面对比自己还强大的对手，战斗的如此酣畅淋漓。


白圣明的攻击凌厉、狠辣，而且其快无比，配合他武道三重的力量，带给杨纪压力重重叠叠，犹如狂涛骇浪一样。


然而在这样凌厉的攻击，杨纪却感觉如鱼得水。白圣明的每一次出手，他就事先从他的手肘、肋部、胸襟、下袍、脚尖、眉角、筋肉等等细微处，提前发现征兆。


白圣明的一招还没有使完，杨纪脑海已经提前把这一招提前演练一遍，并且破解了一次。


像白圣明这种“武道天才”，像要捕捉他的出手节奏几乎是不可能。即便捕捉到了，他也能够轻易的改变。所以李晨才会败给他。


杨纪虽然不能捕捉到他的出手节奏，但是却看穿了他的出手习惯，这比掌握出手节奏还要可怕！


一个人的“节奏”可以有意识的去改变，但是出手习惯却是不可能改变的！


现在的杨纪，一动念间便有无数个念头，弹指之间就能把白圣明的所有招式想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连带一些原本无懈可击的招式，也分析推演出了许多的新的破绽！


所有的这一切，都是发生在杨纪的精神力枯竭之后。现在的杨纪，论直觉和反应直接比李晨、白圣明等人高出一筹，虽然限于实力，一时半会还战胜不了白圣明，但是应付起来却是游刃有余。


而且杨纪还有信心，等于他完全熟练、适应这种新的变化之后，就是白圣明战败之时。一个心生焦躁的白圣明。已经难以威胁到他了。


“砰砰砰！”


突然之间，白圣明身上接连三掌强行逼开了杨纪，然后脚下一滑，退出数丈，强行拉开了和杨纪之间的距离。


“嗯？”


杨纪目光闪烁了一下，并同有强行追杀过去。这一刻的白圣明突然有些不太一样。他的呼吸喘气，微见紊乱，但是身上的气息却骤然一变，变得凛冽肃杀，如同寒冬的冰雪一般。


“终于要使用压箱底的手段了吗？”


杨纪脑海闪过一道电光。


之前的白圣明，即便是战斗最激烈的时候，也总是给他一种留手的感觉，仿佛出于某种顾忌，无法使用全力。


然而现在的白圣明不同。就像一头狂野的凶兽冲破了篱笆，那是一种倾尽全力，毫无保留的感觉。


杨纪不敢大意，全神贯注在白圣明身上。


“嗡！”


白圣明目光凛冽，冷冷的盯着杨纪。在他左右，虚空扭曲，一股股的血气化为薄雾不断的扩散出去。下一刻，五道模糊的虚影。散发着一股股阴冷、肃杀的气息，两左三右。突然出现在了白圣明的左右。


“魑魅魍魉魃！五鬼搬运**！”


远处，李晨惊呼一声，猛的站直了身，眼睛大睁一脸震动的神色。


他知道白圣明有底牌，并没有使尽全力。但却没有想到，他的底牌居然是“五鬼搬运**”。


武道达到第二重。“血气如浆”后，虽然力量大增，但越往后，血液越粘稠、越致密，也越沉重。难以像以前一样轻易的推动。


必须有强大的“气血搬运之法”才能够推动血液的流动。把精气输送到全身各个部位。但是平川县的各个家族，所传承的都是很普通的低阶气血搬运法，只会形成一道“血气生命”，比如李氏宗族传承的，就是一门《山精搬运之法》。


这是李氏宗族的不传之秘，只有嫡系弟才能修练。至于普通的旁系、外门弟，只能修练比《山精搬运之法》更低一级的《莽牛搬运之法》。


这种“气血搬运之法”达到巅峰，武者的气血冲出体外，就能形成一头栩栩如生的“血气山精”，或者“血气莽牛”，辅助自己一起战斗。


很少听说，武道三重就能凝聚二头，甚至二头以上的“气血生命”的。


像白圣明体外凝聚出五头“气血生命”，魑、魅、魍、魉、魃，更是绝无仅有！自从李晨修练武道以来，李晨只听说一次这样的绝学，而且还不是他亲眼所见，也不是在平川县出现。


而传闻，那个能够凝聚“魑、魅、魍、魉、魃”五种“气血生命”的绝顶强者更是出身于传说的五大圣地。


“白头山，这个家伙是白头山的地方！”


这一刹那，李晨心转过无数个念头，再抬头看向擂台上的目光上充满了震惊！


白头山，怪不得他满头银白！只是他出身如此显赫，为什么又出现在平川县这种小地方，难道“武童生”的出身还能比得上“白头山”不成？！


武殿之，早就一片喧嚣，白圣明和杨纪之间已经出现过一次变数，没想到，在最后再次生出了波澜。


擂台上出现五道阴冷、肃杀的虚影时，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过瘾啊！比赛结束，没有急着赶回去，果然是明智之举！”


“三年前的武科举我也参加了，但我敢肯定，当时的武道魁首绝对没有这么厉害！”


“五道气血生命，太可怕了！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


武殿之议论纷纷，只有坐镇擂台的“军伍校尉”毫不意外，脸上没有丝毫表情。早在这次比赛之前，他就已经知道白头山的弟会参加“武科举”的比赛。


他接到的任务，就是在比赛结束之后，立即护送这个“白圣明”离开平川县。至于这一届武科举的第一名……，毫无疑问就是眼前的“白圣明”了。


“这一届的武科举真是惊人啊！这个叫杨纪的考生能够和白头山的弟打成这样，实在是不可思议。这样的实力天赋，就算是放到大汉皇朝的心腹地带，也必然能够进入前七之列，只是可惜……”


军伍校尉暗暗摇了摇头。随即站了起来，准备最后的结局。


“五鬼搬运**”，这是白头山的“小般运法”，白圣明的实力本来就比杨纪高，如今再祭起“五鬼搬运**”，整个擂台都在他的打击之。


杨纪已经不可能赢了！


…………


“锵！”


摆台上。白圣明脸上笼罩着一层层薄薄的血气，如纱如雾，看不清表现。他的衣袍一荡，不知什么时候，五指之出现了五把四尺余长，漆黑如墨的兵器。只听“锵锵”连响，五把兵器自动飞出，落入身畔的五鬼化身手。


五柄兵器颤鸣不已，得到这五柄兵器。五鬼化身威力暴涨，发出欲饮人血的声音。这一刻，白圣明才算是真正的施展出了自己的真正实力。


“这是什么东西？”


杨纪望着那五道扭曲，心大凛。和之前不同，这一刻的白圣明锋芒毕露，比任何一个时候都要强大而可怕。


“这就是他隐藏的底牌吗？气血凝聚，居然能够化成身外化身一般的东西。”


杨纪脑海此起彼伏，瞬息间转过无数个念头。


“这不是武技。武道境的武技没有这种能力，……这种模样。有点像是民间传说的魑魅魍魉魃，难道他使的是气血搬运之法？”


杨纪心暗道。


“不过，即然他有这么厉害的绝学，为什么一开始不使出来？”


杨纪沉吟不语，片刻之后，目光扫过五鬼化身淡淡的身影。突然之间心一动：


“是了，不是他不想使用。而是他现在的境界，根本还不到自由使用的境界。他强行使用这样的大招绝非没有代价，持续的时间不可能太久。”


杨纪这般想着心大定。他还想从白圣明身上找出一些破绽，但可惜。白圣明已经不给他这种机会了。


锵！


长剑颤鸣，剌耳的锐啸之音震颤全场。擂台上，只见狂风呼啸，白圣明连同时身畔的五鬼化身同时舞动起来，五柄锋利的长剑从虚空划过，带出一道道模糊的残影，那寒冷的锋芒令人不寒而栗。


这一刻，白圣明如同神魔附体，诡异的五道化身，令他的气势惊天动地，所向披靡。杨纪和他正面相对，甚至体表发寒，有种鸡表疙瘩的感觉。


“杨纪输了！”


就在白圣明出手的一刹那，王弦不由自由道。


以他的眼光，白圣明这样的招式根本就是所向披靡，换了他处身这种环境，几乎必败无疑。


杨纪虽然抵挡了几次，但那是一对一的情况。当白圣明曝露全部实力，召出五鬼化身，就相当于以打一。


杨纪就算防得了白圣明，也防不住来自其他方向的五柄长剑！


“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人多”，更何况，白圣明召唤出来的，还是五道化身，加上自己已经是人了。


“可以结束！”


李晨、段刚、沈铜、卢有象、赵起、孙藩等人脑海同时闪过一道念头。“白圣明”不是弱者，这一招使出来，除非武道四重的强者，否则没有人挡得下！


大家都是明眼人，绝不会有人认为杨纪能够抵挡这样的白圣明！


“韩宾！——”


电光石火间，只听一声震耳欲聋的暴喝。随即呼的一声，所有人看到一柄雪亮的长刀，从人群高高飞了起来。


“嗤！”


没有人可以形容这一刻的速度，只见一道人影扑出，飞身接住了半空的长刀，然后连人带刀化为一道血红，径直扑向了五鬼相伴的“白圣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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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偷学


锵锵锵！


接连五声金铁交鸣的声音，杨纪化身的血虹拉出一条长长的气浪，身影捉摸不定，曲曲折折，唰的一下强行穿过白圣明身畔的“天罗地网”，出现在擂台的另外一侧！


“喔！——”


全场响起一阵惊呼之声。看着从另一侧穿出的杨纪，所有人吃惊的睁大了眼睛。


“这小怎么做到的？”


沈铜咔嚓一声捏碎了手里把玩的绿玉扳拇，自己都不知道。太惊人了，白圣明的“五鬼化身”，等于凭空爆炸了数倍的实力。


就算之前呼声最高的李晨，这个时候上台也要乖乖认输。除了武道第四重的强者，没有人可以从白圣明的剑下逃生，杨纪又是怎么做到的？


“服了，真他*妈服了，小太能耐了。这样都打不败他！”


段刚脸孔通红，兴奋的大叫道。


尽管败在杨纪手上，但自从杨纪杀死了羞辱了他的“钢背猿”之后，他就再没有什么怨念了。


这小太强，太强，……太强了！


白圣明这样恐怖的存在，玩他简直跟玩猴一样，但使劲了手段，居然奈何不了武功不如他的杨纪!


“直觉、反应、运算、胆魄……，全部都是万无一！”


王弦喃喃自语。


白圣明的‘血气化身’本意是要四面围攻以多打少击败他。但却被他四两拨千斤，各个击败！


王弦向来不轻易服人，但看到此时杨纪展露的这份反应、判断和执行，王弦真正的服了。


换了他，或许在呼吸境的对手身上还能够做到，但是白圣明这种高手……绝对无法做到！


相比于其他人的震动。李晨却是另外一份感受。


“血魔七杀刀法！”


李晨瞳孔一缩，目暴射出阵阵寒芒：“百草行那夜果然是他！”


别人只看到了杨纪的匪夷所思的判断和反应，李晨看到的却是一整套的刀法。那是绿林人悍常用的“血魔七杀刀法”。


李氏一族的人经常在外行走，对于绿林人再熟悉不过了。几个月前，李家就杀了一伙拦径的绿林悍匪，后来。李晨在百草堂又杀了一伙人。


杨纪抵挡白圣明的攻击，从穿越而过的刀法，分明就是“血魔七杀刀法”无异。只不过在杨纪手，配合他上本身的直觉和判断，以及强大的战斗技巧，远比绿林人使用威力大的多。


李晨当日本来只是有些怀疑，但是现在早已确认无疑。


锵锵锵！


擂台上，白圣明已经转过身来，魑魅魍魉魃五鬼化身再次扬起了手的长剑。阴森森的气息再次笼罩擂台。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白圣明突然纵身扑出，裹挟着魑魅魍魉魃五鬼化身以雷霆万钧之势再次扑出。


杨纪长刀扬起，再次纵身扑出。


轰隆！


惊天动地的巨响声，杨纪再次从白圣明构织的“天罗地网”飞扑而去。


一次，两次，三次……


白圣明构织的水泄不通的包围网，总是被杨纪用手的大刀撕出一道刀。然后破口而出。


白圣明越打越焦躁，攻击也越发的刚猛。杨纪此时就像在刀尖上跳舞一样。虽然看起来一次次成功脱逃。但只有要任何一次的疏忽，都将是毁灭性的结局。


这个时候才显示出兵器的作用。


杨纪的精铁拳套虽然能抵挡刀剑的剌击，但拳套只能护住手掌的部分，其他部分根本没有办法挡住多柄刀剑攻击。


但是凭借着手的长刀，杨纪几乎能抗住来自任何方向的一柄，或者两柄以上的兵器攻击。


“必须要想办法击败他！”


杨纪心闪过一道念头。


他的神情平静。脑海不停的投影着白圣明的一次次攻击。武道三重的“气血搬运之法”，这还是杨纪没有接触到的领域。


对于杨纪来说，毫无疑问，眼前就是一次极佳的学习的机会。白圣明的气血搬运之法居然能召唤出“魑魅魍魉魃”五道之多的化身，其强大之处不言而喻。


杨纪虽然挡住了白圣明的一次次攻击。但他心知肚明，这纯粹是利用强大的直觉和反应取巧的战斗方式，面对面的战斗，杨纪绝不可能挡住这种狂猛的攻击。


“五鬼是民间的传说，居然有人能以这种传说为蓝本，创造了一门气血透运之术，以五鬼之力推运全身的血气运行。实在是天才！”


杨纪不停的揣摩着白圣明身上的绝学。他仔细的感受着白圣明的五鬼化身散发的气息，试图从分析出一鳞半爪出来。


在擂台上，想要仅靠偷瞄几眼，就能学会对方的功法绝对易事。但是杨纪却早有过了类似的经验。


不管是修练“神龙炼髓桩法”的意念观想，还是从杨氏弟的招式偷学武功，又或者效仿“小纪”，学习蛇类的一举一动，学会了“草上飞”……，杨纪早有了这一类的经验。


杨纪没有学过“气血搬运之法”，但是杨纪却知道血气运行的本质是“意念导引”。


“这五鬼搬运之法，虽然看似和魑魅魍魉魃五鬼有关，但必然还是和人的意念相关。用意念观想出五鬼，然后借用天地五鬼的力量，齐心协力推动体内血气的运行。”


杨纪心暗暗道。


“五鬼”虚无缥渺，看起来只是意念想像的产物，毫无作用。但是杨纪修练过“神龙炼髓桩法”，深知如果你真的相信有一头巨大神龙从天而降，盘绕在身上，那么你的身体就会相应的做出反应：全身紧崩，双脚下沉！


最终的效果，和自己相信的程度有关。如果心怀疑，则毫无效果。如果深信不疑，就一定会有效果。


这就是意念的作用！（不要以为这完全是胡说，现实曾经有人被关在断电的汽车冷库，冷库没有通电，气温正常，但被关在里面的人下意识的认为气温越来越低。后来真的冻死在里面。和被冻死的人一模一样，这就是意念的力量！）


“嗡！“


杨纪脑海此起彼伏，心念头一起，全身立起变化……


……


“！！！”


白圣明此时心的震撼已经无法言喻。“五鬼搬运**”已经是他最后的手段，这门绝学使出来，对于某此家学渊远的人来说，他的身份已经有可能暴露了。


然而冒着这么大的风险，他居然还无法收拾得了眼前这个叫“杨纪”的少年。白圣明心的无力和焦躁简直难以形容。


他有甚至有一种感觉，就像“金克木”。“水克火”一样，他完全被眼前这个家伙深深克制住了。


如果换了任何一个人来，不管是那个叫李晨的家伙，还是另一个和他同样武道三重的“武者”，他都不可能战斗的如此艰难。


一拳打空是什么感觉？那拳拳打空呢？


他本来以为自己可以以一种平静的心态面对这次武科举，就像一个路人一样，从这里一晃而过，拿走自己想要的东西。然后所有的一切都被他抛诸脑海。


在前面的十几年，他毫无疑问的是成功的。但在最后的一天。他却倒在成功的最终点上，所有的心境全部失守。


“我绝对不会失败的，绝对不会！……”


白圣明心响彻着一个声音。


“五鬼推山！”


白圣明正要出手，突然之间，异变突起——


杨纪体内血气飘飘荡荡，在脸上凝聚一层。如沙如雾，而他的体内更是发出一阵哗啦啦的声音，就像溪水在流动一样，那分明是血气流动的声音。


一股全新的气息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那股气息黑暗、阴冷。和他身畔的“五鬼化身”互相呼应。


轰隆！


晴天劈雳！


就算是被杨纪剌上一刀，白圣明都不会感到如此的震惊！


“五鬼搬运**！”


白圣明浑身剧颤，如遭雷殛。在这个边陲小地的一个少年身上，他居然发现了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白头山”气运搬运之法！


“五鬼搬运**”，这是一门极难修练的绝学，就算白头山的弟失败的也有不少。这个家伙没有白头山的修练心法，也没有“五鬼搬运”的经画，他是怎么学会“五鬼搬运”的？


忽然之间，顺着杨纪的目光，目光掠过自己身畔的五尊“魑魅魍魉魃”的化身，白圣明恍然明白了什么。


明白之后却是更大的震动。他无法相信，有人的天赋居然聪明到凭借一面之缘，就从召唤的“五鬼化身”上，揣摩出自己身上的绝学！


白圣明向来自视为“天之骄”，但这一刻也被深深震撼了。


……


“差不多了！”


杨纪心暗暗道。他感觉到了白圣明心的急剧波动。一个巅峰状态的“白圣明”还不会给他多少可趁之机，但是一个心神失守，情绪波动的白圣明，哪怕施展的是强大的“五鬼搬运之术”，也一样不堪一击。


杨纪的体内，气血呼啸。冥冥，仿佛有五只巨大的手掌一起推动着体内岩浆般的血液流动。


武者血液拥有大量的精气，也滋生出了数倍于原来的细胞，在更富有能量的同时，也不可避免的使得血液的流动降低下来。


如果说杨纪原来的血气流动和人散步一样的话，那么现在的杨纪则像冲剌一样。血气急剧循环，产生出庞大的吸力，将四周空气的精气，不断的吸入体内，补充着杨纪的消耗。


不过杨纪的“五鬼搬运**”还是没有完全成形，白圣明的血气不够，召唤出来的五鬼化身也是极为模糊，除了一个形状，根本就看不清样貌。


就要凭借一个模糊的形状就观想出五鬼的形态绝非易事。不过好在杨纪虽然没有见过白头山的“五鬼经画”，便却见过民间的五鬼画像。


“魑魅魍魉魃，人头兽身，高大，尖耳，长角，代表着人生的五种贪欲，只有**，才有动力……”


杨纪脑海闪过一道电光，随即轰隆一声，天地震动，杨纪身畔左右，赫然浮现五道淡淡的虚影，狰狞，可怖！


“啊！——”


全场一阵惊呼之声，看到五道虚影，所有人目瞪口呆，就连擂台上的主考官都露出震惊的神色。


“就是现在！”


就在白圣明心神大乱的刹那，杨纪双手持刀，骤然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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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武殿喋血！


轰！


只听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杨纪卷起一道雪亮的刀光以雷霆万钧之速一头撞入白圣明的怀。


白圣明骤然惊觉，临阵反击，但已经迟了。


“嗤！”


本来斩向白圣明头颅的一刀，划过一道弧线，在最后的一刹那，猛然一收。只听嗤的一一声，长刀划过的声音，然后一顶残破的束发银冠滚落在地上，杨纪眼前只看到了纷纷洒落的银色青丝……


“哗！”


整个武殿上空发出一声响亮的嗡鸣，所有人都震惊的站了起来。这一刻，就连远处的李晨，眼都露出震动的神色。


就算是杨纪偷学“五鬼搬运**”的时候，都没有造成如此的轰动。


“女的！她是个女的！——”


人群，一个剌耳的声音高声叫道。接着越来越多的人嗡鸣起来：


“武科举不许女参加，她是怎么进来？”


“修改，最后的比赛名次需要重新审定！”


“白圣明居然是个女的，是个女的！她没有资格考取武童生。”


…………


整个武殿人声鼎沸，场面一片混乱。白圣明发冠脱掉的刹那，带给众人的冲击是巨大的。一个女居然冒名顶替，混进了比赛，而且还差点拿走第一！


更难以置信的是，自始自终都没有人发觉。


“哈哈哈，第8名，第8名，武童生是我的！”


擂台不远处，一名决赛排名第八。刚刚被剥夺资格的考生兴奋的大叫起来。他本来以为自己已经被淘汰了，但没想到峰回路折，居然发生了这样的转折。


——武功强大的不可思议的白圣明，居然是一个女。


感到震撼的远不止在场的考生，就连擂台上主考的军伍校尉都是一脸的震惊。


“怎么回事？白圣明是白头山弟。他不是一个男的吗？怎么会是一个女的？”


军伍校尉一脸茫然的看着地上委顿在地的“白圣明”，他，或者说是她，戴着发冠，着男性打扮的时候，还不明显。


但是当那一头雪白的银丝散落。分明就是一个美的仿佛精灵一样的女。原本在男性看来，并不是很杰的五官，突然转化为女性的时候，顿时就变得无比的娇嫩、美丽。


只是上级长官不是说过，来的是一名白头山的弟，可根本没有说过“他”是一个女性啊。难道说。连长官都被骗过了？


军伍校尉心一片茫然，突然有种不知所措的感觉。朝廷的规矩，女是不能参加武科举的，但是他们却让她参加到了这种地步，甚至差点获得第一名。


……


相比起其他考生的沸腾，军伍校尉的错愕，杨纪的感官就要简单的多。


“好漂亮啊！”


当白圣明显露真颜的时候。杨纪突然有种眼前一亮，惊若天人的感觉。眼前的女气质有如冰山般圣洁，却又在被窥破真身之后，目光闪躲，羞怯慌乱，和她假扮男装的时候有天壤之别。


杨纪也没有想到，相自己比赛，让自己感觉如此艰难的“白圣明”，居然是个女。


“怪不得她每场比赛都是匆匆来去，根本不说话；也怪不得她的皮肤这么白皙。一点都不像男的，原来他就是个女的。只是为什么她的胸……”


杨纪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白圣明的胸前，那里平平如也。之所以没有人怀疑他的身份，这也是一个原因。


不过转念一想，杨纪也就明白了。她必然是在胸口用了紧崩的束胸之类的东西。至于喉结。十五岁的少年喉结并不明显，这也间接为她伪装性别提供了方便。


杨纪也没有料到，自己一刀居然砍出了白圣明的真实身份。


“白圣明是个男性的名字，她肯定不是真正的白圣明，而是顶替了他的身份，甚至直接就是他的某个亲密的人，否则的话不可能弄到他的户藉和户引，也不可能瞒过朝廷……”


杨纪抬起头来，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身边的主考官校尉。他显然是不知情的，否则的的话不会这么错愕。


突然，杨纪脸色一变，一道巨大的血红色刀光清晰的倒映在杨纪漆黑的漆孔上，它从军伍校尉背后的人群升起，然后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猛烈的斩落下来。


“小心！——”


杨纪惊恐的睁大了眼睛。


主考比赛的军伍校尉反应不可谓不快，但还是慢了一步。没有想到杀机会来自身后，而且还是万众瞩目的“武科举”上。


“谁敢!”


全身重甲的军伍校尉怒喝一声，只来得及仓猝转身，然后发出一掌。


轰！


凌厉的血红色刀光，绵延十余丈，化为一柄惊天巨刀，轰隆一声，从擂台上方重重的劈落下来。电光石火之间，杨纪只来得及仓促一闪，耳就听到一声咔嚓巨响，脚下立即崩塌了。


坚硬而庞大的黄金擂台就在这恐怖的一刀断为两截，塌陷下去。


身体跌倒、下沉前的刹那，杨纪只看到军伍校尉坚持了一刹，然后被汹涌的血红色的刀气贯体而出。


当那惊天的刀气轰隆一声重重的落在人群里的时候，整个擂台周围顿时化为一片修罗血场。


“啊！——”


凄厉而恐惧的尖叫声响彻四野，刀光过处，血肉横飞，到处都是倒下的尸体和流淌的血液。


不知道多少考生在这一刀之，命赴黄泉。


变生肘腋，没有会料到会这一幕，没有人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武殿”朝廷的重地，在过去的十多年里，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情。


“动手！——”


一声凶横、暴戾的声音，仿佛猛兽在武殿上空回荡。一瞬间，刀光处处。血光冲宵，数千考生聚集的武殿之，一处处地方不停的冲起鲜血的刀光，每一处刀光都伴随着死亡和混乱。


“有埋伏，有埋伏！”


“快逃啊！”


“杀人了！”


“啊！——”


……


人群一片混乱。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不停的有人倒下，有人尖叫。有人试图往里面冲，但却被往外逃的人群带的往后退。


恐惧是人的天性，特别是众目睽睽之后，主持擂台的军伍校尉被人一招偷袭，连巨大的黄金擂台都被斩成两断。


没有人敢相像。这到底需要多大的力量，多高的境界才能发出这样的一刀。特别是，谁也不知道，有哪些人是潜藏在自己身边的“凶手”。即便是想办法，也不知道该对谁下手。


这些人训练有素，有人试图按照尖叫声的指引。去狙杀那些“凶手”，结果却发现自己砍错了人。


“大家小心，有人在故意误导大家！”


在混乱的大殿，这样的声音根本没有人听得到。对方似乎有备而来，训练有素。


“神爱世人……”


“……神拯救世人。”


混乱的人群，隐隐传来一阵低低的声音，充斥着狂热的信仰。混杂在人群，如果不仔细根本分辨不清楚。


“邪教，是邪教的人！他们也参加了这次的行动！”


杨纪一惊，脑海闪过一道电光。


一场盛大的武道盛宴，只在刹那之间，就化为一场混乱的旋涡。在这场混乱面前，每个人都像一只无助蝼蚁。更糟糕的是，杨纪赫然发现自己已经陷身在这场旋涡的最心。


“嗡！”


突然一阵森寒冰冷的感觉从心产生，杨纪心警兆一起，电光石火间。惊鸿一瞥，只见断成两截，化为废墟的黄金擂台两端，数道身影正越过障碍，犹如鬼魅般。无声无息的向“白圣明”的方向接近。


其一道身影，赫然是一个杨纪极为熟悉的人。


“左光斗！”


杨纪心倒抽了一口气，“左光斗”手段残忍，在比赛之就曾经狠毒的手段凌虐对手。杨纪没有想到，他居然会和其他人联合起来。


除了左光斗之外，还有其他几张陌生的脸孔，都是穿着考生的衣袍，但是身上显露的那种狠辣，根本就不是十五岁的考生能具备的。


这一刹那间，无数的念头掠过脑海。比赛之前的骚乱，重甲都尉被叫走，吕凌被叫走，之后比赛场的突然混乱。恍惚之，杨纪明白了什么。


“这些人真正的目标是这里，他们是冲着白圣明来的。”


杨纪一惊，心顿时一片冰凉。


白圣明身份不简单，她的出身背景似乎和其他人都不一样，隐秘重重。如果这场混乱有针她，杨纪毫不怀疑。


“小心！——”


杨纪大叫道。


然而人群慌乱的叫声压低了杨纪的声音，四周围到处都是“小心”的声音。杨纪目光一扫，只见“白圣明”神色茫然，似乎还沉浸在自己的身份暴露，以及武殿突然的混乱之，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危险。


“动手！——”


杨纪的声音没有引起白圣明的注意，反倒是提醒了正在悄悄靠近的“左光斗”等人。


唰！


一道目光狠狠的瞥向杨纪，冰冷而剌骨，是左光斗。下一刻，足足道身影同时暴射而出，闪电般从各个方向冲向白圣明。


“糟糕！”


电光石火间，杨纪来不及多想，脚下在断折的黄金擂台上一跺，随即连人带刀化化为一道血虹电射而出。


“白圣明”绝不是弱者，单独一个“左光斗”根本不足一提。但是个“左光斗”，甚至比左光斗还要强大的人，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而且，其几个陌生的脸孔特意剃掉了胡以显得年轻。但真实年纪肯定不止武科举上限的十岁。而实力……比“左法斗”只强不弱！


变生肘腋，以白圣明此时恍惚的心神状态，根本难以阻挡！……


第一百一十一章出手相救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周围气浪翻滚，杨纪猛烈一劈，锵的一声，其一人连人带刀被杨纪直接震飞。电光石火间，杨纪不及多想，回身一抽，长刀穿过重重剑影，准确的劈在左光斗的肩上。


“啊！”


左光斗惊叫一声，脚下一蹬，全力后退。绕是如此，从左肩到右胸，血肉翻卷，留下一道深深的刀痕。


如果不是他闪退及时，早就被杨纪劈成两半！


杨纪实力大涨，各种直觉和反应更是数倍于前，左光斗的快剑在他眼已经构不成威胁。


杨纪脚下一旋，就要扑向第三个人——


“叱！”


突然之间，一声娇叱从耳边传来：“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关键时刻，白圣明的武者本能终于发挥了作用，一股殷红的血气仿佛巨浪一般从她体内爆发出来，砰的一声，瞬间就震飞了两人，电光石火间，再一抽剑，锵的一声又震飞了第三人。


强大的力量在这个时候发挥了关键作用，“白圣明”在比赛被杨纪处处克制，但是这些人显然没有这样的本事！


白圣明一身强大的实力，配合本身强悍的战斗技巧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抓住她！——”


一个冰冷的声音高高在上，响彻虚空。声音散发出来的庞大气息，仿佛火焰般熊熊燃烧，周围的气温都升高起来。


杨纪惊鸿一瞥。只见一个目光凛冽，高高在上的年男站在人群之，浑身血气熊熊燃。他的食指伸出，正远远的指着断裂的黄金擂台上的“白圣明”。


“是他！”


杨纪心一惊。他虽然不认识这个人，但却记得这个人身上的那道刀气。不久前那毁天灭地的一刀，就是从年男站立的那个位置发出来的。


“这些人的目标果然是白圣明！”


杨纪来不及多想，周围又是数道人影电射而出。


“小心，——我来帮你！”


一声正气凛然的厉喝从人群之传来，几乎是同时一名考生反应过来，身躯一晃电射的挡向其一人。居然是同样进入决赛“方不同”！


“锵！”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距离白圣明后心一丈左右，方不同刀光一变，没有拦截那名暴起的袭击者，反倒是刀光暴涨。和他一起联手剌向白圣明的后心。


此时方不同刀光恢宏。血气冲宵。比之他在决的表现何止强了一筹。比之“左光斗”之流，还要强上一线。


这一幕突如其来，谁也没有料到。就连白圣明都没有想到。冥冥的援手，居然会变成致命的杀手。


“周野!——”


冥冥之，一声暴喝仿佛惊雷滚滚在耳边炸开，听起来毫无意义的名字，却听得“方不同”脸色剧变，迸发出的刀光也骤然一滞，微见散乱。


“轰！”


就在这么一刹那的时间，一道人影鬼魅一般出现在方不同身前，插入长刀和白圣明之间。


“杨纪！”


“方不同”眼睛一眯，这一刹那脑海闪过许多的念头。


轰！


一道冲天的血气翻滚而出，杨纪手的长刀如同一条翻滚的巨蟒一样，唰唰数刀，直逼“方不同”全身的破绽和要害，只不过数息之间，就在方不同手臂，胸腹留下道道刀痕，将方不同逼退回去。


不过另一名杀手就没有这么幸运，杨纪的长刀一伸，如若无物的穿过他的刀影，深深的插入他的胸膛。


这名杀手一身强大的实力，连发挥出来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杨纪洞穿要害，浑身颤抖，口吐血沫，倒了下去。


这是混乱之，杨纪第一次下杀手，但绝不是沾上血腥。


“武殿”混乱，不知道对方有多少人在混水摸鱼，弄乱局面。杨纪心知再不狠下心，下辣手，对方这么多，自己和白圣明必死无疑。


“快走。离开这里！”


杨纪一拉白圣明的手臂，不容置疑道。“白圣明”手臂光滑柔腻，好像没有骨头一样。在被杨纪一抓，先是僵直，接着又慢慢软化过来。


这个时候就显示出男性和女性之间的区别的，“白圣明”家学渊远，因此在擂台上看起来强大无比，所向披靡，但此时变生肘腑，家族的护卫又不在身边，在孤立无助的情况下就凸显出自身“随机应变”能力的不足。


一阵阵淡淡的少女体香如兰似麝，从鼻端传来。比赛的时候还不明显，但这个时候肩背相贴，那股女的香气直往鼻里钻。


杨纪心暗暗起了一阵涟漪，他一生还从来没有和别的女如此亲近，而且对方还是一个精灵般美丽的女，心不禁怦怦直觉，血液直往上涌。


“我在想什么呢！”


杨纪暗骂，连忙压下了心旖念，拉着“白圣明”奔下断裂的黄金擂台，往人群涌去。


“哪里走！”


左光斗等人神色一变，连忙追去。一行人身后，“方不同”眼神闪烁，脸上变幻不定。


“这个家伙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方不同紧皱着眉头，脸色阴沉的可以滴出水来。


追杀的人并不差他一个，“方不同”始终想不明白，杨纪是怎么知道他的真正身份的？


他自认为整个行动已经十分小心了，对于白圣明那一招，他早就事先演练过。甚至为了隐藏实力，在决赛的时候，面对杨纪的时候主动认输。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杨纪是怎么识破的？如果仅仅是揭破他的伪装，“方不同”。或者说“周野”决不会这么震惊。


但是“周野”……，就算当年跟随他的那些小弟，也仅仅知道他的一个“大头哥”的匪号啊！


“无论如何，你都必须要死。不管是为了这次任务，还是为了周狂！”


“周野”眼闪过一丝阴狠的目光，握紧长刀，紧跟了上去。


……


“武殿”之，人流滚滚，慌乱的人群四处奔逃，到处都是慌乱的尖叫声、嘶吼声。怒喝声。


对方不知道来了多少人。在这种敌我不辨的混乱面前，就算有人想要力挽狂澜，也只能嗟然长叹，一起“随波逐波”！


然而不论如何。当杨纪跳出擂台之后。至少避免了四面受敌的处境。而滚滚的“人流”。虽然让杨纪和白圣明前进困难，但也同时对后面的人造成了巨大的阻碍，给了两人一丝喘息之机。


“轰！”


一声惊天动的巨响从不远处传来。一道磅礴的血气仿佛火焰一样，挡住了那可怕的刀光。


“大人！——”


一阵兴奋的叫声从周围传来，是那些朝廷的精锐甲士。


“是朝廷的军伍校尉！他没有死。我们赶快那里，那里汇集了大量的朝廷甲士，只要赶到那里，我们一定可以得救。”


白圣明突然道，这是她第一次对杨纪说话，声音轻灵、动声，仿佛绚烂的烟花一样，听得人心里一片舒畅。


很显然，杨纪已经赢得她的信任。


杨纪瞧了一眼，透过人群的缝隙，可以看到不远处，两团浓烈的血气互相对峙，其一名那个恐怖的年人，而另一个则是主持擂台的“军伍校尉”。


那一刀太过可怕了，不止劈开了他身上的钢铁打造厚厚重甲，而且也劈飞了他的一条手臂，留下一道巨大的刀痕，血水汩汩而出，将铠甲下的衬衣都染红了。但他并没有死，十几名精锐甲士和军队伍长，正配合他一起抵挡住了那名恐怖的年人和几名看似绿林人物般的男。


“不要过去。”


杨纪微一思忖后道：


“朝廷的校尉挡不住他，他失血太多，坚持不了太多时间。而且，那些人的目标并不是他，而是你。一旦你出现在那里，到时候不但帮助不了他们，还会拖累他们。”


杨纪还有一句话没说。对方袭击平川城，袭击武殿，袭击朝廷军官……，冒的风险太大了，而目的，居然只是“白圣明”！


杨纪只能说，要么对方是傻、疯，要么就是“白圣明”的出身大有来头，而且这种出身对于对方还必须是有着特殊的意义，这样才能解释对方为什么冒这么大的风险。


这么大的来头，朝廷不可能一点都不知道。一旦“白圣明”出现在军伍校尉身边，等于是多了一个拖油瓶。


不但帮不了忙，反而会引得朝廷的人分心，处于更加不利的地位。而白圣明自己也会面临更大的危险。


“白圣明”沉默片刻，终于不再争辨。


“我和你是对手，你为什么要帮我？”


白圣明突然道。


“嗯？”


杨纪一怔，随即哂然一笑，都这个时候了，白圣明居然还在乎这个，或者说，她对自己还是有些不能完全信任。


“没有什么为什么，想救你，就是这么简单。”


杨纪淡淡道。


当时的情况，杨纪根本没有多想。比武较技，并不涉及生命，杨纪和白圣明虽然互相竞争争，但彼此之间并无私怨。


对于不熟悉的人杨纪尚能伸出援手，更别说白圣明还是一个女了。


“谢谢。”


白圣明思忖片刻，终于低声道。


杨纪的回答并不是什么好的答案，但是“白圣明”显然接受了这份答案。她嘴上虽然没说，但身体却放松了一些，不再像那么紧崩，显然是真正的信任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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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心有灵犀


“嗡！”


突然之间，一道寒光如同毒蛇一样，无声无息的从人群剌了过来。


“小心！”


杨纪和白圣明几乎是同时叫道，寒光一闪，两人的刀剑一左一右穿过人群，几乎是同时闪电般剌穿了一名男的喉咙。


鲜血汩汩而出，那人挣扎了两下，圆睁着眼睛瞪着两人，然后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杨纪和白圣明互相看了一眼，谁也没说什么，但心却升起一种默契的感觉，倒是把周围的其他考生吓了一跳。


尽管在擂台上互为对手，两人都感觉对方非常难缠，但是联手对外的时候却是感觉到格外的契合，十分轻易。


“走！”


杨纪拉着“白圣明”的手毫不犹豫道。


白圣明没有说话，任由杨纪拉着自己，心却异常的平静下来。之前众目睽睽之下，身份被揭的惶惑已经消失，白圣明又恢复了自己真正的实力，一双流澈的大眼晴警惕的打量着四周。


身后的距离越来越远，左光斗等人有心拉近，但却不断的被人流冲开冲散，眼睁睁的看着杨纪带着白圣明越来越远。


“可恶！”


左光斗狠狠的一拳砸在空。他已经被逐出宗门，如果这次事情办砸了，以后不止天下没有容身之地，而且还会遭到“赤眉老祖”的追杀。


以他这点实力，根本连逃都别想逃，“赤眉老祖”要杀他比一只蚂蚁更容易。


“冲过去，冲过去！不要让他逃生!”


左光斗目光阴狠，长剑一抖，三尺快剑直接抹过了身前三名考生的咽喉。鲜血汩汩，全部是一击致命。


“啊！——”


尖叫声，场面更加混乱。


与左光斗相距二十丈外，杨纪和“白圣明”全身血焰滚滚，强行挤开人群，往出口的地方而去。然而还没走多远。突然杨纪眉心跳动，心警兆突起——


“嗡！——”


一抬头，之前斩断过黄金擂台的血红色惊天刀气再次冲天而起，在轰鸣声，重重的向着杨纪和白圣明的方向斩落过来。


“又是他！”


杨纪心寒气大起。这道刀气每一次出现，都是一片血肉横飞，根本无法可挡。来不及多想，电光石火间，杨纪抱住白圣明。往旁边猛然就是一滚。


“轰隆隆！”


天摇地动，整个武殿仿佛崩裂，凄厉的惨叫声，惊天的刀气过处人头滚滚，留下一条长长的血河。


这些人死之前，苍白脸上还是恐惧的神色！


“嗯？”


远处，年男的目光掠过扑倒在地上的杨纪，眉角微不可察的跳动了一下。那一刀他计算的精准无比。按道理没有道理逃过的。这小是怎么发现的？


而且之前的第一刀，提醒那个朝廷校尉的也是他吧？如果没有那一声。那个校尉掉的可就不是一条手臂那么简单。


不过跳蚤就是跳蚤，一场“童生”级别考试的“学”还不放在他的眼里。


“抓住她！——”


年男远远一指白圣明道，那一头银丝白袍太醒目了！


擂台周围，远远近近，许许多多人立即放弃了目标，向杨纪和白圣明的方向包围而来！


…………


“混蛋！”


看到周围的惨状。杨纪整个人都愤怒的颤抖起来，砰的一声，猛的一砸拳在地上。


接连两刀，每一刀都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流。第一刀还可以说冲着朝廷的军伍校尉去的，是战略的需要。但第二刀。分明就是滥杀无辜，毫无顾忌。


这些人没有一点点的怜悯之心，完全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为所欲为的屠宰场！


过去的八年，他见过了太多了这样的“为所欲为”，杨勇是这样，大夫人是这样，就因为他们，杨纪受尽了八年的苦楚，忍受了无数的折磨。


这一刀，几乎沟起了他心底最深的仇恨。


“不要太难过。这个世界弱肉强食，就是这个样。”


这个时候，“白圣明”反倒异常的平静，反过来安尉杨纪道。


从小出生大的家族，她的视野生来就比其他人“开阔”，在观念，早就习惯了这种灌输的弱肉强食的观念，也见识过不少比这更惨忍的场面。


“白圣明，你敢不敢和我做一件事情？”


杨纪血红着眼睛，站起身来道。


“什么？”


白圣明道。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杨纪给她感觉突然有些不太一样。有些危险，但却给人一种安全的感觉。


“现在走不了了！”


杨纪望了一眼四周。那恐怖的一刀在大殿激起了巨大的恐惧，两人前方，人群明显出现了拥挤，甚至可以明显的看到一条长长的混乱的“人墙”，里面人踩人，人挤人。这无形形成了一道屏障，将人墙后方的人群阻挡了下来。


杨纪和白圣明即便是想要冲到大殿门口，短时间内也不可能达到。更致命的是，四面八方，不知道多少气息强横的杀手正朝两人的方向围拢而来。


“等他们合拢过来，不止是我们，这里所有人都必死无疑。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你敢不敢和我一起杀回去，把他们各个击破，给他们一记狠的？”


杨纪道。


白圣明看着杨纪，目光芒闪动，一语不发。


这样的行动风险很大，杨纪并没有强求她。而且，要想在眼前险峻的形式破局，要求两人必须有极高的默契，不是配合那么简单，而是要求两人能够放心的把后方交给对方照顾。


要知道两人不久之前还是对手，彼此之间也没有太多的磨合。而且这不是比武切磋，而是生死搏杀，有一点点的疏漏。很可能就要付出性命的代价。


“嗯！”


白圣明看着杨纪，终于认真的点了点头。


“嗡！”


三道刀光如同血红色的毒蛇一般，发出咝咝的锐啸，从三个方向扑杀过来。能将血气灌注到兵器，这三人至少是武道二重的高手！


“轰！”


没有丝毫的犹豫，杨纪和白圣明纵身而起。分头扑出。嗤的一声，一道血线出现，这一次两人都没有留手，杨纪瞄准其一人刀法的破绽，身法快若雷火一般扑入其，手长刀一扫，立即从这人脖划过。


“武科举”不得攻击要害，不得伤害对方性命，杨纪的战斗能力根本就发挥不出全部威力。毕竟杨纪看破对手“破绽”的能力就是冲着杀伤对方去的。


此时心狠下决心。杀伤力直线上伤。


“噗！噗！”


杨纪杀掉第一人，脚不沾地，手长刀切入间那人的手臂和身体之间，和白圣明一左一右剌入这人身体，直到这时，另外两人的尸体才扑通扑通掉落地上。


“走！”


第一次主动联手攻之后，两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再次扑出。


“呼！”


杨纪施展“草上飞”的绝技。速度快到极限，在虚空拉出一条条残影。“白圣明”也在虚空拖出一条条气浪。


十丈开外。一名目标双目大睁，只来得及惊叫一声，就被杨纪和白圣明的兵器从两个方向同时插入身体。


武道三重以下，没有人可以抵挡杨纪和白圣明的联手攻击。


这两人的战斗技巧已经达到常人难以想像的巅峰，两人在台上比武切磋的时候，众人只觉得眼花缭乱。但是当这两名“武道天才”联手生死搏杀的时候，才让人感受到什么是真正的冷酷！


白圣明的攻击凌厉、干脆、狠辣。强大的直觉，使得她能够无视一切“花招”，直接攻入对方的破绽。而杨纪的分解、推演招式的能力更是恐怖，他出手的时候根本没有使用第二招的。很多人甚至连招式都没有使全，就被杨纪一刀剌入心脏。


两人的攻击干脆、果决，仿佛是经过一次次的计算一样，根本没有任何多余的的移动轨迹。


“给你！”


白圣明把一把兵器抛给杨纪。


杨纪点了点头，一把抓住剑柄：“你的五鬼化身还能使用吗？”


“不行！我已经使用过一次了。五鬼化身需要消耗精神力，在这样的战斗我根本持续不了多久。”


白圣明摇摇头，满头的银丝随之在风飘舞。


杨纪不再多问，抓着白圣明，手掌猛然一震，白圣明立即闪电般呼啸飞出，在空几个翻滚，落下的时候一剑插入十丈外一名杀手的头颅……


像这样的配合，杨纪和白圣明之间完全是第一次，但却不需要任何的事前磨练，却完美的做到的。甚至于两人间不需要任何的言语，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


杨纪和白圣明虽然都没有说破，但两人之间都感觉到了这种特殊的默契。摒弃掉性别和出身，两人本来就是同样精于战斗技巧的“武道天才”。


在这种情况下，两人达到了许多人无数次的磨砺，都无法达到的“心有灵犀”！


一个又一个的“杀手”不停的倒下，当杨纪和白圣明连手，两人简直就是所向无敌的死神。走到那里，“死亡”就带到哪里。


短短时间内，数以十计的“杀手”，就像被收割的麦草一样纷纷倒下。


“退后，退后，联手，……联手！不要被他们各个击破了！”


看到这一幕，左光斗大骇。杨纪和白圣明单独任何一个他都不是对手。更别说是两人强强联手，那种效果远远不是一加一可以形容。


无形，追杀两人的举动，成了最大的败笔。因为被人群冲击，人手分散，而给了杨纪和白圣明各个击破的机会！


“嗯？”


杨纪和白圣明目光一闪，同时注意到了人群后方的“左光斗”。杨纪恨他的手段残忍，白圣明则恨他的包藏祸心。


更可憎的是，他还伪装了一层“考生”的身份，混入了武科举之。


“杀了他！——”


杨纪和白圣明同时纵出，在虚空划出两条模糊的残影，闪电般扑向“左光斗”！


“不好！”


左光斗大骇，瞬息间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不及多想，左光斗闪身后退，同时手掌一推，把身边两名绿林悍匪往杨纪和白圣明推了过去。


“嗤嗤！”


两道血痕闪过，那名绿林悍匪立即直挺挺的倒了下去，甚至连阻止一下两人都做到。


左光斗即惊且骇，危机时刻，反而激发了心的凶性。


“来吧！”


左光斗怒喝一声，抖起铁剑，施展“快剑”绝学，身化残影扑向两人的杨纪。他在复赛之，被杨纪打断了铁剑，狠狠的羞辱了一翻。


而这次的行动，也是被杨纪所坏。如果不是他，以白圣明当时的心神状态，早就被他们所擒。


如果要杀一个人，两人之必须是杨纪。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强烈的劲气爆炸开来，掀起无边的狂暴乱流。等乱流平定，风暴心显现出了三道身影。


“咕咕！”


左光斗喉头滑动，发出咕咕的声音，一双眼睛仿佛死鱼般翻白，渐渐生命。


扑通！


杨纪和白圣明一前一后同时倒出长剑，左光斗的身躯立即软软的倒了下去。


第一百一十三章偷袭


“左光斗”一死，方不同（“周野”）大凛，身躯一晃连忙后退。


“不要急，所有人聚集人以上，不要给他们可趁之击！”


方不同连忙叫道，并且迅速的聚拢了身边的人手，一个个严阵。


突然之间由攻转守，这是谁也料不到的。但是杨纪、白圣明位列武科举的第一、第二，是从数千人脱颖而出的，代表着整个平川县的佼佼者。


方不同深深明白他们两人联手有多么厉害，左光斗的“快剑”那么厉害，在两人联手面前连一招都抗不过！


“杨纪，白圣明，你们逃不了的！”


方不同远远叫道。


“怎么办？”


白圣明问道。这段时间的联手，已经让她对杨纪建立了深深的信任，不管是突然出手救下她，还是改变战术反戈一击，到目前为止，杨纪都没有出过差错。


“别管他。”


杨纪瞥了一眼方不同，前段时间，他托吕凌帮他调查，早就把“方不同”的来历调查的清清楚楚。


“我们两个实力有限，单凭我们自己，根本改变不了战局。而且一旦那个恐怖的刀客抽出手里，我们谁也逃不了。”


杨纪沉声道。他大口的呼吸着，极力的使自己保持平静。但白圣明却是听得粉脸微微苍白。


她心知肚明杨纪说的那个刀客是谁，那种惊天的刀气太可怕了！这种人物绝不是他们这些少男少女可以应付的。


不过白圣明并没有说话，她知道杨纪提出这一点。一定有什么想法。


时间紧迫，短短时间内。杨纪脑海转过无数的念头。


他和白圣明虽然看起来暂时占据了上风，但这种局面绝不会坚持太久。对方派了不少人在这里引起骚乱，但是现在目的已经达到，武殿一片混乱，对方正越来越多的人抽出手来，并且往这里赶来。


两人无论如何也是不可能阻挡一群人的。特别是当军伍校尉那里崩溃，整个武殿之内，将没有一个人能够阻挡那个恐怖的刀客。


“必须要想办法改变这种情况！”


杨纪心此起彼伏：


“白圣明。你听我说。武殿是朝廷的重地，我们的人数优势其实比他们大得多。但是敌暗我明，我们分辨不清敌我，而且他们又有人在里面混水摸鱼，搅乱局面才会这里。时间紧迫，当务之急，是必须要找到信得过的人。”


“现在这种局面。我们根本不可能找到信得过的人。”


白圣明蹙着秀眉，暗暗摇头：


“连考生都被混进了左光斗、方不同这种人。这种时候，我们怎么知道什么人可以信任？”


白圣明和杨纪都是第一次进入平川县，这种时候两人哪里有什么信得过的人？


“不要急！”


杨纪目光扫过人群，突然心一动：“别的人我不知道信不信得过，但这个人一定信得过。”


两人在间快速的交流。方不同虽然看到却毫无办法。这两个人太危险，只能拖一拖，等到大家互相聚拢，不会再让他们各个击破，就可以一拥而上。


“不要急。现在我们对我们有利。”


方不同道。压下了众人心的蠢蠢欲动。只要等布置完成，就是杨纪和白圣明被瓮捉鳖时。


“嗡！”


就在这时。异变突起，杨纪和白圣明突然双双跃出，闪电般跃入一处人群之。两人长剑连弹，瞬息间就将数道人影剌死。


“这是……”


方不同先是一脸疑惑，突然间目光看到人群间的一道人影，顿时脸色一变，隐隐明白了他们想做什么。


“不好！”


方不同身躯剧震，想要冲出去阻止他们，却又根本不敢动手。


杨纪和白圣明两个人联手，他们都挡不住，更别说他们身边现在还多了个王弦和沈铜。


以前不敢动手，现在更加不敢动手了。


一瞬间，“方不同”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


“谢谢。”


王弦重重的喘了一口气道。这一战非常激烈，他手臂、背上满是刀痕。


“不必客气。有什么发现吗？”


杨纪望了一眼王弦等人脚下不远处的尸体，在他出手相助之前，王弦和沈铜就已经和这些交战，杀过不少人了。


“不知道。不过从他们的出招看，很像是绿林人。”


王弦摇了摇头，伸腿踢了一下脚边的尸体：“你看这个家伙，明显不是和我们一个年纪的，按道理根本不能进入武殿。但现在他们也混进来了。”


王弦脚边的尸体二十七八岁左右，满脸的凶相，甚至眉宇上还有一道刀疤。按道理，超过十岁，就已经不能报名参加武科举了。


二十七八岁的人一旦被甲士看到，根本就不可能进来。但不可能的事情也已经发生了。


杨纪和白圣明看了一眼，眼光芒闪烁，一个个默然不语。杨纪心隐隐想到了什么，但这种时候，又难以想个真切。


“王弦，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有些事情我需要你的帮助。”


杨纪沉吟片刻，开口道：


“敌人久经策划，来势汹汹。他们的目标虽然不是我们，但是这些人下起手来根本毫无顾忌。如果让他们形成合围之势，倒时候恐怕我们这些人都难以幸免。”


“敌暗我明，而且这些人特意的制造混乱，让我们分不清敌我。所以当务之急，我们必须尽可能多的召集可以信任的帮手。武殿之，我们人数其实最多。远远超过他们，最主要的问题是无法互相信任。只要能找到大量的可以信任的自己人。我们就能够控制场面，攻守相望，以此自保！”


杨纪一股气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王弦”是出身军伍世家，代表的是朝廷一脉。如果说这里一定有什么人杨纪可以相信的话。那么这个人就是王弦。


一个王弦当然改变不了什么。但是王弦生于厮长于厮，必然也认识许多的朋友。只要他找到那些“朋友”，然后“朋友”再寻找自己的可以信赖的朋友……，就像滚雪球一样，不停的滚。不停的滚，最终会人数越来越多。


最重要的是，这些人都是可以信任的！


“让我想想。”


王弦沉默不语，脸上露出凝重的神色。现在的情况他其实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这些人选择目标毫无规律，他和沈铜就是被这些人突然偷袭，如果不是反应快，早就死了。


武殿里的情况现在一片混乱。这些人并不是一味的厮杀。他们有时候出手，有时候又和其他的考生混在一起，甚至于指责其他人是“杀手”。


擂台周围那道人群隔开的混乱“人墙”，在一定程度上就是他们的“杰作”。


“我真的是不明白。这里是平川城，是军队镇守的重地。现在武殿的骚乱，很可能已经传出去。只要军队将这里包围。他们根本插翅难飞。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王弦皱着眉头道。


“不知道。但是他们这么做，肯定是有逃离的把握。”


杨纪摇了摇头，这也是他的疑惑。


没有人会跑到别人的腹地去厮杀，这样的行动愚蠢无比。但是这些人做了，而且杨纪丝毫感觉不出他们有担心不能离开的问题。


“沈铜。你向来交友广阔，认识的人不少。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


王弦突然转过头来。看着身旁胖胖的“沈铜”道：


“想办法，一定要召集足够的人手过来。而且……，让他们也想办法召集自己认识的人。”


“哼！”


沈铜瞥了一眼杨纪，重重的哼一声。对于复试被杨纪击破，他可是还耿耿于怀的。


“我可不保证一定能拉到多少人来。”


说是这么说，沈铜还是乖乖的掉头去搜寻认识的人手。


“有钱能使磨推鬼”，在平川城里，论交友广阔，王弦八杆也比不上他。“沈铜”说第二，就没人敢说第一！


武殿里一片混乱，很多人都走失了。不过沈铜还是找到了十多个熟悉的人，足可见胖的能量。


“……这件事情就麻烦你们了。记得，一定要找信得过的！”


沈铜拍拍众人肩膀道。


“沈兄客气，我们这就去找帮手。”


众人很快分散而去。


“一个好汉三个帮”，杨纪等人身边很快聚集了越来越多的人手。


在混乱之，每个人都会恐慌，特别是分辨不清敌我，不知道危机来自何方的时候。这个时候突然有一个人拿出意，所有人顿时就像有了主心骨一样，一个个镇定下来。


杨纪等人实力最高，看起来又和王弦等人交好。无形之，众人就把杨纪等人当成首领，一个个唯他马首是瞻。


不远处，“方不同”看得暗暗心急。这次内部接应行动，他和左光斗是执行人。左光斗已死，只剩下他一个人。


但是以“方不同”的地位和能量，根本指挥不动其他的绿林精锐。


之前杨纪只有几个人的时候，他不敢动，现在杨纪身边聚集了大股人手，“方不同”就更加不敢妄动。


“该死！这次行动绝对不能坏在这个小手上！”


左光斗脸都黑了。


他们之所以派人混水摸鱼，搅乱场面，为的就是避免眼前这种情况。但现在，在杨纪的一手促成下，最担心的情况出现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杨纪与方不同


“杨纪，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我们的目标不是你，不值得为了其他人搭上自己的生命。只要你交出白圣明，我们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


“方不同”远远叫道。


“嗯？那个家伙好像是方不同？”


王弦眯着眼睛，瞅了一眼，突然道。他之前还没注意，直到这个时候才发现“方不同”的存在。


“真的‘方不同’已经死了。这个家伙是伪装的，叫做周野。除了他之外，还有左光斗，都是他们混在武科举的，不必理会。”


杨纪淡淡道，头都没回。


周围众人都听得纷纷变色。考生里面混入了对方的人，这是最令人忌惮。因为你永远不知道致命的一剑是来自那个方向。


“大家不必担心。所有站在这里的人，都是大家熟悉的。是你们可以信任的。绝对不会有人从背后捅你们的刀。我们人数比他们多，只要大家不自乱阵脚，绝对可以击溃他们！”


杨纪的声音镇定自若，无形之给人一种安定的感染力。听到他的话，周围的考生立即镇定了不少。


“杨兄说的没错，他们人数没有我们多。要不然用不着这样偷偷摸摸，搅乱场面！”


“杨兄，你的实力最高，我们都听你的!”


“没错，杨兄，你最有主见，你拿主意吧！”


……


众人纷纷高声道。武殿之，血水满地。到处都是尖叫声、惨嚎声，在这种情况下。众人反倒激起了心底的“武者气慨”，一个个纷纷望向了杨纪。


“该死，该死！——”


“方不同”咬牙切齿，那种人声鼎沸的场景让他感觉到浓烈的危机感。他怎么也料不到，杨纪有这么大的能耐，短短时间内起死回生，召集出了这么多人手。


“必须要尽快的解决战斗！”


方不同望向远处“寨主”的方向，那个军伍校尉就像打不死的蟑螂一样。生命顽强的可怕。


这个时候就显示出朝廷军伍的优势。甲士穿着坚硬的重甲，而且彼此配合默契，远不是绿林人能比的。


这些人辅助军伍校尉，居然使得“寨主”迟迟没有办法解决战斗。战斗虽然呈现一面倒的压制状态，但离击杀对方还有不少的时间。


“必须要想办法帮助寨主结束战斗，只有他毁灭性的霸道刀气，才能击溃他们！”


“方不同”脑海此起彼伏。心念一动，就要改变战术，往军伍校尉的方向攻去，从另一个角度打开场面。


不过杨纪却没有给他这个时间。


“大家听着！所有人跟在我后面，我们速战速决，将他们全部击溃！——”


杨纪手长剑遥遥一指。剑尖所向正是“方不同”。


“方不同”神色剧变，杨纪身边短短时间内，已经聚集了五十多个人，这股势力足以让他们吞的渣都不剩。


“走！”


方不同脸色惶急，想也不想。带领众人就往“寨主”的方向逃遁。


“哼！哪有这么好的事！”


杨纪一看就知道“方不同”打的算盘。唰唰两声，杨纪、白圣明两人首先电射而出。将身法速度施展到极限。


只见两道模糊的残影划过虚空，迅速的追上了后面的几人。


嗤嗤！


剑光一扬，杨纪和白圣明联手将最后面的两人剌倒在地。在这一点上，两人已经有了足够的默契，甚至没有多废一招一剑。


“跑不了，杀了他们！”


另外三人一看速度没有杨纪、白圣明快，索性不逃，大吼一声，扑向杨纪、白圣明。


“找死！”


身后，众人看到杨纪、白圣明招招见血，所向披靡，顿时士气大振，一个蜂涌而上，一人一拳一刀一剑，三名绿林悍匪连吭都没吭一声，直接倒在地上。


“三人对五十人”，这是最毫无希望的战斗，三人就算再厉害一倍，也只有速死一途。


“小心，方不同跑了！”


卢有象道。他是被沈铜找回来的，一眼就看到向前疯狂奔窜的“方不同”！


“抓住他！”


杨纪目光一寒：“方不同比左光斗狡猾，如果让他跑了，恐怕还会引起很多变数。”


“嗯。”


白圣明点了点头，她现在完全唯杨纪马首是瞻：“接着！”


白圣明手掌一扬，手上多余的几柄兵器，连同附近地上绿林悍匪的长刀，一起扔向王弦、卢有象、沈铜等人。


“多谢。”


王弦、卢有象、沈铜三人接住刀剑，再抬头，杨纪和白圣明已经疾追出去……


……


“呼！”


后面风声呼呼，“方不同”感觉两人的气息急速接近，心大骇。白圣明本来就比他强大，就算他没有隐藏实力也不是他的对手。至于杨纪，天知道他只有武道二重的修为，为什么身法速度比自己快那么多？


“这两个疯！”


方不同心暗恨不已，疯狂的奔跑而出，突然嗤的一声，一道锐啸之声从身后传来，方不同想也不想，一个“懒驴打滚”直接翻过了这掷来的一剑！


“截住他们！”


方不同突然大叫道。


“轰！”


一道强烈的血红刀光刚猛无比，从斜侧方迸射而出，拦住了杨纪和白圣明。一名硕大的汉出现在了杨纪和白圣明前面。


“这里交给我，你去杀了他。”


白圣明道。


这个黑须汉足有武道三重的修为，一时半会想要杀死他并不容。杨纪境界不够。只有白圣明能稳稳压住他。


“嗯。”


杨纪也不争辨，身体贴地。几个起伏，唰唰电射而出，瞬息之间，在地上划出一个巨大的弧形，拦住了“方不同”。


“看来，你是非杀我不可了。”


方不同停了下来，看了一眼“寨主”所在的方向，只有十多丈了。想要赶过去并不是很难，但前题是，能够把杨纪甩脱。


“不是我非杀你，而是你想杀我。我们在客栈相遇，你不会是想告诉我，这只是一个巧合吧。”


杨纪淡淡道，他的手两柄兵器张开。仿佛一只拉满的大弓，只有方不同稍有异动，立即电射而出。


“呵！”


方不同自嘲一笑，道：“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的真实身份的？”


“从我们见到的第一面。”


杨纪很平静。“方不同”的真正实力，比他表现的要强大的多，想要对付他并不容易。杨纪在寻找他的破绽，一击必杀。


“呵，这么说，我刚进客栈，你就识破我了？”


方不同道。


志在必得的一剑居然失手。这是始终耿耿于怀的。如果不是杨纪察觉，拦住了他那一剑。“白圣明”早就被他擒下。


白头山的弟实力虽高。但那种情况下，根本就不会防备到他。杨纪是她的“


援手”，“方不同”也是她的援手。


白圣明对杨纪的信任，并不会比他多多少！


“不是。”


杨纪摇了摇头，雪亮的目光一片平静：“是在双发髻。”


方不同心神微震，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杨纪：“你那个时候就认出我了？”


他一直以为杨纪当时没有注意到他，想不到，杨纪其实早有观察，只是没有说破而已。


“你是怎么识破的？这次行动，我们计划良久，思考到了所有细节，根本不可能被识破的。”


方不同道。


杨纪手的长剑微不可察的颤动了一下，但还是打消了念头。方不同虽然看似心神松懈，但其实防备反而比之前更加严密，这种情况下出手，占不了多少便宜。


“我之前见过‘方不同’，进岔道之前，他曾经拿出‘户藉’和‘路引’，我看到过上面的名字。那个人，——不是你！”


杨纪看着“方不同”，目光仿佛刀剑般锋利。


进入双髻岭之前，他骑着黑虎在路旁，那些人议论纷纷，谁都没有注意到他。也没有把他当回事。但杨纪绝不仅仅只是站在那发呆。


“方不同”千不该万不该，挑了那名喜欢喋喋不休的人。当那个考生拿出户藉和路引想要和大家结交的时候，没有人在意他。只有杨纪注意到了他户藉上的名字。


然而造化弄人，不过半天的功夫，杨纪就再次见到了“方不同”，只不过，同样的名字，却是不同的人。


那个时候，杨纪就知道，死里逃生，从另一道岔道里逃出来的“幸存者们”，已经不是他认识的那些人了。


“天意，天意啊！……”


“方不同”摇着头，叹息不已。这次的计划策划良久，极其周密。什么都考虑到了。甚至派过去的“诱饵”都一再确认，这些萍水相逢的考生不会互相称名道姓，结交朋友。


“方不同”本来以为，杨纪会说，他在双髻岭见过的那群人里没有他。但这并不是问题，因为他们曾经特意放一批考生通过那里，为的就是混淆身份，让其他人深信不疑，同时借助那些学的户藉、路引，成功混入武科举。


然而“方不同”怎么也没想到，杨纪居然是看过了那个人的“户藉”和“路引”。这样的情况，便任他有百般能耐，也难以自圆其说。


更何况，他在杀了真正的“方不同”后，还立即出现在了杨纪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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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不同，你知道你最大的错误是在哪里吗？”


杨纪沉吟片刻，突然笑道。


“什么？”


方不同猛的抬起头来。


“你真的不该在客栈请我的喝酒。我虽然识破了你的身份，但毕竟人力有限，以一个人的力量也不可能去对抗你们所有人。但千不该万不该，你在请我喝酒的时候，还暗藏杀机。”


杨纪缓缓道：


“那个时候我已经表情了自己的态度，你们应该知道，我不可能威胁到你们的计划。而且，你们也不可能知道我已经识破了。即然不是公仇，那么只能是私怨的。所以那个时候，我就开始对你的真正身份产生怀疑了。”


“看来，我真的不该请你喝酒。”


方不同苦笑：“真是弄巧成拙啊。”


“不算成拙，毕竟，你们之间太像了。周野，还是想替周狂报仇吗？”


杨纪开口道。


“嗡！”


听到“周狂”的名字，“方不同”心神剧震。


“嗖！”


就在这一刹那，虚空闪过一道凄厉的寒芒，杨纪脚下一踏，毫不犹豫的电射而出，就像一发炮弹一样，扑向对面的“方不同”。


“你敢!”


“方不同”脸色剧变，突然厉喝一声，长刀一扬，带着一抹凄厉的血虹，不闪不避，直接向着杨纪冲了过去。


杨纪来的太快，“方不同”看过他的一场场比赛。知道他的战斗技巧有多么恐怖。这个时候后退，必死无疑。


“来吧。我们同归于尽！”


事到临头，杨纪反而不闪不避，向着杨纪直接过去，摆明了一副“两败俱伤”的打法。这个时候，需要拖时间的反倒是“方不同”。


“两败俱伤”，“只攻不守”的人是最可怕的。只要杨纪有一点点犹豫，闪避，他就能冲过去。逃到“寨主”身边。


杨纪眼神凛冽，根本就没有闪避的意思。眼看着两人就要同归于尽，互相剌入对方的心脏，就在擦过而过的刹那，异变突起。嗖的一下，“方不同”眼前一阵模糊，顿时不见了杨纪的踪影。


同一时间。一阵剧烈的疼痛从胸口传来，杨纪握着剑柄，剑尖深深的剌入了他的心脏，而方不同的长刀则从杨纪的肋下穿了过去，剌了个空。


“你这个家伙……真是可怕！”


“方不同”，或者说是“周野”。低头看了眼洞穿的胸口，抬起头来，口血水汩汩：


“知道吗？我们虽然是表兄弟，但其实很不喜欢周狂，但可惜。我是他母亲带大的！而她，只有一个儿！……”


说完这句话。“周野”便往后重重的倒了下去，脸上还带着不知道是哭还是笑的表情。


“可惜了。”


杨纪抽出剑，看着“周野”的尸体，摇头叹了口气。他也是最近才知道，“周狂”很久以前还有个匪号叫做“大头哥”。


一个边陲小地，没有出身背景的小地痞流氓能混到这一步，也真的是不错了。不过可惜，他还是得杀了他。


“道不同不相为谋”，一个“周狂”居然牵扯出这么多的人，不管杨勇还是周野，都实在出乎他的预料。


“赶紧去帮忙。”


杨纪收敛心神，还记得“白圣明”赶紧过去支援。这么一会儿，已经有不少人赶过去支援了，不过这么多配合白圣明都还没的收拾下那个武道三重的绿林头目，这就出乎杨纪的预料。


仔细瞧了眼，杨纪立即发现了问题。“白圣明”战斗技巧高超不巧，普通人境界没有她高，轻易就被收拾。


但是绿林人不同，这个人敢打敢杀，凶横无比，完全是一副杀敌一百自损八千的架势。而且他的境界也不比白圣明低，一时间，白圣明束手束脚，顾忌重重，反而发挥不出威力。


白圣明那里忌惮重重，其他人那里士气大受打击，更是不敢上前。


“让我来！”


杨纪兜剑而上，化为一道血影扑入了战团。他刚刚收合了假“方不同”，对于这种两败俱伤的打法根本没有那么多的忌讳。


“锵锵锵！”


火花四射，杨纪和白圣明前后夹攻，攻击仿佛狂风骤雨，很快就在他的身上留下道道剑痕。左右，众人精神大振，一拥而上，瞧准一个破绽，七八剑捅过去，只一会儿，就将这个绿林头目捅了十多刀，扑倒在地上。


“怎么去了这么久？”


白圣明鬓发间微见汗珠，虽然是埋怨的话，但却像是对亲密的人说的。她习惯了和杨纪一起联手，此时独当一面，面对一个凶狠无比，打法两败俱伤的对手，战斗的非常辛苦。


不得不说，相比起单打独斗，白圣明更喜欢和杨纪配合，那种心有灵犀的感觉。


两人联手的时间并不是很久，但不知不觉，白圣明已经把杨纪当成自己可以信赖的，最亲密的人。


若不是如此，以她的性格，是万万不会对一个陌生人说出这种话的。


“耽误了一会儿，那个方不同还是有些厉害。”


杨纪失笑道，并没有把白圣明的话往心里去。


“方不同”、“左光斗”已死，对方埋伏在内部的人被扫清了不少。反观这边，凭借着巨贾之“沈铜”，现在滚雪球的效应一般，拉过来的人越来越多，现在已经聚集了一百多人。


在场面上，现在反倒是杨纪等人占据了优势了。


“大家注意，不要太分散了。至少十五人一组，看到他们的人，一拥而上，不要给他们反抗的机会。”


杨纪大声道。


“是！——”


众人欢呼起来，轰然相应。


在杨纪、白圣明、王弦、卢有象、沈铜等人的带领下，众人就像一股龙卷旋风一样，横扫过去。不论是什么对手，只要发现了，大家扑过去，一拥而上，立即乱刀砍死。


武科举比武切磋，大家都是点到即止，没有不留手的，而且平常的时候，大家也几乎没有杀过人。


但是这个时候，众人也被激起凶性，一个个只要碰到潜藏的对手，立即是最凶蛮的打法，毫不留情。


只不过短短时间，一股又一股的绿林势力接二连三的被剿除。在上百人的大势面前，谁也阻挡不住。


“臭小，坏我大事！”


远处，正在和军伍校尉交手的“寨主”眼神一寒，狠狠的扫了过去。一步错步步错，本来十拿稳的事情，突然因为一个半路杀过的年轻人弄成了现在这副场面！


“杨纪，我们大家一拥而上，一起杀了他！”


远处，众人也注意到“寨主”，一名考生红着眼睛，狠狠道。周围数百步内，最显眼的就是这个“寨主”了。


只要杀了他，就能化解殿内所有的危机。


“不要冲动！”


杨纪摇摇头，连忙制止了众人：“这个人武功太高，我们不是他的对手。”


“怎么可能。我们这么多人，难道还打不过他一个人？”


有人高叫道。他们有许多人，根本没有见过那个“寨主”出手。


“有时候，数量并不是绝对。看看那两道血红的裂缝，那就是他两刀的结果。”


杨纪指着地上那两道巨大的裂缝道。


“寨主”出了两刀，第一刀斩断了坚不可摧的“黄金擂台”，第二刀造就了一地死尸。毁灭性的刀裂，甚至在地上斩出了一道长长的树根状的裂痕。


看到那两道刀痕，众人心一寒，再没有提议什么。


“大家不要激动，都尉那里肯定已经知道了这里的消息，并且很有可能正在赶过来。时间是站在我们这边的。当务之急，是不要让伤亡扩大。”


杨纪气度沉雄，缓缓道来，展露出一股领袖之风。


“那个刀客的刀气范围大概是十多丈。大家和他的距离最好保持在这个汇聚之内。不要太过密集。对付那个人的事情，交给我和白圣明，大家想办法维持秩序，只要越来越多的人镇定，不给对方可趁之机，这个人就算再厉害，也掀不起多大风浪。毕竟，我们这里可是有数千人。”


杨纪宏声道。


众人点了点头，这个时候什么都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安稳人心。人最害怕的就是未知，在杨纪的影响下，许多人已经不像之前那么慌乱了。


而周围的许多人受到影响，也渐渐平静下来，不再急于冲出大殿。


“杨兄说的对，我们要的就是拖延时间。我们人多势众，只要让大家冷静下来，对方就不敢轻举妄动。也不会有可之机。”


王弦这个时候也站出来支持杨纪道。


众人点点头，虽然放弃了对付“寨主”的念头，但依然全神戒备，防止他冲杀过来。同时，另外分出来人维持秩序。


在整个武殿混乱的时候，杨纪等人所在的风暴核心反而出乎意料的平静，成了这次混乱的关键力量。


恐慌是容易传染的，但安宁、平静也同样的容易传染。特别是当身边站着上百名“平静”的考生的时候。


不知什么时候，混乱的“人墙”慢慢的镇静下来了。危险依然存在，但却不如之前那么恐慌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危如累卵【求月票】


“现在怎么办？”


白圣明看着杨纪。


“他们的目标是你，我一个人过去去想办法帮助校尉大人。”


杨纪微一思忖道。


现在看起来自己一方占据了优势，混乱也暂时的平定下来。便杨纪清楚这一切都是是镜花水月。


那个恐怖刀客就像一头站在羊群的狮，羊群数量再多，也不可能阻挡得了狮。只要等他解决掉这里最强的军伍校尉，余下的人只能任他宰割！


对方显然也正是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暂时根本不着着急对付他。


“不行，这样太危险了。”


白圣明摇动满头如雪银丝，清澈的美眸满是担忧：“你破坏了他们的计划，他们现在肯定恨你恨得要死。你这样过去，等于自投罗网。”


白圣明非常清楚，如果不是杨纪，他们的计划肯定已经成功。但被杨纪一插手，不但同有成功抓到他，反而被他拉起了上百人的队伍。


可以说，正是由于杨纪的存在，形势反而变得对他们不利了。


杨纪心叹息一声，知道白圣明说的没错。


但是如果不想办法对付那名恐怖刀客，他和白圣明依旧是死路一条。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这就是杨纪的想法。


“你放心吧。我知道分寸，不会傻的和他正面对敌。而且，只要小心点，他的刀气未必劈的我。”


杨纪道。


不知道是因为精神力的增长。还是因为那枚奇异的石头，杨纪现在对于危险的直常敏锐。就连白圣明的反应都没他快。


“朝廷的援军随时都会到。现在最需要的是拖时间。如果你被他们抓了。那就前功尽弃了。”


杨纪道。


白圣明默然，思忖良久，不得不承认杨纪说的有道理。


“小心。”


白圣明道，同时心打定主意，随时注意杨纪的情况，随时支援。


杨纪也没多想，身一晃，纵身而去。


军伍校尉和黑风盗“寨主”战斗的现场一片惨烈。一名名朝廷精锐甲士横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他们的身上刀痕遍布，连厚厚的头盔都被一刀两断全部劈开，切面一片光滑。


“太可怖了！”


杨纪暗暗惊心。


他也偷学过绿林人的“血魔七杀刀法”，但是那种刀法和这种刀法完全不是一种概念，两者完全是不可层次的东西。


“这个人如果真的空出手来，我们这些人恐怕挨不了几刀就会尸横遍野。”


杨纪心暗暗道。升起一股极大的忌惮。


他虽然借助王弦、沈铜的力量，短时间内聚集了上百人的规模。但大家都是武道一重、二重的武者。面对这样恐怖的刀道强者，结局不会比地上的甲士好上多少。


杨纪仔细的打量着对面，“军伍校尉”全身血红，连头发都被头发浸染的一片殷红。他的身上刀痕遍布，“寨主”每一次出手都是刀气纵横。连虚空都好像被撕裂了。


“这样下去，要不了多久。校尉大人就必死无疑。”


杨纪心不禁沉了下去。


对方最开始的计划，可能是伏杀“校尉大人”，斩断潜在的最大阻碍。但是当这个计划失败之后，校尉反而成了牵制“寨主”最大的力量。尽管被压制。但寨主却被限制的无法脱身，总共也就出了一刀。而且还被杨纪和白圣明躲过了。


现在，所有人的性命都系在校尉一个人身上。


“必须要想办法对付他。”


杨纪心暗暗道，瞬息间脑海转过无数的念头。


杨纪在这边思忖，一道人影却早早的发现了他。


“杨纪，不要过来。你不是他的对手。”


一个焦急的声音大喝道，“黑脸大汉”奋力砍出一刀，忽然注意到战场边缘的杨纪顿时心急如焚。


杨纪是他看好的考生，同时也是他主持的初试10号赛区的头号种选手。甚至于最后的决赛，杨纪的号码牌也是他发的。


从第一轮的初赛，到最后一轮的决赛，杨纪的天赋令他叹为观止，这个考生几乎前途无量。


而杨纪也没有让他失望，最后的决赛，连“白圣明”都被他打败！


然而变生肘腋，谁也没有料到，居然会被绿林人混入武科举。情况危机万分，“黑脸大汉”万万不愿看到一个未来的潜在强者，就这么在这里折戟沉沙！


“这里与你无关，你不要过来，快走！——”


黑脸大汉嘶声叫道。


“是伍长大人！”


杨纪一惊，也注意到了黑脸大汉。但是杨纪是不可能逃跑的，虽然阻隔的人墙被解决了，但整个武殿还是一片混乱，他和白圣明绝对逃不出去。


“大人，你放心吧。学生知道该怎么做。”


杨纪道，并没有离开。


“混蛋！你怎么就听不进去呢！”


黑脸大汉急得大怒，一不小心，身上又多了一道伤痕。


杨纪心感动，但他注意已定，是不可能改变注意了。


“臭小，原来是你！你胆不小，居然还敢出现在这里。”


黑脸大汉的叫声也引起了一个人的注意，“寨主”瞪了一眼杨纪，目闪烁着森森的寒光。


“嗤！”


冥冥，一道血红色的指气锋利的好像刀剑一样，无声无息的射向杨纪。


“唰！”


杨纪心暗凛，他早就注意着寨主，一见他出手，想也不想就是一个“白蛇伏草”，间不容发之际躲过了这一指。


铛！


锋利的指气掠过虚空。射远处残缺的黄金擂台上，铛的一声。钉出一个明显的指痕，看得杨纪心惊不已。


“嗯？”


寨主眼睛一眯，眼射出阵阵寒光：“这个小到底什么人？”


接连两次出手都被杨纪躲过，让寨主心杀心大起。


杨纪接连二次被寨主出手袭杀，在惊悸过后，心也是大怒。


“说这句话的应该是我吧！”


杨纪突然高声叫道：


“这里是平川城，都尉大人马上就会回来。到时候大军一围，你以为你还跑得了吗？你们混入这里的人。到时候统统都要死！”


周围，一个个精神萎靡的甲士听到杨纪的话，突然精神大振。没错！这里是平川城，这些人再厉害也得孤军深入，只要大军一回，围住武殿，所有匪类统统都得死。


“没错！大家坚持住。这些混蛋逃不了！——”


一名甲士高声叫道，他本来自认必死，已经放弃希望了。但这会儿，身体就好像凭空多了一股能量，整个人力量大增。


“小畜生！”


寨主心大恨，眼掠过一抹凌厉的光芒。那边士气大振。他这里就压力大增。杨纪虽然看起来只有十五岁，武功也不值一提，但嘴皮只不过磨上一磨，却比什么攻击都来得实质，有威胁。


“平川城这种小地方。居然出了这种人物？必须得想办法杀掉他。”


寨主这边对杨纪杀心大起，但脸上却丝毫不表露出来。只是冷冷哼道：


“臭小，你们都尉大人就不用指望了。没有一柱香的时间，他根本回不来！一柱香之后是什么样我不清楚，不过一柱香之内，嘿嘿，足够我杀光你们了！”


此言一出，尽皆大变，包括杨纪都是心剧震。


“这些人，果然有外应！”


杨纪心暗道。


武殿生变也有不短的时间，便朝廷迟迟没有出现。杨纪本来就怀疑，如今听来越发确定。只是不知道这些人用了什么手段，居然使得都尉大人撇下重要的“武科举”不顾，跑去一柱香之外的地方。


“杨纪，你快带白圣明走。他们的目标是白圣明，想办法保护她，无论如何不要让他们得手！”


一直没有说话的“军伍校尉”突然道。


他喘着粗气道，声音犹如风烛火，每吸一口气，都感觉胸口生疼。


不用眼睛看，杨纪也能感觉到，他真的支持不了太久了！


“必须做点什么！……”


杨纪暗暗心急。


校尉就是定住武殿的唯一一根，也是最后一根柱。一旦他倒下，全场彻底崩盘，无论是这些他、白圣明、周围的朝廷甲士，还是王弦等其他考生，没有人可以挡住寨主，所有人无法幸免。


杨纪没有回答，他知道校尉大人的心意。但这个时候只要开口，无论答应还是不答应，都势必会影响军心。


杨纪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校尉见他半晌没有动静，就知道他的心意。这个时候，他已经无瑕去命令杨纪什么了，只能心叹息一声。


寨主只是心冷笑，杨纪不走，更合他的心意！


杨纪深吸了一口气，全部记忆、拆解着寨主的招式。这是他第一次与面对如此强悍、恐怖的对手！


白圣明的实力也算强大了，便和寨主一比，立即就差得太远！至于杨纪，更是和他有天壤之别。


寨主出手凌厉、狠辣、果决，威力更是强大的不可思议。同样的一招，杨纪拆解、分析所需要花费的心血、精力，远比白圣明多得多。


精神力急剧消耗，只不过一会儿，嗡的一声，杨纪精神枯竭，一阵眩晕感立即从心涌来。


“这个人太强大了！”


杨纪心沉甸甸的。他虽然还没有加入战团，但却已经提前感受到了来自这位绿林强者身上的恐怖压力。


“嗡！”


一股新生的能量再次从眉心“小石”散发出来，杨纪初满精神之力，再次投入到了对寨主的分析、记忆。


脑海的精神力一次次消耗、枯竭，然后一次次的补满，短短的时间内，数十次的重复着这个过程……


杨纪一言不发，全力的投入了“战斗”之。周围刀气凛冽，狂风浩浩，气氛窒息的可怕！


第一百一十七章惊愕


轰轰轰！！！


十几团大大小小的血红色劲气撞击在一起，每一次都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刀气的破空声，长戟的锐啸声，怒喝声，以及血色的震荡声夹杂在一起。


杨纪的目光牢牢的盯着“寨主”，脑海里迅速的转动。他的一招一式，拔刀、抽刀，手肘、肩部、肋部、腰部、胯步、眼神、眉角……，身体所有部位的每个细节都看的清清楚楚，无一遗漏的收入眼底。


杨纪的脑海，精神力一次次的被抽空，又一次次的补满，在这种饱满和空虚的不断循回冲击，杨纪的精神力再次缓慢，却坚定的增长起来。


“胸侧，他的胸侧有个破绽！……”


杨纪的脑海突然闪过一道电光。就在寨主的手肘和胸腹之间，每隔一段时间会循环的出现一个模糊的破绽。


这是他的功法难以修练到的地方，因而血气无法护持，留下一个很小的破绽。但是寨主自己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出手的时候一直都有防备。


“太难了！以我的实力，就算发现了，也根本利用不到。”


杨纪心潮起伏。


寨主这种级别的强者，成名多年。比他们这些“考生”不知道强大了多少。那些所谓的“破绽”，可以成为他们的致命之处，也可以成为其他觊觎者的“坟墓”。


杨纪如果贸然出手，寨主只需手掌一掌。基本上杨纪就会万劫不复！


“必须有人牵制他，使得他无力出手。无瑕顾及到胸侧！”


杨纪心暗道。


寨主身上并非只有一个破绽，但只有胸侧的破绽，才是杨纪可以利用到的。至于其他的……，这种强者变招之快，只是分分钟的事。


以杨纪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应对。


军伍校尉等人的处境越来越艰难，局势越来越危急。杨纪心着急却毫无办法。突然——


“嗡！”


“军伍校尉”双肩一晃，似乎再难坚持。脚下猛的跄踉了一下。


“不好！”


杨纪心一惊，几乎是本能的感觉到一种巨大的危险。来不及多想，杨纪身体贴地，施展“草上飞”的绝学，嗖的一下飞射出，人剑合一，几乎是本能的朝着不远处的“寨主”胸侧射去。


果然。看到军伍校尉露出的这个破绽，“寨主”眼睛一亮，几乎是立刻感觉到了这个千载难缝的机会：“好机会！——”


电光石火之间，寨主身躯一晃，人刀合一，再无丝毫保留的电射而去。


轰隆！


天摇地动。血光漫漫，一道惊天动地的惊天刀气划过虚空，如同滚滚的洪流一般，将军伍校尉和大量的军伍高手裹挟了进去。


“啊！”


惨叫声，军伍校尉的身影首先从血气洪流飞出。接着大量的朝廷高手纷纷震飞出去。


“寨主！——”


“小心！——”


一阵惊呼声传入耳，“寨主”正要趁胜追击。还未反应过来，胸侧就是一痛。一柄长剑嗤的一声，深深剌了进去。


所有喜悦和兴奋戛然而止！——


“小畜生，是你！——”


寨主满脸阴沉，身躯一转，五指铁钳一般猛的扣住了杨纪长剑。以杨纪的实力，就像撞上一座大山一样，居然完全无法剌进一分一毫。


“危险！”


杨纪心瞬间升起一股强烈的像被毒蛇盯的危险感，那种危险感无限的接近死亡。嗖，没有多想，杨纪撒剑后撤，一个空翻就要往后退去。


“你以为你逃得了吗？”


寨主怒极反笑，他在绿林纵横这么久都没怎么受过伤，就算碰到再厉害的对手也是一样。


杨纪一个武功微不足道的毛头小，竟然三番两次坏他的计划不说，最后还被他一剑剌伤自己。


这传扬出去简直是奇耻大辱。以寨主的性格哪里容得了他？


叮！


寨主手指一弹，弹碎胸侧的长剑。同时双肩一晃，几乎是瞬间追上杨纪。一只血红色的大掌在杨纪眼迅速变化，然后猛烈的按在杨纪胸口。


“啊！”


杨纪惨叫一声，噗的吐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飞了出去，重重的撞到地上，连地面都塌陷下去。


“跟和我作对，你简直是自寻死路！”


电光石光间，寨主目光一寒，手掌握刀，就要发出那鬼哭神嚎的一刀，给予杨纪最后一击。


“杨纪！”


一声惊叫传来，白圣明站在远处，看到这一幕，脸上白的毫无血色。以她的能力，根本救不了杨纪。


眼看杨纪就要命悬一线，说时迟，那时快——


“咝！”


就在寨主的视线边缘，一条细小的黑影贴地游动，向他直扑而来，速度快的不可思议。


就在寨主握刀的刹那，这道黑影突然弹起，唰的一下噬向寨主。


寨主开始还没在意，等到这道黑影扑起的刹那，突然心警兆大起，居然比杨纪剌他那一剑还要厉害。


“什么东西？”


寨主脸色一变，急切间来不及多想，刀身一转，砰的一声，重重的砸在黑影背上。


“小纪！——”


杨纪心一痛，眼睁睁的看着小纪被寨主震飞出去，啪哒一声摔在地上，在坚硬的地面砸出一个坑洞，然后一动不动。


“哼！原来是毒蛇。”


寨主看清楚那条黑影，才知道虚惊一场。目光一转，就要结果杨纪。


“轰隆隆！”


大地震动。一阵激烈的马蹄声从外面传来，千钧一发之际。朝廷的军队终于赶过来了。


“里面的人听着，放下兵器，立即投降！”


“谁敢反抗，格杀匆论！”


……


一阵隐隐的声音从殿外传来，即便隔着钢铁墙壁也能听到。寨主脸色变了变，军队回援的速度比他预想的快了一线，这种时候，哪里还有心思击杀杨纪。


电光石火间。寨主目光一扫，很快锁定了不远处，站在人群的“白圣明”。


“哼！”


寨主冷笑一声，身躯一晃，身化血虹纵射而出。现在大殿里，所有的障碍都被扫除，再没有人能妨碍到他了。


“白圣明。快逃！”


杨纪探手入怀，闪电般掏出一颗疗伤的药丸，吞服下去。他的胸腑好像裂开了一样，但依然强忍着疼痛，冲着远处的“白圣明”叫道。


白圣明盯着杨纪，心天人交战。终于一咬牙。顾不得其他，闪身往外逃去。武殿之人海茫茫，只要拖的一段时间，未必不能逃出生天。


“白姑娘，这里！”


突然之间。人群之，一道顶灰掼甲的身影吸引了白圣明的注意：“小姐的两位护卫就在前面。跟我来！”


“是武殿的护卫！”


白圣明大喜，这些人明显是从武殿来的护卫。也只有武殿口的护卫，才有可能知道她带来了两名白头山来的护卫。


武科举严禁考生以外的人进入考验，这是朝廷定的规矩，哪怕白头山也不能例外。所以这两名白头山护卫每次比赛都被她留在殿外。


“只要他们赶过来，一定可能对付他！”


白圣明心大喜，全身血气激荡，强行冲开人群，然后在空一翻，飞纵过去。脚没沾地，白圣明立即惊喜道：


“在哪里？——”


嗤！


就在白圣明落地的一刹那，胸一痛，一阵令人窒息的感觉。所有喜悦烟消云散，戛然而止，白圣明砰的一掌，将这名“朝廷的甲士”震飞出去。


纤白如雪的胸口一滴殷红慢慢的扩散开来，白圣明惊愕的看着不远处撞飞的甲士，怎么都不敢相信他会对自己出手。


“你，你……”


白圣明嘴喃喃，想要说什么，但眼前发黑，身一软，摇摇晃晃的跪倒了下去。


这一刹那，无数的念头掠过脑海，白圣明隐隐明白……


人群，那名被震飞的朝廷甲士只是森然一笑，随即消失在人群，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耳一片尖叫之声，冥冥，那个恐怖刀客的森笑声在耳边响起：“终于抓到你了。”


一只手掌按落在白圣明后颈上，眼前一黑，白圣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抓住他！”


“没有朝廷的命令，武殿里，谁也不许离开！”


……


远远的，武殿门口一大群朝廷的甲士披坚执锐冲了进来。寨主冷笑一声，伸手在刀鞘一拍，锵的一声，长刀出鞘，随后一道浩瀚的血红色刀气，仿佛巨龙一般冲破天际。


轰隆！


惊天的巨响，“寨主”的刀气直接在武殿的顶上撕开一个巨大的洞口，然后抓起昏迷的白圣明，身躯一纵，从撕开的裂口，轻轻松松跃上二层。


轰隆隆！


一阵又一阵的巨响从上空传来，钢铁的楼层居然完全阻止不了寨主的毁灭性刀气，只能远远的听到寨主的声音不断往上而去，最后直冲殿顶。


…………


一楼的大殿，从“周大管家”身上得来的疗伤药发挥了作用，眉心的“小石”也有一股微弱的暖流流经各处，缓解伤势。


虽然胸腑还是撕裂一般，但是已经在承受的范围了。


杨纪一个翻身，迅速起来，奔到了“小纪”旁边。“小纪”受了寨主一刀，整个软趴趴的，好像死了一样。


杨纪鼻一酸，几乎要掉下泪来。若不是关键时刻小纪出手，只怕寨主那一刀早就将他撕成两段了。


“小纪。”


杨纪一把将“小纪”抄入掌心，突然，小纪的嘴巴动了动，虽然动作幅度不是很大，但分明还活着无疑。


“小纪，你没死！”


杨纪大喜。


第一百一十八章追击六寨主【求月票】


小纪没有死，这是不幸的万幸。不过寨主那一刀也不是寻常人可以承受的。小纪恐怕需要修养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恢复。


“大军已到，只要把城门封锁，就是瓮捉鳖，我看你往哪里逃！”


杨纪眼寒光一闪，一把将“小纪”收入袖，同时纵身往寨主逃离的方向追去。武殿鲜血沥沥，寨主几乎是一路杀过去的。


好在他的目标只是白圣明，不在杀人，所以死的不是太多。就在白圣明被擒地方，杨纪看到撕裂的殿顶，一道巨大的豁口出现在上方。


武殿的殿顶足有丈多高，而且殿顶是厚厚的钢铁锻成，想要跃升上并不容易。不过看到那些翻卷的钢铁口，杨纪心突然有了主意。


嗖！


众目睽睽之下，杨纪身形一纵，就像一根利箭般直射上空。就在力竭的刹那，杨纪抓住翻卷钢铁口，猛的一甩，直接翻身上了二楼。


“真厉害。”


王弦目光眨了一下。武道二重级别的“武者”，想要垂直跃上这丈多的高度可并不容易。


……


“叱！——”


杨纪刚刚跃上二楼，就听到一阵激烈的打斗声从上面传来，隐隐传来一阵熟悉的娇叱声。


“是吕凌！”


杨纪吃了一惊。那熟悉的娇叱声不是别人，正是吕凌。


杨纪和白圣明战斗之前，吕凌就被城主府的人叫走了。不知道为什么。她居然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殿顶上。


“喝！”


一声厉喝，天摇地动。就连杨纪站立的地方都颤动不已。冥冥一阵惊呼声和身体在屋脊上滚动的声音。


“不好！”


杨纪心一沉，来不及多想，身躯一跃，直接向三楼跃去。三楼已经武殿的顶楼，已经看到被寨主破开的屋脊，一阵狂暴的劲风从口倒卷而下，在整个大殿肆虐。


“唳！——”


一阵惊天尖唳声猛然接近，响亮的声音震得屋顶的琉璃瓦片都在颤动。


“拦住他！”


“不要让他跑了！”


“小姐！”


……


一阵混乱的叫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杨纪目精芒一闪。蜷身一纵，如同一条蛟龙从裂口一跃而出，咔嚓一声落在屋顶，踩碎了一片琉璃金瓦。


眼前豁然开朗，只见武殿的屋脊上，远远近近，几道身影倒在地上。有顶灰贯甲的朝廷军官，也有穿着白袍的不知名武者。


而距离不远的地方，一名鹅黄劲装的少女扑倒在屋脊上，嘴角血水汩汩，显然受伤不轻。


“吕凌！”


杨纪心一惊，几个起落。连忙奔了过去。扶起吕凌，放到膝盖上，然后杨纪迅速从怀里掏出疗伤药，喂吕凌服了。


“吕凌，你怎么样了？”


杨纪问道。


“我没有事。那个混蛋……。他要跑掉了。”


吕凌道，她的目光望着上空。满是不甘。


杨纪顺着吕凌的目光，一眼看到了一头金色的巨鹰。它的目光隼利，身上血气翻滚，双箭抖开足有数丈之长。正承载着一黑一白两道黑影迅速往城外的方向而去。


“是白圣明！”


杨纪认出了其白色的那道身影。


眼前的这头巨鹰和记忆科举结束那天晚上看到的“巨鹰”迅速的重叠在一起，杨纪心一震，终于明白这伙绿林人物为什么在平川城毫无顾忌了。


“都尉呢？”


杨纪抓着吕凌问道。


他在大殿明明听到大军出动的马蹄声，但是这里却并没有看到都尉。如果都尉在这里，一定有办法阻止寨主，救下白圣明的。


“都尉不在，这些人都是我从城主府，私自拿了我爹的手令调过来的。”


吕凌苦笑道。


她从武殿离开不久就感觉到了不对，果然，武殿里出了事。朝廷的武科举出了这样的事情简直不可想象，吕凌几乎可想像，未来必然会是一波大的风暴。


而且杨纪等人还在武殿之，吕凌当机立断，直接拿了手令以城主的名义调动兵马，围住武殿。这才算是解了一围，逼出了寨主。


否则的话，武殿之恐怕还要死伤更多！


杨纪举目一看，只见武殿周围朝廷的人马密集，足有上百骑之多。但这样的人数显然还称不上“大军”。


杨纪心一凉，再往外，远远眺去，只见整个平川城火光处处，不知道多少个地方滚滚的浓烟，直冲天际。隐约间。可以看到很多朝廷的人马正在街上疲于奔命，四处救火。


“这些人已经是我能调的人马的极限了。这些人不知道混了多少人进来，四处点火。我们人疲于奔命，根本就忙不过来。不过，我已经命令紧闭城门。平川城已经很久没有出过这样的事了，这一次必须杀一儆百！”


吕凌狠狠道。她是城主府千金，又练过武功，本来就是军队一脉，有军人的铁血之风。


这次平川城出了这么大的事，也把这位大小姐惹出了怒火。


“杀一儆百那是以后的事，这些人准备这么充分，你想要把他们挑出来，绝非易事。”


杨纪望着整个烽烟四起的平川城，顿了顿道：


“这么大的阵仗，里应外合，这绝不是一伙绿林人物能做到的。他们肯定还有其他盟友。”


“怎么，你有什么发现吗？”


吕凌振作精神道。


杨纪想起了武殿听到的那些狂热的声音，涉及到邪教绝不是小事。牵一发而动全身，必须要谨慎。


而且绿林和邪教是两股不同的势力。以往也没有他们合作的先例。杨纪没有可信的证据，来证明自己的推断。


“只是有些想法，还不能确定。——等到以后再告诉。”


杨纪抬起头看着天空，当务之外不是讨论善后的事，而是怎么救下白圣明。


天空一直是“武者”的禁地，杨纪就再厉害，也不可能追上一只熬游苍穹的巨鹰。那种无力感，让人无比的难受。


“有办法的。一定有办法的……”


杨纪心焦急道。


按巨鹰的速度，他不会有太多的时间。一旦飞出视野，就算是都尉在这里，也一样没有办法。


“轰隆！”


突然，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从城门外传来。眨眼之间，一道惊天的血光。如同蛟龙一般，从城门外的方向冲天而起，以雷霆万钧之势，朝着天空的巨鹰射去。


“都尉！是都尉大人！”


一个声音兴奋的叫道。能射出这么恢宏的一箭的强者，整个平川城，目前也只有都尉大人了。


杨纪心一动。连忙往城门的方向眺望过去，只见一只黑压压的队伍弯弯曲曲，一头在城外，一头抵达到城门。


那惊天的一箭，正是从城门的方向射出的。


——都尉大人终于在这个时候赶回来了！


“唳！——”


天空的巨鹰明显吃了一惊。这种级别的强者，绝对可能将它一箭射杀。就连这头牲畜也感觉到了危险。


说时此那时快。突然城野的方向，轰的一声，第二枚惊天长虹从另一个方向射了出来，轰隆一声，撞上都尉射出的血箭，同归于尽。


一瞬间整个平川城仿佛都寂静了不少。


“他们还有接应的人！”


吕凌终于站起身来，望着第二箭射出的方向，神色凌重。在平川城外的西头，极远的地方，一座小山耸立。


对方一箭能射出这么远，实力绝对不比都尉差！而能射出这样一箭的人，他的地位、等级……，屋脊上众人脸色凝重。


“至少都是一位寨主级别的人物……”


吕凌喃喃自语。


一个“寨主”已经很难对付了，更别说还来了一个更厉害的“寨主”接应。


“弓箭，谁有弓箭？”


杨纪瞳孔一缩，站在屋脊上突然大声叫道。


天空是“武者”鞭长莫及的地方，绝对不是完全无法触摸。至少都尉的那一箭，就清楚的说明了这一点。


“我这里有！”


混乱，一柄大弓连带一筒箭从殿下的朝廷甲士扔了上来。射猎是朝廷甲士的基本功，一队甲士，总有一两个人会带了弓箭。


杨纪手掌一抄，入手微沉。看了一眼，就是银色的虎颚重弓，属于弓箭的上弓，比杨纪预期的还要好些。


“小兄弟，没有用的！”


一名受伤的军伍高手站起来，望着天空的巨鹰道：


“那个家伙我们知道，是黑风盗的寨主。这种人物非常厉害，他绝不可能让你的箭有靠近的机会。”


他看杨纪虽然一身考生打扮，但却又和城主千金吕凌相识，一时也弄不清他的底细，只是以“小兄弟”相称。


“没错。弓箭对付不了那种鹰！铁翎岩鹰是鹰里面的异种，力大无比，而且翅膀硬的就跟石头一样，单单是它的铁翎你就射不进去。而且，这种异种岩鹰极富韧性，如果不是致命的伤，翅膀上插几支铁戟都不会影响飞行。这岩鹰两个字，可不仅仅是名字而已。”


另一名身上刀痕遍布的军伍高手认真道。


弓箭能够对付空的禽鸟，这是谁都知道的事。并不是他们想不到用弓箭去拦截，而是知道根本就没有用，提前打消掉了这个心思。


“不过，这种铁翎岩鹰倒也不是完全不能对付。至少，都尉大人就能杀死他。但是现在的情况，所有射过去的箭，全部会被挡截！”


另一人道。


这句话说了就等于没说。在场的人，没有一个人有都尉那么高的修为。至于杨纪更是差的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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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神乎其箭


杨纪站在武殿屋脊，手抓着虎颚弓，眼光芒闪烁，沉默不语。这些人说的未尝没有道理，距离、铁翎岩鹰坚实的**、寨主，还有城外那个神秘的高手……，杨纪想要救白圣明，就要克服这些问题。


从一个武道二重的“武者”角度来说，这些几乎不可能。不过让杨纪就这么放弃，又无法过了自己这关。


试了，不一定会成功；不试，绝对成功不了！


嘎吱！


就在众人惊讶的目光，杨纪心念一动，突然从箭筒捞起了三支银白长箭，嘎吱一声，按在弦上：


“吕凌，助我一臂之力！”


所有人都惊讶，就算以他们的实力，也自问没有信心可以做到这一点。这个年轻人又是哪里来的信心？


“杨纪，你真的有把柄吗？”


吕凌讶异道，走到了杨纪的身后。


认识杨纪以来，她一直是把自己和杨纪的关系定位提携后进的位置上。杨纪的天赋不错，而她有这种能力教导他，就是这么简单。


但是这一次，吕凌就有些看不懂了。她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巨鹰，尽管有都尉那一箭阻了它一阻，但现在也已经飞得很高了。


吕凌心盘算了一下，结果发现在现在这种情况，以她的能力想要射下巨鹰，连一成的把握不到。而且这还是在运气好的情况下。


生平第一次，吕凌感觉杨纪已经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杨纪。在某些方面，他甚至似乎已经超过了自己。


“以我自己的能力。是不可能射下那只鸟的。不过如果你能帮我，我至少有四成的把握可以射它。”


杨纪沉声道。


四成的把柄并不是太高，但是考虑到他到面对的是什么人，以及那只鹰的特殊之处，四成的把柄已经很惊人了。只怕是都尉大人也不过如此。


霎时间，众人看向杨纪的目光截然不同。


吕凌没有再说什么，径直走到了杨纪背后。四成的机率已经值得一试了。


“你要考虑好了。你只有一次出箭的机会，不管是城外的那个家伙。还是寨主，全都能够轻易的拦截你的长箭！”


吕凌郑重道。


她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即便他穿过这两个人的拦截，也不见得就能射穿铁翎岩鹰的翅膀。而且以铁翎岩鹰这种武庞的耐力，这种伤势也是无关紧要。


所以到现在为止，吕凌还是不明白，杨纪的四成把柄从何而来？不过。这个时候并不是打击军心的时候，因此吕凌也没有多问。


“需要我的帮忙吗？如果力量不够，我们可以帮你！”


一名军伍高手道，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不必了。”


杨纪摇了摇头：“过犹不及，以我的身体情况，也只能承受武道四重的血气帮助。”


杨纪不再多说。战机稍纵即折。


“小纪。”


杨纪捋开袖，低头望了一眼冠王蛇，将三支长箭递了过去。“小纪”似乎明白了杨纪的意思，就在吕凌诧异的目光，嘴张了嘴巴。将几滴毒涎的滴落到了杨纪的箭簇上。


吕凌没有多问，但是看到这条毒蛇。周围众人也隐隐明白了什么。然而饶是如此，想要射铁翎岩鹰依然几乎是件不可能的事。


所有人都摒住了呼吸，满怀期待的看着这名奇异的少年。


“嘎吱！”


杨纪仰首向天，一瞬间就将虎颚弓拉到了圆满。没有太多的犹豫，立即叫道：“吕凌！”


砰！


一只温热的手掌按到杨纪背上，接着属于吕凌的，独特的至刚至猛的血气汹涌而来，冲入杨纪体内。


修为达到武道四重，体内形成了“鲜血之炉”，浓厚的血气已经可以透体而出，达到内气外用的地步。


这也是杨纪可以借用吕凌力量的前提。


“轰隆！”


一瞬间，杨纪的经脉仿佛燃烧起来，灼烈的血气仿佛江河浩荡，在杨纪体内冲唰起来。然后顺着杨纪的手臂，涌入了虎颚弓，嗡的一声，整张虎颚弓都仿佛燃烧起来，释放出最浓烈的火焰，如同绚烂的烟花一样。


一股强烈的血气顺着三支箭杆蔓延而上，将银白色的箭身镀成了暗红，如同染血的长矛一样，锋芒毕露，散发出最危险的感觉。


单论威慑力，这三枚长箭已经远远超过了杨纪的真实水平，是借用吕凌力量的效果。


杨纪抬首向天，三枚箭簇直指天空。


这一刹那，整只巨鹰都倒映在杨纪眼里，纤毫毕露。而杨纪的脑海之，无数“寨主”的影像交替闪现，这是武殿之杨纪记忆的“寨主”出招的画面。


如果仔细看去就会发现，所有关于寨主的影像，冥冥都呈现出某种规律。


天空的巨鹰已经很小了，随时都可能飞出范围。


武殿的屋脊静悄悄一片，没有人真的以为杨纪能够成功，但是杨纪认真的表情，又让大家无法完全忽视他。


崩！崩！崩！


三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震彻武殿，这一刹那，整座大殿都似乎震动了三下。就在一双双关切的目光，三枚血色长箭疾若流星一般，前前后后从武殿殿顶射出，瞬息间消失在虚空。


一秒，两秒，三秒……


城外的山野静悄悄的，那座小山的恐怖强者就好像没有看到一样，任由杨纪的长箭往空的巨鹰追去。


杨纪长发飞扬，他神色平静的看着空，似乎早就笃定了会出现这一幕。


就在众人以为那位恐怖的绿林强者不会再出现的时候——


轰！


天摇地动，平川城外的小山上，一道恢宏血箭呼啸着再次射出，一箭追着城门外的第二根长箭，轰隆一声，两根长长双双粉碎，飞灰烟灭！


刹那间，众人目瞪口呆！


……


天空上。


“唰！”


一道瀑布般的血红刀光猛的席卷而下，咔嚓一声搅碎了杨纪射出的第一支长箭。


“可笑。”


狂风浩浩，寨主双手驻刀，大马金刀的坐在铁翎岩鹰巨背上，双目凛冽，望着箭支射来的方向嗤声冷笑。


像他这种级别的强者，想用这种程度的攻击伤害他，简直是可笑！


“勇气可嘉，可惜……，愚不可及！”


这就是寨主对杨纪的评价。


“嗤！”


寨主冷笑一声，手长刀一扬，就要如法炮制，将杨纪后续的两根长箭一一粉碎。然而血红色的刀气斩落，嗖的一声，杨纪的第二支长箭擦着“寨主”的刀，以毫厘之差，一晃而过……


“唰！”


“寨主”神色顿变，脸上的冷笑瞬间凝固。


“砰！”


数丈的空间一晃而过，杨纪的长箭穿过巨鹰的铁勾般的爪，砰的一声，不偏不倚，一箭射入巨鹰翅膀上的一处细小的铁翎缝隙！


“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远处，武殿的屋脊上传来一阵阵惊呼，众人一直牢牢盯着巨鹰，所有的细节全部看得清清楚楚。


空间的距离、城外山上的强者、寨主的拦截，巨鹰的铁翎……，所有的这一切，都被杨纪不可思议的做到的。


在场这么多的军伍的高手，不乏许多比杨纪厉害的武道强者，但没有一个人有信心能像杨纪一样做到这一幕。


当着众人的面，杨纪向所有人展示了他超凡脱俗的精细计算和洞察力，简直令人叹为观止。


就像是站在他身后的吕凌，也是神色闪烁，震惊不已。杨纪的箭术由她所授，但是杨纪射出的这三箭已经不是她所教的箭术范畴了。


“的确，铁翎岩鹰的翎毛坚硬如箭，轻易射不进去。但它翎毛与翎毛之间的细小缝隙，却是可以射进去的。不过这么远的距离，要想射它翎毛根部的缝隙，不会比满弓贯虱更容易。”


一名脸容粗犷的军伍汉望着天上叹为观止，至于天空，杨纪被磕飞的第三箭，这个时候已经无关紧要了。


“只是可惜啊，只射了一箭。根本伤不了巨鹰。”


众人望着天空继续飞行的铁翎岩鹰叹息不已。铁翎岩鹰的耐力非同小可，翅膀上擦上十几根长戟一样能飞。


杨纪那一箭的影响，几乎是微乎其微。


不过尽管如此，却没有人再敢小瞧身旁这个只有武道二重的少年。仅凭这手箭术，杨纪就足以获得任何人的尊重。


“别灰心，你已经尽力了。”


身后，吕凌拍拍杨纪的肩膀，软声安慰道。天空，铁翎岩鹰已经飞出弓箭能够射击的范围了，毫无疑问，杨纪最后一箭失败了。


没有人责怪什么，至少，杨纪确实射了天空的巨鹰。


杨纪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他的目光望着天空的铁翎巨鹰，同时心默默数数。


“五，四，三，二……一！”


当数到“一”的时候，天空的巨鹰舒展的右翼突然抖动了一下。


“成功了！”


杨纪突然道。


“哗！”


就在众人震惊的目光，就像是回应杨纪所说的话一样，巨大的铁翎岩鹰突然倾斜了一下，然后突然从天空翻滚了下来。巨鹰背上，一黑一白两道身影猝不及防，猛的掉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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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五寨主【求月票】


“白圣明！是白圣明！”


“他们两个都掉下来了。”


“天啊！这小成功了！”


“快去！——”


……


屋背上，众人心一片惊涛骇浪，几名军伍的高手想也不想，立即跃了下来。在半空几个借力，迅速的落到地上，向远处掠处。


从这么高的天空掉下来，哪怕是“武者”也一样会摔成肉酱。如果没有人接住，白圣明必死无疑。


吕凌本来也来也想追出去，不过看了一眼杨纪，立即改变了注意。


“她不会有事，对吗？”


吕凌问道。


杨纪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以吕凌的了解，如果他不担心，那只能说明一件事，那就是吕凌绝不会出事。


“怎么可能？”


杨纪笑着摇了摇头，在吕凌面前，他也不隐瞒：“这么多人盯着，怎么可能会摔死！”


吕凌先是愕然，随即醒悟，笑了起来：“你这家伙……”


城内四面起火，无形也帮了个忙，使得朝廷的高手分散到了平川城的各个角落。而且铁翎巨鹰这么醒目的目标，从武殿飞出去的那一刻起，就吸引了许多人的注意。


杨纪射箭的那一会儿，早就有人跟着一路追出去了。从这么高的地方掉下来，时间足够那附近的高手去救援的了。


杨纪显然是看到了这一点，才会根本不着急。


……


另一个方向。从铁翎岩鹰背上翻落下去的一刻，“寨主”心震惊的无以复加。


“小畜生！——”


寨主惊怒交加。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几乎连远处的武殿都能听见。眼角白影一闪，寨主下意识的就想伸手去抓住掉下去的“白圣明”。


然而这一抓，直接捞了一个空。


寨主心一凉，但这个时候他已经自顾不瑕了。耳畔风声呼啸，寨主同样在陨石一般往下掉下。


天空，本来就是“武者”的禁地。这么大的高度，哪怕是寨主这种强者也有可能摔的粉身摔骨。


情况急转直下。危及万分。寨主双手握刀，丹田鼓动，准备随时鼓动血气，尽一切办法缓冲。


平川城的都尉已经带着大军返回，如果他摔落下去，只要没有掉在城墙之外，那么哪怕他不死。恐怕也逃不脱朝廷的追捕。


“唳！——”


突然之间，一声高吭的鹰唳从耳边传来，头顶上方，狂风呼啸，一双巨大的鹰爪迅速的在眼扩大，然后一把扣住了“寨主”的双肩。


关键时刻。铁翎岩鹰挣扎着飞了起来，在千钧一发之际勾住了寨主，但这个时候，它已经无瑕去顾及掉落下去的“白圣明”了。


就在“寨主”恨恨的目光，铁翎岩鹰双翅扑腾。掀起一阵狂风，摇摇晃晃的掠过平川城巨大的城墙上空。往山林深处去了。


“可惜了。”


杨纪在屋脊上看到这一幕，暗暗叹息。他已经做到自己的极限了，可惜还是让“寨主”逃了出去。


事实上，只要“寨主”掉落在城墙以内，杨纪都敢肯定，他死定了。


“这铁翎岩鹰也不知道是什么异种，耐力居然如此惊人，吃了小纪的毒液，居然也没有立即死掉。”


杨纪心暗道。


“小纪”是毒蛇皇帝，万蛇之王，没有什么生物能抵挡它的毒液，哪怕武圣也是一样。“铁翎岩鹰”明显是了毒了，但不知道为什么，毒液居然没有在它身上迅速扩散出来。


“轰！”


一阵沉闷的响声传来，杨纪心一动，循声看去，正好看到远处四道黑影，裹夹着一块油布一样的东西飞上天空。


白圣明从天空摔下，直接贯穿了那一层油布，然后继续往第二重撞去。杨纪听到的那阵闷响，就是这样传出来的。


“是朝廷的人。有他们出手。白圣明应该没事了。”


耳边传来吕凌的声音，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任何时候，最有配合的，永远都是朝廷的人。绿林人物是不可能随机应变，就地取材，想出用油布托接的办法的。


“我们过去看看吧。”


吕凌说着，一个空翻，跃下了屋脊。


远处，城门洞开，都尉的大军滚滚而来，平川城是不会再有事了。


……


千山寂静，平川城外，山林深处，一道气质卓然的身影负手而立，站在山峰高处，正默默的望着天空飞近的铁翎岩鹰。


呼！


灰尘扑荡，巨鹰从天空落下，双脚刚刚落地，往前一扑，砰的一声栽倒在地上，皮肤青黑，慢慢僵硬，悲鸣一声，然后一动不动。


“这次载了！”


寨主铁青着脸从巨鹰背上走下来。


“你以为你可以挡住三箭！”


“五寨主”一脸遗憾道。


他的面容和寨主有七分相似，都是三四十岁的年纪。只不过身上的气息，却比“寨主”更加的深沉、强大。


寨主神色恨恨，但却一言不发。他也是一方枭雄，这次居然被一个没放在眼里的小考生差点从天上射落，简直是耻辱。


“这次是我的疏漏。”


寨主冷冷道，脑海里却是回忆着杨纪的面容。他只不过一时的大意，没有彻底的杀死他，就差点导致自己丧命。如今哪里还敢有一点点的轻视。


“我记得那小长什么样。过了这段时间，发下他的海捕画像。一旦发现，格杀无论！”


寨主恨恨道。


绿林的势力极其强大，除非杨纪以后永远不离平川城了。否则的话，总有一天要从绿林的地头经过。


五寨主只是一笑。能让一向冷静的弟这样失态，平川城里发生的事情一定很有意思。不过他也没问。


“这件事情倒是不急。出了这件事情，朝廷那边恐怕要暴跳如雷。很长一段时间，我们这边都要蛰伏起来，做不了什么事了。”


五寨主经过铁翎岩鹰的旁边，心一动，掀起它的翅膀，从上面拔下了杨纪的那枚长箭：


“好箭法！这么远的距离。不偏不倚，正好能射它数千根铁翎的缝隙。也真是个人物。只是可惜了这头畜牲，花了我们七年的时间培养，居然被毒死了。——我本来还想着过段时间，借它过去用一段时间。”


五寨主望着长箭箭簇上那一团青黑的颜色，目光有些奇异。铁翎岩鹰”性情凶猛，人人都知道它大力无穷。而且铁翎坚硬，堪比精铁，刀剑都伤不了。


但没有多少人知道，铁翎岩鹰其实还具有“百毒不侵”的能力。


铁翎岩鹰因为喜欢吞食毒蛇、毒虫，所以体内一般都会积累不少的毒素。一头铁翎岩鹰几十年培养下来，体内毒素非常可观。往往对于剧毒拥有很强的抗性。


然而现在的情况是，号称百毒不侵的“铁翎岩鹰”只是被射了一箭，仅仅剌破了一点皮肤，居然就被毒死了。


很难相信，这种事情居然会发生在铁翎岩鹰。


“老。这枚毒箭借我用一下。我有点好像，这箭上是什么毒。居然如此霸道。”


五寨主饶有兴趣道。


“你想拿就拿去吧。”


寨主摆了摆手，他这次差点陨落在平川城里，这种时候哪里还有心情跟他计较这种东西。


“那就多谢了。”


五寨主哂然一笑，小心翼翼的把这根毒箭收入了袖，然后笑道：


“弟，这次任务你可是劳苦功高。只要得到了那张图，老祖宗里哪里必定有厚厚的赏赐。对了，那个白头山的弟呢？把他交给天阴教的人，我们就可以向老祖交差了。”


“哼！没有看到吗？从铁翎岩鹰上掉下去的就是她！”


寨主恨恨道。虽然知道这件事情不能怪他，但对于五寨主没有出手拦截，寨主还是有些耿耿于怀。


“什么？！”


五寨主脸色剧变，脸上的笑容顿时消散：


“那个年轻人就是白头山的弟？”


这个弟做事一向神鬼莫测，难以揣度。按照以往的经验，如果不是他亲口承认，就算看到了，往往也不能当真。


而且这个弟一向多疑，整个计划除了他自己，其他根本没一个人知道完整的计划。他只以为以弟的智谋，早就派人把那个“白头山弟”转移出去了。


万万没有想到，掉下去的居然真的是“白头山的弟”。这简直是晴天霹雳，五寨主脸上再难淡定。


如果此事属实，事后追究起来，他坐视那三箭不理，也有不少的责任。


“弟，你在开玩笑吗？”


五寨主沉声道。


“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寨主道。


五寨主默然，脸上阴晴不定，终于再难保持平静。


“弟，你怎么会这么糊涂啊？”


五寨主叹息不已，眼流露出深深的失望：


“枉你你一向以智计著称，这次怎么会出这么大的纰漏？这件事情虽然是我们做的，但却是天阴教指使的。原本我们完全可以推到天阴教身上，现在不但凭空得罪了朝廷，一无所获，而且还会触怒白头山圣地。——弟啊弟，你自己想办法去向老祖解释吧！”


出于对他的信任，这次行动他根本没有过多的过问。没想到会出现这样变数！


铁翎岩鹰死了无所谓，但是计划失败，他们两个都要万劫不复！


整个行动到这里，已经是完全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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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蹊跷


“哼！我什么时候说过行动失败了？”


这种时候，“寨主”反倒是一脸的平静。


“怎么？难道不是吗？”


五寨主皱了皱眉。


白头山弟摔下天空，这已经是不争的事实，除非弟自打嘴巴，改口说那不是白头山的弟。


“五哥，狡兔还有三窟，你不会以为我只有一个方案吧？”


寨主淡然道：


“白头山的弟摔下去不假，不过错有错招。只要她没事，也能免了白头山的震怒。至于这次的行动，……可不见得非得抓到她不可。”


寨主说着一脸冷笑，扭头望向了另一个方向。蹄哒的马蹄声，一名全副披挂的大汉皇朝的甲士赫然出现在了两人的视野之。


看到这名朝廷的甲士，五寨主一脸愕然。


“寨主”却是一脸微笑，他的目光落在这名甲士掌握着的的一枚四寸长的空心钢针上，在空心钢针的顶端，一滴殷红的血渍微微闪烁……


“现在可以走了。”


寨主衣袖一甩，迎了上去。


……


平川城的西北角，白圣明躺在地上，身边人群围了一圈又一圈。其两名穿着白色衣袍的年男，面容冷峻，极其显眼。


“怎么样了？”


吕凌匆匆道。


“小姐已经服了疗伤药，现在正在昏睡。”


两名白头山的护卫道，认得吕凌是平川城城主的千金。


“可是摔伤了内腑吗？”


杨纪道。


白圣明身上的伤势不多，除了左胸口一小团血渍外，其他并不明显。杨纪有点担心，会不会是从空掉下来，摔伤了内腑。


“你是谁？”


两名白头山护卫满脸的警惕。


现在除了朝廷的甲士。他们对于所有考生装扮的人都心怀警惕。毕竟小姐可是在武殿之受伤的，而那里全都是考生。


“别担心！他叫杨纪，之前射大鹰救下你们小姐的那一箭，就是他射的。”


吕凌连忙解释道。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微微释然。


“原来如此，多谢了。”


两人道。神色间客气了很多。


之前杨纪射巨鹰那三箭，他们都看到了。都没有料到就眼前这个少年。


“小姐的内腑确实受到了一些震动，但并不是很严重。我们也给她检查过了，除了血气稍微稀薄了一些。其他并没有什么异常。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迟迟没有苏醒。”


两人皱了皱眉。


“会不会是那个绿林高手制住她什么穴道？”


吕凌道。


“不像是。”


两人摇了摇头，一起否认：“小姐的呼吸很正常，不像是受到控制的样。”


杨纪皱着眉头，沉思不语。


“我知道他为什么昏迷不醒！——”


突然一个声音从后方传来。


“卢有象！”


杨纪诧异的转过头来。只见王弦、卢有象、沈铜等人正一起从后方赶了过来。几人满身伤痕，衣服上血迹斑斑。显然又经历了一场恶战。


“之前的时候，我看到有个朝廷的甲士向她招手。白圣明就是在掠到他身边的时候，突然软倒的。”


卢有象跟杨纪打了声招呼，也没有卖关，直接道。


“什么！”


两名白头山护卫大惊。还没怎么开口，旁边的一群军伍甲士立即愤怒起来。


“你在胡说什么？”


“朝廷的人怎么可能会害她？”


“真要害她，我们怎么可能救她？”


“你知不知道你在胡说什么？！”


…………


众人看着卢有象，一个个怒目而视。朝廷的甲士负有巡防城池。维持治安的责任。卢有象居然说是他们害的，气得众人恨不得打他一顿。


“朝廷的人是不可能对白圣明下手的。”


王弦背着双手。突然开口道。


“王公！”


众甲士这才注意到了旁边的王弦。王弦出身军伍世家，和众甲士天然一衣带水，在军伍颇有威望。


“王公说的不错，我们的人是不可能对她下手的。”


一名甲士道。


“不过，卢有象说的也没有错。”


王弦瞥了旁边的卢有象一眼，道：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击伤白圣明的那个人并不是真正的朝廷甲士。”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呆住了。


杨纪和吕凌皱了皱眉，默然不语。王弦话里的意思，有人穿了朝廷的盔甲，混入到了军伍之。


如果此事属实。这可不是小事。


“武殿是这次武科举的考场，除了一应考生之外，其他人不得进入。如果卢有象看到的没有错，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只有考生才能进入的地方，会混入了这么多的匪类。”


杨纪沉吟半晌，开口道。


他一直觉得蹊跷，为什么武殿之会混入这么多杀手。而且某些人明显超过了“童生试”的考生年纪。只是当时场面一片混乱，根本无瑕去思考。


此时听了卢有象的话，许多问题立即触类旁通，迎刃而解。


“这件事情非同小可。如果真是这样，恐怕军队之都要清查一下了。”


王弦沉默片刻后道。


这种话在场也只有他才能说了。其他甲士早就是一脸难看。也就是这个时候，一阵蹄哒的马蹄声从后方传来。


“是都尉大人！”


众人转过头来。只见一道漆黑如墨的钢铁洪流，踏着飞尘，滚滚而来。为首的“骑士”气派非凡，目光如刀似电，骑着一匹高头大马，带领众人正驰骋而来。


“参加都尉大人！”


众人纷纷行礼道。


“不必了。”


都尉翻身下马。目光落在白圣明身上，沉声道：“怎么样了？”


“回大人，并无大碍，只是昏迷。”


一名甲士恭声回道。


“那就好。”


都尉吁了口气，蹲下身，在白圣明腕脉上一搭。确认了之后，心的一块大石终于落了下来。


“大小姐，这里不太安全，就麻烦你带两个人，先送她到城主府休息吧。”


都尉道。


“嗯。”


吕凌点了点头，连军队都被人混了进去，这个时候也只有城主府最安全了：


“大人放心，这件事情交给我吧。”


“两位，这是我的令牌。你们拿着我的令牌。直接送你们小姐去城主府吧。”


吕凌取出一枚古铜令牌道。


这种事情没有必要劳烦其他人，白圣明的两名白头山护卫就是护送的最好人选。


“吕小姐，多谢。”


两名护卫感谢道。这件事情他们也不放心其他人做，接了吕凌的令牌，抄起白圣明直接如飞而去。


“其他人不要在这里待着，统统赶去灭火。”


都尉道。


“是，大人！”


周围的甲士以及都尉身后的骑兵迅速领命而去。在他们出发之前，都尉又点了一名低阶校尉：


“武殿是骚乱之源。你带点把武殿团团围住。匆必不能放任何一个人离开。”


“是，大人！”


校尉宏声应道。


“……另外。召集城里的医生、郎，去武殿替所有受伤的考生治疗。”


都尉顿了顿道。


众人很快风尘仆仆的离去，短短时间内，周围一散而空，来得快，去得也快。


杨纪看了一眼。也准备离开。


“杨纪，你等一等。”


都尉突然叫道。


“大人？”


杨纪微怔，诧异的转过头来。


“比赛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白圣明受伤，而且她是女之身，已经没有参加武科考的资格。这次的武科举如果没有意外。你应该就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名。”


都尉道。


杨纪心怦的跳了一下，这次事起仓促，杨纪最担心的就是这次武科举因为这次喋血事件全面取消。


在紧急情况下取消科考，这种事情虽然稀少，但在以往并不是没有过先例的。


如今听到都尉的话，杨纪总算吃了一颗定心丸。


“……平川城现在是多事之秋。武科举的核查恐怕要暂停一段时间，不过一旦核查出来，就会尽快的分布。另外，朝廷会戒严一段时间，清查所有潜入城内的绿林匪类。在这段时间内你还回不了家。希望你能配合一下。”


都尉道。


“学生明白。”


杨纪恭声道。


“嗯。你的资质不错，好好加油吧！——去吧。”


都尉拍了拍杨纪的肩膀道，以他的性格地位，对于一名考生做出这样亲密的鼓励动作，已经是非常难得了。


如果不是真的看好杨纪，根本不会特别说上这么一翻话。


“学生告辞。”


杨纪躬身告辞而去。


在离开前，杨纪回头看了一眼，只见王弦、卢有象、沈铜三人正一脸凝重的站在都尉的身边，王弦嘴唇一张一翕，似乎正和都尉说着什么。


都尉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气氛十分沉重。


杨纪心有数，王弦恐怕正在把之前的发现告诉都尉。军伍之混入奸细……，这种事情也只有王弦的身份才能说出来。


武殿喋血虽然已经过去，但杨纪有感觉，真正的风暴恐怕还远未来临。


“咝！”


杨纪深吸了一口气，转头大步离开。


平川城里一片喧闹，商贾、小贩、市民许许多多人都走了街道。浓烟虽然依旧滚滚，但是火势却明显控制住了。


杨纪走出没多过多，突然一道鹅黄的身影背对着自己，站在街头，俏然而立。


“吕凌？”


杨纪吃了一惊，低呼道：“你没有回府？”


那道鹅黄的身影转过身来，一张笑嘻嘻的脸庞立即映入眼帘，不是吕凌又是谁？


“城主府而已，又不是看不到。哪里用得着我亲自去带？我指了个方向，他们就自己去了。”


吕凌步态轻盈，款款走来。


杨纪哭笑不得，隐隐明白了什么：“你该不会是在专程等我的吧？”


“你说呢？”


吕凌背着手，笑嘻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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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怀疑


吕凌虽然在笑，但美眸之却没有多少笑意。


“你这家伙，到底还有多少秘密瞒着我呢？”


吕凌半带着埋怨道，话似乎意有所思。


“咯噔！”


听到这句话，杨纪心猛的跳了一下，有种不妙的感觉。


“什么秘密不秘密的，吕凌，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杨纪强自镇定道，但神色却有些不自然。


“哼！还要瞒着我吗？是不是非要我说出。你袖里那条毒蛇是怎么回事？”


吕凌终于收敛了笑容，目光逼视着杨纪，有些不悦道。


“轰！”


一股血液从心脏炸开，直涌到担心。杨纪心瞬间沉了下去。


“来了！”


杨纪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从踏足平川城那一天起，杨纪就有那么一种预感，这一天迟早会到来。


当初在晋安城，吕凌被噬心蛇咬，差点死在荒野。罪魁祸首就是“小纪”。吕凌苦追不得的冠王蛇，却阴差阳错被杨纪收服。


杨纪也曾经想过要不要把“小纪”送还给吕凌，但是冠王蛇极有灵性，非常记仇。当初吕凌在“小纪”身上射了一箭，一路死追猛打，害得小纪荒不择路，被一块大岩石压住，差点活活饿死。


而那一箭造成的伤痕，到现在都没有愈合。以冠王蛇的服气，如果杨纪把它送还给吕凌。不一口咬死她就不错了，哪里还会认她为主？


在平川城。杨纪和吕凌见了几面，每一次杨纪都能感受到它的躁动，想要从他身上冲出去。为此杨纪不得不一次次的安抚它，压制它。


要不是杨纪和它一起同吃同住，又救了它的性命，一人一蛇之间的矛盾早就爆发了。


杨纪夹在间左右为难。“小纪”并不是普通的武宠，如果做的太过份，以“小纪”的灵智。直接抛下杨纪，自己跑路都是有可能的。


而对于吕凌来说，差点陪上性命的追踪的“武宠”，却被杨纪收服，哪怕是无意的，只怕也会心里有个疙瘩。


吕凌是把杨纪引入武道的人，而且还教过他武功。杨纪并不想因此而一个朋友。


“怎么办？”


杨纪心左右为难。


本来以为能这么一直相安无事的离开平川城。但没想到，就在武科举快结束的时候，吕凌突然向自己摊牌。


“哗！”


杨纪心无奈，叹息一声，还是揭开了袖，准备把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像吕凌好好解释一翻。


就在杨纪彻底摊牌的时候，突然吕凌的好奇的声音传入耳：


“好奇怪的蛇？”


“啊？”


杨纪怔了怔，脑里有点没反应过来。


“好奇怪的铁线蛇，我还从来没听说铁线蛇有毒的？居然连铁翎岩鹰都能毒死。杨纪，你从哪里找到的？”


吕凌俯下身。好奇道。


袖里，“小纪”骨节被寨主拍散。软趴趴的躺在那里，一动不能动。不过看到吕凌这个大仇恨，小纪还是一眼认了出来，瞳孔猛然收缩，忌惮带着仇恨，一副如临大敌的样。


小纪虽然仇恨吕凌，但同样对曾经带给它伤害的吕凌，有着深深的畏惧。不过这一点，吕凌显然没有感觉出来。


杨纪怔怔的看了一眼吕凌，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没有认出来？”


杨纪有些不敢相信。


——吕凌居然没有认出来，而且把“小纪”错认成是一条铁线蛇！


这一刹那间，无数的念头从脑海掠过。虽然有些不可思议，不过小纪现在的样，也确实和铁线蛇差不多。


自从噬血认主之后，“小纪”就和原来变化很多。如果不是知道底细，根本不会知道这是一条剧毒的冠王蛇。


而且最重要的是，因为变小，冠王蛇额头的王冠一样的“肉瘤”不见了。


这一连窜的念头掠过脑海，杨纪突然之间就明白了，一瞬间有种冷汗涔涔，死里逃生的感觉。


“还好，她没有认出来。……”


杨纪暗暗松了一口气，暂时他还不想让吕凌知道这件事：“她肯定是气恼我这件事情瞒着她，没有告诉他。”


小纪并不是第一次出现，当初在对付“钢背猿”的时候就出现过一次。吕凌没有问，杨纪也就没有说。


现在看来，吕凌恐怕一直在待他自己主动提起这件事。她真正生气的恐怕还是这个。


“这应该不是铁线蛇……”


杨纪沉吟片刻，也没有隐瞒。把自己从大石下面救下“小纪”，把它收服的过程说了一遍。


所有的一切都是实实在在的真相，杨纪唯一没有直接告诉吕凌的就是，他收服的这条“小纪”就是冠王蛇。


“原来如此。”


吕凌若有所思：“铁线蛇虽然一般没有毒，但却有许多的异种。你抓的这条，应该就是一条有剧毒的异种。”


吕凌的脾气来得快，去的也快。一会儿又高兴起来。


“不管怎么样，你这回可是立了大功。我在这里就是提醒你，武科举虽然已经结束，但你千万别急着回去。朝廷那里必定有赏赐。”


吕凌道。


杨纪心暗道一声“惭愧”，原来吕凌是特别为了提醒他这件事。平川城戒严，短时间内，他就算是想离开也走不了。


“应该不会吧。我只不过射了一箭，哪里来什么大功？”


杨纪摇摇头道。


“嘿，这就是你不知道。”


吕凌嘻嘻笑道，她长期生活在平川城的权利心。对于政治和朝廷的行事作风再熟悉不过，有着极敏锐的嗅觉：


“这你就不知道了。白圣明是白头山的弟。如果她在朝廷的地盘被绿林人掳去。这可是不得了的大事。不止白头山那里会施加很大的压力，而且朝廷也会颜面尽失。你这一箭，可不比武科举夺魁差多少。”


“现在朝廷里还忙不过来，无瑕顾及这件事。不过短则三日，长则五日，必定有结果。我怕你傻，在这件事情上吃亏。记住了，先别急着走。”


吕凌道。


杨纪心涌起一股暖流。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了。这段时间小心点。绿林人睚眦必报，你这次坏了他们的事。千万小心。”


吕凌一脸郑重道。


“嗯。”


杨纪回过神来，点了点头。吕凌的话也确实给他提了个醒，他这次一箭射巨鹰，差点让那名绿林的寨主从空掉下来，活生生的摔死。


这等人物吃了这样的闷亏，绝对不会轻易的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了。”


杨纪道。被吕凌一提。他也想起一件事来：


“吕凌，还记得在武殿屋脊上我跟你说的话吗？”


吕凌微一思索，随即想了起来：“你是说，这件事情除了绿林人，还有其他人？”


“嗯，我怀疑这次的袭击。这次的袭击除了绿林人，还有邪教教徒……”


杨纪压低声音道。说着就把自己在武殿听到的狂热的声音，以及之前遇到邪教教徒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


一翻话说完，吕凌神色剧变。


“这翻话，你告诉了都尉吗？”


吕凌道。神色异常严肃。刚刚都尉在场，杨纪如果要说。是完全有机会的。


“没有。”


杨纪摇了摇头：“此事无凭无据，仅凭我一面之辞，都尉恐怕并不见得会相信。”


初见到都尉的时候，杨纪并不是没有这种冲动，不过最后还是理性的压了下来。


“我仔细想过了。你是城主府的千金。这件事情由你告诉都尉，比我直接跟他说要有份量的多。是真是假，查一查就知。我倒希望在这件事情上，我是错的。”


杨纪郑重道。


吕凌沉默不语，心却是一片震撼。绿林和邪教勾结，此事还从未有过先例。如果杨纪说的是真的，此事非同小可。


“杨纪，这件事情你不要插手。教给我来处理。你不知道邪教人的行事手段，如果这件事情泄露出去，非同小可。恐怕会给你惹来杀身之祸。”


吕凌抬起头来，认真道。


杨纪点了点头。吕凌是城主府千金，在平川城权势涛天，而且和军队有极深的关系。但是杨纪不同，邪教势力庞大，如果倾教对付他，不会比碾死一只蚂蚁更难。


这也是杨纪选择告诉千金的另一个原因。有些功劳是领不得的。


…………


接下来的时间里，整个平川城里一片腥风血雨。


杨纪在客栈里读书，都能感觉到街上强烈的风暴气息。一拨又一拨的朝廷甲士连绵不断的从窗外掠过，铿铿的脚步声几乎没有停过。


城门被封锁，朝廷的甲士挨家挨户的搜查，缉拿余孽。而武殿的考生也被严格的仔细盘查，“户藉”、“路引”全部要再次核查一遍。


杨纪在客栈，不断的听到外面传来抓到了某某绿林人。不过杨纪心有数，这些人恐怕只是绿林人扔出来的吸引目光的诱饵罢了。


数千的考生，上万的平民，要想从这些人里查出真正的奸细，谈何容易？绿林人准备这么久，不可能没有防备。


这段时间里，杨纪赴城主府探望了几次白圣明。她已经苏醒，虽然还有些虚弱，但是正在稳步的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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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朝廷的奖励【求月票】


窗外风雨飘摇，不过一切都有朝廷处置，和杨纪没有多大的关系。


杨纪索性关了窗，两耳不闻窗外事。除了读书练功之外，就是钻研“史师”送给自己的那块“圣笔墨”碎片。


见识过“寨主”的强大，杨纪就越发的感觉到“圣笔墨”碎片的博大精深。


寨主这种绿林领袖，一道刀气就能绵延十余丈长，神挡杀神，佛阻杀佛，无人能挡。然而和上古的“圣”们比起来又差得太远了。


仅仅只是一个碎片，甚至连一个完整的字都算不上，在历经了无数个世纪的更替，明的毁灭后，还能意志不灭。数寸方圆的纸片里，灵气隽永，紫气升腾，承载着无尽山河大地的意志。


可想而知，这些“圣”全盛的时候是何等的强大。只可惜自己坐拥宝山，却不得其门而入。


“唉，如果我能领悟其的意境就好了！”


杨纪忍不住叹息，心生出无限向往。


一个字迹就能写出森罗万象，写出山河大地，哪怕是寨主这种人物，恐怕也忍不住要望洋兴叹，更别说是杨纪。


杨纪几乎是一有时间，就会对着“圣笔墨”的碎片思忖，希望能够揣摩其的奥妙。


虽然进境极少，不过杨纪也发现在钻研“圣笔墨”的时候，自己心情平和宁静，思维也变得更加的敏捷，思考问题也会比平常快许多。


最让杨纪惊喜的是。每次结束的时候，杨纪都会发现自己的精神力有了微弱的提升。这是一个意料之外的发现。


以致于后来。杨纪几乎一有时间，就会拿出“圣笔墨”的碎片来参悟。


……


时间一天天过去，五天之后，平川城的搜查风暴终于小了许多，虽然还没有结束，但却总体趁于平静。


在平川城高大的城门处，杨纪见到了“白圣明”。她就像一个美丽的精灵一样和吕凌站在一起，银丝的发丝随风飘舞。美的惊心动魄。


几天不见，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至少有了一些血色。在城门口，她左顾右盼，似乎等待什么。


看到杨纪，她的眼神一亮，远远的打招呼。


“杨纪。这里。”


白圣明兴奋道。


“要走了吗？”


杨纪走近道。


“小姐不能在这里再待了。参加武科举，本来就是小姐一时意气的决定。现在出了这种事情，平川城已经不再安全，小姐必须要回家了。”


出声的是白圣明的两名护卫，一脸不容置疑道。


“家里的长老已经发来消息，不得延误。小姐只有回到家里才会安全！”


另一名护卫道。完全没得商量的样。


“真的要回去了。”


白圣明摇头苦笑，声音透露出浓浓的不舍：“能碰到你们，真的很高兴。虽然发生了一些意外，但总的对我来说，这是一段很珍贵的经历。我会想念大家的。”


“傻丫头。说的这么伤感干吗，以后想我们了。随时到城主府来找我就是。”


吕凌嘻嘻笑道。


杨纪只是一叹，心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真正论起来，他和白圣明其实认识不久，甚至在之前还是竞争对手，按道理双方之间没有什么交情。


但是一天之内，两人同生共死，一起对付绿林人，甚至差点一起死在里面。若说没有一点感情也是不可能的。哪怕许多最要好的朋友，都不一定会经历这种生死的考验。


修练武道以来，杨纪一向是单人御敌，这还是第一次和竞争对手联合，而且还有如此默契的配合。


“吕凌说的没错，你回去好好养伤，以后大家肯定还会有见面的机会以。”


杨纪道。


话虽如此，但杨纪心了然，自己和白圣明再难有联系了。白圣明出自“白头山”圣地，双方身份天差地别，这恐怕就是最后一次见面了。


“嗯。”


“白圣明”点了点头，突然向着杨纪璨然一笑，眼露出一丝狡黠：


“记住了！我的真名叫‘白圆圆’，白圣明是我弟弟的名字！”


“白圆圆……”


杨纪喃喃自语，若有所思。“白圣明”居然是顶了他弟弟的名字在比赛。


“呵，在走之前，我有一件小礼物送给你。不过，我希望你在我离开之后再打开。”


白圣明笑着从袖取出一根长长的漆墨的“轴筒”递了过去。


两名护卫望了一眼白圣明手的轴筒，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这！——”


杨纪诧然，他身上可没什么东西可以送人的。犹豫了一下，取出那本购买的《武典》：


“这是我参加考试，批阅过的《武典》，没什么价值，就留做一个小小的纪念吧。”


“嗯。我一定会好好珍藏的。”


白圣明却笑得很开心，珍重的将杨纪送的《武典》收了起来。


“唳！——”


一声清唳，两只硕大的白鹤从天上飞了下来，落在众人面前，足有一人多高。白鹤白净如雪，上面坐着两名眉清目秀的垂髫童，一身血气氲氤，居然也有武道境的修为。


杨纪和吕凌目视着三人跨上白鹤，迅速的飞上天空，在白云飘然远处……


“杨纪，其实我很一直很好奇。你那天哪来那么大勇气对付那个绿林的寨主？要知道，他可是相当危险啊。”


吕凌突然在耳边道。


“当时根本没想那么多。下意识的就出手了。”


杨纪微微诧然，不过还是答道。


“真的？”


吕凌突然转过头来。嘻嘻笑道。


“那还能是什么？”


杨纪无语道。


“难道不是因为这个白圆圆很漂亮？……”


吕凌笑嘻嘻道。


杨纪怔了怔，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耳朵微红，恼怒道：“你在胡说什么啊！”


“哈哈哈……”


吕凌却是笑嘻嘻，扬长而去。


……


回到客栈，打开轴筒，砰的一下，一张五彩的似锦非锦的画卷从轴筒里滑了出来。画卷上现出几头大鬼，阴气森森的，似乎有云雾渗出。


“是经画！”


杨纪浑身剧震。


哗啦一下展开经画。上面“魑魅魍魉魃”五只目如铜铃，青面獠牙的鬼魅脚踩云雾，栩栩如生，显出一股强大的力量。


白圣明临别送给他的居然是白头山的“五鬼搬运”经画！这种东西轻易不会外传，若是泄露出去，必然是一翻血雨腥雨，足以引来许多的争夺。


杨纪没想到。她居然轻易送给了自己。


“太贵重了。”


杨纪心一片惊涛骇浪。他虽然在擂台上领悟了许多“五鬼搬运**”的东西，但是毕竟没有真正见过“五鬼经画”，许多地方依旧难以通透。


但是有了这副五鬼经画，杨纪几乎可以肯定的领悟“五鬼气血搬运”之法。对于杨纪来说太珍贵了。


唰唰的抖出轴筒，杨纪在里面还发现了一张纸条。上面字体绢秀，一个个仿佛精灵一样。分明就是白圆圆的手笔：


“杨纪，希望我们以后还能够见面！……”


短短的字句，意味深长。


望着纸条上的字迹，杨纪目变幻不定。隐隐明白了什么，心长长一叹。收下了这份贵重的礼物。


……


几天之后，城门正式开放。容许商贾进出往来。


在平川城待了一个多月，杨纪归心似箭。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杨纪迎来了都尉大人的召见。


森严、阴暗的大殿上，都尉大人一身重甲，居高临下，大马金刀的端坐着。


“杨纪，这次的动乱，你立功不小。如果不是你临机应变，组织考生反抗，武殿之损失不小。”


都尉的声音威武洪亮，军人的作风杀伐果决，直接就道明了召见的原因：


“因此我和城主考虑了一下，决定赐你一千两银，一枚血气丹，还有一柄精铁的百炼长剑！”


宏亮的声音大殿回荡，都尉手掌一摆，立即有一队朝廷的甲士端着托盘鱼贯而出。


杨纪吃了一惊，虽然吕凌已经提醒过他了，朝廷会有丰厚的赏赐，但是这次的奖励，还是大大的出乎他的预料。


一千两银杨纪倒不在乎，他并不是铺张浪费的人，而且身上也有足够的银。倒是“血气丹”，……这几乎相当于武童生魁首的奖励了。


“不要觉得奇怪，朝廷向来赏罚分明。这次你冒着死亡的危险，挡住绿林的顶级强者。而且还救下了军伍的李校尉。这一枚血气丹是完全值得的。”


都尉大人目光洞若烛火。


他心自有分寸。


“李校尉……”


杨纪电光一闪，立即想了起来。李校尉就是接替都尉主持最后比赛的朝廷军官，也是这次考试的主考官之一。


如果不是杨纪剌了寨主一剑，吸引了他的注意。李校尉早就死了。


一场挺身而出的“义举”，当然不止得奖励一枚“血气丹”。但是一个朝廷高阶校尉的性命可远远不止一枚“血气丹”！


给杨纪的奖励看似丰厚，但其实都是经过一再斟酌的。只怕这也是唯一一次给予一次考生如此奖励的了。


“谢大人。”


杨纪想通了其的关键，也就不再推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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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踹门而入


“朝廷的精铁储备一向不多，百炼长剑更是军队管制资源，数量一直不多。所以应允给你的百炼长剑还需要重新打造，等到武科举开榜之日，再一起发给你。”


都尉捋着浓密的胡须，宏声道。


“学生明白，多谢大人。”


杨纪恭声道。


由此基本指定了杨纪“童生试第一”的位置，只等武科举试的成绩下来，只要杨纪没有出大的差错，基本上一个武童生的功名是跑不了。


三年一届武科举到此基本上尘埃落定，不过杨纪的事情却远没有结束，他心一动，立即上前一步，恭声道：


“大人，学生有一不情之请，还请大人助学生一臂之力。”


都尉目光眨了一下，该给的奖励已经给了，朝廷也表明了赏罚分明的态度。杨纪再提要求，显得有些得寸进尺。


不过杨纪一直执礼恭谦，给他的印象不像是这种得寸进尺的人。


“你说吧。”


都尉目光一转，宏声道。


杨纪把事情的原委详细的叙说说了一遍，都尉听罢，哈哈大笑。


“哈哈哈，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原来如此，不过小事一桩。这件事情我可以答应你。”


都尉捋须笑道。


杨纪眼睛一亮，精神大振，“多谢大人。”


“嗯。退去吧。你想要的东西，我会尽快的送给你。”


都尉道。


杨纪大喜，接了“血气丹”和一千两银票领命而去。


…………


平川城的很快安定，生活恢复秩序。杨纪拜访过史师之后，随即准备运身返回晋安城天。


临别之日，王弦、卢有象、沈铜、段刚……，一大堆和杨纪在武殿有过患难之交的考生出现在了城门口。给杨纪送行。


“杨纪，一路顺风！”


“以后有什么困难，尽管找我们。武功不敢说，但其他方面，我们一定帮得上。”


“我段刚很少佩服什么人，不过杨纪，我真服你了。”


……


临行时，众人依依不舍。


“嗯，多的话不说了，大家后会有期。而且时间不会太长的。”


杨纪笑道。


“哈哈哈……”


众人大笑：“那是！怎么着你都还得来趟平川城领取奖励。”


武科举结束之后，众人几乎都知道，杨纪已经是这次童生试板上钉钉的魁首，日后自然前途无量。


杨纪不再多说，翻身上马。驰骋而去。


终于要回去了，这一刻。杨纪归心似箭。蹄哒的马蹄声迅速远去。


“真是人龙凤啊，这样的人物以前居然从来没有听闻过！”


城门口，卢有象望着杨纪离去的背影，感概道。


“是啊。那天如果不是出，我们这里还真不知道有几个人能站着。”


段刚点点头，附和道。


其他人虽然没有说话。但也默然。杨纪的出身或许不如他们，但是天赋、才干、灵机应变却统统在他们之上。


一声感慨，众人纷纷转身离开。


与此同时，相距不远的一座酒楼上。一道目光同样追随着杨纪的离开。


“公，这小鬼鬼祟祟，武科举都遮掩身份。别人不知道他的身份，我们却是知道。你说要不要我把他的底细抖露出去，告诉他们大夫人去？”


酒楼上，一个考生模样的少年阴声道。


“不必了。”


李晨的目光缓缓从远处收回，举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两虎相争，必有一伤！杨氏一族越乱越好，这一次就我们就等着看戏吧。”


冷笑一声，李晨不再说话。


……


青山如簇，古木参天。出了平川城，杨纪归心似箭。如此日夜兼程，杨纪直往晋安城而去。


而与此同时，晋安城，杨氏一族的府第上灯笼高挂，但气氛却是一片肃穆。


“杨纪那小畜生还没回来吗？”


大厅，大夫人赵姬高坐上方，手上翻看着一本帐册，冷冷道。


“夫人，还没有。”


一名管事道。


从平川城，杨杨武发现杨纪到现在，已经有很长时间了。但杨纪还是没有出现。众人不得不怀疑，杨纪要么是还没有出现，要么就是藏了起来。


“夫人，那杨纪会不会知道我们要逐他出去，所以躲起来就此不出现了？”


管事道。


“哼！他敢不出现吗？”


大夫人双眉一扬，目光凌厉，冷冷道：“那东西服侍了他们二十多年，现在就在我们手上，除非他不想救他。我看他敢不出现？”


大夫人顿了顿，语气平缓了许多：


“对了，给他拨的那一亩‘良田’划好了吗？”


“划好了。就在平川县的边缘，距离这里有十五的路程。足够我们在路上动手。”


管事肃声道。


“嗯。这个孽种让他活到现在真是太长了。我当初就该狠下心来，在那个贱婢死后，将他一并索性毒死，以不致今天养虎为患，费上这么多的手脚。——这件事情好好干，我不希望再生出任何的差池。”


大夫人冷冷道。


当初只不过顾念着贸然杀了杨纪，会在族落下口舌，更成为族老们日后和她争权，对付她的把柄。


如果早知道会养虎为患，哪怕留下把柄，她也万万不会留下杨纪这他小孽畜。


“夫人。”


堂下，管事犹豫了一下：“出了一点小问题。属下已经通知下去，所有的族老都答应到时出席。但是族里掌管宗册的那位……，不，不太想交出宗册。”


“嗯？”


大夫人目光一寒，眼骤然掠过一抹令人心悸的亮光：


“这个老不死的，杨度都死了这么多年了。还惦念着他的好！不过这件事情可由不得他。——告诉他，这件事情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如果不把宗册交出来，驱逐大典我就让他儿来顶！”


说到最后一句，歇斯底里，几若疯狂，就连管事都不禁心一悸，连连心跳。


“属下明白，我这就去处理。”


管事连连应声，迅速退去。


……


青山万重一跃而过。杨纪日夜兼程，不知过了多久，一座城池终于出现在眼前，高高低低的房屋绵延而去。


“终于回来了。”


杨纪看着熟悉的景色，心一片欣喜。


晋安城还是那个晋安城。但看在杨纪心里却是另一翻感受。以前在晋安城里，杨纪百般隐约。为了能够出人投地。不得不受尽屈辱。


不过现在大功告成，杨纪再也不用忍气吞声了。


“生不五鼎食死则五鼎烹，我杨纪终于再也不用受制于人。大夫人，现在就让我们来好好算一算总帐吧。”


杨纪的眼掠过一抹凌厉的光芒。八年的隐忍，杨纪终于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驾！”


杨纪双腿一夹，驱驰着俊马如龙而去。


街道的尽头。杨氏一族的府第高大气派，朱红色的大门紧紧关闭，只开了两个侧门进进出出。


大门前，几名杨氏一族的护卫守着。


杨纪看着面前这高大的朱红大门。眼闪过一抹深深的恨意。族八年多，杨纪一直都是和下人一样，从那两旁的窄小侧门之进进出出。


他虽然是杨氏的弟，但这杨府的大门就从来没有为他打开过！隐忍了八年，今天他就要堂堂正正的从这大门进去。


“驾！”


杨纪眼光芒一闪，一拍马背，径直过去。


“杨纪！”


“他居然回来了！”


大门口，几名护卫早就注意杨纪。倒并不是因为杨纪有多么的高大神武，而是因为大夫人这段时间正在四找寻找他。


“杨纪，站住！给我下马，这大门也是你能进的吗？”


几名护卫厉声道。


杨纪根本不听，他开始还是缓步驱驰，但等到这几人说话，猛然加速起来，径直的向着朱红大门冲去。


“杨纪，你想做什么？”


“放肆！给我下马！”


几名护卫勃然大怒，齐齐走上前来。腰刀剑拔出，交错挡住。


“希聿聿！”


就在他们拔剑阻挡的刹那，杨纪一拍马臀，只听一声惊天的马嘶，这匹王弦送的高大战马猛然一跃，高高飞起，就从两人的刀剑上方干脆利落的一晃而过。


战马投下的阴影下，清晰的倒映着两张惊愕的脸孔。


“蹄哒哒！”


一路闪电般的过去，就在朱红大门前，杨纪手掌一拍，滚滚的血气涌入战马体内。下一刻，只见这匹战马鬃毛猎猎，两只沉蹄重重的撞击在大门。


“轰隆！”


只听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朱红大门猛然震开，里面的门闩被震得粉碎。


“希聿聿！——”


嘶鸣声，杨纪如同一缕青烟，迅速的消失在门内。


“！！！”


身后，几名杨府的护卫望着扭曲变形的大门，惊得目瞪口呆。在府护卫多年，杨纪每次进出哪次不是怯怯懦懦，大声不敢出？


几人从没想过，他居然有这么大的胆！


“反了，反了！这小畜生简直胆顶天了！”


“杨府的大门他也敢踹，报告夫人，快去！——”


……


几名护卫气得脸色铁青，肺都炸了。其一人也不追逐，急匆匆的往府内而去。杨纪胆包天，自要大夫人去对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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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老管家出事求月票


马蹄飞急，不一会儿，杨纪终于那座熟悉的柴房，就在杨府的边缘，低矮破旧，矗立一隅，看起来默默无闻。


看着这座生活了八年之久的柴房，杨纪心突然有一点点陌生的感觉。他心清楚，自己在这里待不了太久了。


稚鸟终有离巢高飞的时候，而当自己高飞的时候，也就是离开这里的时候。


杨纪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思，翻身下马。


“梁伯，梁伯……”


杨纪高声叫着，直接推门而入。柴房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梁伯似乎不在这里。


“嗯？”


杨纪打量了一眼屋，突然目光闪了一下。屋里和他离开前一模一样，书柜、书桌、床榻……，但是书柜和书桌明显有些凌人。


“有人动过我的东西！”


杨纪脑海闪过一道念头。他的东西向来整理的整整齐齐，但是书柜里却有好几本书歪歪斜斜的。而且书桌上的书和毛笔也和他离开前摆放的位置不同。


梁伯是不会动自己的东西的。自己不在的时候，绝对是有其他人进来过。


“这里至少有三四天没有擦过。”


杨纪在书桌上擦了一下，看着手指上的一层灰，心突然有一种强烈不安的感觉。梁伯服侍自己一家二十多年，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问题。


唰！


杨纪想也不想，猛的钻出柴屋。骑上战马，直接往梁伯居住的小屋骑去。


“梁伯。梁伯！”


杨纪闯进房间，然而房间里空荡荡的，地上有一层灰，老管家似乎也不在这里。


“怎么会这样，难道梁伯出事了？”


杨纪心猛的一悸。


哄！


就在这时，一片熙熙攘攘的脚步声和说话声从门外传来。


“杨纪，杨纪回来了……”


“……嘿嘿，他还不知道吧。夫人在到处找他。”


……


一群人嘻嘻哈哈。而且似乎是越来越多。杨纪迈开步，猛的钻出门外，就看到一群人站在那里，手兜在袖里，嘻嘻哈哈，一副看好戏的样。


杨纪返回宗族的消息似乎已经传来，许多附近的仆人。丫鬟，甚至闻讯赶来的杨氏弟都聚集到了这里，一脸幸灾乐祸，看好戏的样。


“哼！”


杨纪目光一转，突然一个箭步，仿佛蛟龙卧波。逼近人群的一名杨氏弟。


“杨纪，你想做什么？！”


这名弟大惊失色，也没料到杨纪会猝起发难，一边往后退去，一边劈掌抵挡杨纪。只可惜。此时不同惜日，杨纪经历了武科举的洗礼。见识了各种各样的武技绝学，哪里是他一名普通的杨氏弟能挡得住了。


任他招式使得天花乱坠，杨纪只是一扣，便牢牢扣住了他的手腕。两根手指好像铁钳一样，狠狠的夹住，就好像要把手指掐穿一样。


“哎哟哟，痛死我了。快放手，快放手！”


这名弟叫苦连天，一脸见鬼的神情。他哪里料到这么轻易就被杨纪扣住，那种恐怖的力量好像把他全身的力量都掐住了，根本使不出力量来。


“梁伯呢，梁伯在哪里，说！”


杨纪沉声道，手下加重了几分力道。


“我说，我说。那个老东西被大夫人带走，大夫人正等着你出现。她私底下放话说，几天后，你十岁生日要是敢不出现，那老东西就死定了！——这事大家都知道。”


杨氏一族的弟哪个不是锦衣玉食的，平时哪里吃过这种苦，都不用杨纪下重手，自己就自己招手。


“什么！”


杨纪心一窒，如遭重击。冥冥，就好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掐住了心脏，整个人都变得呼吸困难。


“大夫人，赵姬……又是她！”


杨纪只觉一股鲜血只冲脑际，两只眼睛一下血红。


他只不过去了一段平川城，大夫人居然就对老管家下手了。


“贱妇！”


杨纪气得浑身颤抖。砰的一声，手掌一抖，直接将这名弟震出数丈。杨纪一把抓过缰绳，哗啦一下翻上马背，就要往内府冲去。


“贱妇，如果你敢对梁伯下手。我要你碎尸万段！”


杨纪目杀机盈盈。


“嗖！”


就在杨纪骑马往内府冲去的时候，斜刹里，一条人影突然嗖的一下钻了出来，直往杨纪扑了过去。


“杨纪，等一等！”


对方身躯矫捷，哗啦一下掠起一地的灰尘，如同一头巨虎直接往马背上的杨纪扑去，动作非常的老练。


杨纪目光一寒，正要下手。突然之间，看清楚那道人影的面目，却是一惊，忍不住低呼一声：


“杨猛！”


这道斜刹那里扑出的人影居然就是杨氏五虎之一，曾经在比武场和杨纪发生过冲突，后来又冰释前释，给杨纪提点的杨猛。


数月时间不见，杨猛看起来憔悴了一些，但武功却更加的精进。


杨纪念头一转，手臂一舒，一下把他提上了马背。


“杨纪，先别冲动。老管家的情况我知道，跟我来。离开这里再说。”


杨猛脸色凝重，在马背上一踩，二话不说，一个翻身纵身院墙之外。杨氏一族的高墙根本比不了平川城，只可以阻挡普通人，却阻挡不了呼吸十段的高手，更别是杨猛这样的武者了。


变生肘腋，杨猛前后不到一个呼吸，就消失在院墙之外。杨纪感觉得出来，他有浓浓的忌惮，不想让其他人发现。


杨纪的性格，这种时候本来是不会听杨猛的。但是杨猛走之前的那句话发挥了作用。杨纪可以这个时候不听杨猛的劝阻。却不能不听听老管家的消息。


“先听听他怎么说。”


杨纪在马背上一翻，比杨猛还要轻盈。一个“白蛇扬波”，唰拉一下翻过高墙，跃了出去。


高墙外面不远，就是一条小河哗啦啦的流淌，仿佛玉带一样在。杨猛形若猿猴，正跃过小河，往对面的山上跑去。


他似乎就没回过头，似乎早知道杨纪会跟来。


杨纪微一沉吟。掠过小河，直接跟着杨猛上了城外一座小山林……


“该死！”


就在杨纪离开之后不久，大夫人带着一大帮如狼似虎的护卫赶来，只看到了杨纪留在宗内的一匹战马。


“人到哪里去了？”


大夫人目光一寒，望向附近一名杨氏弟道。


“去，去，……去外面了！”


被问到的杨氏弟结结巴巴道。眼睛里满是恐惧。现在的大夫人面如寒霜，看起来非常可怕。


“大夫人，要不要追？”


一名护卫道。


大夫人脸上阴晴不定，良久——


“不用!”


大夫人手臂一摆，突然道：


“这小畜生即然回来了，那就再好不过。距离他十岁的生日没有几天了。就让他再蹦哒几天。”


说完，又带领众人回去。走了几步，突然回过头来，看着杨纪留下的那匹战马，狠声道：


“把那头畜牲给我杀了！”


说完掉头而去。


…………


小山峰上。树林茂密，杨猛就在山顶一块凸起的岩石前停了下来。


“杨猛。你知道梁伯的消息？他到底怎么样了？”


杨纪追上来，开门见山，直接问道。


“杨纪，你先别急。”


杨猛连忙道：


“老管家前段时间确实吃了点苦头……”


“什么！”


杨纪脸色微变，猛的紧握了拳头，心怒火如焚，老管家跟随他们父两代二十多年，杨纪绝不能让他晚年落不得好下场。


“那个贱妇，如果梁伯有个三长两短，我要她下去陪葬！”


杨纪冷声道。


“杨纪，你听我说完。老管家没事，他虽然吃了点苦头，但毕竟年纪已大。大夫人的目标也是你不是他，不可能对他下死手。我已经拖家父和几位长辈去照顾他了。”


杨猛道。他最怕杨纪不顾一切，扑过去找大夫人理论。


大夫人虽然只是一个女流，手无缚鸡之力不假，但是她身边却是聚集了不少高手，甚至还不乏从外面招揽的好手。


“双拳不敌四手，好汉架不过人多”，杨纪如果贸然冲进去，只怕凶多吉少。


杨纪并不是鲁莽的人，如果不是涉及到了老管家，根本不会这么冲动。他在听到老管家没事的时候，已经清醒了几分。再听到杨雄已经托人照顾，顿时完全冷静下来。


“堂兄，别的不多说了。这件事情多谢了。”


杨纪诚声道。


杨纪最担心的就是老管家遭人毒手，父母已去，老管家是杨纪最后的亲人，绝对不能失去。


“杨纪，老管家我会帮你照料。这么久过去了，多一天少一天不再乎。我只问你，你的拳意合一修练成功了吗？”


杨猛道，这句话说的凝重无比，似乎极其重要。


砰！


杨纪微微一笑，突然一拳炸出。这一拳刚猛沉雄，奇快无比，在虚空拖出一条气浪，甚至发出剌耳的暴鸣声。


“拳意合一？你真的达到拳意合一！”


杨猛大喜过望。


“真武堂”被大夫人封锁，他本来以为杨纪练不成“拳意合一”，但是这一次一回来，立即就感觉到不一样，所以试探着问了一句，没想到杨纪真的如此。


“这样就太好了，至少你就有了自保之力。杨纪，听我一句话，几天后的宗族聚会，你就不要去了！”


杨猛道，神情认真无比。


“为什么？”


杨纪吃了一惊，没想到杨猛会崩出来这样一句话。


第一百二十六章钻研经画


“大夫人已经召集了所有的族老，准备把你驱逐出去。把你驱逐出去的时候，就是他们正式对你下手的时候。我本来还担心你没有领悟拳意合一，不过现在这样最好了。”


“我会想办法帮你把老管家接出来。以你的天份，以后达到武道境只是时间问题。大夫人势大，所以趁现在离开是最好的办法。


杨猛说的又急又快，声音流露出浓浓的担忧。


他一听说杨纪回来，就在担心这件事。杨氏一族难得出来这样一个媲美大公的武道天才，杨猛不想他就此折陨在这里。


“你原来是担心这个。”


杨纪笑了起来：“你的好意思我心领了。不过宗族聚会那天，我是不会错过的！”


杨纪这翻话说得斩钉截铁，毫无犹豫。男汉大丈夫，他回来就是为了对付大夫人的，又怎么可能逃跑。


“杨纪，你怎么这么糊涂啊！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个时候，这个时候你为什么还要和大夫人硬碰硬呢？”


杨猛急的跺脚。


“杨猛，你如果是担心我打不过大夫人，那就不必了。”


杨纪长眉一扬，目闪过一丝惊人的光芒。说不如做，向杨猛说的再多，也不如向他展示自己的实力来得直接。


轰！


杨纪脚下重重一踏，轰的一声，天摇地动，方圆五十步内，海碗粗的树木籁籁的抖动。


杨纪身上血光汹涌。一＂ｂｏｂｏ＂的血红色的雾气从他全身散发出来，甚至连双瞳之都升起淡淡的血气。


这一刻的杨纪气息强横。如同一个浴血百战的修罗一样。哪里还有一点点呼吸境行的样？


“！！！”


杨猛目瞪口呆，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


他怎么也无法相信，杨纪不止领悟了拳意合一，而且还达到了武道境界！


“这，这……这怎么可能？”


杨猛神色震憾，心一片狂涛狂浪。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普通人从呼吸十段突破到“拳意合一”至少需要半年。本来以为，杨纪能够达到“拳意合一”就已经不错了。没想到，他居然早就达到了武道境，而且血气之浓厚比自己还强！


“这世间没有什么不可能的。整整八年，我隐约了太久。这一次，我不会再有任何的退缩。这次回来，我就是要一次的性的拿回所有原本属于我的东西。所以杨猛，你不用劝了。我是不可能离开的。”


杨纪沉声道，声音流露出强烈的意志。


杨猛怔怔了反晌，终于回过神来。虽然心依然震撼，但声音却已经恢复平静。看到杨纪有这么高的成就，他本来应该替他高兴。但是知道杨纪百折不回的心意，杨猛反而更加的担心。


“杨纪。一个人再强大也不可能对抗一个宗族的。大夫人现在掌握族的话语权，你是不可能和她对抗的。如果这次失败，大夫人只会想出更狠的计谋来。到时候你要怎么办？而且，就算你达到武道境又能如何？你难道还能对付武道三重的弟不成？”


杨猛忧心忡忡道。


“嗯？武道三重……什么意思？”


杨纪目光一凝，很快捕捉到了杨猛话的“漏洞”。


“唉。杨纪。我也不瞒你。为了万无一失，这次大夫人还召回了许多在外面的武道二重。三重的弟。这次的宗族聚会，我怕他们会对你下暗手啊。有些事，大夫人顾忌身份不能做，但他们是能做的！”


杨猛道。说到这一步，已经是他的极限了。如果被大夫人知道，他的下场恐怕不会比杨纪好多少。


“下暗手？哼！”


杨纪目光一寒，心杀机犹如潮涌。不过很快就平静了下来：


“杨猛，这件事情我知道了。不过你放心吧，这次回来我早有准备，她是不会有这种机会的。”


如果是以前，杨纪说不定还真的只有被大夫人硬生生的压下一头，打磨掉锐气。然而今非昔比，此时不同往日。


白圆圆这等出身五圣地的“武道天才”都败在他的手下，更别说是杨氏一族的弟了。


当日武殿喋血，杨纪连黑风盗寨主这样的狠角色都敢剌上他一剑，甚至一箭差点把他从天上射下来摔死，更别说是如今的“大夫人”了。


只不过这些，杨纪现在还不好向杨猛明说。一切等到两榜公开之时，只有分晓。


“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手段！”


杨纪心冷笑，目掠过一抹刀剑般锋利的光芒。


杨猛看到杨纪心意已决，知道再说什么都是多余的了，心不由长长的叹息一声。


“即然如此，我也不多说。杨纪，我只是希望你多多考虑一下我说的话。”


杨猛带着这份遗憾，离开了山峰。


杨猛离开后，杨纪依旧驻立不语，脑海闪过无数个念头。依杨纪的本意，本来是现在就要冲进杨氏一族的腹地，把老管家救出来的。


但是从杨猛那里知道老管家平安无恙，并且有杨猛那边的人照料之后，杨纪突然改变了注意：


“十天等了，一个月也等了，也不在乎这些。我就再忍一忍，等几天之后再和这个毒妇一笔清算。”


杨纪心打定注意，立即矮下身来，帖地一纵，仿佛一条灵蛇般往以前练功的山林深处而去。


距离杨纪十岁的生日还只有几天了，几天后就是他和大夫人最终摊牌的时候。


……


山林之一片寂静，知道大夫人在找人对付自己，杨纪索性断绝了和外部的联系，把所有的精力都集到了钻研武功上。


“魑魅魍魉魃，乃是鬼力士，大力无比，遇山搬山，遇峰移峰，遇河移河。修练这门气血搬运之法，关键是在于意志足够强大，让五鬼合心，同心协力，否则五鬼各行其是，欲速而不达。”


杨纪望着手摊开的经画，心暗暗揣摩。


杨纪曾经听吕凌说过，“经画”是某个已经毁灭的时代流传下的东西，因为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不需要字的传承，所以成为了各个纪元保存明和道统的方法，一路传承下来。


“五鬼搬运**”是白圆圆临行之前赠给杨纪的。杨纪只要有空，几乎都扑在这张经画上面。


五鬼搬运**是一门强大的武学，但是它最重要的还是“搬运气血”。观想五鬼之力，齐心协力，在体内推动血气运行。


这是气血搬运之法最主要的作用。


杨纪注视着经画，只见似锦非锦，似丝非丝的“经画”，五只青面獠牙的怒眼大鬼脚踩云雾，恶形恶相，齐心合力，似乎冥冥推动着一只巨轮般，要从经画破纸而出。


杨纪注视着经画上的五鬼，耳仿佛听到一阵鬼哭神嚎，冥冥之，似有五只阴森森的魑魅魍魉魃，踩着云雾，推动着什么从幽冥之直扑而来。


杨纪站在云松下一动不动，良久，双目一闭，那经画上的五鬼恍然间从纸上跌落，投影到了杨纪脑海里，五道身影栩栩如身。


“魑，凶猛！”


杨纪脑海掠过一个念头，其的一头大鬼阴嚎一声，突然跌落下去，仿佛坠入万丈深渊一样，从脑海消失。


杨纪的脑海，一大股的精神力凭空耗尽。


“魅，惑乱！……”


又是一声悲嚎，杨纪的精神力再次被抽空了大部分。


“魍，阴煞……”


“魉，妖邪……”


“魃，暴虐。”


短短时间内，一道又一道的惨嚎声在耳边响起，五鬼一头接一头的跌下去。每一头大鬼跌下去，杨纪的精神力都会凭空抽走一段。


一头接一接一头，杨纪的额头甚至都渗出了密密的汗珠。片刻之后，杨纪周围数尺之内轰隆隆一阵阴风惨雾，眨眼之间，五头一寸不到的小鬼赫然出现在了杨纪体内的血脉之。


观想五鬼最是消耗精神力，下一刻，杨纪摧动意念，体内突然生出一股庞大的力量，轰隆隆仿佛山崩海啸一样，摧动着体内的血气疯狂的运转。


“嚎!——”


杨纪耳响起五鬼嚎叫的声音，身后的虚空一道道狰狞的虚影转过，随即体内的血气仿佛怒海奔腾一般，以难以想像的速度运转起来。


“轰隆隆！”


山林之以杨纪为心，凭空生出一股浩浩狂风，卷动地面的落漫天飞舞。而杨纪体内则蓦然升腾起一阵浓的血光，就像一颗黑洞一样，吸扯着周围五十步内树木精气滚滚而来。


“成功了！”


杨纪脑海闪过一道电光，修练武道以来，这还是他第一次吐纳到这么浓烈的树木精气。


“五鬼同心，搬山移岳”，这就是五鬼搬运**的威力。研究十多天后，杨纪终于领悟了这门功法的精髓，这是连当初的白圣明都没有达到的境界。


杨纪矗立不动，就以五鬼之力驱使血气，引动天地之力汹涌而来。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杨纪的进境一日千里，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突飞猛进。力量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增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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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家族审判


不知不觉就是数天过去。杨纪突然心一跳，蓦然从修练清醒过来。


“明天就是宗族聚会的时候了。”


杨纪抬头望天，透过树木的缝隙可以看到星月满天。等到东方破晓，就是约定的日了。


这是大夫人试图将他彻底逐出宗外，永逸的日。也是杨纪十岁的生日。


“八年了，终于等到了这天。”


杨纪心感慨不已。越是临近这一天，心便越是激荡。过去所受冷眼、排挤、嘲讽、打压……，在这一刻全部涌上心头。


杨纪长吸了一口气，压下了纷繁的心绪。然后从怀打开了一个木盒。表面加盖“平川府库”四字大印的木盒里，一颗硕大的丹药仿佛烈火一般熊熊燃烧，照亮黑暗。


杨纪望着盒的丹药，眼神变幻不定。这颗“精血丹”是都尉大人赏赐的，杨纪一直留到现在都没有吞服。不过现在，是时候了。


【修成一下，前出现谬误，朝廷赏赐的应该是“精血丹”而不是“血气丹”。】


“咕咙！”


杨纪拿起盒的“精血丹”，嘴巴一张，一口吞了下去。浓烈的血气从精血丹散发出来，丹药和津液一沾，甚至看到一团灼烈的火球从杨纪的咽喉，一直吞入腹。


“轰隆！”


血气升腾，一股烈火般灼烈的气息从杨纪体内散出来。杨纪脚下十余步方圆内，地面一片枯萎。周围树木的噼啪作响，就好像被大火烫过。抽搐着卷曲起来……


这就是“精血丹”的力量。


杨纪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浑身血气沸腾，力量越来越强大……。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精血丹的能量终于被杨纪完全消失，从杨纪体内幅射同来的能量也泯灭殆尽。


“呼！”


杨纪睁开眼睛，呼出一口气，这口气居然是红色的，好像火雾一样。


“精血丹的能量果然强大。这一颗丹药几乎比拟我过去半年的修练！只可惜，武道三重需要的血气太强了，一颗精血丹还并不足以达到武道三重。”


杨纪心暗暗道。


这次吸收完“精血丹”的能量，杨纪感觉浑身都充满了力量，与以前相比，直接提升了一大截。


而且体内的血液运行时，杨纪甚至感觉就是一条条滚荡的地下岩浆河流在里面呼啸奔腾。充满了无穷的力量。


现在的杨纪已经无限接近于武道三重，不过要想从“血气如浆”进化到“血气如龙”依然有不小的差距。


真正的武道三重的强者，体内血液奔腾，力大无穷，喷出的血气凝聚不散，仿佛一条条有生命的血红巨龙一样。在虚空咆哮奔腾，拥有无穷的威力。


武科举，“白圆圆”虽然也号称达到了武道三重，也没有达到这种境界。她的修为也便仅仅只是最初级的阶段，否则的话。那召出来的五鬼就不是五条虚影了，而是五头真正的“魑魅魍魉魁”！


要想突破这一层。需要的能量太庞大了。李晨这样的“武道天才”也不得不在武道二重的巅峰停留半年多的时间，积累精气。


杨纪虽然吞服了一枚“精血丹”，但也依然不够。


嗖！


杨纪吞服了“精血丹”后，嗖的一下，突然贴地一窜，立即消失在了黑夜之……


…………


东方破晓，晋安城杨府之却是一派紧张、肃穆的气息。许许多多的护卫出现各个府第的各个地方驻守。


许多平常不出现在府内的弟，连同那些深居简出的族老们也在这个时候纷纷出面。每个人都感觉和其不同寻常的气氛。


“杨纪要被剥夺族藉了！”


“大夫人这是要杀鸡儆猴啊！以后谁敢违背大夫人，杨纪就是下场。”


“这就是敢和大夫人作对的下场，这小在劫难逃了。”


……


杨氏府内许多年轻弟压低了声音，一个个议论纷纷。杨氏一族虽有祖训，但近百年来，几乎还没有真正驱逐弟、剥夺族藉的先例。


大夫人声势日隆，现在几乎没有人敢触怒大夫人。——十岁没有达到武道境的弟，杨氏一族一挑一大堆，谁知道大夫人会不会用对付杨纪的办法对付他们？


不过此时此刻，大夫人赵姬却没有出现大厅之。


“什么时候的事？”


距离杨府大门不远的一处内墙边，一大群的护卫聚集着，大夫人赵姬满头簪钗，就站在这些人的前面。


“回夫人，我们的人是今天早上才发现的。但是昨天这里分明是没有。属下猜测，应该是今天早上的事。现在还早，发现的人不多。属下一得到消息就报告夫人了。”


管事弯着腰道，眼晴却不由的瞅了一眼墙上。


杨家的这一处高墙上，此刻正多了一行由石镶嵌而成的字迹：


“赵姬，我们明天再见！”


这些镶嵌的石大小差不多，每一颗居然都深深的嵌进了杨家的高墙里面。杨府这么多的护卫，居然没有一个人提前发现。


“哼！小畜生，我还担心他不来，真是自寻死路！”


大夫人撇了一眼墙上的字迹，冷冷道。


“大夫人，要不要把这些石取掉？”


管事小心翼翼道。


“不必了。”


大夫人微一思忖，摇了摇头：


“就让这小再得意一阵。来人，派人去敲响族钟。”


“是！”


众人领命而去。等大夫人离去之后，管家立即毫不犹豫的下令：“来人。把这些字迹抹掉！”


“铛！铛！铛！——”


片刻之后，一阵宏亮的钟声震荡虚空。响彻整个杨府。听到这阵钟声，杨府各处，一处处大门砰砰打开，许多的族老、弟，纷纷从里面走了出来。


“大夫人有请，请诸位族老到戒律堂一坐！”


这宏亮的声音响彻天空。大约一柱香后，戒律堂前立即聚集了大量的人群。大夫人坐在最央，身边是心腹的丫鬟和手下。两边是一名名族老。然后是一名名武道境的弟，和呼吸境的弟，将这里围成一个巨大的圆弧，就像审判一样。


人群静悄悄的，气氛一片肃穆。大夫人端坐在上面不发话，各位族老垂眉闭目一语不发。


各人或是冷笑，或是一脸看好戏的样。每个人都在等待着杨纪的出现。


从东方泛白到日上三竿。时间慢慢流逝，到了预定的时间，杨纪却还没有出现。大夫人开始还能静心养神，但到后面渐渐有些烦躁起来。


周围的族老也纷纷皱起眉头，拿目光看向大夫人。


“夫人，那小会不会故弄玄虚。不来了？”


管事悄悄道。


“哼！他没那个胆。再等一会儿。”


大夫人冷笑道。


一柱香过去了，两柱香过去了，三柱香过去……


大夫人终于有些座捺不住，杨纪如果要出现，也该出现了。


“臭小。即然如此，那就怪不得我了！”


大夫人目光一寒。突然扭头看向一边掌管族藉的一名族老：“李长老……”


“砰！”


突然之间，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正对戒律堂的方向，一座木门毫无征兆的裂成两半，在裂开的木门背后，赫然出现一道年轻的身影。


“杨纪！”


看到这道身影，许多人惊得站了起来，纷纷拿目光看了过去。


“杨纪，你这是干什么？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这么多族老在这里，你太放肆了！”


……


几名和大夫人交好的族老老气横秋，立即站了起来，出声喝斥。站在后面的一名名武道境的弟虽然没有说话，但目光也是颇为不善。


宗族之等级森严，虽然早就知道杨纪的“名头”，但这小也未免太不把自己这些兄长放在眼里了。


杨纪站在门口，目光凛冽，听到众位族老的喝斥，只是冷笑一声。在过去的几年，这些族老从未把自己当过真正的杨氏弟，这个时候却又想摆出族老的架喝斥自己，真是可笑啊可笑！


一道道目光从四面八方望过来，鄙夷、不鄙，戏谑、冷笑……，在过去几年领略过的目光，今天居然齐集于此。就像一种＂ｃｈｉｌｕｏ＂裸的讽剌。


杨纪的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很快发现杨猛，他的目光望着自己，带着深深的忧虑。


“咝！”


杨纪深吸了一口气，平息了心的激荡。八年了，自己承受的一切，终于该在今天有个了解了。


“砰！”


杨纪衣袍一荡，大步踏进了大门。他的目光凛凛，好像最锋利的刀剑一样，冥冥，居然让众人有种错觉，几乎不敢和他的目光正视。


“这个小，有点不太一样。”


众人脑海划过一道念头，不过谁也没有说破。


“赵姬，梁伯呢？该交人了吧？”


杨纪刚一踏进，立即发难道。


“放肆！”


大夫人双眉一扬，勃然大怒：


“没教养的东西，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周围的人也微微变色，大夫人执掌宗多年，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杨纪，跟大夫人道歉。你是晚辈，有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


一名族老也开口道。


杨纪却没有理会，他的目光望着大夫人，厉声道：


“我再说一遍，梁伯呢？”


这一句，却带上了深深的威胁的味道。


第一百二十八章峥嵘


“杨纪，怎么说话的。这种地方也是你能撒野的地方吗？”


斜叉里，一名呼吸十段的杨氏弟终于看不下去闪了出来，身形一闪，扑了出来。他的速度极度，身躯有如猿猴，手爪一探，就要把杨纪一招制服。


“哼！”


杨纪看都没看，手掌一沉，一个“太山压顶”，后发而先至，就好像大石压蛤蟆一样，一掌定住这名杨氏弟的肩膀。


庞大的力量压了下去，这名呼吸十段的杨氏弟脸色一白，立即就像被钉钉住，弯着腰身，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全身力量奋力往上顶着，然而杨纪的力量只是越来越大，把他牢牢的压在地上，连地面都凹陷下去。


“这么一点力量，也想教训我。再练练吧！”


杨纪冷冷道，眼睛却是望着上首的“大夫人”，目似乎凛冽的寒光，令人望而生畏。


“小畜生！”


大夫人脸色铁青，心暗恨。杨纪这翻出手虽然是教训那名呼吸十段的弟，但话却分明是对她说的，这是**裸的挑衅。


而周围，看到杨纪的出手，一名名杨氏弟早就惊得睁大了眼睛。杨纪这一手，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这个家伙，什么时候这怎么强大了！”


那些熟悉杨纪的，在比武场上见识过他出手的杨氏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晴。


“杨纪，你做什么？还不快放开他！”


一名族老终于忍不住叫道。


“哼！”


杨纪冷哼一声，不为己堪，手掌一挥，砰的一声，就将这名呼吸十段的弟远远的抛飞了出去。摔了个四脚朝天。


“还不快滚过来。”


那名族老叫道。


这名弟丢了这么大一个丑，哪里还敢说什么。狼狈的爬起来，连站到了后面。他的神色惶恐，又惊又愧，这么一会儿，身上的衣衫居然完全湿了。


“杨纪。大夫人也只是找他过去问话。即然问过话了，自然也就会送他回来。这件事情，我倒是可以替你担保。”


一名族老插口道。说着望了一眼央的大夫人，大夫人轻轻喝着茶，却是不置可否，无形已经是默认了这翻话。


她的目标只是杨纪，一个又老又弱的老奴才又有什么用？如今杨纪出现，留着老管家自然也没什么用。


只等杨纪被逐出宗外，这老奴才的下场自然也好不了那里去。


“哼。即然如此，我暂且信你们一回。”


杨纪淡淡道。


他开门见山，直接逼问。为的就是这一句承诺。杨猛那里虽然答应照顾，但毕竟还约束不了大夫人那里。


他虽然根本不喜欢这些族老。但是在杨氏一族内，族老的话还是有些地位的。至少，大夫人不可能再背着他去对付梁伯。


“各位族老，你们也看到了。”


大夫人这个时候吹着茶沫，不冷不热的说道：“这小当着这么宗族长辈的面尚且如此嚣张。平时的时候那又该是如何张狂。这种弟目无长上，我们族里恐怕留他不得。”


“哼！”


杨纪听到这翻话。反倒笑了起来：


“我母亲在世之时曾经说过，你这种人本性凉薄，歹毒、又睚眦必报而且还贪婪。如今看来真是一点没错。以前为了一点小事仗杀自己的丫鬟、侍女，如今又贪图我的那些遗产，果然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


“小畜生。放肆！”


听到杨纪的话，大夫人脸孔抽搐，手的茶杯砰的一声打碎在地上，之前的雍容、淡定，荡然无存。


“糟糕！”


周围族老、弟。纷纷变色。大夫人赵姬这一生，最忌讳的就是杨纪的母亲。当年杨纪的母亲在世的时候，大夫人那样强势的性格，居然被硬生生的压住一头，出不了头。


杨纪拿他母亲的话来挤兑大夫人，这是她一生的大忌。


杨纪心冷笑，望着大夫人铁青的面孔，突然涌起一阵莫名的快意。这么多年了，自己终于可以堂堂正正的说出这些话来。


“你真的以为我治不了你了吗？”


大夫人目光阴寒，咬牙切齿。


“大夫人，息怒。杨纪，你是怎么跟大夫人说话的？”


几名长老纷纷道。当着这么多族弟的面，有些脸皮还是要保存的。


“大夫人，时候不早了，还是正式要紧啊。”


一名族老暗示道。


“我倒要看看你们使得什么把戏！”


杨纪负着双手，把众人的各种丑态，收入眼底。换了是其他人，或许还对这些长老抱有希望，不过杨纪早已知道，这些人早已和大夫人勾搭在一起，一唱一和，一起对付自己。


大夫人强压下怒火，瞥了一眼戒律堂的三位族老。几人回意。


“杨纪，半年前，我们就曾经跟你提过。如果你没能在十岁时达到武道境，按照老祖宗的规矩，将剥夺族藉，逐出宗外。如今半年已过，时间也已经到了。”


其一名族老道。


“如果今天，你还是没有达到武道境。恐怕我们就不得不执行族规了。家族里已经为你安排好了一亩田地，不过以后，就需要你自力更生了。只要你勤奋，未必不能养活自己。”


另一名族老道。


话已至此，几人直接道明了意图。诺大的一片广场，静悄悄的。一道道目光从四面八方望向杨纪，或者鄙夷，或者冷笑。


没有人认为杨纪能达到武道境。“真武堂”被封不是秘密，没有老祖宗传下的“拳意合一图”，杨纪就算天赋逆天，也不可能达到武道境。


杨纪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扫过周围。每一个人都以看陌生一样的眼光看着他，仿佛他已经被排挤出去。


“这就是我生活了十年的地方啊！”


杨纪感慨不已。


十年了，他从来没有融入过这个地方。虽然心意已决，但看到那些目光，却依然忍不住有些心伤。


仅仅为了一些蝇头小利，这些人就毫光犹豫的倒向大夫人，罔顾了血脉亲情。虽然生活了十年，但这个地方却从来都不是他的家。


“哈哈哈……”


就在众人的目光，杨纪突然大笑起来，这笑声前所未有的酣畅、淋漓，即然一只无形的巨剪，在虚空慢慢的剪断着他和这里的所有的情感联系。


没有人说话，看到杨纪疯狂大笑的样，每个人流露出一丝怜悯。这个家伙或许早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命运，因此才会表现的这么出格疯狂。


这一刻，杨纪之前的所有举动，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想驱逐我？觉得我根本就达不到武道境吗？”


杨纪大笑，声音就像一只飞鸟在天空盘旋。


下一刻，就在众人惊骇的目光，杨纪挣开了自己的束缚，就像一只蝶，从厚厚的茧挣脱出翅膀，展露自己真正的，炫烂的颜色。


轰！


大地微震，一股浓烈的血气，从杨纪的皮肤、眼睛、头发、四肢……，从身体的每一个部位迸发出来。


狂风浩浩，却吹不走他体表的血色。


这一刻的杨纪仿佛脱胎换骨一样，展露了心最耀眼的锋芒！


虚空，就像劈下了一道雷电，大夫人浑身一颤，猛的睁大了眼睛。从左到右，那一张张檀椅上，杨氏一族的长老们猛的坐起了身躯，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少年。


“怎么可能！——”


一道电光掠过所有人的脑海。


这一刻，不止是大夫人、长老，甚至那些和杨纪熟悉的，以及以前欺压过、瞧不起他的杨氏弟们都像被雷电殛过，脑袋里一片空白。


短短半年，杨纪居然从呼吸三段，达到了武道境，这是谁也没有料到过的奇迹！


杨纪站在那里，长发飞扬，就以这样一种峥嵘的姿态展露着这一切。


记忆的那个少年恍惚间骤然远去，只余下眼前这个锋芒毕露、判若两人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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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锋芒【求月票】


“武道境”，由凡入圣，一步登天！


对于每一个宗族来说，武道境的弟都是一笔不可忽视的财富，是宗族发展的动力。任何一个人进入武道境，都不会像杨纪一样引起如此大的震动和争议。


在族打压八年，杨纪几乎一直都是活在缺乏修练资源的环境。甚至连大夫人接管“真武堂”，明眼人都知道这是在打压杨纪，防止他领悟“拳意合一”。


然而就在这种情况，杨纪依然顽强的踏入了“武道境！”


“不可能！”


大夫人咬牙切齿，脑海阵阵雷鸣，长长的指甲掐进了肉里都没有知觉。她无法相信，她已经尽力的去打压杨纪了，居然还是让他修练到了“武道境”。


那一刻，大夫人看到了杨纪的目光，冰冷而剌骨，就像一只针狠狠的扎进了心里。


戒律堂前，一名名族老都沉默了，一个个目光怜悯的瞥向“大夫人”。在这场争斗，赵姬无疑是完败了。


在族掌权多年，赵姬一直以狠辣、果断、强硬的姿态示人，但在杨纪的问题上，她无疑是一败涂地。


如今杨纪达到“武道境”，宗族审判无疑成了一个笑话。这场闹剧要怎么样收场，完全掌握在大夫人的手。


杨纪的武功越高，“大夫人”在宗族里的地位就会越尴尬，也越是岌岌可危。


这一刻，戒律堂前死一般的寂静。大夫人脸上阴晴不定，只是很短的时间，她立即又睁开眼来。


“等一等！”


大夫人背靠在檀木大椅，再睁开眼来，脸上一片冷厉，漠无表情道：


“大宗族就要有大宗族的规矩，是不是达到了武道境，还轮不到你一个人说了算。杨、杨武。即然杨纪说他已经达到了武道境，那你们就给我去好好的查探查探。”


大夫人的神情冰冷无声，声音没有丝毫的起伏。这话一说，一些胆小的弟浑身打了个激灵。


只有武道境的人才能修练出“血气”，杨纪一身血气浓郁，是最正宗的武道境不过了。“大夫人”明明知道这一点，睁着眼睛说瞎话。分明是摆明了车马，铁了心思要对付他。


然而，戒律堂前却是静悄悄的，没有人说什么。在族这么多年，大夫人早已建立了自己无上的权威，就算是族老们明知道这样不妥。也没有人开口说话。


大夫人和杨纪一脉的恩怨不是一朝一夕而来的，这甚至涉及到宗族根本的嫡庶之争。如果说在杨纪达到武道境之前，还是大夫人一面倒的压制杨纪，双方之间还有一块遮羞布的话。


那么现在，当杨纪达到武道境的一刻，两人之间再也没有任何转寰的余地！


“嘿嘿，杨纪。你还真是隐瞒的够深啊！”


杨、杨武站在人群后面，一边把骨节掐的啪啪作响，一边冷冷的打量着杨纪。在“平川城”他们是见过杨纪的，同想到居然看走眼了。


这小城府还真不是一般的深。想起这事，两人就气不打一处来。


“杨纪，大夫人的话你也听到了。我们这也是奉命行事，所以，你最好还是乖乖配合。”


两人阴阴一笑。齐齐向杨纪走来。身上血光流动，饱满的筋肉崩紧，就好像一只随时准备出击的猎豹一样。显然做好了杨纪不配合的准备。


人群，杨猛深深的叹息一声，果然如此啊。他一直劝杨纪离开，可是杨纪不听，如今最坏的情况终于发生了。


很显然。大夫人早就做了两手准备。不管杨纪是不是达到了武道境，大夫人都决不会轻易的放过他。


看到众人的丑态，杨纪心只想放声大笑。为了对付他，干脆装睁眼瞎了吗？


“杨、杨武。如果我是你们，就不会轻举妄动！”


杨纪冷笑道。


两人的脚步戛然而止。


“杨纪，你想反抗吗？”


两人怒笑。


杨纪却没有理会他们，目光一转，望向戒律堂前的大夫人，冷笑道：


“赵姬，你真是太幼稚。这么多年了，你以为我今天出现在这里，就是为了获得你的承认吗？派两个手下就想对付我，真是可笑！”


“杨纪，你放肆！”


杨、杨武勃然大怒，杨纪顶撞大夫人也就罢了。但这样一副“不把两人放在眼里”的态度，看得两人心火大。


“不给你点教训，你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真以为修练出了血气，翅膀就硬了！”


两人目光一寒，全身骨节噼啪作响，身躯一晃，就如两条血龙一样，同时向杨纪扑了过来。


“青蛟拳！”


“怒虎拳！”


戒律堂前狂风呼啸，两人身周虚空扭曲，现出青蛟、怒虎两种巨兽，凛冽的气息，冲刷虚空，似乎连大地都在震塌了。


杨、杨武在平川城任“武吏”多年，一身修为早就出神入化。“青蛟”、“怒虎”两大拳法，就是杨氏一族特别奖励给他们强大拳法。


如今的杨、杨武早就达到了武道二重的巅峰，血气凝聚如岩浆，一手出摧枯拉朽，所向无匹。


大夫人把他们召回了，就是为了以防万一。没想到此时果然派上用场。


“哼！”


杨纪冷笑一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任由杨、杨武扑腾过来。就在两人的钢拳血光冲天，距离自己还有数尺之时，杨纪身形一切，终于动了——


砰砰！


没有人知道杨纪是怎么做到的，就在杨、杨虎掀起的风暴席卷而来的时候，杨纪手掌一臂，突然切入了杨、杨武的拳法之，轻而易举的就掐住了两人的脖。


一瞬间，所有的风暴戛然而止，杨、杨武脸孔通红，就好像被束缚了所有的力量，被杨纪举住脖，提离了地面。


望着场仿佛天神一般的杨纪，所有人都呆住了。虽然知道杨纪武功很高，但谁也没有想到，居然连当年公认天赋只在大公之下的杨、杨武也不是他的对手，而且还是败的如此轻易。


“我说过，你们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杨纪冰冷的目光望着两人，声音响彻天地。


“咕咕！”


听到杨纪的声音，两人喉节滑动，突然心产生深深恐惧。只有他们知道那一刻发生了什么。


“青蛟拳”、“怒虎拳”，这是杨氏一族收藏的顶尖拳法之一。仗着这一套拳法，两人在武吏受尽尊重。


然而在杨纪面前，这两套强大的拳法就好像纸糊的一样，杨纪只是轻轻上前一步，就轻易的穿过两人的攻击，掐住了两人的脖。过程轻易的不可思议，仿佛是两人主动将脖送到杨纪手里的一样。


平川城高手如云，两人并不是没有见过更厉害的强者。便却从来没有一个人，像杨纪一样给人如此恐怖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人深深绝望，两人甚至无法相信，眼前这个少年就是小时侯那个受尽自己欺压的杨纪！


轰！轰！


杨纪没有却没有理会两人的想手，双手一掷，轰隆两声巨响，尘土飞扬。两人一个被杨纪砸到大夫人身前，一个被杨纪砸到了戒律堂三位族老面前。


杨纪恨这三人和大夫人沆瀣一气、狼狈为奸，所以索性将杨砸到了他们面前。


这无疑是一种＂ｃｈｉｌｕｏ＂裸的挑衅，一瞬间，大夫人和戒律堂三长老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杨纪，你这是做什么？”


三人族老厉声道。三人没有料到，杨纪会把他们也一起卷进去。


“杨纪，你真是太放肆了！”


其他族老也纷纷变色。这么多的杨氏弟在场，杨纪等于挑衅了所有族老的威严。


“他们都是你们的长辈，你就是这么尊敬长辈的吗？”


一名长老霍然站了起来。


“哈哈，长辈？你们还记得你们是长辈啊？贪图同宗弟的财货、遗产，这就是长辈所为吗？联合赵姬那个贱人，把我排挤出去，这就是长辈所为吗？八年的时间，不闻不问，这就是长辈所为吗？你们这个时候跟我谈长辈？”


杨纪怒笑。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一名名族老被杨纪说的面红耳赤。当年对付杨纪，截取杨纪父亲杨度的遗产，虽然是大夫人挑头，但若是没有他们配合，此事也难以成功。


此时被杨纪挑破疮疤，饶是他们脸皮厚，也禁不住脸颊烧红。


“这混蛋小简直是反了天了。这种混帐话也是能当众说得出来的吗？本来还想给他留三分颜面，现在看来真是多余了。”


众族老心恼怒不已，暗骂他不会看眼色。一个大夫人就够他受的了，他偏偏还要惹怒所有族老。


他们却不知，杨纪对他们恼恨其实不在大夫人之下。这些族老虽然隐居幕后，便态度和大夫人一般无二。杨纪此时哪里会给他们面。


“杨纪，你这话就说得太过了。”


一名族老恼羞成怒道。


戒律堂前，大夫人本来还是怒火烧，便看到这一幕，心反倒笑了起来。这些老东西一直想要骑墙站，即想要好处，又想要面。这次被杨纪惹怒终于忍不住站到台前来了。


杨纪越是触怒他们，她心就越是高兴。


第一百三十章图穷匕现


“小畜生！”


大夫人双手抚着扶手，这个时候突然慢慢的站了起来，森然道：


“你以为你达到了武道境，翅膀就硬了？以下犯上，目无尊长了，这可是大罪。——杨凌，给我把他拿下！”


“是，夫人！”


一名气息强横，面如石刻，看起来极为危险的壮硕青年躬身一礼，然后举步从大夫人身后走了出来。


他的步履从容，每一步都沉重无比，似乎大地都在颤抖。


“杨、杨武，你们退下去吧。”


壮硕青年看都没看两人一样，淡淡道。


说也奇怪，杨、杨武这样人物看了他之后，居然一脸的畏惧，吭都没吭起，爬起身直接走了。


看到这名壮硕青年，杨纪的瞳孔猛然收缩了一下。此人的年纪大约有二十、七，至少比杨纪大了十岁以上。


“难道是他！”


杨纪脑海闪过一道电光。


相差十岁以上，这意味着杨纪和他没有太多的交集。而事实上，杨纪对他也没有什么印象。


但是听到“杨凌”两个字，一连窜的尘封的记忆瞬间苏醒过来。杨纪突然知道他是谁了。


“杨凌”，一个杨氏宗族早期的传奇人物。让所有杨氏弟都谈虎色变的人物。在杨、杨虎成名之前，他就是他的师父，并同时教导着一大群人。


他下手极猛，凡是他教导、切磋的弟，几乎没有不筋断骨折的。在杨纪的父亲出事之前，他就已经离开宗族外出闯荡去了。


杨纪没有想到，大夫人居然会把他召了回来。


“哗啦啦！”


杨凌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却一阵淡淡的，若有若无似江河奔腾一般的声音从他的身体传了出来，就仿佛在这个人的体内藏着一条宽阔的大河一样。


“武道三重！”


杨纪微微变色。这个杨凌气息居然比白头山的“白圆圆”还要强大，至少在武科举的时候。白圆圆的血气就还没有达到这种地步。


“这种境界，只差一点点就达到血气如龙的地步了！”


杨纪心暗暗道。


为了对付他，大夫人果然是废尽了心思。她虽然不信她掌握了“拳意合一图”的情愿下，杨纪还能达到武道境。


但同时，依旧做足了万全的准备。


杨纪突然有些明白，杨猛为什么在知道自己达到了武道境的情况下，居然还劝自己不要参加宗族聚会了。


“各位长老。杨凌手重，下手没有分寸。若是因此有个三长两短，各位长老可不要怪我。”


杨凌并没有立即动手，活动了一下手腕，扫了一眼两旁的族老。


“你尽管出手就是！”


“这小目无尊长，按照宗规。就该给他重惩！”


“如果他敢反抗，就是自取其辱。记得留他一条命就是。”


……


几名族老板着脸，木无表情道。几个老家被杨纪一挑衅，心也腾起了一股怒火。


杨凌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就转向了杨纪。


“杨纪，你想好了吗？投降，还是反抗？”


杨凌漠然道。


“你真的不该回来！”


杨纪淡淡道。


“看来你是要反抗到底了。那样。可就怪不得我了。”


杨凌冷笑一声，眉宇闪过一抹暴戾的神色。


轰！


杨凌脚下一踏，一股暴戾的气息仿佛风暴一样，突然从他身上喷涌而出。刹那间，眼前站的仿佛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极其危险的危险。


“吼！~”


天昏地暗，杨凌背后，只听一声惊天咆哮。电光石火间只见一头斑斓大虫猛然冲了出来。


“啊！——”


一阵惊呼之声，周围的呼吸境弟哪里见过这等武功。看到这等神乎其技的能力早就惊呆了。


“吼！”


杨凌五指如勾，手指转动，一头又一头猛虎怒咆着从昏暗的虚空冲出来。身后大夫人的嘴角露出一丝冷酷的笑容。她可不是无缘无故的招回杨凌。


只看这等气象，她几乎可以看到杨纪被杨凌踏在脚下的场景。


“五虎拳！”


怒啸声，杨凌的身躯化为一团模糊的光影，混在五头斑斓老虎之冲向杨纪。


杨纪的眉角抽动了一下。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种奇学。杨凌的拳意强大无比，居然连观想出的猛虎都凝如实质，仅从这一点，杨凌的实力就已经是杨氏一族数一数二的侥楚了。


杨纪如果不是学会了白头山一脉的“五鬼搬运**”恐怕也不是他的对手。


“来的好！”


杨纪眼光一闪。脚下错步踏出。砰！大地震动，下一刻，就在众人震骇的目光，光影变幻，杨纪的身周阴气森森，赫然显出五头诡异的黑影来。


“五鬼搬运**！”


杨凌刚刚冲出，蓦然见到这一幕，眼皮一跳，那张古井不波的脸皮上骤然现出震惊的神色。


他在闯荡许久，眼界见识远比其他们高。没有想到，杨纪居然能召唤出五鬼来。


同样是“五鬼化身”，杨纪观想出的五鬼青面獠牙，比白圆圆当初召出的五鬼化身根本不是一个挡次。


“五鬼合力，搬山移岳！”


杨凌长发合一，嗖的一下，带着五鬼化身冲入了“虎群”之。


砰砰砰！


激烈的爆炸声不绝于耳，双方乍一接触，一头猛虎立即被五鬼踩踏，化为乌有。老虎虽猛，但哪里又比得过“魑魅魍魉魃”五鬼利索。


杨凌的五虎拳虽然厉害，但被杨纪的五鬼拳意一冲立即七零八落。只是杨凌的实力毕竟高绝，杨凌想要一战而胜绝非事。


“轰！”


一股惊天的血光从杨纪身上冲天而起，杨纪五鬼合一向杨凌轰去。而同一时间，杨凌五指一缩，化勾为拳，鼓动全身真气向杨纪左胸砸去。


这一拳轰出犹如山崩海啸，呼啸的血气排山倒般砸了过去。这一拳要是砸死，杨纪不死也要重伤。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杨凌出手前的一刹那，杨纪突然身躯一矮，一个“白蛇吐信”，拳头穿过缝隙，突然一拳轰在杨凌的胸口。


“轰隆！”


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一声惨叫。漫天光影散尽，杨凌就像断线风筝一样砰的一声飞了出去。


“！！！”


看到这一幕，众人浑身剧震。一阵惊呼之声从人群传来。谁也没有料到，杨凌这样的人物，居然也会败给杨纪。


即便是杨猛都没有料到，杨凌这样凶狠的人物会败给杨纪。


“给我拿下他！”


突然一声尖利的声音响彻虚空。大夫人双眉凌利，站在场边，一指杨纪，杀机毕露。


哗！


风声一荡，一名名武道境的杨氏弟早得授意，纷纷跃入场，就要一拥而上。把杨纪拿下。


八年准备，大夫人绝不容易有任何的闪失。除了杨凌，是更是召集了大量的杨氏弟，哪怕杨纪达到了武道境也一样拿下。


“谁敢！”


一声惊雷般的声音响彻天空，轰隆隆回声不绝，连周围的高墙都似乎在声音籁籁抖动。


“嗤啦！”


一声裂帛的声音，杨纪撕开外面，露出里面的青色衣袍。看到此时杨纪身上的那一身衣袍。所有人如遭雷殛！


“功名服！——”


一声惊呼从人群发出，一名杨氏弟认出阿纪身上的衣袍。


刚刚还和杨纪交过手的“杨凌”身躯一颤，猛的睁大了眼睛，就像是受到了巨大的冲击一样。


“功名服！这是朝廷赏赐的功名服！他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一名名杨氏一族的族老喃喃自语，满脸震憾，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功名服”这是朝廷赏赐的东西，只有在朝廷的三年一届的武科举实力排入前七。才有可能获得这种行殊的青衣。


他代表是朝廷的体面，是身份的象征，也是许多人梦魅以求的“功名出身”！


平川县近万的学，只不过取其七名而已。竞争何其激烈。杨、杨武这样的武道天才，杨凌这样的武道疯，都统统没有获得功名的出身。


而杨纪居然获得了！


刚刚还准备擒下杨纪的武道境弟一个个呆若木鸡。


全场鸦雀无声。


“不可能的！假的，假的，这一定是假的！……”


大夫人脸色白的仿佛纸一样。她不信，不信居然会有正规的“功名出身”。


“不错。这一定不是真的。杨纪，你以为拿一件童生的功名服，就能阻挡得了大家吗？”


杨、杨武也附和道。


两人没有说杨纪身上的“功名服”是假的。只说不是真的。“功名服”非同小可，这是列入朝廷典制的东西。


没有人有这么大的胆敢假冒功名服。想起杨纪似乎在平川城参加科举，唯一的解释就是杨纪身上的衣服是科举奖赐的“功名服”。


虽然同样是“功名服”，但科举的功名服和武科举完全不可同日而语。如果杨纪身上的青衣仅仅只是科举的，那根本毫无威慑力。


周围杨氏一族的族老却是心长叹，杨纪如此自信，绝不可能仅仅只是拿了一件科举的“假货”。


大夫人和杨杨武他们只怕是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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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可想好了，殴打有功名在身的人可是重罪！”


杨纪轻哼了一声，根本没有理会杨、杨武的的说辞，冷峻的目光缓缓的扫过全场。


“哼！你以为你说了我们就信吗？”


一名脸上带疤的武道境的杨氏弟忍不住冷声道：


“朝廷的功名何其不易。就算是平川城里的一些豪门弟，也一样拿不到！就凭你，也能拿搏得功名出身，谁能相信？”


同样是武道境，有功名和没收有功名完全是天差地别，不可以道理计数。


只是杨纪半年之前还只是属杨氏一族那种极度没有存在感的弟，而半年之后居然就有了功名出身，此事未免太过难以令人取信。


只是杨纪的态度不像是作假！伪冒功名，一旦查出以大罪论处，这种东西可不是能开玩笑的！


“哼！你是什么东西？我用得着取你于你吗？”


杨纪目光一扫，冷冷道。


“你！——”


带疤脸的杨氏弟大怒，猛的握紧了拳头，却偏偏不敢动手。


杨纪太过镇定了，完全是一副有恃无恐的样。他越是如此，众人就越是不敢动手。


一时间，场上突然陷入了僵持状态。


“等一等！”


一个冷酷的声音突然传来：


“是不是做假，一试便知！”


嗤！


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一道火光响起，随即一个火折从人群抛了出来，掷向杨纪。杨纪手掌一动翻，正要动手。突然心一动，隐隐明白了他们的注意，又打消了念头。


“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这些家伙果然不肯轻易相对！”


杨纪心冷笑一声。


“武童生”赏赐的“功名服”是由朝廷养殖的特殊的蚕丝织造而成，水火不侵。刀剑难伤。就算是有钱也买不到。


这些人显然是想用火焰来一试究竟！


明明知道杨纪身上的功名服极可能是真的，但依然死不肯面对。不过好在杨纪也没有打算仅凭几句话，就能让他们对自己心悦诚服。


“差不多了。朝廷的人也该到了!”


电光石火间，杨纪瞥了一眼天色，已经快到自己和都尉约定的时间了。杨纪眼睑一差，随即不再理会。


“呼！”


火焰摇晃，那数寸的火焰此时却集了无数人的目光。就连杨猛也忍不住伸长了脖望了过去。


杨纪虽然显露过他武道境的修为。但却从没说过他博取了朝廷的功名。如果这件事情属实，那就是天崩地裂的转折，此事非同小可。


滋滋！


好像是过去了一刹那的时间，又好像是过去了一个世界那么漫长。听听滋滋两声，火折燃起的火焰在杨纪的青衣上烧烫了两下，突然滋滋作响。立即熄灭了。


一缕青烟散出，随即火折啪哒一声掉落到了杨纪脚下。


看到这一幕，周围的杨氏族老身躯一震，眼露出震憾的神色。


“真的。居然是真的！……”


众族老喃喃自语，眼一片迷茫。火折不是被血气熄灭的，那滋滋声，分明是火焰灼烧青衣的声音。


杨纪身上的青衣连火焰都烧不坏。甚至一点灼烧的痕迹都没有，分明是真正的“功名服”无疑。


整个戒律堂前死一般的寂静，突然之间，一个尖利的愤怒的声音打破了平静。


“杨纪，你敢造假。给我拿下他！——”


大夫人脸色铁青，一根手指指着杨纪，眼满是杀机。


“轰！”


一阵轰鸣之声，人群沸腾了。谁也没有想到。大夫人明知道杨纪身上的青衣是真的，居然还敢对他对手。


“是！”


虚空暗流汹涌，杨氏一族弟不敢动，大夫人身后的那些神色木然的护卫却应声飞身下场。


他们都是大夫人从外面召回来了。只听大夫人的命令。不管是杨纪身上的青衣是不是真正的功名服，都威慑不到他们。


“谁敢！”


杨纪冷声道，握紧了双手，眼迸射出阵阵杀机。大夫人召集到的这些护卫虽然实力不弱。但几乎都是一二重的武者。


他当天能从武殿之活着离开，就绝不会怕了这些人。


“杨纪，以下犯上，还敢假冒朝廷的功名连累宗族。简直是罪该万死！给我杀了他！——”


大夫人已经接近竭斯底里，尖利声音剌破耳膜。她已经完全豁出去了。就像一颗棋跳出了棋盘一样，八年来，她第一次感觉到事情超出了自己的控制。


杨纪偷偷读书，她并不在意；杨纪开始练武，她感觉到了威胁；杨纪达到了武道境，她生出了杀机；杨纪搏得了朝廷的“功名出身”，事情已经完全失控！……


宗族的权利无法超越朝廷，她族的权利再大，也无法管辖到一个拥有“功名出身”的宗族弟！


这就是“功名”强大之处，天下间不知道多少学为了这个“功名”的出身抢得头破血流。


庶脉压倒嫡脉，弟超越宗族……，大夫人已经隐隐看到当年杨度的事情就要再次重演。


“无论如何我都不能容忍这种事情再次发生！”


大夫人心狠狠道。


“轰！”


一抹抹凄厉的寒光闪过虚空，就在众护卫拔出长刀，准备动手的刹那。异变突起——


“住手！——”


一声惊雷般的声音滚滚荡荡，从远处袭来。眨眼之间，天摇地动，轰隆隆不知道多少人马正往杨府而来。


整个杨府嗡嗡震动，巨大的声势震得整个杨府的高墙大院都颤动不休，仿佛要倒塌了一般。


那巨大的声势在杨府外墙戛然而止，下一刻，就在众人的目光，数道威猛的身影，全身披挂，重盔重甲，从院墙外高高飞起。直接翻越数道院墙，直往戒律堂而来。


轰！


这些人一步数丈，功力极高，只不过数息之间，就越过重重院墙，在天空划过一道巨大的弧形，轰的一声。重重的坠落在地上，惊起漫天烟尘。


“杨纪是朝廷有功名在身的，你们谁敢动手！”


为首的重甲军官犹如天神般傲立全场，他的目光如电，刹那间扫过人群，居然没有一个人敢出身。


“李大人！”


杨纪目光一亮。他虽然当日和都尉大人商量过。却没有料到，都尉大人把身为武科举主考官之一“李校尉”派过来了。


“大人！——”


“不知道大人驾临，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一名名杨氏族老有如触电一般，纷纷站了起来。朝廷的高阶校尉驾临杨氏一族，还是从未有过的事。


“哼，不必客气。”


李校尉冷笑道。毫不客气的摆了摆手：“本官也不是冲你们来的。”


此言一出。众族老一阵尴尬。


李校尉却没什么好脸色。眼前这个驾势，不用看也知道是针对杨纪的。他的性命是杨纪救下，这些人针对杨纪他自然也就没什么好脸色。


“哗啦！”


李校尉手掌一拉，摊开一张光灿灿的金榜：


“晋安城杨纪听宣：


洪元二十三年，平川县第七届武科举，杨纪武双全，冠绝诸，经平川城主及镇远将军核查无误。封武科举魁首之位，赏“青衣功名服”、赏“功名出身”，入大汉皇朝功名薄并平川县志。”


轰！


原来还保持着平静的人群一下炸开了窝。李校尉的这份宣告带给杨氏一族的弟们的冲击巨大的。


“魁首，怎么会是魁首！他怎么可能第一名？”


“假的，一定是假的！每届武科举那么多的高手，他怎么可能会第一！”


“难道说他比那些大家族的天才还厉害吗？……”


“李晨呢？李晨不是号称平川三杰吗？难道也输给了他？”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朝廷的金榜不可能出问题。我们杨氏一族居然出了武科举第一。这是大事！”


“杨纪这家伙居然这么厉害，我们杨氏一族不得了了！”


……


人群议论纷纷，许多人不信，他们完全无法接受杨纪的身份发生如此剧烈的变化。从被自己俯视，到需要自己仰视。


“武童生”向来只有七个名额，如果杨纪名列最后几位，虽然难以置信，但还在接受范围之内。但武科举第一……，众人的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


杨氏一族是平川城的大宗族不错，但还没有大到一手遮天的地步。军伍、豪门、隐居高手、宗派……，还有许多杨氏远远不如，或者说难望项背的存在。


杨纪冠盖诸，这也太令人难以置信了。杨氏一族什么时候有这么厉害？上一次杨氏一族出了这种人物，恐怕还是很久以前的大公吧？


然而也绝非所有人都是如此。相比那些高高在上的武道境弟，普通的弟的感受要简单的多。特别是一些和杨纪差不多，甚至更年轻的弟。


他们和杨纪并没有必然的冲动，虽然平常也会听到关于杨纪的种种。甚至也曾经嗤笑过，不过此时听到这种消息，第一感觉是震撼，第二感觉是振奋。


武科举的第一名是杨纪，而杨纪却是杨氏一族的。就是这么简单！


杨、杨武即惊且怒，怎么也不敢相信，杨纪居然是武科举的第一名。冥冥，一种森寒的感觉笼罩全身，一回头，大夫人气得簪钗颤抖，那愤怒的目光简直恨不得吃掉他们。


两个人浑身打了个寒噤。当初，他们当初可是打着包票向大夫人保证，杨纪绝对没有参加武科举的。但是现在，这个李校尉的话无疑狠狠打了两个一巴掌。


“杨纪，接榜吧！”


李校尉也没理会众人，他把金榜卷起，然后递到了杨纪手里，一回头冷冷的瞥了一眼杨氏的众族老：


“真不知道你们这些人是怎么想的。武科举第一的弟，居然还想为难他。真是可笑！”


一句话把众族老羞得面红耳赤，吱吱唔唔：“这，这，其实也不是……是大……”


此时此刻，哪里还说得出什么话来。虽然说这是大夫人的注意，但怎么可能没有他们关系。难道说是他们看走了眼吗？


“这个小，怎么这么厉害？……”


众族老瞥了一眼杨纪，这是脑海里唯一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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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杀机【求月票】


“报！——”


突然，一名护卫急匆匆的闯了进来：


“大夫人，诸位长老，外面来了一伙朝廷的人马！”


“蠢货，早干什么去了。没看到几位大人就站在这里吗？”


几名长老气不打一处来。人家金榜都读完了，这个时候才来通报，难道不是太迟了。


“不，不是……”


通信的护卫满头大汗，今天状态太多：“他们和诸位大人不是一起的。”


“什么！”


此时，就连其他杨氏弟也被惊动看了起来。几名族老看向李校尉。李校尉同样是一脸诧异，显然也并不知情。


就在这个时候，一行脚步声从远处传来，人还没出现，声音就先传过来：


“恭喜恭喜，诸位大喜啊……”


几个呼吸的时候，就看到几名朝廷的官一前两后走了过来，为首的正是朝廷的官“孟珣”：


“恭喜诸位，贵府弟杨纪喜获此次朝廷科举的魁首，特来道贺……”


一瞬间，众族老的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一个武魁首还不够，杨纪居然还是科举的魁首！正如这个李校尉所说，杨氏一族有这样的天才弟，他们不但没有珍惜，反而要把他驱逐出去。


早知道杨纪有今天的成就，他们根本不会同意大夫人打压杨纪的要求。一个优秀的天才弟对于宗族的成长是极为重要的，甚至不逊于一副经画绝学。


“老师，辛苦了。”


杨纪心冷笑一声，大踏步上前，在孟珣面前躬身一礼。


“怎么，难道我来的不是时候？”


孟珣皱了皱眉，他反应再迟钝也感觉到今天的气氛有点不对。


“不早不晚。”


杨纪微微一笑，从孟珣手接过了科举的榜单。回身目光扫了一圈，众人的目光有忌恨。有妒忌，有钦佩，有震惊，有敬畏，有不可思议，唯独没有鄙夷和不屑！


“母亲你看到了吗？八年了，孩终于能够替你们扬眉吐气！”


杨纪对着天空长吐了一口气。然后低下头来。


“赵姬，现在，你还想把我驱出宗外吗？”


杨纪的声音就像一把利箭，将众人视线拖向大夫人。


“逐出宗外？”


孟珣等人面面相觑，哪怕是李校尉也没有料到，杨氏一族的人在这里聚集居然是要考虑将杨纪逐出宗外！


“哼！”


大夫人只是重重的冷哼一声。撇过头去。形式比人强，今天情况已经完全由不得她了。


大夫人避而不答，杨纪却没有放过她意思。


“老管家和被你扣下的那些属我的遗产，也该交给我了吧？”


杨纪进一步威逼道。


大夫人脸色铁青，狠狠的闭上了眼睛，只当做没有听到。


“各位族老，你们怎么说呢？当日的情况。可是大家的决定！”


杨纪冷笑一声，也不着急，目光转向一名名杨氏宗族的族老。


“这……，赵氏，当初截留杨度的遗产可是你一个的注意。现在杨纪成年，你也该还给他了吧？”


“哎，我早就跟你说过，可惜你不听劝啊！”


“人不能太贪心啊！还是快把别人的东西还给他吧。”


……


一名名族老纷纷拿目光看着大夫人。一个个摇头叹息，一副怒其不争的样。纷纷把自己撇的干干净净。


“哈哈，好，好！”


大夫人怒极反笑，睁开眼狠狠的看着众族老：


“你们这些老东西见风使舵，倒是撇得干净。当日若不是你们吃相难看，我能一个人得逞吗？即然你们想把那些东西交出来。那就交出来吧。不过你们不要后悔！——蝶兰，你去给我把东西取出来！”


“孙垛，把那个老东西给我带出来！”


大夫人目光怨恨道。


两人很快离去。不一会儿，一名娇俏的丫鬟便提着一个精致的小箱走了出来。小箱还没有打开。一股熟悉的气息立即扑面而来。


那是父亲残留在小箱上的气息！


杨纪几乎是瞬间就确定，这就是父亲留给自己的遗物。杨纪鼻一酸，突然有种流泪的冲动。


这么多年了，这件原本属于他的东西，他却是在今天第一次看到。


“拿给他吧！”


大夫人头也不抬道。


杨纪从丫鬟手里接过东西，紧紧的握在手。箱的锁扣已经被破坏了，掂在手里很轻，很轻，显然当年父亲留给自己的东西，差不多被瓜分了。


这么多年了，以大夫人的脾性也是不可能全封不动的留给自己的。杨纪并没有指望这里还有多少宝藏。


咔哒一声打开箱，杨纪看到里面有一小沓银票。一本泛黄的看起来像是笔记的书，还有一封信。


时至今日，里面的宝藏已经对杨纪没有多大吸引了。只是在轻抚过那封信时，杨纪禁不住手掌颤抖了一下。


这是父亲留开自己的一份念想，也是最后一份。


“杨纪，这个……你父亲毕竟也是杨氏一族的弟。所以，有些东西……，这个，宗里就拿去用了。”


一名族老吱吱唔唔道。


“所以，我的东西就是属于宗里的吗？”


杨纪冷冷道。


虽然没指望这些家伙能把吞进去已经消化的东西吐出来，但是这种理所当然的态度依然让杨纪一阵不爽。


“哗啦啦！”


就在这时一阵镣铐声响起，几名杨氏一族的护卫架着一名老人从后面走了过来。


“梁伯！”


杨纪心一震，连忙急步走了过去。


杨纪近两个月没回，如今再见，梁伯显得份外的削弱，整个都瘦了一圈。


“少，少爷……”


梁伯眼睑颤动了两下，睁开眼来，连呼吸一口都显得很吃力：“你，你总算回来了。”


“解开镣铐！”


杨纪看着两名护卫。怒声道。


铛铛两声，镣铐解开，杨纪一把托住了梁伯。手掌一托，梁伯轻飘飘，好像没有骨头一样。


杨纪心一阵酸楚，梁伯现在的情形饿有皮包骨头，居然好像不到以前一半重。


“啪！”


谁也没有料到。杨纪反手一掌，突然一巴掌扇在大夫人的脸上。


这一掌又响又脆，只听得周围一片惊呼，大夫人打得一个趄趔，半边白净的脸颊高高的肿了起来，上面一个清晰的掌印。


“你。你敢打我！”


大夫人又惊又怒，被这突然意料的一个巴掌打懵了。


周围的杨氏弟都呆住了，就连族老们也有种茫然无措的感觉。大夫人平时高高在上，连和她说话都要小心翼翼。


杨纪居然突然打了她一个耳光。


“少，少爷！”


老管家也被这一个耳光打得清醒了不少，吃惊的睁大了眼睛。


“杀了他，给我杀了他！……小畜生。我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大夫人竭斯底里，气急败坏，几近巅狂，她的手爪乱舞，长长的指甲就要抓向杨纪的脸庞。


“咔嚓！”


杨纪的手掌一掐，直接抓住大夫人的脖提了起来：


“你真的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杨纪眼凶光大露，声音露出深深的杀机。这个女人就是他灾难的根乱，也是他所有不幸的根源。


如果不是她。他根本不必遭受这一切。


“大夫人！”


“大夫人！”


“杨纪，快放下大夫人！~”


……


戒律堂前惊呼四起，杨纪出手太快了。就连附近的两名护卫都反应不及，大夫人就已经落入了杨纪手。她的手脚使劲挣扎，头上的簪钗早就散落了，满头的鬓发蓬乱。


她的脸色发青，呼吸困难。手掌使劲的抓着杨纪的手掌，想要把他撑开。便是哪里撑得开。


大夫人赵姬虽然平时在宗内作威作福，但靠的却是宗的地位和正室的身份，本质上依旧只不过是个普通的女。


“少爷。不，不要啊。她毕竟是大夫人，不能杀啊……”


一阵微弱的声音传入耳，关键时刻，阻止杨纪居然是老管家。


“杨纪，不要冲动！”


李校尉神色凝重，大步上前，劝解道：


“你现在是武童生第一，未来前途无量。用不着为了一个妇人，毁掉自己的名声！”


李校尉是见过杨纪的天赋的，如无意外，未来不可限量。但是如果现在杀了大夫人赵姬，虽然影响有限，但私底下朝廷的评分恐怕不高，影响到未来的前程。


大夫人恶毒不假，但终究是长辈。大汉皇朝虽然没有前朝那般苛求伦理纲常，但也是以孝义治国。


杨纪杀大夫人终究不利。


“少爷。大夫人虽然对我们刻薄不假……，但她毕竟没有成功。而且老爷、夫人也不是死在她，她的手上……”


老管家虚弱的声音道。


“如此岂非太过便宜！”


杨纪下意识的就想杀掉她。这么多年来，他受到太多的打压、排挤、冷眼了。这么多年的欺压，又岂是这般容易消除。


杨纪眼变幻不定，大夫人终于感受到了一丝恐惧。


“嗡！”


就在这时，一股清气突然从怀散出，涌入体内。就像当头被浇了一瓢冷月，杨纪瞬间就冷静了下来。


“是圣笔墨的碎片！”


杨纪一下回过神来。这么多年的屈辱，让杨纪心积累了大量的戾气。关键时刻，还是“圣笔墨”碎片的紫色气冲唰掉了这股戾气。


杨纪毕竟是读过圣贤书，获得过科举第一人的。被这股气一剌激立即清醒了很多。


“罢了，罢了，毒妇虽然可恨。便我毕竟是读过圣贤书的人。男汉大丈夫，杀一个不会武功的妇人又有什么意思！”


杨纪眼变幻不定，但终究老管家的那翻话发挥了作用。赵姬虽毒，但父母毕竟非她所杀！


砰！


杨纪手掌一抛，将大夫人像个破布袋一样抛了出去。


“大夫人！”


几个护卫惊呼一声，飞跃出去接住了大夫人赵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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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震撼的决定！


“夫人，夫人……”


几名护卫不停的叫唤，然后大夫人却是嘴唇紧闭，脸色发青，一动不动，居然是气昏过去了。


她在族一向是有风得风，要雨得雨。即便是杨纪父亲杨度风光的那几年，仗着大主母的身份，她依然过得相当体面。哪怕杨纪的母亲，虽然看不惯她的某些行径，但碍于她的身分，也仅仅止于口头说而已。


如今被杨纪一个小辈众目睽睽之下扇了一个耳光，又像布偶一样掐着脖肆意摆布。以大夫人的心高气傲哪里受得了，顿时就气昏过去了。


“好了。扶大夫人下去休息吧。”


一名胡须斑白的杨氏族老摆了摆手道。他现在是巴不得大夫人赶紧离开。目光一转，挺直了腰背，对着一脸威严道：


“还看着干什么？我们杨氏一族的弟获得了武科举的魁首，这是一百年没有过的大事。还不赶快散去，准备准备庆贺？”


“不必了！——”


声音未落，杨纪冷声道。一句话瞬间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杨纪，你在说什么啊？”


一名族老瞪大了眼睛道，突然有种不妙的感觉。


“哼！大家都在场，趁着这个机会，我索性宣布一件事情！”


杨纪目光如电，扫过全场，一字一顿，缓缓道：


“我杨纪正式退出杨氏一族！以今往后，杨氏一族的事情和我再没有任何的干系！我的事情也与杨氏无关！”


振聋发聩的声音震得几名族老身躯跄踉，声音一落，就像一颗巨石投入水引起轩然大波！


轰！


整个杨氏一族都沸腾了。没有人想到，杨纪居然会这么激烈，在这个时候宣布退出杨氏一族。就连一旁来报喜的孟珣，李校尉都是一脸震撼的神色。


杨纪却没有理会沸腾的众人，他一把抱起了瘦骨嶙峋的老管家，径直往外走去。


“李校尉。我们走吧！”


杨纪道。离开这个家族，这一刻他居然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面目可憎的大夫人、狡猾如狐的族老、冷漠麻木的杨氏弟，还有这个生活了十年的大宗族……，所有的这一切早就令他心生厌烦了。


十多年前，当杨纪的父亲高举人的时候，这些人就是这么利用他的。如今，这些人又想用同样的法利用自己！


杨纪早已看厌了这些。这一刻他走的毫无留恋。


“少爷……”


老管家嘴唇动了动，心长长的叹息一声，终于没有说什么。他在这个地方服侍了二十多年，要说没有感情是不可能的。只可惜情份已失，这个地方已经算不得家了。


杨府的大门外，一排朝廷的重甲骑士阵列整理。站在门外默默等待。这些人都是李校尉带来的。


里面很多人都是参加过“武殿战斗”的。杨纪吸引黑风盗寨主的注意，救下了他们。他们也是投桃报礼，准备来帮杨纪大壮气势。


“杨纪，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本来是想给你大大庆贺一下的。没想到碰到这种事。不过也没什么大不了。这些家伙也是老眼昏花，你这样的优秀的弟居然还想赶出去。换了其他家族，哪个不是争得头破血流。这也是他们的损失啊。”


李校尉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不过你这样的天才走到哪里都会有出息。有没有家族都是一样的。说到这一点。退不退出家族倒是没什么区别。哈哈哈……”


说到了最后却是一笑，一副“我很看好你的样”。


“大人，多谢了。不过，我希望带着梁伯和你们一起返回平川城，不知道可不可以？”


杨纪道。


“没问题，当然没问题。小事一桩而已。”


李校尉连拍胸脯打包票道。抛弃掉杨纪那可悲的家族，对于杨纪这个才十岁的少年李校尉却是非常的欣赏。


退出家族？好气魄啊！十岁的时候有几个兔崽有这等气魄？更别说还是武魁首。哈哈哈，这才是男人本色啊！


“杨纪。清官难断家务事，我也不好说什么。不过，如果以后有什么困难的话，尽管来找我们。”


孟珣叹息一声道，顿了顿：


“这趟来路途劳顿，我们需要休息一下才能出发。所以就不和你们同行了。”


“嗯。”


杨纪点了点头，回了一礼。


“你们几个一起。把这两匹马让给他吧。”


“是，大人。”


就在一行人的准备出发的时候，劲风呼啸，一条人影奔马一样从里面掠了出来。拦在杨纪身前。


“杨纪，真有没的转寰的余的吗？”


杨纪定晴一看，却是杨猛站在身前，眼神难掩失望。


“杨猛，我知道你的想法。不过我心意已决，不可能再留下来了。”


杨纪沉声道。


“唉！我知道很难劝服你。不过，我们毕竟都是杨氏的弟，以你的能力，完全能够让杨氏一族变得更加强大的！”


杨猛道。


“然后就像我父亲杨度和我那样吗？……”


杨纪道。


杨猛默然。杨纪的父亲是杨氏一族的传奇，但是看看杨纪和母亲的下场……，也难怪他会如此激烈、失望。


杨猛心长长的叹息一声，终究站到了一旁。


军队整备，准备返回平川城。杨纪扶梁伯上了一匹毛皮油亮的俊马，准备同行。


“小心大公……”


一个低低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杨纪怔了怔，一低头发现杨猛已经垂下了头。


“多谢！”


杨纪若有所思，猛的一夹马腹，一扬长鞭：“驾！”便和众人绝尘而去……


……


晋安城这一日注定难以平静。


杨氏弟杨氏在洪元二十三年的武科举高魁首，甚至打败了“平川三杰”之一的李晨，这个消息在整个晋安城，乃至平川县都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平川县已经很久没有出过能同时高的武魁首的天才了。


当更进一步的消息，不久之前在平川城引发武殿喋血的“黑风盗寨主”是被杨纪射了一箭，并且差点多高空摔死时。整个晋安城都引起了巨大的地震。


整个晋安城都不知道多久没出过这种人物了，这是整个城镇的荣誉。然而喜悦没持续多久，就有消息杨纪宣布退出杨氏一族，而矛头直指大夫人赵姬……


……


斗转星移，“大夫人”醒过来的时已经是深夜了。


“混帐！混帐！小畜生，我饶不过你！——”


装饰的富丽堂皇的卧室，大夫人神色铁青。面孔扭曲、狰狞，梳妆台上的东西被她摔了一地。


“夫人，护卫们说，这消息似乎是有人特意传出去的。虽然暂时还不知道是谁，但应该和李氏一族的脱不了干系。因为消息最开始就是从他们那一块传出去的。”


一名服侍的丫鬟小心翼翼道。


“李家的三公李晨好像也参加了这次的武科举，消息很可能就是他放出来的。”


另一名心腹道。


“李晨。李晨……，总有一天我要让他们李家付出代价。不过，杨纪，这个小畜生必须要死！”


大夫人眼寒光阵阵，仿佛一头欲择人而噬的猛兽一样。白天的一幕幕不停的浮现在脑海，杨纪的那一巴掌好像不停的在耳边回响。


“大公，去信给大公！……无论他现在在做什么。让他立即回来！”


大夫人竭斯底里咆哮声响彻整个杨府的上空。随着这阵咆哮声，片刻之后，一只整信鸽扑楞着翅膀从杨府飞上天空，眨眼之间化为黑点远去。


……


一路车马劳顿，杨纪小心的服侍。利用出发前从晋安城买的药材、食材，帮老管家一路调养，要用血气养帮他按摩身体，老管家的气色终于好了许多。虽然还没有完全恢复，但精神却好了许多。


十多天后，一座金黄色的大城出现在眼前，平川城终于到了。


“梁伯，小心点。”


杨纪扶着老管家小心的下马。


“杨纪，我先回军营了。武科举你已经是第一名，不过按照礼制还需要你去趟将军府复命才能拿到赏赐！”


李校尉和杨纪说完这些话。一群人立即扬马而去。


从杨氏宗族退出后，杨纪和老管家真正是孑然一身，百废待举。不过杨纪心早有计较。


把老管家在一家客栈暂时安顿下来后，杨纪立即去城寻找合适的房屋。“平川城”是繁华之地。这样的地方寸土寸金，寻常人是生活不起的。


不过杨纪从朝廷那里得了一千两的赏金，再加上之前的一两百两，要在平川城里购置一处房产是绰绰有余了。


杨纪花了一天的时间，终于在平川城的西南角找到了一处待售的房舍。房主是平川城的一名行商，生意越做越大。后来索性全家搬去皇朝腹地去了。


这一处房舍飞檐翘瓦，外面还种了一圈绿竹。主人虽然不通道，但附庸风雅，装修的却很雅静。特别是，这里还有一处人造的河流。


杨纪看了一眼非常喜欢。花了七百两的银买下了这一处房产。这样算下来，杨纪手上大约还只剩下五百两银，虽然不多，但对杨纪和梁伯两个人来说已经是绰绰有余了。


特别是，杨纪获得了武科举的魁首，登记入了县城。以后就能像官武吏一样定期领取奉禄。


这就是一笔“活水”，用来给梁伯颐养天年也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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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将军秦炎


安顿好梁伯，杨纪直接就去了将军府复命。


城主府和将军府一东一西，是大汉皇朝各大城池的核心。城主府主政，将军府主军。就在平川城的东部，杨纪终于看到了将军府。


一座威严的黑铁大殿矗立，旁边就是军营和校场。大殿顶上金色的琉璃瓦熠熠生辉，屋檐上下，都是走动的军士，戒备森严。


不过将军府最奇特，还是门前的一尊雕像。足有两人多高，全身赤红，正是平川城的镇远将军雕像。


雕像目光威严，两点瞳孔血红，栩栩如生，好像拥有生命一样。


“好灼烈的感觉！”


杨纪站在镇远将军雕像前，感觉到一股灼烈的热浪从雕像上传来。靠的越近，灼烈就越明显。


“传闻，镇远将军曾经把自己的武道意志和两滴鲜血涂抹到雕像上，如今看来果然不假。”


杨纪心暗道。


平川城的镇远将军秦炎是名一拳能扯飞百名甲士，一脚能跺开大地，血气能够烧融金铁传奇人物。


杨纪之前没有见过他，但依眼前看来，仅仅涂抹的两滴鲜血，就能让雕像长久保持灸热，这位的实力只怕比传闻还高。


一路经过通报之后，杨纪进入了将军府。只见一名气息强横，浑身铁火气息，足有尺多高，仿佛魔神一般的黑脸男端坐在金属的宝座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修练刚猛武学的原因，他的骨架格外的高大。两只钢涛铁铸一般的大手按在扶手上，显露出一股掌握了无穷力量的味道。


杨纪进来的时候，他正靠的椅背上，闭目养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学生杨纪见过大人！”


杨纪躬身一礼道。声音在寂静的大殿极其响亮。


“嗡！”


大殿的男眼睑眨动了两下，然后睁开眼来，一刹那间，大殿震动。似乎受到了剧烈的冲去击。


然而杨纪在那两颗眼眸看到了两颗耀眼的太阳，铺天盖地的亮光将大殿照耀的一片白昼。


杨纪心微凛。他听说过有些将军跺一跺脚，能把河堤都镇住。却没想到，这位秦将军眼睑开阖之间居然都能够震撼大殿。


由此看来，许多传闻恐怕并非仅仅是流言蜚语的传说而已！


“咦！”


一声惊咦突然在大殿响起，那满殿的亮光只一刹那就云收雨霁：“你抬起头来！”


“嗯？”


杨纪诧然，这可不是他预想的会面。一抬头。杨纪立即看到了一双如炬如电的目光，那双眼眸在看到自己时明显跳了一下。


“好熟悉啊！”


大殿上的男皱紧了眉头，一脸疑惑的神色，即随雷鸣般的声音再次响起：


“小，我问你，杨度是你什么人？”


“！！！”


杨纪心怦怦剧跳。全身的血液猛的沸腾起来。这不是他第一次听到这样的问题。父间相似的面容，已经引起不少故人的注意。


“将军，您，您认识家父？”


杨纪咽了口唾沫，艰难道。父亲在世的时候，杨纪从没听说过他居然还和平川县的镇远将军相识。


“我只听说这次武科举的魁首叫杨纪，没想到你还是杨度之。”


镇远将军秦炎一笑。一双又黑又密的浓眉慢慢舒展开来：


“晋安城杨度！当年可是个不得了的人物！”


一场童生复命，杨纪没想到居然能探听到父亲“杨度”的消息。这完全是一场意外的收获，杨纪忍不住激动道：


“大人，家父当年横死，朝廷只说是意外，却又语焉不详。朝廷以仁孝治道，您和家父熟识，能否告诉学生。家父到底是怎么死的？”


“这……”


镇远将军秦炎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这件事情我知道也不是很楚。只是按当年隐约流传，你父亲的死应该是和一封信有关。”


“一封信？”


杨纪剑眉挑了一下。


“嗯。具体的我就不清楚的。其实，我和你父亲也不是很熟识。当年武举人的时候，还是你父亲的对手。”


镇远将军秦炎说着一笑：


“杨度天赋聪敏，而且为人公正，在同辈之素有名声。我平生钦佩的人很少，你父亲算是一个了。从晋安城这种边陲小地走出去。后来能有那样大的成就，也算是一代人杰了。只可惜，我后来举，调来平川城。和你父亲失之交臂。”


“当年听说你父亲身死，也实在是令人扼惜啊。不过，龙生龙，凤生凤。他有你这样的孩，也该笑慰黄泉了。”


杨纪眼难掩失望，本来以为遇到了父亲的一位故友，没想到仅仅是点头之交。


“呵，你也不必失望。我虽然和你父亲不识。不过，我倒是知道一个人，可能知道当年你父亲的死因。”


镇远将军秦炎笑道。


“啊！”


杨纪一惊，抬起头来，喜出望外道：“大人，是谁？”


“我虽然和你父亲交往不多，但却知道他有个好友叫陆义玄，当年武科举，他们俩曾经一起举。一起同在洲府为官。你如果能找到他，也就能知道你父亲当年的事情了。”


镇远将军秦炎道。


“陆义玄？”


杨纪喃喃自语，若有所思。良久，深深一躬，由衷道：


“大恩不言谢，请受学生一礼。”


“不必如此。你能见到我，也是你努力的结果。否则的话，我也未必会告诉你这里。”


镇远将军秦炎道。


他说的实话，做为一县的将军，他日理万军，寻常根本不会见什么人。杨纪就算想要见他，也要经过重重选拔的守卫，不是想见就能见的。


“好了。往事就不多说了。还是给你发放奖励吧！”


秦炎大手一挥，一大一小两个木盒立即飞了出去，半空血光一闪，轻轻的落到杨纪身前：


“小盒是奖励你的精血丹。大盒里有三卷武技经画，你挑选一件吧。”


“多谢大人。”


杨纪的打开大盒，盒果然放着三卷五光斑斓的经画。打开一看，第一卷经画上是十头虬肉贲起，怒目而视的奔牛。


杨纪瞅了一眼，只觉经画上钢浇铁铸的奔牛好像要破纸而出，冲踏而来。无数的奔牛成千上万。冲锋而来。有种要被踏成粉末的感觉。


“好强烈的气势！”


杨纪眼皮跳了跳，看看经画右上角的字：“十牛拳”！单看这一拳气势磅礴，显然属于至刚至猛的拳法。


杨纪收起了第一张经画，又打开了第二张。哗啦啦耳一片流水之声，经画之，只见一条巨大的乌龙翻江捣海。仿佛要振纸而出一样。


那种感觉仿佛亲眼看到一条巨大的乌龙在身前舞动，威势惊人。


“乌龙怒拳！”


杨纪念出了经画上的字。这种拳法一看就非同小可，有翻江捣海之力。在刚猛之外，又兼具灵动，品质显然还在“十牛拳”之上。


再挑开第三张，画面上简简单单，只有一柄剑。剑的造型古朴。剑锷上隐隐泛血，一眼看过去，有种起于混沌，劈裂乾坤，风雷万象的味道。


“仙人剑！”


杨纪一看就知道自己该选什么了。这张经画的意境品级，明显还在“十牛拳”和“乌龙怒拳”之上。


而且“一寸长一寸强”，这次武科举，在“左光斗”身上杨纪已经充分领教了“兵器”的利害。


“就算这张了！”


杨纪立即握紧了第三张经画。


“杨纪。不要怪我没提醒。这次的武科举奖励本来是没有这卷《仙人剑》的，这门武技在军伍之放了二十年之久，从无人修练成功。正因如此，才临时放到了这次的武科举奖励之。”


秦炎在上面看得清楚，立即提醒道：


“武技并不是越强大的武好，而是越合适的越高。越强大的武技，修练起来越困难。如果不能学会。那就毫无用处。你可要想好，不要因小失大啊！”


杨纪沉吟不语，脑海闪过一道道念头。终究还是选择了第三卷经画：


“多谢大人。不过学生还是想要选择这卷《仙人剑》。”


“即然如此，我就不多说了。”


秦炎见杨纪心意已决。知道多说无益：


“武殿之，你力挽狂澜，救下了不少人，也救下了朝廷的颜面。丁都尉答应赏你一柄精铁的百炼长剑！”


秦炎手指一弹，一点血红破空而出。随即铛的一声，一柄漆黑的三尺长剑从天而落，擦着杨纪，直接插入地底，只余下半个剑身露在外面。


“吓！”


杨纪吓了一跳，他站得这么近，根本不知道头顶上还吊了一根长剑。这柄长剑轻轻松松插入地底，都没多大的声响，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


杨纪伸手一拔，轻轻拨出地面。伸受感受了一下，剑身极其的扎实，而且非常重，至少有同体积凡铁的三倍到四倍重。


“果然是好剑啊！”


杨纪心道。


和其他的剑器不同，这柄长剑握在手非常舒服，就像是身体的一部分一样，杨纪甚至感觉自己的血气能够轻松的输入到剑身。


长剑轻轻的晃了晃，就有嗡嗡的剑鸣，非常的悦耳，杨纪非常的喜欢。


“都尉答应你的是朝廷的军制长剑。这些军制长剑都需要我的血气淬一遍，因此比之同级的长剑锋利不少。你好好珍惜吧。”


秦炎道。


“学生绝对不会辱没大人所铸之剑。”


杨纪道。


此剑虽非将军秦炎亲手打造，但经他血气淬练，相当于再造，说是他铸也不算错。


“嗯。这件时间朝廷多事。你自己小心，轻易不要出城。黑风盗那里恐怕正在找你。”


秦炎说罢摆了摆手，示意杨纪可以出去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未婚妻


走出将军府，外面阳光明媚，杨纪望着天空感慨不已，这次的收获真可谓盆满钵满，也怪不得这么多人为了“武科举”争得头破血流。


回想起来，这次的武科举虽然走的艰难，但一切都算是值得了。


“将军的提醒也有道理，绿林人已经知道是我坏了他们的计划，绝对不会轻易罢休。”


杨纪心暗暗道。


最近他也听到了风声，有人把他在武殿救下白圆圆的作为，以及射了黑风盗寨主的事情全部公布了出来。


如果说绿林人原本还只是有些怀疑的话，那么现在已经是锁定了他无疑。传出这种消息的人，显然居心不良。


消息是从李氏一族所在的地方最先传出来的，杨纪几乎不用多想就锁定了一个对象——李晨。


“秦将军说的没错，这段时间确实要小心一些。平川城是朝廷的地盘，以现在的形势只要我不贸然离开，就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杨纪心暗道。


他新得了精铁的“百炼长剑”，又得了一卷《仙人卷》的经画，哪里会在这个时候到处乱走。


“杨纪！——”


正要离开，斜叉里一道人影赶了上来，正是“李校尉”。


“李大人。”


杨纪躬身行了一礼。


“杨纪，七天之后，记得去武署报道。、”


李校尉笑道。


“武署？”


杨纪讶然。


“哈哈，你这是第一次参加武科举，我怕你不了解，才提醒你的。换了是其他的武童生，肯定早就有人告诉他们。”


李校尉道：


“你现在武科举第一，有了功名有身，就算是朝廷的一员。毕竟朝廷一惯只有官员才能领取奉禄。你们虽然不是，但也差不多了。武署就是朝廷提供给你们实习的地方。给你们的任务不会很重，都是一些杂活。但是却是你们了解朝廷。了解官场的好地方。多用点心，了解了解，以后对你们前程必定有好处。”


“多谢大人提点。”


杨纪一听立即明白过来，由衷道。


“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每一个参加武科举的“学”，没有一个不是希望未来飞黄腾达，为官为将。作威作福的。


“官署”的任务就是这么一个让杨纪这些武童生了解、学习朝廷形制、流程的地方。


“最近调动很频繁，我还要去见将军，就先走了。”


李校尉笑了笑，随即大步向将军府里走去。


从将军府回来，杨经直接往自己城池西南的新宅邸而去，路过一丛绿竹。看到一座古香古色的小庭院就是杨纪的新家了。


商贾虽然铜味重，但是附庸风雅，书房什么之类的却是一应俱全，檀木椅，檀木桌，靠墙的书架，全部漆成茶色。很是娴静风雅。


杨纪坐下之后，从书桌拿出一个箱，放到桌上啪的一声打开。里面一叠银票，一本书，还有一封信。


这是杨纪父亲留下的遗产最后剩下的了。


从晋安城离开之后，杨纪一心照顾着老管家，迟迟都没有打开这个箱。而且内心，杨纪也不是很想打开。


父亲的这份遗产迟来了八年。八年之杨纪每每都强烈的渴望得到。但真正得到的时候却又情怯。


对于杨纪来说，这不仅仅只是一份财富，还是一份思念。


“咝！”


杨纪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把手伸进了箱里面。


“一，二，三，四。五……，居然一千二百多两银！”


杨纪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他本来以为大夫人能留给他一百两银就不错了，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么多。大夫人有这么“大方”，完全出乎他的预料。


然而心念一转。杨纪很快明白过来，自己恐怕自作多情了。


以大夫人的心性是决计不可能留给他这么多的。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一千多两银和父亲留下的遗产相比只是“牛一毛”！


杨纪脑海电光一闪，瞬间想起了很多。


“家里上百口人，除了普通的杨氏弟，还有护卫，奴仆，丫鬟……，正常的吃穿用度每个月都在上百两。这一年就是二三千两银了。更别说还有昂贵的练功药材，大兴土木，购买珠宝，华丽锦服……”


杨纪脑海闪过一道道念头：


“然而杨家和李家不同，除了数百亩的田地之外，其他并没有收入。也没有贸易往来。也就是说完全是在坐吃山空，但杨家上上下下富足的生活却是一点都没有改变……”


杨纪心此起彼伏，已经隐隐明白了什么。


当年父亲出事，“大夫人”却是一天换件衣服，头上的簪钗、珠翠不停的换花样，冬天的皮裘更是从来没有重样过，而自己和母亲却是住进了柴房……


“父亲啊，父亲，枉你以前处处为宗族着想，却从来没有想过，这些人都是些白眼狼啊！……”


杨纪心深深的叹息道。


八年多的时间，杨家花费只怕不下五万两之巨。再加上大夫人和那些长老私自截下的，父亲毕生留下来的遗产加起来怕不是有十万两白银之巨！


而如今流到自己手上的，不过是一千多两，真正是牛一毛啊！


杨纪心一阵愤怒，这就是那些人真正的面目啊，这些人在吸完父亲之后，又想来压榨自己，真是何其的卑鄙无耻。


不过不管怎么样，他都已经退出家族，从此以后，杨家的一切都和自己无关了。


杨纪深吸了一口气，又打开了第二样东西。


“杨纪吾：


这是我留下的‘练功笔记’。为官在外，身不由己。父亲虽然无法亲手教你练功，但一应有你族兄照料。我已留下足够的银，日后生活无忧，好好替我照顾你母亲！”


……


短短的一行字迹，落笔是“杨度”，字浅情深。似乎是很久以前就留下的。


杨纪抚摸着书的字迹，鼻一阵发酸，眼眶里湿湿的。太久，相隔了十多年，即便父亲在的时候，杨纪也很少见到父亲。


原来以为已经淡忘了，但看到这些字迹。一些尘封已久的记忆又慢慢的苏醒。


“哈哈哈，小家伙，把雪球扔过来啊。打啊，对，……哎呀，还真扔到了。”


“孩。你和你母亲就是我的世界，是爹爹在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


……


三岁还是四岁？原本以为自己忘了，原来有些东西根本不曾忘记，只是等待着唤醒。


“哒！”


一滴泪水掉到书上，杨纪笑了笑，擦了擦眼眶，继续往后翻看。


这就是一本《练功笔记》。里面都是父亲练功的心得，包裹了许多练功的要领和注意。杨纪现在已经达到武道二重，快三重的境界。


这本书前上面一些呼吸境的东西对杨纪已经没有用了，不过武道三重，四重之后的东西，对杨纪却有很大的作用。


杨纪翻看了一会儿，就渐渐的入迷。书上关没有许多的武功秘藉，但是一些武道的应用和技巧。却让杨纪有大开眼界的感觉。


每一个能考到“武举人”的都不是庸材，杨度以“武举人”的视角写出来的“练功笔记”，即便是杨纪这种“武道天才”，看起来也有许多叹为观止，颇受启发的地方。


除了银票和练功笔记，剩下的就是一封信了。


八年的时间，封信已经泛黄。


这是父亲留下的最后。也是唯一一封信。看着这封信，杨纪心突然颤抖了一下。父亲当年横死，只说是意外。


如果说这一切是阴谋的话，那么真相恐怕就藏在了这封书信之。


杨纪心深甸甸的。深吸了一口气后，终于打开了这封信。一路往下，杨纪的神色渐渐的凝重。


等到一封信看完，杨纪把信纸放下，脸上阴晴不定，久久不语。


“咚咚！”


一阵敲门声响起，老管家端着一杯参杯走了进来。


“少爷，歇息一会儿吧。”


老管家道。


杨纪的生活起居一直是他照顾的，虽然这次元气大伤，还没有完全恢复。但老管家却坚持可以做些简单的饮食的活，继续照顾杨纪的起居。


“梁伯，你知道我还有个指腹为婚的未婚妻吗？”


杨纪一语惊人。


父亲杨度的最后一封信里，没有提到他死亡的真相。却是提到杨纪还有个“指腹为婚”的未婚妻！


让杨纪长大之后，与她完婚！


这实在是晴天霹雳，意外之极。杨纪怎么也没想到父亲最后一封信提到的居然是这个件事。


但是这么大的事情，为何他之前根本没有听说过？


老管家怔了怔，两条眉毛先是一跳，接着是一声长长的叹息。


“哎，你不记得了。她以前来过，而且还和你一起玩过……”


老管家看着杨纪的样，摇了摇头，又是一叹：


“说来也难怪，那个时候下着雪，你还只有三岁，那个小丫头也是差不多啊！……”


“嗡！”


杨纪脑海猛然一震，恍惚想起了许多。漫天缤纷的大雪，一个穿着雪白裘袱，粉雕玉琢般的小女孩站在雪地里，冷着脸默默的看着自己一个人在那里堆雪人。


“你要一起堆雪人么？”


“不要！”


“你喜欢打雪仗么？”


“不喜欢。”


“你要不要去休息一下？”


“不要！”


……


不管自己说什么，她总是那样冷着脸，就站在旁边无动于衷。即不走开，也不加入，就像一尊茫茫的雪地上的一尊冰雕一样。


“是她……”


杨纪心猛然颤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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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武署【求月票】


幼年的事情实在是相隔太久了，很多事情已经模糊不清。杨纪唯一能记得的，也就风雪天里，她冷着脸站在自己的身边一言不发。


“老爷以前在世的时候，确实为你指了一门婚事。不过那时候，你们还小。等到老爷出事后，夫人也曾经派人出去找过他们。但是……”


老管家瞥了一眼杨纪，犹豫了一下接着道：


“但是后来传来消息，老爷出世后不久，她们家也跟着出事了！”


“什么！”


杨纪一脸震憾。他虽然小时候对于那个冷着脸，冰川一样的小女孩感觉不是很好。但是也从没想过居然会出这种事。


“夫人本来是准备待你们长大了，让你们完婚的。这也是老爷的意思。后来出了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夫人还为之难过了很长一段时间。”


老管家叹息道，言语间唏嘘不已。那可是很可爱的一个小女孩啊，虽然性格怪了一点。


老管家出去后，杨纪心久久不了平息。


父亲出事，和自己指腹为婚的那一家也跟着出事，这到底是偶尔，还是有什么阴谋……


杨纪脑海翻来覆去都是这个念头。


“无论如何，这件事情我都要查探清楚。”


杨纪心狠狠道。


父母之仇不共戴天，如果父亲真的是被人暗害，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杨纪都不会放过对方！


……


时间不知不觉的过去，杨纪每天都沉浸在练功，阅读《笔记》以及钻研《仙人剑》，一转眼就是七天过去了，到了约定前往武署的日。


朝廷的官署分为“署”和“武署”。署是官办公的地方，至于武署自然也就是武官办公的地方。


杨纪早早的换了青色的“功名服”，仔细梳理过后，神清气爽的往“武署”而去。就城主府的右边，相隔不远的地方。一座青瓦大殿耸立着，四角一根根楠木大柱足有成人合抱粗。


大殿上，一个巨大的牌匾，上面写着“武署”两个铁勾银划的大字。大殿顶上，插着一口海碗粗细，两丈来高的蚀锈大戟。


传闻，这杆大戟传承了八百年之前。是用来镇殿的。


杨纪抵达的时候，大殿两旁大树林立，树身上栓着不少马匹，显然已经进去不少人了。


杨纪瞅了一眼，立即跨步走了进去。


“武署”之光线微暗，一入门。两排青色的巨大甲士雕塑矗立左右，一个个高大威严，肌肉虬结，手执戟握枪，怒目而立，铁血百战的气息仿佛要破体而出。


“武署”是最低级的军伍官署，信奉的是大汉数量最多的甲士。几乎每一个地方的“武署”之都会有这种“甲士”雕塑。


杨纪瞅了一眼。立即注意到了殿的三名少年，都统一穿着青色的功名服，正在观瞻殿下的八尊姿态各不相同的甲士雕塑。


“是他们。”


杨纪脑灵光一闪，记起了这些人。武科举的七个名额里，这三个人是位于最末尾的。


关于他们的来历，韩宾也知道的不多。就算是吕凌也查不出什么消息。像这种人，在平川县只有一个解释，——那些因为种种原因迁移到边陲地带的“隐士后代”。


这种人祖辈都有各种恩恩怨怨。而且都是和大汉皇朝腹地城市有关的。时间太久，想要查这些人也就很难了。


“杜刑”、“孙海”、“李风”，杨纪隐约记得这三个人的名字。看起来很普通，但是实力却极强。


杨纪瞧不过去的时候，三人也注意到了杨纪，微微点头，目光颇有尊敬之意。


这次武科举。杨纪可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名”。在武道为尊的大汉皇朝，任何强者都会受到尊重。


“哈哈哈，杨纪！”


突然之间，一阵熟悉的大笑声传来。一尊巨大的雕塑后面。走出一道熟悉的身影。


“段刚？”


杨纪吃了一惊：“你怎么在这儿？”


段刚身上穿着一身“武童生”才能穿的“青衣”，但是杨纪分明记得，这家伙已经被陶汰了呀！


“哈哈哈，我是武童生，我为什么就不能出现在这儿？朝廷的公你难道都不看吗？”


段刚大笑道，上来就给杨纪一个熊抱。


“这，你不是被淘汰了吗？”


杨纪一脸惊异道。他还真是没怎么看过公。


“说起来，这还得托你的福。要不是你，这次的武童生我恐怕今生无望了。”


段刚使劲的拍拍杨纪的肩膀，笑得合不拢嘴。


杨纪摇摇头，满脸的疑惑。这回他真的就是不清楚了。段刚的实力确实不错，还进入到了最后的决赛。但是淘汰过的人，又怎么可能得“武童生”。


“嘿嘿，不知道吧。你挑破了白圣明的身份。按照大汉皇朝的规矩，她可是女身。这次的比赛已经被取消资。”


段刚一脸神秘道。


“可是，你的实力还排不到前八吧？”


杨纪哭笑不得。


“哈哈哈，你忘了，左光斗可是被你杀了！”


段刚笑道。


“啊！”


杨纪心一震，猛的想了起来。


这个武科举，除了他、李晨，眼前的三个年轻人，还有被剥夺了资格的“白圆圆“之外，还有一个人就是“左光斗”。


“左光斗”加上“白圆圆”，这意味着这次武科举里又有两名被淘汰的“学”能够幸运的获得“武童生”的功名。


“左光斗和黑风盗勾结，加上又被你杀死。所以这次的名单空出了两个名额。本来也是轮不到我的。不过朝廷一查，发现排在我前面的几个，除了一个在混乱死了外，其他两个都是黑风盗的人。你说我幸不幸运？”


段刚爽郎大笑道。


他本来以为自己已经被淘汰了，近照他这个年纪，三年之后基本上早过了十岁。已经没有资格再加下一届的“武科举”了。


没想到峰回路转，一场剧变，居然让自己又补上“武童生”的空缺！这种事情哪里能不乐呵乐呵。


“恭喜！”


杨纪明白了其的曲折。立即笑着恭贺道。


段刚的性格稍直，有什么说什么，不太喜欢藏着掖着，算是一个可以深入交往的朋友。


而且武殿喋血的那回，杨纪还和他一起联手战斗。无论如何，知道他能获得武童生的功名也是件值得庆贺的事情。


这一届的武科举居然替补了两个人，也算是一件奇事。


李晨、杜刑、孙海、李风、段刚。加上自己就是个人了。武童生共有七个名额，个人依然不够。


“段刚，还有一个人是谁？”


杨纪心一动，突然道。


“哼！还有一个人是我！”


一个阴冷的，毫不客气的声音传来。就在杨纪惊讶的目光，大殿上方左侧的雕像后面走出来一个神色阴冷。身材瘦弱，看起来颇为孤傲的年轻人。


“杨纪，没想到吧！”


石青站在大殿最后方的一层台阶上，冷冷的望着杨纪。眼毫不掩饰自己怨恨的神色。


武科举他本来已经被淘汰，但是凭借着战胜段刚的那一场，他还是越过段刚，赶上了最后一个名额。


石青是琅琊郡石氏豪门的弟。被贬到了平川县。对于这个豪让废黜弟，杨纪的感觉不是很好。只感觉他有股趾高气昂，不可一世，总是拿斜眼看人的感觉。


杨纪眼皮跳了跳，也没想到，最后一个空出来的名额居然是他。


“哼！你杀了我的钢背猿，一定没想到。我也能够获封武童生吧？”


石青狠狠道，毫不掩饰眼的得意和怨恨。


一场武殿喋血对很多人是灾难。但对他却是机遇。“钢背猿”虽然死了，但自己却成功的获得了“武童生”的功名，仅凭这一个，自己就可以摆脱了被废黝、冷待的命运，值得庆贺一场。


“喂，石青，你这个王八旦。你说什么呢！要不是杨纪，你以为你能有今天？”


段刚大怒道。


“你这种体大无脑的猩猩，还没有资格在我面前叫嚣。——手下败将！”


石青一脸不屑道。


“混蛋！靠武宠算什么本事，有本事我们再来比划比划！”


被石青一语碰到痛处。段刚暴跳如雷。


“够了。”


杨纪一伸手臂，拦住了段刚。


“石青，比武切磋点到为止。生死相搏就是另一回事。武宠可以救得你一回，可以救得你一世吗？你该不会是想学左光斗吧？”


杨纪瞥了一眼石青，淡淡道。


“你！——”


石青脸色微变，感觉到了巨大的威胁。他的嘴唇张了张，却终于没敢说出来。“左光斗”那么厉害的人物，杨纪说杀就杀，一点犹豫都没有。


往年的武道魁首或许是切磋强过实战，但是眼前这一位是一点没有。十岁的年纪，普通人可能杀只鸡手都会抖三抖，但是眼前这位眼睛眨都不会眨一下，而且杀的还不是鸡！


“哒哒哒！”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后殿传来，夹杂着铠甲的甲片锵锵撞击的声音。众人心一动，齐齐回过头来。


只一会儿的功夫，一身重甲的丁都尉带着两名年轻侍卫大步从殿后昂扬的走了出来。


“参见都尉大人。”


众人纷纷行礼道。


“嗯。”


丁都尉望着台下点了点头，手扶着长刀，在大殿上方的黑铁大椅上大马金刀的坐了下来：


“所有人都到齐了吗？”


“好像李晨还没到。”


众人左右看了看，有人出声道。


“嗯。我前天见过他了。即然已经到了城里，应该就不会迟到。就稍微等他一会儿吧。”


丁都尉戴着精铁拳套的手掌往外摆了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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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关于前朝的消息


不过数息的时间，一阵脚步声传来，李晨一席如水的长衫，气度从容的从门外跨了进来。


进门的时候看到杨纪，目光一怔。两人的目光互相碰了一下，一触即分，谁也没有说什么。


“见过大人。”


李晨面向丁都尉躬身一礼。


“嗯。你到的比他们稍微晚了一点。不过也正好，进来吧。”


丁都尉笑了笑道。李晨虽然输给了杨纪，但也是这次的武科举的第二名，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是，大人。”


李晨又是一礼，然后举步在石青的旁边站定。


杨纪和李晨两个人谁也没有看谁，就好像对方不存在一样。如果说之前杨纪猜测有成的把柄可以确定武殿的消息是李晨放出去的话，那么现在，在和李晨对了那一眼后，杨纪几乎可以确定就是他！


“即然人都来齐，现在就可以开始了。”


耳传来丁都尉的声音：“杨纪、李晨，杜刑，孙海，李风……”


丁都尉高坐上方拿着一张名薄，一一念出上面的名字，众人纷纷应声。


“这次武科举，你们是其的佼佼者。按照朝廷的规矩，所有新晋的武童生都要进入武署实习，这也是为了你们日后着想，多了解了解朝廷的形制和运作，对你们都有好处。”


丁都尉把手一扬，七道血光脱手而分别飞向七人。杨纪伸手一接，血光散去，露出下面一张古铜的腰牌。


“这是什么？”


杨纪看了一眼，眼闪过一丝讶异的神色。


“这是功名令牌，相当于武吏的级别。”


丁都尉深深的看了一眼众人，意味深长道：


“不可小瞧这块腰牌。以你们现在的级别，这块腰牌还体现不出太大的用处。但等到你们达到武秀才的级别，就可以凭取在任何地方的军队调谴两名甲士。级别越高，调谴的越多。所以。千万不要遗失！”


“啊！”


众人微呼一声，即便是石青也忍不住攥紧了这面“功名牌”，收进了怀里。


朝廷的甲士非同小可，每一个都有朝廷的制式重甲，而且至少都是“武者”级别。以于众人现在这种级别，这可是不得了的战力，更何况还是无偿调谴。


而且朝廷甲士向来是数量越多。威力越大，而且精于团队合击。数十骑一起冲锋，就算武道境的高手也要倍加小心。


“实习期一个月，朝廷虽然不会强制让你们参加战斗，但是也并非无事可数。帮助朝廷公理公，这是你们最基本的义务。这一切。自会有人替你们安排。好了，散去吧”


丁都尉挥了挥手道。


这一场召见来得快也去得快，基本上就是正式安排杨纪等人熟悉军务。如果说有什么收获的话，最大的就是那面功名牌了。


从武署出去，杨纪刚刚跨出大门，远远的就听到一阵笑嘻嘻的叫唤声：


“杨纪！——”


武署的大门对面，一辆马车停在街道上。吕凌、王弦、卢有象、沈铜正笑嘻嘻的站在马车旁。似乎等了有一会儿。


“吕凌。”


杨纪也是一喜，和段刚快步走了过去。


“知道你们两个新官上任，特地替你们来接风洗尘，走，去地龙酒楼庆贺一翻去。”


吕凌拍了一把杨纪的肩膀，笑嘻嘻道。


“嘿嘿，走！今天喝个痛快！”


段刚哈哈大笑道。


杨纪也笑了笑，一起登上了马车。往地龙酒楼而去。


后方，一双目光怨毒的看着人离去，石青目光一转，突然望向身旁：


“李晨，我知道你也恨那小。不如我们一起联手对付他！”


他故意留在最后，等的就是这个机会。这个时候左右走光，只剩下他和李晨。


“呵！”


李晨看了他一眼。只是笑了笑，什么也没说就走了出去。


“！！”


石青一片愕然，望着李晨的背影目瞪口呆。他准备了一套说辞，没想到一个都没派上。就被对方拒绝。


“混蛋，拽什么拽！不过一个小家族的弟，得了个第二有什么了不起！”


石青脸孔铁青，一瞬间变得狰狞起来：


“你们两个等着，等到我重回家族，总有一天会让你们后悔。”


石青愤愤的一甩袖，大步离去。


堂堂石氏豪门的弟，居然在平川县这种小地方吃瘪，这让石青心万分愤怒。石青心发誓，决有一天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哼！”


李晨似乎听到石青离去前的话，只是哂然一笑。


他并不拒绝盟友，不过这种将怨恨写在脸上，毫无智慧的盟友还是算了吧！


……


地龙酒楼，人流熙熙。虽然武科举已过，不过做为平川县最著名的酒楼，地龙酒楼还是人满为患。


吕凌等人选择了二楼央一张最大的桌，嘻嘻闹闹的坐了下来。


“段刚，你这个混蛋真是走了狗屎运了，居然平白拣了一个武童生。老都没拿到，居然让你拣了个便宜！”


沈铜一坐下来就叫道。


“哈哈哈，老运气好那有什么办法。怎么死胖，你不服？”


段刚不以为忤，哈哈大笑道。


“哼，说我之前，先看看自己的身材。你以为你很瘦吗？”


沈铜毫不客气道。


段刚只是哈哈大笑。这段时间，大家都混熟悉，互相开些玩笑，都不以为意。


“好了，好了。杨纪和段刚高武童生，这是好事！来，我们以茶代酒，先喝一杯。”


吕凌举起桌上的茶杯，满脸笑容道。


她一开口，众人顿时安静下来。在所有人之，不论身份、地位、实力，吕凌都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另外。让我们祝贺一下杨纪正式搬到平川城来。来，干一杯！”


吕凌笑道。一句话把众人的注意力都集到了杨纪身上。


“嗯。干一杯。”


“嗯，杨纪恭喜你搬到平川县来。”


……


众人一脸笑容都举起了茶杯。


杨纪也没料到吕凌会谈到自己的事。虽然有些意外，不过想起以吕凌的身份，李校尉他们知道，吕凌他们也差不多知道了。


“多谢。”


杨纪也举起面前的茶杯，笑着喝下。


在场的人包括杨纪在内。都是能多多少少喝点酒的。不过吕凌是女孩，也就都将就她了。


不一会儿，酒菜送上，众人兴致大起，一边吃菜一边聊了起来。听到丁都尉在武署的话，吕凌笑了起来。


“这是前朝的规矩。以前的武童生可不是在官署里面处理公，而是要在军服兵役，追随军队出去打仗。”


吕凌笑道。


“嘿嘿，有什么可打？还不是一个形式。”


段刚吞了一杯喝，裂嘴笑道。


“形式，那可不是一个形式。”


吕凌笑了起来：


“前朝的时候，形势可没有现在这么好。到处都是打仗。精怪、蛮族、海族、异度空间的生物……，你们以为还有人能安心坐在官署里处理公，怎么可能？”


吕凌道。


众人都知道她出身不凡，能接触到一些自己接触不到的资料、消息，一时都不由听得入神。


这些东西可不是他们这种身份能接触到的。


吕凌见众人听得仔细，心一喜，好为人师的毛病又发作了：


“正好你们都在这里，就给你们提个醒。以后。你们一个个官做大了，天南地背的闯荡，大汉西部有个叫‘太始洲’的地方你们千万要注意了。”


“怎么？”


众人眉头一跳。就连杨纪也一时被吸引了心神。


“嘿，前朝虽然早已灭亡。但是有些余孽却余烬犹存，生存了下来。以前有人曾经在太始洲发现过他们踪迹。”


“这些人不思自悔，一直认为是朝廷巅覆了他们。所以一直还想复辟。朝廷对这些人一向是全力打击的，所以你们要是遇到这种人招揽。千万有多远走多远。这可不是开玩笑的，真的卷进去，不管黑的白的，那就是万劫不复。死无葬身之地！连审都不用审。”


吕凌道。


她也就是顺便一提，说的也是清描淡写，但听得众人却是心暗凛。吕凌说的其实就是叛乱分了，这种事情可不是开玩笑。只有死胖沈铜毫不在意，闷头吃着菜。


他家族祖辈是经商的，这种“造反的大事”自然跟他扯不了关系。


“太始洲……前朝余孽……”


杨纪若有所思，没有说话。这种东西多留意一下总是好的。


“凌姐，……你别这么吓人好不好？”


卢有象脸有菜色道。


“扑哧！”


吕凌一笑，“你们这些胆小鬼，看把你们吓的。前朝的事情和你们有什么东西。也就是说给你们听听。现在朝廷多大的势力，武道境的甲士成千上万数都数不过来，哪里还有人能抗衡。”


“沈胖，你是没心没肺。还是我们杨纪淡定。”


吕凌嘻嘻笑道：


“关于武童生服兵役的事，虽然已经被取消。官署处理公也就是走走形式，不过杨纪，有件事情你要注意一下。武署的事情能认真处理还是认真处理一下，一个月的时间也会关系到你的前程。如果没有意外的外，一个月期限一过，你们就能推荐进入宗派学武了！”


此言一落，杨纪心一震，和段刚齐齐抬起头来，望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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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官路上的火红大轿


“宗派？”


杨纪心猛的跳了一下。这并不是他第一次接触“宗派”这两个字，但至少这次是距离最接近的。


平川县是边陲小地，远没有大汉腹地那么武风隆重。在这里，武道的传承就是靠家族。


但是宗族的能力毕竟有限，要不然各宗族的弟就用不着外出游学了。基本上，家族的能力达到武道二重到三重就已经是极限。


再往上，想要更进一步精修，就只能进入“宗派”。


“宗派”的势力远非家族可比，那是无数武者挤破脑袋想要钻进去的地方。不过宗派非常神秘，而且地点大都偏离城池，在猛兽、匪患横行的世界，想要孤身进入宗派，几乎是死一生。


到目前为止，杨纪接触过的唯一的宗派人就是“左光斗”。当这位宗派弃徒出现在平川县这种小地方的时候，还一度引起过轰动。


这可并不是很常见的事。


“左光斗”虽然是宗派弃徒，是最下层的弟，不过那一手“快剑”，还是让人颇为惊艳，叹为观止。吃过他苦头的人不在少数！


“嗯。宗派是武道的圣地，但收徒一直是颇为严苛的，资质愚鲁的根本不要。不过，再大的宗派也大不过朝廷。”


吕凌说到这里嗤嗤笑了起来，顿了顿道：


“任何一个宗派的建立，都要有朝廷的度牒。所以朝廷在宗派里面一直都有名额。一个的时间，能不能获得朝廷的推介信，就看你们自己的表现了。”


“原来如此！”


杨纪眼闪过一丝亮光。段刚嘿嘿傻笑，乐的合不拢嘴。


“杨兄，段兄，恭喜！”


王弦、卢有象、沈铜道，一脸的羡慕。


“宗派”之强者如云，高高上在，是无数学梦魅以求的地方。杨纪和段刚若是能加入宗派。未来的成就可想而知。


身边认识的朋友有这样的成就，也是值得庆贺的事情。众人举起酒杯立即饮了一口。


酒过三巡，话题从武科举转移，众人都问起了杨纪有平川城的新居的事。关于杨纪的事情，众人也从吕凌那里得到了一点消息。


只是杨纪不说，众人也不好多问。毕竟这种东西是很敏感的。不过居住这方面就没有问题，杨纪武功虽然比他们厉害。不过这方面却恰恰是他们帮得上手的。


“吕凌，趁着这个机会，我想麻烦你一件事情。”


杨纪沉思片刻，趁着这个机会开口道：


“我不可能在平川县长待，以后若是离开，只有一位老管家放心不下。他服侍我们二十多载。照顾我无微不至。我也早把他当做亲人。我想拜托你，我不在的时候，能不能请帮照顾一下。”


杨纪道。


梁伯年纪已大，不可能跟着他四处奔波。如果说有什么放心不下，杨纪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他了。


当初大夫人为了查问他的下落对梁伯下手，杨纪担心未来还会有人来对付梁伯。尽管这些只是杨纪一个人揣测，却不能不防。


“哈。我还以为是什么事。放心吧!”


吕凌大手一挥，豪爽道：


“到时候我派两个甲士去保护他。另外，让军营的甲士改变一下路线，每天去那里巡逻几次。别的不说，在平川城里，这点事情我还是能做得到的。”


“多谢。”


杨纪诚恳道。这件事情一直是他的心结。


“你要是担心老人，我倒是可以替你找几个机灵、乖巧的丫鬟，去服侍他。以我家的能力。这点事情还是可以”


沈铜道，顿了顿，一脸满不在乎道：


“可别以为我就原谅你了。我只是觉得你这家伙还是有情有义。”


“哈哈哈，你这家伙，还惦记着被杨纪踢下擂台的事！”


“死鸭嘴硬！”


“切，凭你那三板斧，就算杨纪让你你也进不了决赛。”


其他几人嘻哈大笑。


“混蛋。段刚你这个王八旦会不会说话。单挑！”


沈铜大怒，扭头看着段刚怒目而视，几人只是嘻嘻大笑。


“不管怎么说，谢谢了。”


杨纪也笑了起来。


“嗯。让朝廷的队伍改变线路。多巡逻几下会有点困难。不过我们也会让家族这边帮忙敦促一下。”


“那我就帮你找几个镖师做护卫。这点我还是能做得到的。”


……


王弦、段刚也纷纷正色道，内心对杨纪也颇为佩服。


之前只是知道杨纪武功厉害，杀伐果决，这个时候才感觉他有情有义的另一面。一个对于家的老仆人这么用心用力的人，绝对不会太坏。和这种人结交，不会有错！


“我敬大家，谢谢各位！”


杨纪站起来道，心落下一块大石。


众人纷纷起身，连道不敢……


……


吕凌、王弦、沈铜等人答应的事情很快应该。当天下午，就有两名朝廷的甲士进驻到杨纪新居的门口。


这可是相当于两名“武者”！


之后，沈铜也送来了几名俏婢。巨贾之家出来的人，手脚都特别的灵活，人也乖巧。


杨纪看后也颇为满意。等到段刚送来的保镖担任护院的职务，杨纪这个新居才真的显示出了几份气象。


有了这些人在，杨纪即便自己不在，也差不多可以安心了。


军队的人每天都在扫荡绿林悍匪，短时间内，官道两边的绿林匪徒几乎销声匿迹。不过所有人都知道，这些只是表象。绿林悍匪的难缠是出了名的。


现在军队在扫荡，他们一哄而散。等到军队返回，这些人又会重新出现，落草为寇，占山为王！


不过这些都是朝廷的事，和杨纪等人却是关系不大。


每天除了练功之外，杨纪就是进出平川城的各大官署，了解朝廷的形制运转，批阅一些琐碎的、简单的公。比如说军械的保养，战马的草料购买，战甲的维修……等等。


日平淡而充实。


……


艳阳高照，距离平川县极远的地方，两侧高山耸立，古木参天，间夹着一条小道。蜿蜿蜒蜒，仿佛玉带一样延伸出来。


七月正是盛夏的时候，不过这里的树火早已是艳红如火。一年四季，不管早春还是晚冬，这里都是如此。


据说，这里的泥土底下含有大量的红砂。里面养份进入树木，所以使得这里的树木如此的艳红。


这里东部边陲有名的风景胜地，但也同样是匪盗频繁出没的地带。


一阵轻风徐来，远远的，几人影引领着一顶火红的大轿在地平线上出现，缓缓的朝着山林而来。


轿是镀金的，上面镶着翡翠、玛瑙。垂下来的帘布也不是凡品。能乘坐这种轿的必定是大富大贵之人。


轿前后，共四名壮汉＂ｃｈｉｌｕｏ＂着胳膊抬着。这四人赤精＂ｃｈｉｌｕｏ＂，强壮的仿佛铁塔一样，一双铜铃般的眼睛里都有血气冒出，显然都是武道境的强者。


烈日下，四人身上汗出如浆，把身上的衣服淋的湿透。足以摔碑裂石的胳膊，抬着轿。却显出吃力的神色，鞋都沉到了土里，一步一个深深的脚印。


在大汉东部的地点，绿林人几乎一看就知道，能让几个武道境大汉这么吃力的，轿里必定是藏有大量的宝箱。


东部往来的商贾经常这么干，以为能瞒天过海。


天地间万籁俱静。只余轿嘎吱嘎吱的声音。不一会儿到了山前——


“杀！——”


突然之间，空气凝结，气氛肃杀。一阵山崩海啸般的喊杀声突然从山林两侧传来。无数的飞鸟惊叫着飞上天空，密集的脚步声哒哒而来。只见得树梢唰唰摇动，一时间也不知道山林里藏了多少人冲杀过来。


与树林里的惊天动地相比，官道上却静悄悄的，不管是前面四名世家弟模样的年轻人，还是后面四名赤精着胳膊的“挑夫”都是一脸平静，好像什么也没有看到，什么也没有听到一样。


这些人甚至眉头都没跳一下，依旧按照原来的步伐，丝毫不乱的往前走去。就像双方生活在两片互不干扰的平行世界一样。


那顶火红的大轿里，更是安静的可怕。


“杀！——”


眨眼之间，惊天动地的声势就转变为实际的攻击，无数喷涌的血气、刀剑，从树林里冲了出来，甚至不乏锋利的破甲箭。


而所有的这些攻击都瞄准官道上的几个人。


眼看着这几人就要被潮水般的攻击淹没，身死当场。然而这几人依然无动于衷，唯一的反应或许就是领头的四名年轻人嘴角翘起的那一丝冷笑。


十步，五步，三步……


眼看这些人就要被劫杀光场，电光石火间异变突起——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以火红的大轿为心，方圆百步之内突然狂风大作。冥冥之，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操控，周围成千上万火红的树突然如有生命一般，破梢而出，化为最可怕的刀、剑，锐啸着激射而出。


而与此同时，那些射出的破甲箭，距离火红大轿还有很远的就好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一样，在空戛然而止。


咝咝！


树锐啸的声音，只不过一眨眼的时间，喊杀声戛而止，官道上静悄悄的，死一般的寂静。


大轿两侧，无数的尸体满脸惊恐，姿态各异的扑倒在路上，一动不动。那些最寻常的红化为了最可怕的杀器，深深的剌进了他们的脖、后背、额头、胸腹……。


死亡完全来自于他们意想不到的刹那！


铛铛铛！


半空那些射出的长箭，这才失去控制般铛铛的掉落到地上。


“轰！——”


就在时此，山林的深处，轰的一声，一道惊天的血虹拖着长长的气浪突然掠过重重虚空，以雷霆万钧之势射向官道上的火红大轿。


这一箭气势非凡，箭上灼烈的能量，连空气都灼热起来。那种崩天裂地的肆力，只怕一座小山峰都能崩裂。


“哒！”


就在血箭射落的刹那，轿上的垂帘一荡，一只白皙修长的手臂从窗里伸了出来，一把抓住了空射落的那只长箭。


威力惊人的一箭在这只修长的手掌面前，软绵绵的，好像毫无威力一般。


深山之隐隐传来一声惊呼，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那只手臂五指一翻，往外一掷，那只射过来的长箭就化为一道惊天长箭，又复射了回去。


“啊！——”


一阵痛嚎声音，深山，树木哗哗作响，那道隐藏的强者疯狂逃窜，仓皇间不知道撞倒了多少大树。


“起程。”


一个淡淡的声音从轿里传出来，声音年轻而冷峻，却含着莫大的威严。居然是丝毫没有理会那名深山深处埋藏的强者。


只一会儿，轿抬起，跨过重重的尸体，又复往前行去，平静的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这个家伙……到底是什么人？！”


远远的一座山峰上，黑风盗“五寨主”双目大睁，一只手捂着左肩，惊魂甫定看着官路上渐行渐远的火红大轿一脸震撼的神色。


他的左肩上一柄血箭贯穿，血洞里汩汩的流血。


不久前的平川城，和朝廷的都尉较量的时候他都没有吃过亏。但是那个人随手一掷，居然让他有贴近死亡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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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大公子杨玄览


晋安城，杨府。


“夫人，喜事，大喜事！大公举，大公举人了……”


清晨，一个青衣奴仆跌跌撞撞的闯了进去。大夫人正在梳洗，闻言啪的一声，手里的一只簪不小心折成两段。


“！！！”


大夫人霍的一下站了起来，满头的珠翠颤动，压抑不住激动的心情道：“玄，玄览他举了？”


“是，大夫人。大公高，而且回信说马上就会回府。这里还有大公的一封信！”


青衣奴仆双手高举一封信，信封上朝廷的官戳清晰可见。


房间里，人人以为大夫人会接过这封信。不料，大夫人看到这封信，脚下跄踉，一阵头昏目眩，差点跌倒。


“夫人！”


“大夫人！——”


众人惊叫，七手八脚，连忙扶住。


大夫人稳住身，从青衣奴仆手里接过了信件。


“哈哈，好，好！我儿玄览果然有出息！不止得了武举人，还获得了郡主垂青！”


大夫人在众奴仆震惊的目光激动大笑，忽而一变，神色怨毒，咬牙切齿：


“这些老不死东西，墙头草，两边倒，看到那小畜生得势，就急不可耐的倒向他，和我争权夺利。哼，我是不会放过他们的！——传我命令，准备迎接大公回府！”


只要一想起那些老家伙震撼的表情，大夫人心不由一阵畅快……


轰！


当消息传出。整个杨府一片震撼。


整个杨府灯笼高挂，族老们措手不及。“武举人”，一个举足轻重的功名，杨氏一族有史以来只诞生过三名，其一名杨纪的父亲“杨度”。


而如今，杨氏一府终于出现了第四名“武举人”！


“武举人？！”


杨府之，杨猛得到这个消息，整个人忧心忡忡：“这下杨纪危险了……”


扑楞楞！


只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一只信鸽扑楞楞翅膀飞出了窗外。


傍晚时分，整个杨氏一族的人上至夫人、族老。下至丫鬟、奴仆都排成队列。等在大门前。


除了大夫人一个人站着，其他人统统都弯下腰身，一个个毕恭毕敬的等候着大公的驾临。


“轰隆隆！”


远处乌云密布，电闪雷鸣。一阵狂风卷地而来。突然一人眼尖：“大公来了。大公来了……”


只见狂风深处，一顶火红的大轿款款而来。烈烈的狂风，居然连大轿的卷帘都催不动。


“呼！”


随着火红大轿的靠近。气温爽升，众人有种宛然置身于火炉的感觉。


“哒！”


片刻之后，轿至门前，砰的一声，一只尊贵的金靴从里面踏了出来，大红袍，金腰带，玉冠，一名看起来二十三四岁的青年从里面踏了出来。


他的仪容俊美，举止从容，有种气定渊沉，泰山崩而色不变的味道，仿佛这世间没有什么能够让他震动。


“大公！”


看到大红袍的俊美青年，众人一窒，纷纷齐声叫道。


大公杨玄览是杨氏一族嫡系长，当年还在族的时候，就是说一不二，一言鼎。


如今事隔多年杨纪的气息越发的凝实、沉稳、强大。那种如影随行的庞大威压，仿佛风暴一样，压得众人喘不过气来。


“母亲。”


杨玄览漠无表情，他的目光扫了一圈，然后落在最前方的大夫人身上，走了过去。


“玄览，太好了。你终于回来了。娘就知道，你一定有出息的。”


大夫人眼眶微红，抓着杨玄览的手，一阵激动：


“这次家有变，如果不是有些老东西不识时务，娘亲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叫你回来。”


说着，恨恨的瞥了一眼身后。众族老一阵尴尬，大夫人指槡骂槐，分明说的就是他们。


“嗯。”


杨玄览淡淡的应了一声，看都没看那些族老，脸上漠无表情：


“这件事情，我自有分晓。——一切，回府在说吧。”


语气平平淡淡，却成竹在胸，又不容人置疑。大夫人嘴唇动了动，居然说不出任何违抗的话来。


“哗！”


衣袍一荡，杨玄览就跨过门槛，红袍舞动，向内走去。众人立即紧步相随……


……


平川城，一处青瓦官署之，灯火通明，杨纪坐在一张叠满公的书案后，默默端详着一副画。画的内容简简单单，只有一柄剑。


自从接受“功名腰牌”，以“武吏”的身份在各处官署行走之后，已经有半个多月了。杨纪每天批改公，也基本上对于朝廷的形制流程有了了解。


官署的工作倒是比较轻松，处理的都是一些琐碎的事情。杨纪等人共七名武童生，但官署却不止一个。每个人选择一处官署，基本上都相安无事。


杨纪每天处理外一些军务、公之后，基本上一有时间，就会开始参悟这卷《仙人剑》的经画。


烛火摇曳，大殿之一片寂静。


整个大殿之，大部分人都已经会回去了，只有杨纪一个人还在殿内。


杨纪的双眼盯着画面的古剑，突然之间，脑海的精神力仿佛潮水一般的涌了出去。眼前嗡的一声，异变突起，原本还静止不动的“古剑”突然之间由虚变实，化出无数的幻影，一片模糊。


“嗡！”


杨纪的眼前就像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异度空间，大殿、烛火、案……，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不见了。无尽的黑暗扑面而来，杨纪的灵魂瞬间之间就好像被吸进了另一个空间。


四面八方空荡荡的，只有一片无尽的黑暗。杨纪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但是在这片“黑暗”的央，那柄古剑却依然存在。就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操控，在杨纪的面前舞动起来。


古剑舞动的速度很快，拖起重重幻影，在虚空舞出无数的轨迹。双眼几乎无法分辨的出古剑的轨迹，但是杨纪却从感觉到了某种韵律。


“这是剑法！”


杨纪心闪过一道念头。


在最初的毫无头绪之后，杨纪已经渐渐摸索出了一些规律。自己现在看到是一个“剑招”。


这种“剑招”并不是一尘不变的，而是随着对手的不同，随机应变，衍生出无数的变招，以达到克敌制胜的目的！


这种剑招，杨纪还是第一次遇到。以往绝学，莫不是一招一式，都约定成欲，摆足了架不能有丝毫的错漏。


但是《仙人剑》并不一样，它最大的特点是犀利、实战、一击致胜、有效！


杨纪看的仔仔细细，所有的变化都投影到了脑海深处，一一记忆下来。


“师父领进门，修行在自身”，具备足够强大的精神力，能够领悟经画的奥妙，这是第一步。而从经画领悟绝学，这是第二步。


同样的绝学，由不同的人学，使出来的会是不同的感觉。这就是“天赋”，第二步是最考验天赋的时候。


“嗡！”


不知过了多久，杨纪眼前一晃，精神力耗空，终于从那种境界脱离了出来。


“第一招，仙人指路！”


杨纪微一沉吟，从身上掏出一叠宣纸，沾了沾墨，在上面写出一行字。“仙人指路”，这是杨纪给《仙人剑》绝学取的第一招名字。


“仙人指路”，指的不是“路”，而是“心脏”。这一招剑法不出则已，一出手最后必定直插对方“心脏”，一击致命，完全是冲着一击致敌而去的。


“剑者，杀器也。果然不错啊。”


杨纪想起《武经》上的关于剑的一句话，心暗暗道。


“仙人”指的是“剑”。仙人孤鸿飘渺，神龙见首不见尾，用来形容剑，就是指剑法如仿佛“仙人”一样，虚无缥渺，无迹可寻，无法可挡，等到你发现的时候，一招“仙人指路”已经插进了心脏！


——这就是《仙人剑》的厉害之处，也是剑法的可怕之处。


单论品级，这卷《仙人剑》绝对还在“左光斗”的《快剑》之上。左光斗的“快剑”只有一招，一个特点，那就是快。


而“仙人剑”绝不止一招，而且将对手的反应，同样纳入了考验之。


沙沙！~


杨纪毛笔抖动，在白纸上画出一个又一个的剑招。这些剑招乍一看轻灵飘逸，但仔细看去，又模糊不清，只有一种淡淡的意味在里面。


一张又一张，砚台上的墨汁，在白纸上留下一个又一个的画像。这些画像都是杨纪脑海“仙人指路”经过投影分析、推演、精简过后的“架式”。


杨纪已经很久没有采用这种方式来学习武技了，不过以前是画画为主，精神为辅，然后现在却是以脑海的“投影分析”为主，画画为辅。


等到杨纪停笔，桌上已经有了十二张传神的画像。浓稠的笔墨，组成一条条墨迹，仿佛一柄柄利剑一样，要从里面破纸而出一样，直插自己的心境。


这就是仙剑指路的意境。


杨纪精于书法，疏于书画，由笔法而入画像，一直走的都是传神而不传形的道路。再复杂的东西，杨纪只要驻立观察片刻，就能提取其的神髓，融入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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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漫漫长夜【求月票】


烛光剪影，杨纪注视着宣纸面前的十二张画像，眉头微皱，脑海却是掠过无数的影像。


冥冥，这十二张投影在脑海慢慢消失，只余下十二道脚印，这十二道脚印清晰的指出了一道轨迹……


“差不多了。”


杨纪脑海闪过一道电光。


这种样的分析、推演，学习武技的方法，消耗最多的是精神力，但也会消耗的部分的体力，并不是可以无限的进行下去的。


杨纪停下来，祭起五鬼的意境，大殿阴云惨惨，隐隐响起鬼哭神嚎的声音。杨纪闭目不动，周身血光闪烁，发出岩浆般轰鸣的声音，一股股的天地精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进入杨纪体内。


与半个月前相比，杨纪的血气显得更加的精纯，那流动的岩浆一般的血液流动速度也更快，隐隐发出阵阵轰鸣声，这是快要晋级武道三重的征兆。


只是“差以毫厘，谬以千里”，武道境界之间的差距，哪怕再微小，往往也需要巨量的努力来弥补。


“我身上还有一颗精血丹，服下之后，应该差不多勉勉强强可以达到武道三重的初阶了。”


杨纪心暗暗道。


在平川县，朝廷能够奖励的最高级别的丹药就是“精血丹”，这也是平川县的极限。再高等级的等级的丹药，只有郡里、洲里的府库才会有。


等级越高的行政区，其府库之的宝藏就越多。这是天下人尽皆知的常识。


丹药的熬制极为不易，所以数量也往往有限。杨纪之前已经得到过一颗了，加上这一颗，平川县为数不多的“精血丹”，杨纪一个人就得了两颗。


“啪！”


打开木盒，红艳艳，宝石一般的“精血丹”就躺在其，杨纪之前已经吞服过一颗。如今自然是轻车熟悉，拿起“精血丹”，一口就吞了进去。


轰！


一股浓烈的红光从杨纪体内爆发出来，以杨纪为心，周围十步之内狂风浩浩，直接吹灭了桌前的一盏灯，两侧墙壁上的烛火也是摇曳不定。


杨纪身上红光越来越盛。气息也越来越响。虚空隐隐发出岩浆在地底深处轰隆隆奔腾的声音，血气运行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杨纪浑身一震，体内血管、脉络居然在不可能的情况下，往外拓展。只这么一个变化。杨纪的血气就增加了不少，达到了武道三重的境界。


武道三重，小搬运境。和之前的两个境界不同，只有达到这一重，血气就会不再是单纯的增加能量，而是开始渐渐的改造、拓展血管脉络，以容纳更多的血气。达到最后“血气如龙”的境界。


大殿内静悄悄的，在最初的剧烈震荡之后，周围开始平静下来，杨纪体内迸发出的红光也渐渐微弱，终臻于无。


杨纪依旧双眸紧闭，一动不动。


“嗡！”


突然之间，空气扭曲，光芒一闪。杨纪身旁瞬间出现一道黑影，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的凝实，最后形成一尊栩栩如生，高大挺拔，青面獠牙的“魑”！


“魑”是五鬼的第一鬼，和之前的化身不同，这一尊“五鬼化身”。仿佛拥有生命一般，种种细节、纤毫毕现，就好像是从“五鬼搬运**”的经画破纸而出，凭空走了出来。


这一点。就比当初白圆圆在武殿召唤的五鬼化身虚影高明多了。


沙沙！~


“魑”刚一成形，立即弯下身来，替杨纪拣捡刚刚被狂风卷到地上的书，收拢之后，分门别类，堆叠起来，然后放到桌上。


“不错。第一尊已经形成，剩下就等日后形成了。”


杨纪睁开眼来，望着身边仿佛活人一般的“莽牛搬运之法心暗道。


杨纪看过父亲的《练功笔记》，武道三重的小搬运之法练到极致，可以将这些化身凝练出来，像武宠一样使用。


比如学习“莽牛搬运之法”，达到极致，就可以召唤出一条肌肉虬结的，狂暴的莽牛。甚至还可以将之做为骑宠代步，游行天下。


不过这些需要达到武道三重，“血气如龙”的境界才行。


杨纪的“五鬼搬运**”施展到极限，就可以召唤出五尊“魑魅魍魉魃”来，这些并不仅仅只是幻像，而是能像正常人一样行走，做事，等于多了五名仆人和打手。


不过气血搬运之法越高级，越高级越难以修练，而且召唤化身还需要消耗精神力，这也是“武者”控制搬运化身的方法。


以杨纪现在的实力也只不过能凝聚一头而已，需要等到精神力和血气增长，才能继续召唤其他的五鬼。


“哒哒！”


突然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在这种寂静的夜晚非常的响亮。


“嗯？”


杨纪心念一动，身边的“魑”瞬间化为一蓬黑烟，消失不见。


砰！


几乎是同时，大门推开，一名皂吏手上拿着什么，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怎么了？”


杨纪皱了皱眉道。他早就吩咐过，这些皂吏如果不是有事，一般是不会在晚上打扰他的。


“杨公，刚刚收到一只信使，是从晋安城那里以官府的渠道传过来的。”


年轻的皂吏双手举着信鸽绑腿上取下的纸条，毕恭毕敬道。


武童生的第一名非同小可，这里的皂吏早已知道，这里这位年轻公实力极强，非来的前途不可限量。


“晋安城？”


杨纪眼睛眨了一下，心有些疑惑。从杨氏一族退出来后，他似乎并没有和什么人有联系。


“麻烦你了。”


杨纪很快从皂吏身上接过了纸条。信鸽上的纸片都是很短的，上面只有短短的一句话：


“大公杨玄览回府，小心！杨猛。”


“是他！”


杨纪吃了一惊，他记得已经和杨猛说清楚，没想到他还没死心，还在帮着自己。


不过相比于杨猛给自己通消息这一点，杨纪最震惊的还是信纸上的内容。


“杨玄览？！他回来了！！”


杨纪脑海此起彼伏。一片惊涛骇浪。一些久远的记忆，又随着这句话，慢慢苏醒。


杨猛曾经说过的关于大公杨玄览的话，又如雷鸣般在耳响起。


杨氏一族的嫡系的大公杨玄览居然回来了！杨纪几乎本能从里面闻到了一股风暴欲来的味道。


对于这位嫡系的大公，杨纪的记忆不清，和他更是几乎没有什么交往。不过杨府大门进进出出，总会见上几次。


杨纪唯一的印象是。这位杨氏的大公神色冷竣，永远少有笑容，他说一不二，从来不问为什么，极为主见。


杨氏一族的弟对他敬重，但更多的却是畏惧。


这位嫡系大公号称平川县天赋第一。他在的时候，压的其他几个家族面无人色。同时期几乎无人可以压过他的光芒，直到他离开平川县。


杨纪没有料到他会在这个时候返回晋安城。


“时机太巧了，必定是赵姬那个毒妇把他召回来的，想用他来对付我。哼，果然是打了老的，出来小的。”


杨纪脑海此起彼伏转过一道道念头。慢慢的平静下来。


“此一时彼一时”，以前的他或许可以任由大夫人母揉圆揉扁，但是现在，考取了武童生的功名，就是朝廷的一份。哪怕杨玄览想要对付自己，也要有所顾忌，不可能明着来。


“不过，小心无大错。这件事情还是要小心点！”


杨纪心暗道。


对于大公杨玄览他还是了解太少了。出去八年，谁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杨纪唯一能肯定的是，他的武功绝对强过自己。


“官署的事先放一放，必须得加快提高自己的实力了。”


杨纪心暗道。


吹灭烛火，杨纪离开官署，然后往平川城的新家走去……


……


与此同时，夜深人静。杨氏一族腹地一座空了八年多的楼宇里纤尘不染，过去的八年多，大夫人几乎每天派奴仆打扫这里。


只要有一点点的疏忽，就会受到杖责。所以八年来。杨氏一族所有的房间里，这间房一直是打扫的最用心，最干净，也最整洁的地方。


每个人都知道，这是大公杨玄览的房间。无论他在不在，这里都是大夫人最看重的地方。


夜半时分，烛火通明，喝退了所有的仆人，大夫人和杨玄览母二人就一左一右，背靠墙壁，坐在檀木茶桌两旁。


周围没有人，母二人敞开了心扉。


“孩，你信上说的是真的吗？”


大夫人抓着杨玄览的手，一脸激动道。


“嗯。”


杨玄览喝了一口茶，平静的从母亲手里抽回手掌：


“你的信件，就是朝阳郡主交给我的。没有意外，处理完这里的事，返回洲府，我就会成为郡附马。”


杨玄览神色冷峻，就好像叙述一件很平常，很正常的事情。即没有喜悦，也没有疏离。


两母坐在一起，不像是母亲与儿的关系，反倒像是地位平起平坐的同辈一样。


大夫人也不以为忤，做为杨氏长，杨玄览从小就和其他人不一样，极为主见，也极人决断。那种幼孤孺的神情，从小就没有在他身上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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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不要躲【求月票】


“好，好，好！不愧是我的孩，不止高武举人，还要成为郡附马！娘早就知道，你一定会有出息的。”


大夫人狠狠道，一脸自豪的神色：


“族里那些老头，居然想趁这次机会，趁火打劫，分我的权，实在是可恨！不过最可恨的还有那个小畜生，无论如何都不能放过他。”


大夫人眼流露出怨毒的神色，她无论如何都无法忘记，众目睽睽下被杨纪扇的那一个耳光。


“你信说，杨纪获得武科举的魁首，果真如此吗？”


杨玄览淡淡道。


“这……”


大夫人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事情的经过详详细细的叙述了一遍，最后恨恨道：


“都怪为娘一时大意。居然让他在眼皮底下坐大，还获得了武科举的第一！早知道，当初就不该留下他这个祸根。”


杨玄览闻言，微微皱了皱眉。


“这件事情我自有分寸，不必急在一时。”


杨玄览淡淡道：


“不久之后，就是我和朝阳郡主完婚的时候。朝廷之党伐严重，一旦处理不好。这件事情，就会成为朝廷其他势力攻讦太渊王的把柄，影响到我和朝阳郡主的婚事。不屋不扫何以扫天下，这是朝阳郡主通知我，让我回来的原因。”


“什么？！”


大夫人霍然一惊，整个人脸色都变了：“怎么会是这样？”


杨玄览是她召回的不假，但她也没料到，杨家发生的事情居然会有这么大的影响。


“我早就说过，让你对他不要逼的太狠。可惜你不听。”


杨玄览平静道：


“他被你打压八年，还能有如此成就，天赋之高实在惊人。杨氏一族，恐怕也就仅次于我了。他的性格虽然桀骜，但以我的手腕，也自有把握可以收服他。只可惜……”


杨玄览没有说下去。但大夫人已经明白他的意思。


“玄览，现在怎么办？这件事情真的这么严重吗？”


大夫人站了起来，一脸的不安。


“事情倒还没有严重到那一步。”


杨玄览淡淡道：“不过却也不得不防。”


大夫人眉头微舒，随即狠狠道：


“玄览，不是娘亲逼他太狠。他如果肯安份守己，我倒也不是不能留他一条生路。但是他偷偷练武，想要威胁到你的地位。那就是另一回事了。我绝对无法容忍当年杨度的事情再次发生。嫡系就是嫡系，绝对不能被旁系遮盖！”


说到最后，大夫人眼流露出疯狂的神色！


“母亲，你过虑了。”


杨玄览淡然一笑，眼神睥睨，自然而然的流露出一股强大的气势：


“一个小小的武童生而已。还翻不出什么浪花。这件事情就交给我来办吧。这件事情还不是没有转寰的余地。如果他能改变注意，为我所用，那倒还可以商量。如果不听，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按照朝廷的规矩，我第一次返乡，还要去拜访平川县的地方官。到时再见分晓。”：


杨玄览说着抬起头来，目光锋锐。仿佛穿越了重重夜空，看到了时空深处……


……


平川城。


杨纪和往常的一样往官署而去，刚刚经过一座酒楼，突然之间，斜刹里，一声大喝传来：


“杨纪！——”


“嗯？”


杨纪转过头来，只见拐弯处一道熟悉的青影带着几条壮汉正从屋檐下快步走来。看清楚那条青影，杨纪瞳孔一缩：“石青！”


“嘿。杨纪，没想到吧。”


石青得意洋洋，大摇大摆：


“君报仇，十年不晚。你杀了我的钢背猿，以为我会忘了？世上没有那么便宜的事！”


杨纪目光一扫，落在了石青背后几名神色冷峻，木无表情的彪形大汉上。这几个人气息极强。站在那里，足足比石青高了一头。


更重要的是，这几人举手投足自然而然的就流露出一股豪门世家的气派，这绝对不是平川县这种地方能培养出来的。


杨纪心念一动。立即明白过来。


“怎么，自己打不过，就从家里搬救兵了？”


杨纪冷笑道。


“哼！那又如何？你小太嚣张了，真的以为拿了个武童生的第一，就没人收拾得了你了？”


石青恨恨道，毫不掩饰眼的怨恨。


“少爷，你说的就是他吗？”


一个身高尺左右，目若铜铃的大汉俯下身，在石青耳边问道。


“嗯！给我狠狠的打！只要留口气就行了。出了事情，家族里担着！”


石青狠狠道。


他高武童生，在石氏豪门扬眉吐气。一举从被贬的地位，跃入了家族的视野，重新受到了重视。


这几个护卫就是他专门从姨娘那里要来的。石氏是琅琊郡的豪门，其高手如云。他现在受到重视，姨娘那里也乐得送他几个贴身护卫。


杨纪上下打量了一眼那名至少是武道三重的彪形大汉，笑了笑：


“石青，我如果是你，一定不会这么冲动。”


“少废话，给我狠狠的教训他！”


石青脸色铁青，狠狠的挥手道。


“是，少爷！”


彪形大汉点了点头，立即跃步而出。


轰！


说时迟，那时快。街道上，匹练般的白光一闪，嗤的一声，一柄长剑立即插入了大汉的左胸。


佑大长街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石青和其他几名护卫脸色发白，身躯颤抖，一脸惊恐的看着杨纪。


“动，你就死！”


杨纪长发飞扬，吐出的声音却是冷冰无比，透露出浓浓的死亡气息。


一缕缕的血水顺着剑刃，从前胸后背淌出，在青色有衣袍上浸出一片一片。石青从石氏豪门带出的护卫喉节动了动，吞了吞口水。整个人都僵直了。


杨纪的速度太快太快了，众人都还没有看清，他的长剑就已经剌入了他的胸膛。那柄精铁的长剑贴着他的心脏只有毫厘之差，只要动上一动，就是死路一条。


“快，快剑！”


石青身发软，差点都要跪下了。额头上更是冷汗如雨：“你怎么会。会左光斗的快剑！”


杨纪现在的实力比左光斗强多了，施展出的“快剑”更是比左光斗厉害的多。如果杨纪可以轻松的在电光石火的刹那把长剑插入身边护卫的心脏，那他也一定可以轻松的结果自己，就算再来一头“钢背猿”都没用。


当初在武科举石青就知道，左光斗的那种“快剑”是最克制他的。


“快剑？”


杨纪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看在石青眼可怕无比：“这叫仙人指路！”


杨纪松开手，任由着那柄剑颤巍巍的插在大汉的胸口。那大汉嘴唇发干，但却根本动都不敢动。


如果杨纪可以发出这样一剑，让他根本没有反击的机会。那么杨纪也一定可以以雷霆万钧之速从他身上拔出长剑，结果了他的性命。


“你，你想干什么？”


石青脸色剧变，看着迎面走来的杨纪。下意识的往后退去。


“不要躲！”


杨纪道。


“什么？！”


石青满心疑惑，还没有反应过来，啪的一声，一个巴掌就重重的扇到了石青的脸上，留下一个白皙的掌印。


石青顿时懵了，脑海里一片空白。


几个护卫脸色铁青，嘴唇微动，想要喝骂。但一想起杨纪那一剑。顿时就不敢动了。现在还好，对方只是剌伤了一名护卫，要是冲动之下，杀了石青那就完蛋了。毕竟可是石青先挑衅的。


石青在家族里现在可是非常受宠，若是出了事。他们谁也担待不起。


“这次只是给你一个小小的教训。我可不是总有那好的耐性。如果再有下次，可就不是剌你护卫一剑了。即然你提起左光斗，那你应该不会忘记他的下场吧。”


杨纪道。


石青心一寒。想起杨纪在武殿之大开杀戒的场景，哪里还敢再说什么。只是心的羞愤感，怎么也摆脱不掉。


杨纪也没多说，转过身。在大汉一脸侥幸的眼神，拔出胸口那柄朝廷的精铁百炼长剑，然后向前走去。


经过一次，杨纪相信，至少短时间内石青不敢再有什么行动了。


杨纪也不怕他心怀怨恨，卷土重来。平川城里毕竟是朝廷管辖的地方，受朝廷律法的管治，有些东西还是有顾忌的，不能明着来的。


出了平川城，石青再有下次，那就不是这个结果了。


蹄哒哒！


突然之间，一阵急踹的马蹄声从后面传来。杨纪转身望去，只见一队朝廷的武吏正从身畔急驰而过。


“嗯。这是怎么回事？”


杨纪微微吃了一惊。武吏平常都是三三两两，散居各处的，很少像现在这样集体行动。


蹄哒哒！


清脆的石板声，一队又一队的武吏掠过，里面还有不少军伍的人。


杨纪正要往官署而去，突然一阵大喊从后面传来：


“杨纪，来的正好。正在找你，快，上来！”


“李校尉？”


杨纪眉头微挑，有些吃惊道。来不及多想，马背上，李校尉已经俯下身伸出了手掌。就在他掠过的刹那，杨纪勾住他的手掌，身体一翻，立即灵活的翻上了马背。


“李校尉，这是怎么了？难道城发现绿林人了吗？”


两侧风声呼啸，杨纪坐在后面，好奇道。


“哈哈，不是。如果只是几个匪盗用得着召集你们这些武童生吗？”


李校尉也没卖什么关，直接就说出了谜底：


“朝廷里来了个不得了的大人物。那些绿林人想要劫杀他，结果死伤惨重。现在，都尉大人正召集我们去觐见！”


“大人物？”


杨纪一脸讶然，来不及多想，快马已经到了都尉府门前。


PS：大夫人和杨玄览的对话居然写了一个半小时，就那么几百字。深深怀疑，难道老了。还好发现下面还是写得很流畅。


最后发现，其实是涉及到了小说最难的“人物塑造”的部分，怪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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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八年后的第一次见面！


都尉府前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不止是平川城的武吏，军队的各阶校尉、都尉都在。段刚、李晨、杜刑这些人统统都在，显然早就得到了消息。


“杨纪，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杨纪刚一下马，段刚就走上前来问题。


“不知道。我还想问你呢？”


杨纪道。


“嗨，我哪里知道。我正在官署里看地方上传来的公，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叫过来了。”


段刚摇摇头，一脸迷糊。


问了其他几个人也不清楚。最后还是杜刑说话了：


“这是朝廷的觐见礼数，应该是本地出了什么大人物。如果是第一次返乡，是要和本地的各级官吏打交道的。就是不知道这是什么人。”


这还是杨纪第一次和他打交道，不由多看了他一眼。


不一会儿，石青也从后面珊珊来迟，眼神怪怪的，根本不敢看杨纪的方向。


过了片刻，都尉府嗡的一声打开，丁都尉腰上挎着长刀，一身黑色铁甲，锵锵声从进而面走了出来。


众人纷纷闪开，让出一道路来。


丁都尉跨步而出，在众人身前停了下来。


“诸位，这次来的是一位朝廷新出的红袍‘武举人’，未来入仕，也就是将军级别的地位。我们平川县出了这样的人物，也是一大幸事。一会儿，大家按队列站好，不要失了礼数。”


丁都尉声音宏亮道。


听到有一位朝廷的“武举人”大驾光临，人群顿时一片嗡然。只有杨纪眉头跳了跳。


“武举人？！”


杨纪心闪过一道念头，隐隐有种模糊的感觉，骤闪即逝，并不是很清晰。


也不知道。突然嗡的一声，地面轻颤，一种奇异的感觉涌来。


“来了，来了！”


有人指着城处道。


杨纪唰的一下抬起头来，只见平川城外，红光满天。一股磅礴的气息仿佛灼热的火山一样突然出现在众人的感知，其蕴含的恐怖能量，仿佛潮汐一样，令人暗暗心惊。


众人的气息在这股能量，有如溪流之于江海一般。


“嗡！”


似乎受到气机的感应，平川城，也升起一股强大的气息，红光喷涌，浩大刚猛。这镇远将军秦炎的气息。


两股气息互相呼应。就像打了一个招呼一样，只一会儿，将军府的气息就消失了。


“这家伙什么来历？几乎不比将军大人弱了！”


段刚吃惊道。


“土鳖没化，武举人就是将军，只是暂时还没有册封而已。说是准将军也不错。——你以为镇远将军以前是什么？”


石青突然插口道，一脸的鄙视。


他虽然不敢对杨纪下手，但通过段刚，间接打击下杨纪还是可以的。


“混蛋！敢不敢出来跟我较量一场？”


段刚勃然大怒。


“够了！不要说话。”


李校尉低喝道。


因为杨纪的关系。他和杨纪等人还是熟悉一些，说话也比较有效力。果然。段刚立即闭嘴不说。


杨纪若有所思，石青的话也给了他一些提醒。仔细说来，镇远将军秦炎也是“武举人”出身，只不过是十多年前获得“武举人”。


杨纪最近在平川城各大官署行走，接触到了不少的公和信息，隐约知道一点。“武举人”似乎是“将军”人选的选拔条你看，不过具体的就不清楚了。


远处汹涌的红光很快削弱，似乎是进了城。不一会儿功夫，一阵灼热的大风迎面卷来，马蹄阵阵。一顶火红的大轿散发出强大的威压，在两队黑甲骑兵的护送下，正往都尉府而来。


那顶火红的影如烈火熊熊，成为整个平川城最耀眼的存在。一眼望去，庞大的气息将周围数步之内的空气都扭曲了。


丁都尉也算是强者，武科举射出的一箭堪称惊天动地，但是和那顶大轿的“武科人”相比，也矮了一头。


“好强大的气势啊！”


“嗯，就是不知道人长得怎么样？”


“对了，听说这位新来的武举人姓杨，是来自晋安城的。”


……


趁着轿还没走近，几名武吏和军伍的军官人窃窃私语。


“什么？！”


杨纪听得清楚，心剧震，电光石火间一个念头闪电，突然之间明白这个武举人是谁了。


“居然是他！”


杨纪心一片惊涛骇浪。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这次要觐见的人居然是杨氏一族的大公“杨玄览”。杨猛早就已经提醒过他，但杨纪绝没有料到，自己和他第一次见面居然会是以这样一种方式。


“参见武举人！”


洪亮的声音，火红大轿渐渐停在都尉门前。周围的空气好像焚烧起来，热浪直往鼻里呛，几乎让人忍受不了。


杨纪死死盯着那顶轿帘，眼睛一闪不闪。


“唰！”


卷帘掀开，一名大红袍，云纹底的俊美青年，目光如电，昂扬着身从轿里走了出来。


“真的是他！”


这一刹那，杨纪身躯剧颤，脑海掠过无数的念头。


八年多的时间，杨纪没有见过这位嫡系的大公。但是第一时间，杨纪还是从这张脸上认出了大夫人和小时候印象的那张轮廓，沉着、冷峻，永远是那副胸有成竹的样。


“杨公，远来而来，辛苦了。我已经备好了香茶，里面坐！”


丁都尉帯一开口印证了杨纪的猜测，果然是他。


“嗯。都尉大人客气了。”


杨玄览淡淡道。


“请！”


“请！”


两人一起踏入了都尉府。


看着两人的背影直到最后消失在都尉府，杨纪心犹疑不定。自始自终，杨玄览都没有往自己这个方向看过一眼。


按道理，杨玄览是不可能会放过自己的。杨纪不知道是自己疏忽了，还是杨玄览真的没有认出自己。


毕竟，八年多前他离开的时候，自己也不过是七八岁的小孩而已，样貌和现在有极大的差别。


“或许是他没认出来吧。”


杨纪心暗道。


不管怎么样觐见已经结束，而且杨玄览和丁都尉也进了府。杨纪稍微松了口气，准备返回官署之。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必须得好好想想，怎么应对。”


杨纪心暗道。


不过，这里毕竟是平川城，自己也拥有“武童生”的功名，杨纪倒不相信，杨玄览能把自己怎么样。(未完待续请搜索乐读窝，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第一百四十三章嫡庶之争


“兵来将挡，水来土淹。到时候见招拆招，倒也不见得就怕他。”


杨纪心念头百转，打定了注意后，立即返回了官署，索性沉下心来处理公。


斗转星移，一天过去，杨玄览真的就像是寻常的拜访一样，在官署之出入，会晤平川城官员。


如果不是知道，杨纪甚至会以为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存在。


到了第二天傍晚，杨纪正在官署办公，突然之间一名皂吏闯了进来。


“杨纪杨公吗？”


精瘦的皂吏恭声道。


“我是。有什么事吗？”


杨纪放下毫笔，抬头道。


“都尉大人有请。公请跟我来一趟。”


皂吏躬行一礼，说着做了个请的姿势。


“噢？”


杨纪讶然，心暗暗寻思不知道丁都尉这个时候找他是什么事。以往可是很少出现这种事。


不过虽然疑惑，但是杨纪还是整了整衣服，站起身来：“麻烦了。”


出了大门，径直往东而走。


走了一段距离，杨纪眉头一跳，突然感觉到了不对，立即停下脚步。


“你到底是带我去哪里？”


杨纪突然厉声道。


“都尉府啊！”


皂吏下意识道。


“哪个都尉？”


杨纪沉声道，继续追问。


“当然是周都尉啊！公以为是哪位？”


皂吏一脸诧异的看着杨纪：


“都尉大人听新来的武举人无意谈起，他和你来自同一个地方，而且还是同宗。因此自作主张，邀你们同族一聚。怎么，难道都尉大人弄错了？”


杨纪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杨玄览！”


杨纪脑海电光般闪过一个念头。


朝廷的都尉分为多个品级，这点是常识。但是杨纪只和丁都尉打过交道，所以听到召唤，下意识的就以为是丁都尉。


皂吏虽然轻描淡写，只说杨玄览是无意谈起。但杨纪几乎可以肯定，他绝对是故意这么说的。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杨玄览借都尉的名义邀我过去，现在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杨纪本能的感觉到了一股阴谋的味道。他心念头百转，很快的安定下来。


哒！


杨纪脚下一转，直接走到了附近的几名朝廷甲士面前。快速的写了几行字递了过去


“帮我交给吕凌，说我请她到都尉府来一趟。”


“嗯。这件事情包在我们身上。”


几名甲士拍拍胸膛，立即爽快的应承道。


武殿喋血之时，杨纪救下了不少军士。后来众目睽睽下更是差点一箭射死黑风盗的寨主，如今在军伍之，杨纪可谓人缘极佳。认识的人不少。


几人匆匆而去，杨纪这才跟着这名皂吏到了“都尉府”。


一座青色大殿巍然矗立，门口挂着两盏灯笼，借着灯光可以看到“都尉府”几个字。虽然同样是都尉府，但跟丁都尉的相比，规模和大小要小很多。


朝廷的府第都是按官阶来的，官阶越高。府第越大，规模也越大。周都尉的地位显然灰没有丁都尉高。


杨纪在青色的台阶上抬头看了一眼牌匾，随即一头踏入了大殿之。


“嗡！”


大门推开，烛影摇红，一片淡淡的香气袭来。就在大殿的角落里，杨纪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背影。杨玄览一身大红袍，正背对着自己手腕娴熟的修剪着什么。


大殿里看不到其他人，周都尉和其他的守卫似乎早就退下了。


“进来吧!”


一个淡淡的声音。不怒而威，从空旷的大殿角落里传来。杨玄览头也没回，似乎早已知道进来的就是杨纪。


杨纪站在门口，眼闪过一丝雪亮的光芒，然后毫不犹豫的踏身走了进去。


青色的大殿里空荡荡的，四周的烛火倒映着一道威武挺拔的身影，黑色的影在地上纵横交错。分散成七八百淡淡的影。


杨纪之前就闻到香气，这会儿才看清楚那香气的来源。


“是城外的花草！”


杨纪眼闪烁了一下。


在大殿的角落里，青铜的镂空桌几上，摆放着一只只细颈的琉璃瓶。里面插着插着一束束的花草。


杨纪在城外的时候见过，正是这个季节野外生长的最普通的花草。之前闻到的香味，就是这些花草发出来的。


杨玄览摒指如剪，手指一合，就像最锋利的刀剑一样，轻轻的剪去这些花草多余的枝枝。


他修剪的很细心，也很认真。仿佛不是在做一些琐碎无关的事情，而是在练一门重要的武功一样。


杨玄览没有说话，杨纪便也没有答。只是静静的站在他身后，观摩着。


相隔八年，对于这位杨家嫡系的大公，杨纪了解的太少了。杨玄鉴不说话，杨纪也就借着这个机会仔细的打量着他。


“插花”，杨纪听吕凌偶尔提起过，是这是大汉皇朝内腹地区的新兴流行起来的贵族活动，很受少女欢迎，就是将不同的花束扎起来，形成一团新的盆景。


插花很容易，但是要想插的赏心悦目，插出境界却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在平川城，这些流传过来的贵族活动才刚刚兴起，流传的不广。原因就是缺乏其的高手。


杨纪也没有料到，杨玄览出外八年，居然还学会了这种勋贵的活动。


这些在城外看起来很普通的花草，经过他的修修剪剪，突然有一种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显得格外的活泼、旺盛，充满生命力，就像一团燃烧的火焰一样。


烈火如花，花如烈火！


如果从眼前一幕去判断，杨纪甚至会以前眼前的这位杨氏长只是一位杰出的艺术家。不过，杨纪心清楚，任何人这样想就大错大错了。


在这具躯体里蕴含的，是惊天动地的恐怖能量。


“嗡！”


就在杨纪的目光，杨玄览只是轻轻的在花骨朵上一点，这些花束立即一朵两朵纷纷绽放，花团锦簇，满殿纷香。


杨纪眼皮跳了一下，这可不是普通的插花艺术能做到的。


“坐下吧——”


一个声音打破寂静：


“如果我想杀你，现在剑尖应该已经剌穿你的脖了。”


杨玄览把最后一束野菊插进细颈琉璃瓶，放到高高的四脚青铜桌上，头也没回道。


“原来，你其实早就认出我来了！”


杨纪眉头跳了一下，平静道。


“呵，你能认出我，又凭什么认为我认不出你来呢？”


杨玄览淡淡道：


“一个再怎么变化，那一双眼睛是怎么变不了的。”


呼！


风声一荡，杨玄览终于回过头来。他的眼神明亮、锋利，洞若烛火，只是看了杨纪一眼，就好像洞穿了所有的秘密。


杨纪瞳孔微缩，两人之间爆发出一阵璀璨的火花！


事隔八年，两人之间第一次正面相对，这也是杨氏一族嫡庶之间，事隔十多年后的第一次的碰撞！


第一百四十四章大殿危机（上）


往事一幕幕的浮现脑海，电光石火间，杨纪突然想起了小时候的很多东西。


当杨玄览顶着杨氏家族未来继承人的光环，意气分发，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享受着众人的喝彩和尊崇的时候，他只能站在无人注意角落里，默默的注视着他的背影。


家族的腹地不是每个人都能进去的，所以杨纪都是在杨府出入大门的地方见到他，而且次数寥寥无几。


然而就是这么寥寥的几次，却给杨纪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


事隔多年，杨纪终于凭借着自己的努力人，从被人遗忘的角落，堂堂正正的走到了这位“天之骄”的面前。


“杨玄览！”


杨纪的眼睑眨动了一下，平静道：“说吧，你找我过来到底想做什么？”


一句话打破了沉寂。


杨玄览不易觉察的皱了皱眉，眼掠过一丝不悦的神色。


“杨纪，我来做什么，你难道不知道吗？”


杨玄览大红袍袖唰的一甩，大刀金马的坐在一张古铜的长椅里面，目光抬起，锋利如刀剑的看着杨纪：


“你以下犯上，对宗族老出言不逊。你该不会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吧？”


烛影摇曳，杨玄览的声音隆隆如雷，在殿内回荡，充斥着一股锋芒毕露的味道。


“果然如此。”


杨纪心冷笑，脸上却不动色。


“算了又如何？不算又如何？”


杨纪冷冷道。


他心了然，杨玄览即然借了都尉的名义，叫他过来。就不可能善罢甘休。“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人毁我一粟，我夺人三斗”。杨玄览即然摆明了是冲着自己来，杨纪也用不着太客气。


“呵，杨纪，这件事情，你想的太简单了。退不退出宗族，需要经过族老们的共同商议。你该不会以为站在大门口说上一句，就能解除宗藉吧？”


杨玄览捧着桌上的香茶，木无表情道。


杨纪霍然变色，杨玄览这翻话无疑意味着杨氏一族赫然还保留着他的宗藉。


“杨玄览，你到底想做什么？”


杨纪眼睛一眯，沉声道。


“当然是带你回去！”


杨玄览抹了茶沫，淡淡道：


“我也不对你动手，免得人家说我们兄弟相阋，失了孝悌之义。”


“不过。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无规矩成不了方圆。只要你随我一起返回杨家，接受宗规戒律的处罚，我自然可以既往不咎，饶过你一命。”


“看来你已经把一切都替我想好了。”


杨纪冷笑：“如果我不答应呢？”


“嗯？”


杨玄览猛的抬起头来，双眸之迸射出一抹剌目的寒芒。青色大殿之，瞬间如堕冰窖。


“那恐怕由不得你！”


杨玄览冷哼一声，剌骨的寒意犹如潮水一般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杨玄览！我就不相信你敢在大殿动手！”


杨纪冷冷的盯着杨玄览。丝毫不慢。


“你太天真了！”


杨玄览目光森然，从座椅上缓缓坐起。浑身散发出山峦般的气息。他本来还想着是否还在转寰之地，不过杨纪一再拒绝，也激起了他心怒火。


“小小的一个武童生，你以为仗着这份功名出身，就能鱼跃龙门，和我对抗吗？”


杨玄览的目光睥睨。高高在上，就像俯瞰着一只蝼蚁一样，俯瞰着杨纪。只要他愿意，他可以一只手指轻易的按死杨纪。


“哈哈哈……”


杨纪怒笑，杨玄览恍然之又勾起了他的记忆。那种高高在上，目空一切的目光，恍惚之另一张脸孔融合在了一起，——大夫人！


“杨玄览，你们母果然是豺狼虎豹一路货色。即然打定注意出手，又何必说的那么冠冕堂皇。——出手吧！我倒要看看你这个新举人，如何在平川城里一手遮天！”


“动与不动手，掌握在你的手上。”


杨玄览冷冷道：


“我现在还和你谈，这是仁义。不过如果你不识时务，那也就怪不得我了！”


“哈哈哈，好一个仁义，好一个不识时务！”


杨纪怒极反笑：


“杨玄览，当年你母亲以势压人，夺走属于我的财产，又把我和我母亲逐到柴房，整日冷嘲热讽，百般叼难。如今你居然跑过来跟我说仁义？”


“杨玄览，你也不必说的那么冠冕堂皇。来者不善，善者不来。你们母想做什么，我知道的清清楚楚。你有什么本事，就放马过来吧。”


杨纪怒声道。


“看来你真的是无药可救了！”


杨玄览摇摇头，缓缓的闭上眼睛，脸上显出一种冷酷的神色：


“你以为你有了功名在身，我就不敢在平川城杀你。——这一点，没错！不过我根本用不着杀你，我只要废掉你的武功就可以了！”


“嗡！”


就在杨玄览睁开眼睛的刹那，杨纪心突然升起一种极大的危险感：“你敢！——”


“轰隆！”


大殿震动，杨玄览身形隐没，浑身突然暴射出铺天盖地的红光，有如一团太阳谪落人间，将整个大殿化为一片滚烫的熔炉。


“不好！——”


平川城有朝廷的许多军官，其不乏镇远将军秦炎将军这样的强者。杨玄览还只是举，没有“点将”。杨纪万万没想到，他居然就敢在这种城池腹地动手。


“砰!”


来不及多想，杨纪丹田一震，身后浮现五鬼化身，轰隆一声震开杨玄览的气息锁定，往外纵跳而去。


“五鬼化身！你居然会白头山绝学！”


杨玄览一眼认出了杨纪身上的绝学，冰冷的声音响彻大殿：“不过，你逃的了吗？”


轰隆隆！


一只硕大手掌，红如鸡冠，轰的一声突然破开“红日”，一把向空杨纪抓去：“给我回来！”


一刹那，狂风倒卷，一股庞大的，不可思议的吸力从那只血红的巨掌发生，连青铜大门都被一把吸开。


杨纪已经纵出了数丈，但被那只巨大的血掌一吸，直接如同被扯住的风筝一样，往后拉去。


“杨玄览，你敢！——”


杨纪怒吼，眼睛都红。逃脱不了，杨纪索性拔剑在手，顺着吸力的方向顺势一扑，往杨玄览扑去。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杨纪袖的左手扣住了小纪，哪怕拼着被杨玄览杀死，杨纪也要想办法让他被“小纪”咬上一口，付出惨重的代价。


第一百四十五章大殿危机（下）


“住手！——”


电光石火间，突然一声娇叱传来，随即一道鹅黄的身影仿佛匹练一般，揉身扑入了杨纪和杨玄览之间。


“轰！”


一声雷鸣般的响起，两人之间的虚空凭空浮现一座小熔炉，虽然没有杨玄览那么强大，但却远在杨纪之上，里面蕴含着磅礴的，惊人的力量！


一股强横的血气形成旋涡，如龙似虎，猛然一震，强行在两人之间炸开了一条缝隙。


“吕凌！——”


杨纪吃了一惊，连忙收剑，不敢伤了吕凌。


“嗯？”


另一端，杨玄览也收了气劲，漫天的阳刚血气瞬间倒卷而回，没入体内。他特意支开殿的其他人，为的就是掩人耳目。


当吕凌杀入殿的那一刻，他对付杨纪的机会就已经过去了。【护卫，怎么进来的？】


“城主府？”


杨玄览眼皮一跳，他虽然没有见过吕凌，但看到吕凌胸口“平川”两个字，却也知道她是城主府的人。


大汉皇朝治权、军权分开。一城的城主就是地方的最高长官，若是这个时候被平川城城主参上一本，影响封将。这就是杨玄览所不愿意看到的了。


“你是什么人？你想做什么？”


吕凌柳眉一拧，也没看杨纪，开口就冲着杨玄览厉斥道。她还没有见过杨玄览，对他也不熟悉。只是绝得这个人武功高绝，极其可怕。


刚刚一刹那，她强行冲入里面，差点重伤。


不过吕凌倒也不怕，在整个平川城，除了镇远将军秦炎。还没有人可以给她脸色看。


杨纪托人给她捎消息，里面语焉不详，吕凌也没有料到，自己一进来就会看到这一幕！


“杨纪，这是你自己选择的。希望你不要后悔！”


杨玄览也没理会吕凌，火红的袍袖一振。径直离开了大殿。


“混帐！你给我站住！——”


吕凌大怒，完全被杨玄览这种目无人的态度惹恼了。从小到大，她还没吃过这样的亏。


“让他去。”


杨纪一伸手，拉住了吕凌，摇了摇头。“杨玄览”是新科武举人，论修为不管是他还是吕凌都不是他对手。


事实上，如果不是他收手，连吕凌都要受伤。


“这个家伙到底是什么人？”


吕凌怒气难平，转过头来。望向杨纪。


杨纪犹豫了一下，就把“杨玄览”的事情详细的叙述了一遍。这是杨纪第一次跟她谈起家里的事，不管是大夫人，还是杨玄览。而之前，吕凌都是自己派人去调查的，远没有杨纪说的那么深入……


……


大殿外，杨玄览刚一出现，就有四名年轻人迎了上来。这四人都是杨氏家族的弟。被杨玄览一手陪养出来，成为自己的护卫。


杨纪刚来的时候。根本没有看到他们。但看四人的样，出现在这里不是一会儿了。


“我不是说过，不要让任何人靠近吗？”


杨玄览站在台阶前，冷冷道。他的目光看着前方，看都没看四人。


“这……，那个女的突然闯进来。她的实力太高。我们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杨虎、杨豹、杨龙、杨龟四人低着头，狼狈道。


被一个十八岁的女孩击败，说起来实在是丢人。


“算了。这个女出身城主府，有武道四重，快接近五重的修为。很可能是平川城主的千金。而且她的底浑厚，根本不像是平川县这种地方的路数，必定另有明师。你们打不过她也是正常。”


杨玄览漠然道，几人如释重负，松了一口气。


“公，那杨纪怎么办？”


杨龟低声道。


“差不多了。即然废不了他的武功，那就要废掉他的升迁之路，让他永远出头之日。——拿我的令信，去德行殿吧！”


杨玄览木无表情的瞥了他一眼。


“是，公！”


杨龟转过身，应声而去。


杨玄览顿了顿，从袖取出那瓶红艳如火的“插花”：


“八百里加急，把这瓶花送到朝阳郡主手上。”


杨玄览将手的琉璃细颈递了过去。


“是，公！”


另一人领命而去。


杨玄览点了点头，这才举步离开。


…………


“这么说，你们大夫人召回他，就是为了对付你的。”


大殿，吕凌听完杨纪的叙述，看着他显得忧心忡忡。


她感受过杨玄览的厉害，这位新科的武举人显然还没有用尽全力。然而就算是如此，也已经足以镇压住她和杨纪了。


“嗯。我只是没有想到，他居然会敢在这里动手。我毕竟有功名在身，他对我下手只怕自己也讨不了好。”


杨纪皱着眉头道。


一件青衣功名服代表的绝非衣服而已，大汉皇朝每届都有成千上万的学追逐于这份“功名”。


这也使得拥有“功名”出身的学，无论在任何地方都拥有超然的地方。不止是朝廷极其重视，有功名的人被攻击不止会被格外重视，而且也同样禁止有功名的人互相攻击。


至少，在城池里，在朝廷强力管控的区域，是禁制互相厮杀的。


“不像！”


吕凌一脸若有所思的样：“他的样不像是有顾忌的样，反倒有些像是有恃无恐。”


她的修为比杨纪还高，感知方面自然敏锐。这句话绝学空穴来巢。


杨纪默然不语，他也隐隐有这种感觉。只是杨纪并不明白，杨玄览到底哪里来的依仗。难道说，他对于自己未来的仕途完全不在意？


杨纪摇摇头，在这个武道显示的世界，这完全不可能！


“不过，你真的要小心。他是武举人，身份和地位远比你高。如果仅仅只是废你的功夫，伤你的根基，但是不是取你的性命，只要做得隐蔽点，不真未免会受到多大的处罚。”


吕凌顿了顿道：


“而且，他即然敢在都尉府里动手。未必就不敢在其他地方对你下手。这段时间，你千万警觉一些。官署的实习只剩下十几天了，只要熬过了这段时间，你就能进入宗派之。到时未必就会怕了他。”


“嗯。”


杨纪脑海念头电转，点了点头。这也是他在思考的。只剩下十几天了，熬一熬也就过去了。到时进入宗派深造，海阔天空，杨玄览就算手腕通天，也对付不了他。


“杨纪，要不这样吧。这段时间，你先搬来城主府住一段时间。这样，他也就不敢对你下手了。”


吕凌一咬牙，开口道。


“算了。”


杨纪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他和吕凌是私交，住进城主府又是另一回事了，而且太过麻烦：


“要不这样，你帮我想个办法，调两个护卫过去，常驻在我住的地方。杨玄览虽然想要废我的功夫，但多少有些顾忌，总不至于明目张胆的做。”


吕凌想了想刚刚发生的事情，终于点了点头：“那好吧。”


从都尉府离开，杨纪径直返回了平川城的新居之。吕凌的效率很快，在杨纪新居的门口果然多了两名城主府的护卫。


ps：整部小说的第一幕结点，也是第一个关键点。涉及到关键人物塑造，杨纪写的很慢。从七点到现在四点，皇甫一直在写，写写改改。


速度不是很快，请大家原谅一下。


第一百四十六章德行殿的弹劾【上】


咚咚咚！


第二天，天还蒙蒙亮，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就在杨纪门外响起。


“杨纪，杨纪！快起来！——”


敲门声有如雨点一般，声音也十分焦急。


“是王弦！”


内院，杨纪听到声音霍然起身。门外吕凌新派来的两名城主府的护卫，王弦他们进不来。


杨纪打开门，只见王弦、卢有象、沈铜、段刚四人站在门外，一个个行色匆匆，满脸焦急。


“怎么了？”


杨纪诧然道。距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王弦他们以前可是从来没有这么早来拜访自己。


“杨纪，进去说话！”


王弦一把推门而入。


“出大事了！”


段刚也是一脸的严肃。


杨纪暗暗吃惊，没有等到久，几人把门一关，王弦一脸凝重，直接道明来意：


“杨纪，你要有准备。你很可能会被剥夺武童生的资格！——”


如同一道雷电击下，杨纪浑身剧震，完全被王弦这个消息懵住了。


“怎么可能？”


杨纪脱口道。他的武童生是在武科举拼搏出来的，而且对付绿林人还立下了功勋，朝廷没有任何的道理取消他的“武童生”资格。


“是真的！”


四人一脸凝重的看着杨纪，似乎早已知道了什么内幕。


“昨天晚上的时候，我们得到已经得到了消息。朝廷那位新来的武举人进入了德行殿。”


卢有象凝重道。


听到“杨玄览”的名字，杨纪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隐隐预感到什么。耳只听另一个人的声音道：


“王弦知道你昨天和他起过冲突，所以当时就留了心。”


是段刚的声音。


“就在之前不久，我们突然得到消息。朝廷的鉴品官立即就会有所行动。最多还有一个时辰，德行殿就会公布榜，取消你的武科举第一的资格，同时还要收获给出的一应奖励！”


王弦也开口道，生怕他沉不住气。情况可以说是十分的严重。他们一得到消息就赶过来的。便能不能有用完全没底。


“等一等！”


杨纪拧强压着心的震动，拧了拧眉心道：


“你们刚刚提到德行殿是什么地方？这和我有什么关系？而且鉴品官又是什么？”


四人带来的消息太震撼，杨纪感觉自己必须先理清其的络脉。


“德行殿**于地方的治权和军伍，是朝廷设立的考验历届榜学品德操守的地方。里面设有鉴品官，负责整个考查的过程。”


王弦犹豫了一下，继续道：


“朝廷重视武功，但也重视德。这样做是为了避免一些品行不端。大奸大恶的武者混入朝廷之，败坏朝廷的名声。”


“德行殿完全不受地方节制，拥有**的考察权。不管是地方的城主还是将军，都无法干涉到德行殿的运行。”


卢有象在一旁补充道。


“只不过，能考武童生、武秀才的能有几个大奸大恶的？所以德行殿设立之后，有近于无。七八年估计也难得办一宗案。所以大家几乎都淡忘了他。只有极少数的情况，才会出现被德行殿剥夺功名的情况！”


四人你一言我一句，把德行殿的资料大致告诉了杨纪。随后一脸忧虑的看着杨纪。


这个消息太突然，就连四人得到消息的时候都是极大的震撼，更别说杨纪了。


“十年磨一剑”，平川城的学为了能够在三年一届的武科举高，不知付出了多少艰难。


要想从成千上万的学之脱颖而出绝对易事。四人几乎是看着杨纪是一路实打实。冒着很大的风险，才达到现在这个位置。


突然一夕之间要被剥夺资格，四人担心杨纪可能会受不了这个打击。


“杨纪，这件事非同小可，你必顺尽快的行动起来。否则的话，一旦让他们贴出榜，就来不及了。武童生资格一旦被取消，你就无法加入宗派深造。”


“不止如此。凡是被德行殿废除的人。朝廷都有备案。从此以后，你永远无法参加任何级别的武科举！也不会有任何的宗派敢招收你！”


…………


四人沉声道。


在一个武道显圣的世界，如果同时被朝廷和宗派拒绝，那就等于是毁灭性的一击。不论杨纪有怎么样惊人的天赋，一旦被打上这样的烙印，就永远出头之日。


这种时候，哪怕是沈铜都紧紧的闭住了嘴巴。一言不发。


“咝！”


杨纪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冥冥之，杨玄览离去前的话隆隆如雷，再次在耳边响起：“杨纪。这是你自己选择的。希望你不要后悔！”


“杨玄览！”


杨纪狠狠的攥紧了拳头，额头上隐隐一抹青筋。


四人带来的消息就像一颗炸弹，投入了杨纪的心湖，引发一片惊涛骇浪。不过，杨纪心清楚，越是这种时候就越需要冷静。


良久，杨纪睁开眼来。


“王弦，你对朝廷最了解。如果被德行殿弹劾，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影响德行殿，让他们改变注意？”


杨纪道。


“事无绝对，现在的情况。这位新科武举人是利用了自己特殊的身份，影响了德行殿的判断。大汉皇朝的规矩，如果弹劾的意见是来自于朝廷内部的高官，弹劾就有很大的成立。这就像是一名朝廷将军可以轻易弹劾一名武卒一样。”


“唯今之计，你必须要在平川城里找到足够份量的人证明自己，使得德行殿重新审视自己的判断。否则的话，这件事情就成定局。我们已经派人去请吕凌了，其他的还要靠你自己去解决。”


王弦沉声道。


杨玄览是朝廷的“武举人”，地位几乎是镇远将军秦炎平起平坐。这种级别的人物进入德行殿指证一名武童生德行有亏，对杨纪的打击几乎是毁灭性的。


杨纪闭着双眼，电光石火间脑海转过无数的念头。时间紧迫，杨纪从空气闻到了浓浓的危机感。


杨玄览这次有备而来。绝对不会给他太多反击的机会。杨纪必须倾尽全力，抵挡这次恶毒的攻击。


“王弦，我即刻就去拜几位都尉大人。不过有件事情，还需要麻烦到你们。”


杨纪心念电转，很快就有了注意，附耳细说了一遍。


“好，你放心。这件事情包在我们身上。”


王弦道。


从住处离开。杨纪首先找了校尉“李义”。当日武殿喋血，杨纪冒着风险救下李义，赢得了平川城军伍的好感。


这件事情，李义也是最可能帮助他的人。


果然，李义一听说事情的严重性，二话不说的和杨纪一起去觐见“丁都尉”。


“这么说。这位武举人杨玄览其实就是你同族的堂兄。这次进入德行殿，就是假公济私特别为了对付你的？”


大殿里，听完杨纪的话，“丁都尉”深深的皱起了眉头。


这些事情，他还是第一次听杨纪提及。宗族之确实有些“苟且”，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只是丁都尉没有想到，这两个人一个会是朝廷的新科“武举人”。一个则朝廷的“武童生”魁首。


这种事情太不寻常，平常也太难以遇到。


“大人，学生品性如何，大人明察秋毫一辨可知。我真要是大奸大恶之辈，武殿之又岂会和绿林人为敌，差点死在那里。”


杨纪诚声道。


“大人。学生和杨纪相处也有一段时间，虽然不是很长，但学生也可以作证。杨纪绝非那种大奸大恶之人。”


一旁的卢有象也道。


“这件事情我倒不是不相信你们。甚至我也可以向德行殿为你说几句话。只是德行殿历来**于军权与治权之外。不受我们的影响和管辖。而且武举人的信誉在朝廷极高，我的话，只怕是影响有限。”


丁都尉沉声道。


杨玄览虽然还只是一个“武举人”，没有实际的官爵封赐。便毕竟地位是相当于将军的级别，单单是这一点，就比“丁都尉”要高级。


“只要大人能够为学生作证那也就足够了。其他的，学生再另外想办法。”


杨纪道。


“那好吧。”


丁都尉取出纸笔。在白纸上龙飞凤舞的写下几行苍劲的大字，加盖了自己的印信，随后交到了杨纪手里。


“杨纪，你和吕凌熟识。其实这件事情。你可以让吕凌请动平川城主为你作证。以他的身份地位，在德行殿的影响，其实完全可以和一名武举人抵消扯平。虽然还不足以完全改变德行殿的决定，但至少可以让他们重新审视这件事情。”


丁都尉道。


“多谢大人指点。”


杨纪诚声道。


从都尉府出来，王弦等人迎面走来。


“德行殿还在印制榜，我正在想办法影响他的印制。我已经通知道吕凌去德行殿了，时间紧迫，我们赶紧行动。”


王弦道。


杨纪点了点头，急匆匆的往德行殿而去。


德行殿的位置非常的偏僻，位于城池东面的边缘，几乎靠近城墙上。这座大殿远离权利心，几乎和整个平川城的军权和治权系统显得格格不入。


杨纪刚到德行殿附近，就看到一条鹅黄的身影风急火燎的赶了过来。


PS：不好意思，发晚了。继续努力码。


第一百四十七章德行殿的弹劾【下】


“杨纪，事情我已经听说了。你放心，我一定帮你。——那个混蛋太卑鄙了，居然做出这种事情。”


吕凌拧成两条好看的眉头，咬牙切齿，人还没走近，立即远远骂道，一脸怒火烧的神情。


昨天在都尉府她就憋了一肚气。杨玄览对杨纪下手，她也是全程知道的。只不过相隔一天，杨玄览就利用德行殿对杨纪以难，再次挑起了吕凌心的怒火。


“吕凌，这件事情麻烦你了。”


杨纪一脸歉然道。


“不要说这种话。那种小就算没有你的事情，我也饶不了他！”


吕凌满脸怒火，一拉杨纪，立即往德行殿走去：


“走，我带你去见那些鉴品官！”


一行人踏上台阶，立即往德行殿里面走去。


就在杨纪等人进入德行殿的时候，一条人影也风风火火也赶到了城主府的附近，大步跃上台阶，在一条欣长挺拔的年轻身影面前停了下来。


“大公，你所料不差。那个吕凌真的去德行殿帮杨纪了。”


杨虎低着头恭声道。


杨玄览站在台阶上，大红袍服烈烈舞动，听到杨虎的话，脸上现出了若指掌的神情。


“即然如此，那我们也该行动了。”


杨玄览手把玩着一枚绿玉扳拇，眼闪过一丝诡秘的神情，然后转身走入了城主府……


……


德行殿，案罗列，五名青白两色袍服官员正在誊写着什么。


“青”、“白”，代表的真是“清白”二字，也是德行殿的职责和追求。和其他的官署相比，这里人手明显不足。


当吕凌等人打开大门，走进来的时候，几人明显一怔，立即就有一名鉴品官大步走了上来。


“你们干什么？谁叫你们闯进来的？快给我滚出去！”


年鉴品官显得怒不可竭。


德行殿非常特殊。由于**于治权和军权之外，平常除了一些朝廷官员和涉事的“学”外，其他严禁非相当的人进入。


王弦、卢有象等人明显一看就不是有功名有身的人。


“哼！你们这些庸官是不是要剥夺杨纪的武童生资格？”


吕凌正在火头上，说起话来怒气冲冲，没有好脸色。


“嗯？”


年鉴品官眉头一跳，立即意识到了什么，目光在众人身上一扫。厉声道：


“你们谁是杨纪？”


“学生正是。”


杨纪立即上前一步。


“哼，来得正好。”


年鉴品官手掌一挥，一张墨迹未干的榜单立即扔向杨纪：


“我们刚刚收到你们家族武举人杨玄览的投诉。说你以下犯上，殴打宗长，而且人品败坏。按照朝廷的规矩，现在正式取消你的武童生资格。”


杨纪接过看了一眼。榜上加盖了德行殿的大章，所说内容和王弦提到的一模一样。若不是他得到消息，及时赶到，只怕已经张榜全城了。


“德行殿剥夺我的资格，就因为一句话？”


杨纪强压着自己的怒气道。


“武举人代表的是朝廷的脸面，他们说出的每一句话字字千金，极有信誉。如果不是品性正直。又如何能举？不待“举人试”就已经被朝廷罢黜了！而且，这位武举人还和你是同族。由他来指证你，你还有何话可说？”


年鉴品官说的毫不客气：


“朝廷虽然重视武功，但同样重视德。一个歪魔邪道是不可能获得朝廷封赏的。”


“这位大人，杨纪曾经在武殿救下许多人，还帮助朝廷击退了绿林人，立下大功。这样难道都不足以说明问题吗？”


卢有象在一旁说道。


“那只是他的‘武功’，说明不了什么。”


年鉴品官铁面无私。


“那一城的都尉呢？”


杨纪从众人越步而出。突然插口道。


大殿之，突然静了下来。其他几名鉴品官本来还在抄写榜，听到这句话，齐齐看了过来。


“你有都尉为你作证？”


年鉴品官眉头深皱，这个可不在他的预料之。


杨纪也没有多说，将丁都尉的亲笔信递了过去。


“大人仅凭一面之辞，就认定在下是歪魔邪道。难道歪魔邪道还能获得朝廷都尉的信任吗？武举人代表朝廷的脸面，难道都尉就不代表朝廷的脸面吗？”


杨纪沉声道。


信件上有都尉的印信，自然是假不了。看完这封简单的证明信，年鉴品官呼吸紊乱。眼也阴晴不定。


在德行殿的历外，不乏许多伪装得正气凛然的“大奸大恶之徒”，直到最后恶行曝露才被拆穿。


所以德行殿向来都不怎么“以貌取人”，哪怕你说的天花乱坠，自己如何的正直，德行殿也听不进去。


总之，好的并不一定会听，但坏的一定听进去。所谓“空穴不来风”，来风必定有其缘由。更何况指证杨纪的还是朝廷一位地位显赫的“武举人”！


一位朝廷的“武举人”指证一名“武童生”，这样的事情在德行殿的历史上都不是很多。由不得他们不重视。


但是现在，丁都尉的这封信产生了效果，影响到了他最初始的判断。


“没有用的！这封信只能做为参考。德行殿的规矩，除非你找到一位和杨举人相同地位的人证明你的清白，否则的话，你的武童生资格依旧要被剥夺。”


年鉴品官毫不松口的冷酷道。


“什么！”


王弦、卢有象、段刚等人完全被惊到了。“德行殿”平常的时候根本没有存在感，有些人甚至都不知道“德行殿”的存在就足以说明问题。


谁也没有想到，“德行殿”的人居然如此不近人情，完全是一副逮住问题轻易不放的架势。


杨纪心沉了下去，尽管丁都尉那里早有暗示，但情况的严峻还是出乎他的预料。


“你们这些鉴品官难道都是榆木做的吗？”


吕凌在一旁听的怒极反笑，她很少这么生气，但这些人真的是勾起她的怒火了。甚至比杨玄览还要让她生气。


杨玄览只是卑鄙，这些鉴品官简直就是愚不可及。


“杨玄览和他是同族，他假公私济对付他，可笑你们这些人居然信了。堂堂都尉大人的话不信，却信一个卑鄙小人！”


吕凌怒道。


“武举人是朝廷的栋梁，他的话不可信，谁的可信。我很难相信一个武举人会假公济私。而且德行殿有德行殿的规矩，不可能因为你们找到了丁都尉，就轻易的改变决定。——还是那句话，除非你们找到和武举人同等地位的人替他证明，否则的话，德行殿的规定依然不会改变。”


年鉴品师说完就要转身回去，继续抄写。


“我说过我讨厌读书人！”


吕凌完全被气疯了，从来没有见过这样一群不近人情的家伙：


“好！即然一城都尉的话不可能，那我的话呢？”


“你？你是什么人？”


年鉴品师转过头来，一脸茫然。


虽然知道情况严峻，但听到年鉴品师这句话，卢有象还是忍不住扑嗤笑了一声。早就听说“德行殿”**于军权、治权之外，和其他殿少有往来，而来一年之几乎有三分之二以上的时间是处于关闭状态。


但这些人在平川城这么久，居然连吕凌这个城主千金都不认识，还是让人忍不住惊讶他们的孤陃程度。


“她是城主府千金。”


只有王弦平静，他也多多少少接触过一些，知道这些人的性。


“原来如此。”


年鉴品官摇了摇头，恢复了一脸漠然的神情：


“城主是城主，千金是千金。如果是平川城主出面的话倒还可以。但是如果仅仅是你自已，那就没有任何的效率。甚至还不如丁都尉的话。”


“混蛋！”


吕凌脸色铁青，杀人的心思都有了。从小到大，她第一次被人拒绝的这么干净利落。


其他人脸色也不是很好。


这种情形完全出乎众人的预料。


第一百四十八章意外


“大人。”


就在众人怒火难填的时候，杨纪上前一步突然说话了：


“德行殿负有监察天下考生品性，去芜存菁的职责。虽然都学生的话无法自证清白。按德行殿的规矩，都尉的话又不足以取信。不过，空穴不来风，德行殿总不至于认为都尉大人也和在下同流合谋，德行有亏吧？”


一席话，年鉴品官突然停下了脚步，眼变幻不定。


“杨纪，你想说什么？”


年鉴品官沉声道。。


“学生只是希望诸位能够甚至重新审视这件事，给学生一点时间自证清白。德行殿不放过任何一个伪善的漏网之鱼，但也总不该放任任何一个学生无辜被屈吧？”


杨纪道。


年鉴品官盯着杨纪，目光变幻不定。


“三天，我最多给你三天的时间。不能再多了！”


年鉴品官终于开口，一脸严肃道：


“如果你真的清白，就必定能够请到足够份量的朝廷官员替你证明清白。如果你做不到，德行殿的榜就会正式发出去。——我希望你明白，你其实是在要求德行殿怀疑一名经过朝廷长期考验的武举人！”


“学生明白，多谢大人。”


杨纪躬身一礼。


从德行殿里出来，众人看着杨纪的目光还充满着惊异。


“杨纪，我真的是服了你了。这种情况下你居然还能保持冷静，为自己争取时间。”


卢有象感叹道。


其他人没有说话，但脸上也是同样的表情。在大殿里，大家基本上都被年鉴品师的态度激怒了。


连外人都是如此，杨纪心肯定比他们更愤怒。但是那种情况下，他居然还能保持冷静，从最严竣的情况下，开劈出一条路，替自己找出最优的选择。


这绝不是普通人可以做得到的！


“愤怒改变不了问题。我所担心的是怎么样在三天之内让德行殿改变注意。”


杨纪沉声道。


“杨纪，这件事情交给我吧。想让德行殿改变注意也并不是很难。一会儿我就返回城主府，让我爹出面替你证明清白。——这些混蛋太可恨了！”


吕凌声音里还带着很浓的火气，显然对在鉴品师那里吃瘪还耿耿于怀。


听到吕凌的话，众人都是眼睛一亮。


在平川县这种小地方想要找到一位份量和武举人并不容易，吕凌父亲平川城主恰恰就是其之一。


只要吕凌的父亲出面，杨纪的问题自然迎刃而解。


“吕凌。谢谢你。”


杨纪诚声道。


“别说这种话。”


吕凌摆了摆手，一脸飒爽道：


“我就是看不惯杨玄览那种卑鄙小人，居然使用这种伎俩。而且，当初要不是你救了我一命，我都不一定还活着。这种事情只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杨纪，你就等我好消息吧！”


和众人分开。吕凌也不废话，直奔城主府，展现出雷厉风行的手段。


刚刚回到城主府，吕凌就感觉到有些不太一样的地方。


“吕凌！——”


像往常一样踱过大堂的时候，突然一声沉浑的声音从左侧的大门传来。光影一闪，一名身躯微胖，面容威严而和善的年男踱着步从门后走了出来。


“爹！——”


吕凌眼睛一亮。有些意外，随即展颜一笑：“爹，你怎么会在这里？不过，来的正好，我正好要去找你。”


“是想求我替你为这一届的武童生，那个叫做杨纪的年轻人求情吗？”


平川城主一脸平静道。


“是啊，咦？你怎么知道。”


吕凌一脸讶异。这件事情她都还没有开口呢。


“凌儿，我是一城之主。在这个平川城里，又有什么能瞒过我的眼睛呢？”


平川城主一脸温和道。


吕凌嘻嘻一笑：“也是。”


“对了，爹爹。这回你可一定要帮他。那个叫杨玄览的实在太阴险了，居然利用德行殿的鉴品官对付他。还有，那些鉴品官一个个简直是榆木脑袋，说什么都不通。我说都不行，还非得让你出面不可。”


吕凌嘻笑道。摇着自己父亲的手臂撒娇道。也只有在父亲面前，她才会显露这样小儿女的一面。


“哎！”


平川城主抚着吕凌的头发，叹息一声：


“凌儿，下回就不要和他在一起了。离那个杨纪远一点！”


“！！！”


这出乎意料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在吕凌身上。吕凌身躯剧颤，猛的睁大了眼睛，一脸震惊的看着自己的父亲。


“听爹的话，和那个杨纪纠缠的太深对你不好。”


平川城主再次叹息。


“为什么？！”


吕凌完全懵了。太惊人了，本来以为父亲会帮自己，没想到，居然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突然，目光掠过父亲身上的官袍，吕凌心一震，猛然意识到了什么：


“刚刚有人来过？——杨玄览！”


当这句话脱口而出，吕凌如遭雷殛，脸色唰的一下苍白无血。


如果不是有人正式拜访，父亲平时一般是不会穿上官袍的。再联系上父亲的反常举动，吕凌突然一下就明白了。


杨玄览居然到城主府来拜访了，而且居然还成功的说服了父亲！


——吕凌心一片惊涛骇浪，完全无法相信自己的判断。


“嗯，杨玄览确实刚刚来过。”


平川城平静道。


“为什么？”


吕凌苍白着脸色：“爹爹，你平常不是不干涉的吗？为什么要帮他。难道你忘了，可是杨纪救了我一命！”


她完全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凌儿，不是爹不近人情。”


平川城主叹息道：


“如果是其他的事情，爹完全可以答应。——以往的时候，爹什么时候说过一个不字？”


“但是这次不一样，这个杨玄览来头太大了。如果他仅仅只是一个武举人，爹爹豁出去，得罪了也就得罪了。未必有多大的事。但是不知道他怎么做到的，居然勾搭上了太渊王的女儿朝阳郡主。两人不日就要完婚！”


平川城主一脸无奈道：


“太渊王是朝廷难得的实权亲王。这种天皇贵胄根本不是我们可以招惹得起的。爹爹就算不考虑自己，也要考虑你啊。而且，以杨玄览的来头，即便我出面替那个小出面，也未必有用啊！”


吕凌神色一窒，脸上一下变得雪白雪白。她虽然不喜欢政治。但在城主府耳濡目染多少也知道一些。


“太渊王”是整个东部“太一洲”身份最尊贵，地位最崇高的人。跺一跺脚，整个洲府郡县都要抖上三抖。


他说出来的话，一言鼎，根本没有人敢触怒他。


吕凌万万没有想到，都尉府看到的那个“卑鄙小人”居然会是太渊王的驸马爷！“朝廷的政治斗争危险万分。如果冒然掺和进去，就是粉身碎骨、万劫不复的下场。凌儿，听我的话，杨玄览这种人不是我们可以招惹的。——还是那个杨纪的小远点吧！”


平川城主说完，唰的一抖衣袖，径直离去。留下吕凌站在那里，脸色苍白无比。


吕凌脑袋里浑浑噩噩。一片空白，连自己怎么找到杨纪的都不知道。


“怎么了？”


地龙酒楼上，杨纪皱着眉头道。


这里是几人约定商量和见面的地方，但是吕凌的状态明显不在状态。


“怎么了？”


杨纪问道。


“我父亲拒绝了。”


吕凌道，第二句：“杨玄览是朝阳郡主的夫婿，即将入赘太渊王府！”


“啊！”


王弦、卢有象等人齐齐惊呼。


如果说第一个消息只是让人诧异的话，那么第二个就是震撼性的消息了。“太渊王”，这三个字的份量已经超出了四个少年的想像范畴。


即便是以四人的出来来说。这也是三个沉重的，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词。


四人齐齐望向杨纪，沉默下来。没有人怀疑吕凌，只是杨玄览的来头太惊人了。新晋武举人也就罢了，居然还成了太渊王的女婿。


这样的人要对付杨纪，杨纪几乎毫无反手之力。几人甚至可以想像到杨纪被剥夺武童生资格的样。


“杨纪，现在怎么办？”


王弦道。这一次他也心里没底了。


吕凌也好不到哪里去。她本来是一个喜欢嬉闹的人，但现在一句话都没说。答应杨纪的事情没有做到，对吕凌这种性格的人来说，这是非常难受的。


空气静悄悄的。杨纪坐在桌前一动不动，他的脸上虽然不动声色，但心却是山崩海啸一般。


“郡主附马，郡主附马……”


杨纪心喃喃自语。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杨玄览敢在都尉府对自己出手了，也明白了为什么他显得如此的毫无顾忌。


“原来这才是你的真正底牌。”


杨纪脑海此起彼伏，电光石火间转过无数个念头。太


“太渊王”、“朝阳郡主”、“附马爷”、“武举人”……，这四个词重重的大山覆压过来。但越是这个时候，杨纪反倒越发的冷静。


过去的八年，无尽的排挤和打压，已经啄磨出了他面对压力的巨大耐性和毅力。


就在五人的目光，杨纪缓缓的闭上了眼睛，一脸思忖的样。眼前的局势已经无比危急，杨玄览处处先机，已经事先预料到他的举动。


杨纪心清楚，没有平川城主的证明，自己几乎不可能取信“德行殿”。一旦德行殿的榜贴出，自己辛辛苦苦搏取的“功名”被取消就是指日可待的事。


冥冥，吕凌的说的那两条消息，再次浮现脑海。在这种危机暗伏的时刻，杨纪反倒完全的冷静了下来。


第一百四十九章第三个人


“杨玄览，你倒底想做什么？”


杨纪脑海闪过一丝念头。杨玄览出现之后，所有的一幕幕不断的浮现在脑海。冥冥之，就像一朵火花照亮黑暗，杨纪突然间捕捉到了什么。


十岁生日那天，杨纪扇了大夫人两个耳光。杨玄览如果是想替母亲报仇，除掉自己，杨纪是完全能够理解的。


但是不管是都尉府的突袭，还是德行殿的指证，还是拜访平川城主的举动，这都不像是要杀死自己的举动。


杨玄览如果想对付自己，为什么不等待时机。等自己离开平川城，单独在外的时候再出手伏击？


虽然自己短时间内并不见得会离开平川城，也不见得会给他机会。但杨玄览为什么会这么没有耐性？


他从外面赶回来，这么大费周折，花费精力，难道仅仅只是为了弹劾自己？


杨纪皱着眉头陷入了深思，杨玄览的举动不像是要杀死自己，反倒像是在害怕什么，他所有的举动都像是要极力的确保什么！


但到底是什么？


“太渊王，朝阳郡主，郡驸马……，即将完婚！”


突然，杨纪浑身一震，脑海猛然闪过一道灵光：


“即日完婚？……这种重要的时候，杨玄览不待在洲府之，完成和朝阳郡主的婚礼，反而千里迢迢赶来平川城，难道就是为了弹劾自己？！”


轰隆，就像一道惊雷闪过，杨纪一通百通，突然明白杨玄览想要做什么了。


“现在出发，立即去将军府！”


杨纪睁开眼睛，霍的站了起来。他的双目之迸射出雪亮的光芒，这是众人第一次在他身上看到这种亮光。


“杨纪……”


王弦嘴唇张了张，想要说什么。但又怕打击杨纪的积极性。


杨玄览明显已经考虑好了所有的事情，他即然拜访过城主府。没有道理不去拜访将军府。


杨纪想去请秦将军担保恐怕是一厢情愿的事情。


杨纪却没有多说，径直离开地龙酒楼后，先去了趟房店买了纸笔，又去了趟德行殿，和其他几个地方，然后才去将军府。


恢宏的将军府前，那尊杨纪见过的将军雕塑依旧屹立。但将军雕塑前却多了一道艳红如火的身影。仿佛山峦一样横亘在众人前方。


“杨玄览！”


杨纪瞳孔一缩，狠狠的盯着那道熟悉的身影。


杨玄览头颅微昂，侧着身，有若闲庭信步般在雕塑前负手而立。在他身后跟着虎豹龙龟四名杨家弟，似乎专程在这里等着杨纪。


“怎么，平川城主不肯帮你吗？”


杨玄览蓦然转过头来。淡淡的声音在雕塑前响起，那双深邃的目光一眼穿透重重空间落在杨纪身上。


人脚下一滞，立即感觉到了一股无形威压扑面而来。杨玄览只不过一转头，立即一股热浪袭来，四周气温飙升，仿佛陷身火炉一般。


“武举人”的气势非同凡响，绝不是他们几个连童生都没搏取的人能比拟的。


“小人得志！”


吕凌冷声道。


“小心。不要为你父亲无谓的竖立敌人。”


杨玄览瞥了一眼吕凌。淡淡道。这个十八岁的少女倒是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武道四重接近五重的天才少女，放眼天下都是极为罕见的。不过可惜，是个女儿身。


吕凌嘴唇张了张，重重的哼了一声，终于还是不甘的闭上了嘴巴。她不在乎自己，却不得不替父亲着想。


“杨玄览……”


杨纪浑身血焰熊熊，顶着杨玄览的威压。缓缓的走了上去：“借着女人的威风，这就是你的本事吗？”


一句话，杨玄览神色顿变，眯着眼睛，冷声道：“杨纪，你想说什么？”


“哼！我只想告诉你，礼尚往来。不要以为你可以在这里兴风作浪，咫手遮天。你现在对付我的，我也一样可以奉送给你！”


杨纪冷冷道。


此言一出，杨虎、杨豹、杨龙、杨龟率先发怒：“杨纪。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也想跟大少爷比拟！”


“住口！”


杨玄览一声厉喝，四人立即缄口不语。看了一眼杨纪，杨玄览眼一片冰寒：


“杨纪，你在威胁我？”


“我的确是。”


杨纪眯着眼睛，同样盯着杨玄览，目光丝毫不让。


“哼！有意思。小小一个武童生居然想要弹劾举人，你真的以为你威胁得了我吗？”


杨玄览摇摇头，一脸冷笑道：


“什么时候等你有机会熬过了这一劫，考了举人再谈这种事吧！”


“你说的对。”


杨纪淡淡道，脸上没有丝毫的变化：“我知道向德行殿弹劾根本没有用。所以我就直接把信寄到了那些乐意对付你，并且能够对付你的人。朝廷里，应该有很多这种人吧？”


一句话，之前还泰然自若的杨玄览霍然变色，连同虎豹龙龟四名杨家弟在内都瞬间变了脸色。


“杨纪，你敢！”


杨虎等人怒喝道。


“杨玄览，你觉得我敢不敢呢？”


杨纪没有理会四人，而是望向杨玄览。


几人再也无法淡定，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杨纪一个武童生人微言轻，自然无法威胁到杨玄览。但是朝廷里，几位大汉皇争得正是激烈，太渊王身在其，也卷了进来。


朝廷的政治斗争是极为激烈的，杨纪如果真的像他说的那样做了，那绝对有人乐于出手对付杨玄览。


“咔嚓嚓！”


杨玄览脸上不动声色，但藏在袖里的手掌却捏得咔嚓作响。


“你真的把信寄出去了？”


杨玄览木无表情的盯着杨纪，眉宇下隐隐有一缕缕杀气涌过。


“你真不该留着我的户藉。”


杨纪冷笑：


“杨家弟杨纪，朝廷新晋武童生魁首，大义灭亲，亲自指证同为一族的武举人杨玄览……，你看这个内容怎么样？”


杨玄览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冷声道：“杨纪。你真的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有区别吗？”


杨纪反唇道：“你真的不该招惹我。我从来都不是什么待宰的羔羊。你们惹错人了。”


“对了。”


杨纪踏前一步：“希望这件事情结束之后，太渊王还愿意接纳你，如期举办你和朝阳郡主的……”


砰！


杨玄览浑身颤抖，脸色铁青，再也忍不住，一掌向杨纪脸上扇去。


杨纪早有准备，看到杨玄览出手。想也不想，一掌横在身前。只听砰的一声，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席卷而来，杨纪闷哼一声，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砰的一声摔落在地上。嘴角鲜血如注。


“杨纪，你是找死！”


杨虎、杨豹等人也是大怒，跟着要出手。


“你们敢！”


吕凌也是怒气勃发，体内轰鸣一声，一股股熔炉般的气息从体内爆发出来。


空气一阵剑拔弩张的气息。


“住手！——”


一阵厉喝声传来，四五名青白二色袍服的鉴品官急匆匆的从后面走了过来。看到这几名鉴品官，杨玄览瞳孔微缩。狠狠的盯了杨纪一眼，隐隐明白了什么。


杨纪冷笑一声，站了起来。


“杨玄览，你不是说过。你和杨纪之间并无私怨吗？”


四五名鉴品官匆匆走上前来，厉声道。


杨纪之前跟他们说杨玄览是在假公济私，他和自己有私怨，一会儿见到自己，一定会主动出手袭击他。他们还不信。没想到事实果然如此。


杨龙、杨虎等人早就懵住了。德行殿的鉴品官很少出门，更别说是出现在将军府这里了。


他们之前根本没有注意。如今这些腐朽的、不苟言笑的鉴品官出现，他们哪里还敢出手。


“诸位大人，我早说过的。他是在假公济私，现在你们信了吧。”


杨纪在后面道。


杨玄览深吸了一口气。事情到这一步，他已经明白杨纪之前是特意激怒他的了。不得不承认，他确实小瞧他了。


“诸位大人。我也没什么可说的。此大奸大恶，败坏我们杨氏一族的名声。杨某只是代家族教训他而已。”


杨玄览道。


“几位大人，多的我也不说了，是非曲折自有公论。真相如何相信几位大人心早有论断。”


杨纪沉声道。


无论杨玄览如何的狡辨，杨纪知道，他之前苦心营造的大公无私的形象已经出现了瑕疵。至少几名鉴品官对于他的话已经产生了动摇。


“杨公，秦将军有请！——”


就在这里，一名将军府的护卫走了出来，在后方的台阶上叫道。


“诸位，告辞了。”


杨玄览收摄心神，转过身来。在临走之前，狠狠的看了一眼杨纪。这一次，他真的对杨纪生出了必杀的心思。


大门很快关闭，没有了正主，鉴品官们自然也无法进行下去。只有王弦等人望着紧闭的“将军府”，眼充满了忧虑。


“杨玄览又快我们一步了。将军府这边恐怕很难有所作为了。”


卢有象忧心忡忡道。


鉴品官们对杨玄览还只是动摇和怀疑，并没有完全消息。摒除掉了城主府，又摒除掉了将军府，整个平川城已经没有了任何媲拟“杨玄览”，可以替他担保的人了。


不解决这件事情，杨纪真的要被剥夺武童生的资格了！可以想见，这件事情必定会在平川城掀起轩然大波。


“情况倒并非真的如此……”


杨纪突然道：


“至少在平川城里，还有一个人可以证明我的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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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史师出面


“谁？”


不止是王弦，就连吕凌都是一脸好奇的看向杨纪。平川城里公认最高的长官一个是“城主”，一个就是“镇远将军”。


现在这两个人一个已经明确拒绝了，另一个则也和拒绝差不多，至少是希望渺茫。除去这两个人，众人实在想不出来，平川城里还有谁说出来的话和武举人一样举足轻重！


杨纪没有说话，脑袋里却想起了“史师”。史师是大汉的“师”，教导的皇室弟不知道多少。


他虽然手无缚鸡之力，而且官体系也不及武官，但说到论影响力，史师恐怕还远在杨玄览之上。


如果说整个平川城里，还有谁能在这个时候帮到自己，那就只有“史师”了。


城主府旁边，就在那座青砖绿瓦，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宅邸里，杨纪见到了“史师”。


“这么说，这个杨玄览是想要借德行殿的能力，假公济私，废黜你的童生功名？”


听完杨纪的叙述，史师捋着胡须，看着堂下的杨纪若有所思。


“正是如此。”


杨纪恭声道：“现在整个平川城里，能够帮助学生的只有老师。不知老师能否帮助学生自证清白？”


堂上一片寂静，史师沉吟不语，杨纪心忐忑也没有底。


自从告老还乡之后，除了那次科举，史师基本上是深居简出，根本不插手政务。甚至于他回来这么久，平川城里还没多少人知道的。


史师的秉性显然是喜静不喜动，让他帮自己说话，和一名武举人争斗，显然有违他的本性。


杨纪没有把握他一定会答应。


“清官难断家务事。”


史师沉吟片刻后道：


“我们道一脉讲究慎言慎行，我不知道整个过程，也没有调查过其的内幕，不好说话。不过。……一个能在科举写出华丽章，字字灵气的人，再怎么也不可能是大奸大恶之徒。——你放心吧，这件事情我会替你出面。”


“虽然我已经告老，毕竟还是教过一些学生，留了我一些信物。在德行殿还是能说上一些话的。”


史师道。


杨纪大喜，高声道：“多谢老师。”


“呵呵。这件事情暂且放在一边。”


史师放下手的香茶：“我问你，那块圣笔墨的碎片怎么样了？”


“惭愧，学生钻研了很久，但是并没有什么头絮。”


杨纪道。


“你有这份心思也就够了。”


史师笑了笑，捋着须道：


“不过上古圣的笔墨，并不是说你天天盯着它。勤奋用功就够了的。这件事情，必须要在道上有足够的修养和造诣。否则的话，造诣不够，即便你对头悬梁、锥剌股，也是没有用的。”


“所以，杨纪，我给你准备了一些书藉。都是我这段时间精心搜集的。你醉心武道。我也不强求你跟着我学习。只希望你不要拉下道就成。有道理‘一理通，万理通’，读书是明理，练武也要明理。依我在皇都的经验，读书练武其实是相辅相乘的。读书明了道理，对于你以后练功也有帮助。”


史师道。


“多谢老师厚赠。有老师珠玉在前，学生自不敢拉下功课。”


杨纪道。


“嗯。这些书我过段时间就会让人送到你府上。不必着急，有时间就读一读吧。有诚心就成。”


史师满意的点点头道。


从史师宅邸出来。杨纪微微松了口气。


“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是等待结果了。”


杨纪心道。


史师是在当天的傍晚进入德行殿的，接下来的几天里，平川城一片平静。杨纪大门紧闭，足不出户，就像彻底的淡忘了这件事一样，安心的等着最终的结果。


史师的书如约而至，密密麻麻。足有数上千本之多。全部放到了杨纪的新居里，堆满了一个房间。


“真多。”


杨纪看到这些书也不禁苦笑，按照送书来的人的说法，这些其实还是史师精简过的。要不然还会更多。


还好。过去八年，杨纪与书藉为友，并不算是一个纯粹的武人。拿到这些书之后，很快就沉入了其。


三天时间并不长，和德行殿约定的时间很快一晃而过。到了第四天，平川城里依旧平静如初，就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终于成功了。”


杨纪打开门，从书房里走了出来，望着车水马龙、井井有条的平川城，长长的舒了口气。


德行殿的鉴品官是一群再拘泥不过的官员，即然说了三天后贴榜，剥夺杨纪的武童生资格就一定会做到。


如今一片风平浪静，就是说明史师真的做到了！


……


与此同时，一条人影冲进了杨玄览的房间。


“大公，不好了！德行殿突然解除了对杨纪的弹劾！”


杨豹脚都没有站定，立即叫道。


“咔嚓！”


一声脆响，杨玄览手里的杯瞬间捏碎，滚烫的茶水从指缝漏下，却毫无所觉。


“怎么回事？”


杨玄览铁青着脸问道。他做的布局他都已经做了。


平川城里最有可能危胁到他的两个人，都已经被他摆平了。德行殿没有道理放过杨纪！


“大公，据说是平川城里一位叫做史钰的师出面，替杨纪出面，打消了德行殿的念头。”


杨虎道。


此言一出，大殿里立即一片死寂。“师”，这两个字仿佛拥有魔力一样，扼住了众人的脖。


“师”号称是皇室之师，杨玄览虽然是这一届的“武举人”，但是论到影响力也完全不能和一位大汉“师”相比。


众人只专注于武道一脉，谁也没有想到破局的关键，居然会是出现在谁也不放在眼里的道。


不过关键是，一位名声赫赫的“师”为什么会出现平川城这种小地方？而他们居然没有丝毫的消息。


杨纪脸上漠无表情，一双眼睛却冷冷的看向杨豹。四人之，是由他负责搜集信息的。


“这……大公，这不能怪我。这位师是告老还乡的，而且深居简直，根本不怎么和外面来往。就算是那些官，想见他都比较困难。更别说我们了。”


杨豹急得汗都出来了。


师的府邸其实一点都不偏，就在城主府的旁边，一座青砖绿瓦的房。每天经过城主府的时候其实都能看到。


但所谓大隐隐于市，小隐隐于朝。正因为如此，有恢宏气派的城主府掩盖，反而没有人会注意到旁边的这座小房。


“杨纪和他是什么关系？”


杨玄览沉声道。


“杨，杨纪是这一届的童生……”


犹豫了半晌，杨豹终于嗫嗫道。


砰！


血光一闪，疯狂的力量仿佛巨锤一样撞在杨豹胸口，杨豹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飞了出去。


“对不起，大公。是我错了。”


杨豹立即从地上站起来，抹了抹嘴角的鲜血道。


在这个武道显圣的世界，道的存在几乎可有可无。杨豹也没有料到，杨纪区区一个童生的功名居然还能玩出这么多花样了。


不过，错了就是错了，长久跟在大公身边，不论是杨豹还是其他三人绝不会推卸责任。


“这次只是小事。关键不是杨纪，而是你做事的态度。一个小小杨纪只不过微若蝼蚁，我还应付得了。但是以后进入洲府，都城，遇到我们真正的对手，一旦落下破绽、把柄，你们以为是什么样的后果？”


杨玄览沉声道。


“是，公。我们明白了。”


众人沉声道。


杨玄览扫了一眼，然后缓缓的点了点头。就在此时，耳传来一阵扑愣愣的声音。唰的一声，一只格外高大的金色的鸽闪电般的飞了进来。


看到这只鸽所有人都是一愣，杨玄览也微微一愣。金色的鸽极其稀罕，是用药物和血气特别豢养出来的。


这样的鸽筋肉饱满，翅膀有力，飞行速度极快，就算路上砰到老鹰也能对付。这样的鸽，杨玄览印象只有一个地方有，那就是太渊王府。


抓起鸽，取下绑腿上的纸条，杨玄览取过看了一眼，原本白皙、俊美的脸孔迅速变得难看，一双刀削般的肩膀也愤怒的颤抖起来。


“立即返回洲府！”


杨玄览狠狠的一甩袖，大步走出了殿外。


金色的王府特制纸条在地上飘动，四人凑过去，只看到一行小字：速回洲府，不得延误！


看到这几行字，四人脸色迅速变得难看。他们在洲府待了一段时间，也依稀认出是太渊王的笔迹。


——杨纪的那封信居然真的发挥了作用！


“该死！”


四人脸色铁青，急急的追了出去。


太渊王轻易不开口，一开口就不容违抗。大公和朝阳郡主的婚事在即，无论如何，万万不能在这种节骨眼上出问题。


杨玄览在当天就离开了平川城。


城里到处都是护卫，杨玄览离开的事情根本就瞒不了人。几人前脚才离开，后脚消息就传到了杨纪那里。


“干杯！”


地龙酒楼上，几人狠狠的碰了一杯。


第一百五十一章丁都尉的召见


这是真正的大获全胜，杨玄览来势汹汹，众人处处受制，都以为输定了。没想到居然局势突然逆转，杨纪不止赢了，而且还逼得杨玄览狼狈离开。


整个过程虽然没有刀光剑影，但那种斗智斗勇，战胜一位“武举人”的感觉，还是让众人感觉其爽无比。


“这次真是太过瘾了！杨纪，来干一杯！”


段刚和杨纪狠狠碰了一下杯，兴奋道。


“我段刚很少服人。不过这次真的服了你了。杨纪，你是怎么知道那封信有用的？”


段刚道。


“我不知道。”


杨纪淡淡道：“是杨玄览的反应提醒了我。在那个时候，我的信其实还没有发出去。”


“！！！”


一下，餐桌上安安静静，五双眼睛齐齐看了过去。


“不可能。我明明看到你买了纸笔！”


段刚道。


王弦等人也是一样的反应。


“我是买了纸笔，也确实买了信。不过，并没有寄出去。我从没有去过洲府，如果不试探杨玄览一下，又怎么知道把信寄给认谁。而且——”


杨纪顿了顿，诡笑道：


“如果不这样的话，又怎么骗过你们，帮我一起瞒过杨玄览！”


“好啊!”


“你这个混蛋，居然敢骗我们！”


“打，教训这小！”


……


众人怒哮起来，突然一拥而上，狠狠的扑了出去，厮打起来。不过很快，厮打声变成畅快的笑起。


所有人都笑了起来。


不管如何，在这场实力相差悬殊的战斗，能够“送走”一位朝廷的“武举人”，这也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情。


…………


平川城外的官道上，杨玄览等人一路疾行。


“大公。难道我们就这么灰溜溜的回去？就这么放过那小吗？”


四人之的杨龙恨恨道。


若不是碍于朝廷的规矩，又是在平川城，他们根本就不必这么费劲。以大公的实力，轻而易举的就能碾死，绝对不比碾死一只蚂蚁更难。


大公是堂堂的“武举人”，杨纪不过是小小的“童生”，就这么回去实在是心有不甘。


“难道你有什么想法吗？”


杨玄览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杨龙浑身打了个寒噤。顿时明白过来，连忙低头躬身：“对不起，大公，是我说错话了。”


主仆有别，跟随杨玄览，他没有说话。其他人就不能出声，这是最基本的规矩。


杨玄览收回目光，这才点了点头。


“太渊王来信，让我即刻回去。如果不是要紧，他是绝不会如此。如今当务之今，是举行完和朝阳郡主的婚事。至于杨纪——”


杨玄览冷笑一声，眼闪过一丝锋利的寒芒：


“就算我离开平川县。也一样可以收拾得了他。”


杨玄览大袖一振，从里面取出一张金色的大帖：“让宗里的人这张帖送出去，这里的事情自然告一段落。”


“是，公！”


……


杨玄览一走，平川城内就彻底的平静下来。


杨纪的生活又恢复了正轨，除了阅读史师送的那些古代典藉，基本上功夫都花在锻炼上了。


杨纪本就领悟了“五鬼搬运**”，达到武道三重之后。天地之间无尽的精气源源不断的涌来。杨纪每一天的修为都是突飞猛进。远在过去之上。


杨纪的血气越来越厚，渐渐的，杨纪产生一种直觉，第二头“五鬼化身“也要成形了。


三天之后——


“嗡！”


虚空震动，杨纪体内的精神力犹如泄闸之水一般疯狂的流泄，这一次“成形”耗费的精神力比以往都多。


杨纪的精神力瞬间见底，嗡的一声。一股新生的精神力从眉心产生，但没多久，又被吸空一半。


足足耗费了杨纪之前两倍的精神力，第二头“五鬼化身”才开始成形。


“呵呵呵……”


一阵怪异的笑声。从虚空诞生，声音柔和，仿佛女的声音一般。就在第一头“魑”的身旁，另一头青面獠牙的“鬼怪”从虚空走了出来。


五鬼之的第二鬼“魅”终于诞生了。


相比于第一头高大的“魑”，“魅”的身材显得削瘦了许多，犹如女与男的差别一样。


它的气势明显不及“魑”凶猛，但却拥有一双特别明亮的眼眸。杨纪看了一眼，立即感到精神恍惚错乱，有种无形干扰的感觉。


“好厉害。这就是魅的力量了！”


杨纪心暗道。


“五鬼”都是力量强大的鬼怪，不过有这个基础上。五鬼的能力各自略有不同。第二头鬼怪“魅”，就是拥有魅惑，惑乱人心的力量。


这种能力平时还没什么，但是在战斗立即非同小可。“高手相争，生死一瞬”，只要被“魅”影响，一个闪失，立即就是死路一条，饮恨当场。


“吱！”


大门打开，老管家端着茶水走了进来，目光触及“魅”的眼睛，瞬间一乱，手的茶盘颤抖了一下，就要跌落下去。


“梁伯！”


杨纪厉喝一声，同时心念一动，回收了“魑”、“魅”化身。这两头“五鬼化身”消失之后，就化为两个大枣一般，凝如实质的的“血气核心”，储存到了杨纪的丹田之。


这是五鬼的“核心”，其蕴含着精神的力量。


这是五鬼化身凝聚成形之后形成的核心。以后只要有需要，念动之间就可以召唤出这些“五鬼”化身，相当于有了五个免费的打手。


“少爷，这是什么东西？那双眼睛太厉害了！”


梁伯被喝了一声，回过神来，问道。


“那叫魅，可以影响人的神智。这头鬼怪的一身能力就集在一双眼睛上，别说是你，就连我看到一眼都要受到影响。”


杨纪笑道。


梁伯似懂非懂。一知半解。手底下一阵热气传来，立即回过神来：


“对了少爷，这是泡的参茶，可以提神补脑，你喝完再走吧。”


“嗯。”


杨纪跨步过去，接过茶盘里的参茶，一饮而尽：“梁伯。辛苦。”


说着跨过门尴，扬长而去。


“今天是第二十天，再有十天就该结束了。”


杨纪暗暗盘算道，心一片轻松。


“实习期”总共三十天，三十天之后，就能获得朝廷的推荐。进入宗派之。宗派是超越世家和宗族的独特存在，是汇集了大量高手和经画秘藉的武学圣地。


没有一个“学”不渴望进入宗派之深造，杨纪也是如此。


“杨纪，都尉已经在里面等着你了。快进去吧。”


守门的护卫道。


今天是丁都尉特意召见杨纪的日，昨天他就已经派过人通知过杨纪了。但是究竟什么事，丁都尉一直没说。


“有劳了。”


杨纪道，然后跨步走进了殿内。


两排甲士的巨大雕塑威武如初。丁都尉就在殿内，以手支颔，身体前倾，似乎已经在这里思考了很久。


周围不见段刚、李晨等人，这似乎是一场私下的见面。


“大人！”


杨纪上前行了一礼。


“啊！”


丁都尉一双浓密的眉毛耸动了一下，如梦初醒的回过神来：“杨纪你来了。”


“大人，昨天你特别让人通知我来都尉殿，不知道有什么事？”


杨纪道。


“杨纪。”


丁都尉犹豫了一下：


“你……今年多大了？”


“十。”


杨纪皱了皱眉头。这个问题有些古怪。


“十，还真是年轻啊。”


丁都尉微仰着头，喃喃自语，忽又低下头来：


“杨纪你有没有想过，要是当初不能考上武童生，就加入到军队来？”


杨纪眉头皱得更厉害了，丁都尉今天显得有些心神不属。不说为何召他过来。却尽谈些年龄、军队。不过，杨纪还是如实回答。


“确实想过。但除非别无选择，学生并不愿意选择军伍的晋升道路。”


杨纪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杨纪。要是你不能进入宗派，你会加入军队吗？”


丁都尉道。


杨纪心一沉。什么叫做不能加入“宗派”？他是这一届科举的武魁首，如果这样都不能获得朝廷推荐，进入宗派的话，谁还能进入？


“朝廷推荐……”


杨纪心一跳，猛然意识到了什么。


“大人，到底出什么事了？是不是学生的朝廷推荐出了问题？”


杨纪沉声道。


“哎！”


丁都尉叹息一声，也没有想到杨纪的反应会如此敏捷：


“杨纪，我也不瞒你。这次实习之后的五个推荐名额已经确定，恐怕没有你的名字了。”


轰隆！


一石激起千层浪，杨纪浑身剧震，不可思议的抬头看着丁都尉。


五人名额，怎么可能没有他的名字？


再怎么样算，也不可将他刷落到最下面。


“杨纪，我们收到了洲府里的一封帖。上面盖的是‘太渊王’的印章。由于你身上发生的争议，太渊王已经取消掉了你的推荐资格。”


丁都尉瞥了一眼杨纪，一脸的不忍。说实话他其实还是挺看到这个学生的：


“你也知道。太渊王是太一洲最高长官，拥有最高的权限。他虽然平常很少插手各郡、县的事，但是一旦做出决定，就是盖棺定论，不管是我，还是秦将军都无权反对。哎——”


杨纪脸色苍白若纸，心瞬间沉了下去。


“太渊王”，居然是“太渊王”……，这是一位位高权重的皇室亲王，是杨纪无法想像的强横存在。


尽管杨纪知道，“太渊王”的这封信来得未免太快了一些，甚至极有可能就是杨玄览弄出来的，但他却毫无办法。


剥夺一名武童生的资格或许会引起一些争议，但以争议为名，剥夺一名武童生推荐的权利，还是绰绰有余。甚至都不会有人关注。


耳边，依稀传来丁都尉的声音：


“这种情况，我们也不希望。如果没有意外的话，石青恐怕会顶替掉你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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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天阴教的踪迹


大殿里回荡着丁都尉的叹息。这种情况他也不愿意看到，但是来自洲府里的命令，不是他一个地方都尉能够抗衡的。


杨纪沉默不语，心却有一团火焰在熊熊燃烧。


“自助者天助之”，他已经足够努力了，但推荐的资格还是被剥夺掉。之前德行殿弹劾的时候，他还有余力反抗。但是这一次却没有任何的反抗余地。


“太渊王”这种高高在上存在，甚至连根本看都看不到了。他的一个命令没有任何能够反驳。


“君报仇十年不晚，杨玄览，对你们母我已经足够退让了，但你们竟然还步步相逼，——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杨纪心恨恨道。


“其实……”


丁都尉沉吟了片刻，有些不忍。连他都感觉，命运对这个少年似乎太过不公：


“其实还是有机会的。太渊王的意思，你的品行有争议，并不值得朝廷特别推荐你。但是如果你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哪怕朝廷也不可能置若罔闻，给予你推荐。只是……时间不多，只剩下十天而已。”


十天，是杨纪一个月实习期的最后时间，也是个非常特殊的时间。


只有在这个时间里的立功表现，才会奖励杨纪进入宗派的资格。而过了这个时间，就算为朝廷立下大功，也只怕是其他奖励而已。


杨纪沉默不语，就连丁都尉自己都知道这话只是聊胜于无的安尉，更何况是他。


且不说他去哪里“立下大功劳”，让朝廷为他破例。单单是最后十天就是一道跨不过去的门槛。


十天的时间，又能做些什么呢？


“大人，如果没有其他事情的话。学生告退了。”


杨纪道。


“你去吧。”


丁都尉挥了挥手，望着杨纪的背影，心深深一叹。他几乎看到了又一个天才的陨落。


人生的命运往往不经意的一个转折，取消掉推荐资格。看起来并没有那么致命。杨纪依旧可以自己努力，只不过蹉跎了一些而。


然而多少少年天才，就是因为这其的种种蹉跎，浪费了自己的天资，最后庸庸碌碌，默默无闻。


成功并不只是天赋好就行，还需要天时、地利、人和的种种配合！


杨纪脑里浑浑噩噩。连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离开都尉府。再醒来的时候，脚下已经是一道熙熙攘攘的街道，四周人头如梭，抬头看去，可以看到一座高耸的楼宇矗立在不远处。


“地龙酒楼”，看到那座平川城标志性的建筑。杨纪猛然醒悟过来，他早已约好和王弦他们今天在地龙酒楼相聚。虽然脑袋里浑浑噩噩，但他心里还记得这件事，所以不知不觉的往这里来了。


“过去看看吧。”


杨纪心叹息一声，收拾了心情，举步往地龙酒楼走去。无论如何，他


“混蛋！割了老的肉。又想不卖钱。哪里有这样的事！”


就在路过几间肉铺时，突然听到一声大吼。不知是有人问了他的价，割下来后，突然不想买了，还是钱没带够，总之那屠夫怒哮一声，掂着一把杀猪刀，唰的一下就从板案跳了过来。


那人哪里见过这驾势。早就吓得脸色如土，大叫一声“杀人了”撒腿就跑。周围人群顿时一片混乱。


“五谷杂粮，人生百粮”，这种事情在平川城里见怪不怪，时有发生。杨纪也没在意，看到人群混乱，往这边跑过来。下意识的就要往旁边闪。


“砰！”


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那一刻杨纪感觉自己就好像撞上了一座沉重的铁山一样，身躯一个趄趔，这才站住。


“报歉。”


杨纪下意识的说了一声。这才看清楚对方是一名骨骼格外高大的行贾，一身花花绿绿的袍，正低着头在人群快步疾行。


大风吹过他的袖，隐约露出手腕上的三朵幽绿的火焰。看到那几张火焰，杨纪瞳孔猛的一缩。


“这是……他是天阴教的人！”


杨纪脑海闪过一道电光，心怦怦狂跳。


这不是杨纪第一次见到这种奇异的标志。上一次，还是在晋安城外的深山之，那名四处挖坟偷骨的天阴教白骨使就是在手腕上纹着这样的火焰，只不过，他手腕上的火焰只有一朵。


“三朵幽绿的火焰，……这个人在天阴教的地位恐怕比那个白骨使高得多。”


杨纪心怦怦狂跳。


大头目，这绝对是个大头目！


朝廷里正在四处征讨绿林人，而更危险的邪教人居然就在平川城，而且还是个大头目。


杨纪瞬间血往上涌，有种口干舌躁的感觉。


他记得上次跟吕凌提过天阴教的事，让她转告朝廷，但是朝廷一直没有看到动静，如今看来，只怕是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证据。


朝廷四处搜集邪教的踪迹，却不知道邪教的大头目却在眼皮底下混进了城里。这不得不说是一个极大的讽剌。


“呼！”


人群，花花绿绿袍的高大行商行色匆匆，就像没有听到杨纪的话一样，没有任何的反应的往前行去，好像杨纪撞的是别人一样。


这样的摩擦、碰撞，在天底下任何一个地方都是稀疏平常的。不管是那名行商，还是其他人都没有在意，只有杨纪记住了这个人。


“跟上！”


眼看对方就要消失，杨纪心一动，毫不犹豫的跟了上去。一个天阴教的大头目出现在平川城里，没有比这更劲爆的消息了。


冥冥之，之前丁都尉在大殿里说过话，突然在耳边回响。杨纪本来没有把这翻话当回事，但是现在，突然之间心活络起来。


“朝廷历来对于邪教持严厉的打压态度，一旦发现绝不留情。平川县已经安宁多年，朝廷甚至都不相信还有邪教存在。只要抓住这个天阴教头目，证明邪教的存在。绝对会在平川县引起巨大的轰动。”


杨纪脑海此起彼伏。


想要在剩下的十天里立下重大功勋绝对不是一件易事，但是这个天阴教的头目却让他看到了一丝希望。只要做成这件事，哪怕太渊王反对，但朝廷的规矩在那里，也不可能不推荐他进入宗派。


人群熙熙攘攘，这给杨纪提供了极大的便利。要想从这么多人里面注意到一个跟踪自己的人绝不是一件易事。


从肉铺离开，杨纪跟着这名“年行事”一路在街巷绕来绕去。几经转折，几乎跨越了大半个平川城，终于进了一家客栈。


“掌柜，住店。”


杨纪瞧准他进的房间后，掏出五两银，也住进了这家客栈。对方显得很谨慎。左右的房间全部被租掉了，杨纪只能选择在他的对面。


“这个人实力太强了，绝对在武道四重以上，凝练了鲜血之炉，只怕达到了武道五重也是极有可能的。”


杨纪想起刚刚的情形，心暗暗道。


在肉铺前的无意一撞，杨纪感觉就像撞一座沉重的铁山一样。要知道。杨纪现在已经达到了武道三重，凝练出了两尊五鬼化身。


对方的实力显然远在自己之上！


“现在还不好轻举妄动。而且天阴教的人最擅长隐藏身份，如果仅仅凭借那三颗幽绿的火焰，只怕难以取信都尉他们。”


杨纪心暗暗思忖。


邪教徒不是你说他是“邪教徒”就是“邪教徒”的，必须有确凿的证据。否则的话，对方一旦否认，杨纪又没有足够的证据，反而会引起朝廷的不满。更会引来邪教的追杀。


“无事不登三宝殿，一个邪教大头目出现在这里必定有所图谋。必须要弄清他们的目的，或者至少是掌握他们的行踪。”


杨纪心暗暗道。


对面自从关起门来就毫无动静，看起来就像是最普通不过的行商。不过杨纪心知绝对不是这个样。


他不着急，在房间里点了几份肉食。然后在房门上开了两个眯眼缝，就透过这两个缝隙密切的关注着对面的动静。


果然，过了午时之后。开始陆陆续续有各式各样的“商人”进入了对面的房间。看起来就像是天南地北的商人一起开会洽谈生意一样。


“平川城里果然还有不少天阴教的人。”


杨纪暗暗心凛。这些人虽然伪装的好，但步履之间，昂扬威严，依然不自觉的流露出武者的行走习惯。显然不会是一般的“行商”。


随着这些“行商”的进入，客栈二楼之的防备明显变得森严，开始挨门挨户的调查附近其他房间的住他。


其两名明显是护卫一样的人，直径朝着自己的房间来了。


“不好！”


杨纪心一跳，身躯贴地，唰的一下蛇窜而出，一下扑出七丈。就在这些人出现之前，悄无声息的掀开窗，扑了出去，挂在了窗下。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毫无声息。


“咚咚咚！”


几乎同时，一阵敲门声在外面响起：“有人在吗？”


又是一阵敲门声，没有回音之后，房门突然嘎吱一声撬开，一阵凛冽的杀气如同寒霜覆盖了房间。


“不在！”


“应该是外出了。”


两人目光逡巡了一圈，没有什么可疑的发现，又悄悄的退出了房间。


唰！


等这些人退出房间，杨纪一个“鲤鱼泼水”，又倒卷回了房间。


“这些人这么防备，绝对不是普通人。”


杨纪暗道。


如果说原来只是通过手腕上的幽绿火焰推断对方是邪教的人话，那么现在杨纪已经可以完全肯定，这些人绝对是天阴教的人。


第一百五十三章小纪出马


距离隔得远，待在上面也听不清对面在说什么。而且不家可能会被对方发现。


“还是下去看看。”


杨纪心一动离开了房间。就在客栈外，杨纪找了一个好的观察位置，点了些好的酒楼，伪装成食客，凭拦饮用。


从日到日落，一名名“行商”果然又客栈里走了出来。到了傍晚时分，天色已经渐暗，隔的距离远点，已经看不真切人影了。


“嘎吱！”


突然之间，一声细微的声音传入耳。杨纪心一跳，猛然望去。只见客栈的后面，一处窗打开。就在两侧行人渐少，无人注意的刹那，一道人影狸猫一般滑了下去，然后融入了大街上。


“果然！”


杨纪心暗道。


这人前门送走“宾客”，自己却跳窗从后面走了。如果不是杨纪留个心思，根本发现不了他。


“这么晚了，不知道他要去哪里？”


杨纪来不及多想，在桌上留下酒钱，一翻栏杆，从二楼跳了下去。对方实力极高，杨纪也不敢靠的太近，只能利用人群和傍晚的阴影，远远的跟踪他的背影。


“这是要换巢穴吗？酒楼？不是！”


杨纪跟着这位天阴教的大头目，经过了酒楼，深宅，茶肆……，结果越早越远。对方特意的选择避开了官署、武署，而且还选择了巡逻较少的地段，显然对于平川城内的情况非常熟悉。


只一眨眼，对方就靠近了一处平川城内的居民区。


“难道他是想要隐匿在居民区？”


杨纪心暗暗道。


居民区里鱼龙混杂，隐藏其最是方便。天阴教如果要选择藏匿的地方，这里无疑最好，而且搜查起来也会比较麻烦。


“嗯？不是！这是要去哪里？”


杨纪眉头跳了一下，对方居然在进入居民区前拐了个弯，离开了。杨纪心越来越狐疑，如果不是去客栈酒楼这些地方。也不是去居民区，那他是要去哪里？


杨纪的疑惑没有持续太久，很快谜底揭晓，一座巨大的金黄色城门出现在眼前，两排守门罗列左右。


“他想要出城门！”


杨纪心怦怦直接。


城门再有一段时间就要关闭了，这名天阴教的高级头目居然是想要趁此之前离开城门！


城门口有大量的护卫，如果这个时候召唤城门口的甲士是完全来得及的。杨纪心怦怦直跳。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如果想要抓住他，眼前无疑是最好的机会。然而杨纪心却举棋不定，如果对方否认呢？自己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对方的身份？


而且对方的实力极高，足有武道四重、五重的修为。这样的强的实力，远远高过城门的护卫。如果暴起发难。完全有很大的机会闯出城门去，到时候岂非功败垂成？


但是对方如果就此消失了怎么办？自己岂非白废一场功夫！


杨纪心犹疑不定，眼看着对方迅速的穿过了城门，杨纪心重重的叹息一声，终究是没有出手。


“算了，打蛇打七寸。还是跟上去，看看他到底要干什么！”


城门外就是一片坦途。这个时候跟上去很容易被发现。杨纪犹豫了一下，终究落后了一些距离。


只不过片刻的功夫，等到杨纪再赶上去的时候，路上灰尘仆仆，却又空空荡荡的，数百米里，根本看不到人影。


“他进了深山。”


杨纪脑海里闪过一道电光。


平川城外，深山莽莽。在昏暗的天空下狰狞崔嵬，如同一头巨兽一般。


“不行，深山莽莽，想要追踪并不容易。而且山人迹鲜少，跟踪的话很容易被他发现。”


杨纪深吟不语。时间紧迫，再不决断，很容易跟丢目标。


杨纪心一动。俯下身下，卷起袖，只见一条细小如绳的黑色小蛇缠在手臂。武科举吞掉石青的钢背猿的心脏后，小纪就休眠了一段时间。还好后来恢复一些，不过总的来说，变得喜静不喜动。


杨纪心隐隐感觉，小纪是不是处于某种进化的特殊时期。


“小纪。”


杨纪拍了拍小蛇的身，细声道：“这件事情恐怕要麻烦以你了。跟踪那个人，搞清楚他到底去了哪里。但是不要被他发现。”


“嘶！”


小纪吐了吐信，点点头，然后松开杨纪的手臂。


“嗖！”


黑影一闪，“小纪”仿佛离弦之箭一般，射入了路边的草从之。身一弓，籁籁的泥土响动，便深深的钻进了地下。


“小纪”是万蛇之王，追踪猎物自有一套。杨纪虽然无法锁定对方的踪迹，但小纪却行。


看着“小纪”钻入地下，绝尘而去，杨纪长长的舒了口气：“现在就是等消息了。”


站起身来，若有其事，直接沿着官道走去，消失在了远处。


山林深处，目力无法触及的地方，一道魁梧的身影缩成一团，收敛了全部的气息，居高临下，躲在一颗树荫下的岩石后，默默的注视着山下。


从他这个位置看过去，有什么人跟踪过来，根本逃不过他的眼睛。


时间慢慢过去，那团身影也仿佛岩石一样一动不动。


足足小半个时辰，那人才从岩石后站了起来，正是杨纪追踪的那名手腕上有三条幽绿火焰的天阴教大头目。


“看来是我多疑了。”


男喃喃道。


从午开始，他一直隐隐有种被跟踪的感觉，这种感觉若有若无，加上城人流众多，不好辨识，所以他也分不清真假。


不过现在看来，显然是他的错觉。


“该走了。”


男微微一笑，撇掉了身上的行商服饰，随后四肢展开，随即仿佛奔马一般。径直往山林深处绝尘而去。天空越来越暗，此时深山之万籁俱静，就在男目光看不到的土壤深处，一条细小的黑蛇有如闪电一般紧紧的尾随着他，如飞而去，那些泥土在它面前松散的就好像不存在一样……


……


距离城门数里外的地方，杨纪在路边默默等待。他并没有走远。只是离开了天阴教头目可以看到的视野范围就停了下来。


“小纪”进入山林之后，就像泥牛入海，了如声息。杨纪什么也做不了，只能默默等待。


天空完全暗了下来，没有明月，却有满天闪亮的星斗如珍珠般镶嵌在上方。只听轰隆一声巨响。整个平川城彻底的关上了大门。


杨纪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不知道小纪怎么样了。”


杨纪心暗暗道。


“小纪”去的时间有点长，杨纪也拿不定注意，对方到底去了哪里。


时间慢慢流逝，一个时辰过去了，两个时辰过去了……


“小纪”依旧没有踪影。


杨纪心有些担心，不过很快又安尉自己不要多想。


“小纪是万蛇之王，就算打不过。逃也逃得掉。而且它在泥土里穿行，除非是武将、武宗一个级别的人物，否则的根本发现不了他。”


武将、武宗都有敏锐的感知和强大的武者直觉，能够轻易发现地表浅层的东西，除非小纪藏在大地深处，否则的话是逃不过武将、武宗这种强者的感知的。


不过这名手腕上纹着三朵幽绿火焰的天阴教大头目显然还没有强到这种地步。


“咝！”


杨纪深吸了一口气，索性在路边锻炼拳法，吸收天地精气。轰隆隆。只听一阵风雷般响声，杨纪化为一团耀眼的血气在黑暗跃纵、闪挪，四面八方的精气不断的吸摄而来……


“呼！”


大约时三刻，一缕劲风掠过，路边的草丛里一条细小的黑影纵入了杨纪怀里。


“小纪！”


杨纪惊喜的叫了一声，果然是小纪，身上还带着地下的泥土碎屑。


“小纪。你发现他去了哪里吗？”


杨纪道。


“咝！”


小纪朝着杨纪点了点头，然后从他掌弹了出来，一头扑进了身后的草丛里。杨纪又惊又喜，小纪这分明是带路的架势。


“哈哈。好！小纪，你在前面带路，我在后面跟着。”


杨纪矮下身躯，贴地一纵，施展“草上飞”的绝学，如同一条人形大蛇一样，拖着滚滚气浪，跟在小纪身后，扑进了莽莽群山之。


两侧风声呼啸，景物犹如水流般向后飞逝，巨大的平川城在身后迅速变小，而且越来越远。


只不过小半个时辰，平川城就不见。但小纪在草丛和树木尖上飞驰根本就没有停下来的迹像。


一个时辰，杨纪全力追赶。这种级别的“武者”施展全力赶路，速度快的不可思议，平川城早就不知道被丢在哪里了，但小纪根本没有停下来的迹像。


两个时辰……，小纪依然没有停留，杨纪体内血气消耗极快，额头汗水都出来。这个时候，连他都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只知道距离平川城应该是很远，最起码都有四五百多里的路程。


“这到底是哪里？怎么这么偏？”


杨纪心暗暗道。


现在的路径越来越偏，而且深山茫茫，人迹罕至。就算是武者，都不太可能会到这种荒僻的地方来。


就在杨纪疲劳交加，血气都快耗空的时候，前方的小纪终于停了下来。


“轰！”


杨纪还没开口询问，耳就听到了一阵惊天动地的轰鸣声，脚下地动山摇。


杨纪霍然抬头，昏暗的星空下，只见远处的大山，一股涛天的火光如同火山喷发的气柱一般，直冲上近百米的高空，方圆近百米内，山林被照得一片通明。


第一百五十四章大行动


巨大的鼓声通天彻地，咚咚的从另一面传来，隐隐夹着许多狂热、嗜血的声音。这里就像是隐藏在大山深处的另一个世界一样，谁也不会料到，天阴教的巢穴就在这里。


“不可思议！”


杨纪望着火光冲起的地方，心震撼不已。


谁也不会想到，在朝廷四处追捕绿林人的时候，另一个强大的势力就隐藏在平川城的附近。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这些邪教徒切入了正常人思维的一个死角。没有会想到，他们会有这么大的胆，就把巢穴安在这处地方。


“这些疯太胆大。”


杨纪脑海闪过这个念头，随后手脚并用，在黑暗沿着树木底下，向着远处火光冲起的地方蛇窜而去。


片刻之后，杨纪终于抵达了火光冲起的地方。


那是一处山峦围成的巨大谷地，堆巨大的火焰呈梅花状分布。就在熊熊的火光里，看到密密麻麻，成百上千的人影。这些跪伏在地上，排成一个大大小小的圈，仿佛波浪一般正朝着央一个白骨铸成黑暗祭坛不停的跪拜，一边跪拜，一边嘴里疯狂吟唱着莫名的不似这个世界的语言，神态状若巅狂。


“唳唳唳！桀桀桀——”


黑暗那巅狂的声音在四面八方回荡，听得人毛骨耸然。


就杨纪的目光，成百上千缕的黑气不断的从这些人身上散发出来，然后汇入祭坛上方七丈处悬浮的一团隆隆翻滚的巨大血光。黑气与血光纠缠在一起，就像两头巨龙在不停的纠缠。


“这到底是什么？”


杨纪睁大了眼睛，不可思信的盯着半空的那团血光。那团翻滚的血光给杨纪的感觉非常怪异，一方面阴森、黑暗、邪恶，但另一方面在它的核心杨纪又感觉到了一股光明、圣洁、阳刚的力量。


这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半空不停的冲突、缠斗。杨纪甚至从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好奇怪……这到底是什么？”


杨纪冥思苦想。突然之间，就像被雷电劈了一下，杨纪浑身一震，终于想起来了。


“白圣明……不，是白圆圆。这股气息和白圆圆的一模一样。”


杨纪和白圆圆相处的时间虽然很短，但两人在武殿之出生入死。白圆圆身上的气息给他留下的印象极为深处。


那团血光深处的气息虽然微弱，但却和白圆圆身上的一模一样。


“咝！”


杨纪倒吸了一口气，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沿着背脊，然后颤栗到头顶。


“这些人到底想干什么？”


杨纪心震撼不已。这一刹那，晋安城和武殿的一幕幕闪电般的从脑海里掠过，从杨氏一族外的街巷上遇到天阴教的招抚起，到武殿听到的狂热的呼喊声……，所有这一幕仿佛走马观花一般从脑海里闪过。


这一刻。杨纪感觉自己冥冥好像捕捉到了什么，但又好像差点什么，什么也捕捉不到。


那种感觉令人折磨不已。


就在此时，一阵黑暗、暴戾、恐怖的咆哮声突然从山林传来。


“吼！——”


地动天摇，杨纪体会过的那种感觉从脚下传来。整座山峦籁籁抖动，好像受到一股无形力量的巨大冲击一样。


杨纪心一惊，抬起头来，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越过谷地，一眼看到了对面一座巨大的山峰。就在半山腰处。杨纪看到了一处巨大的山洞，足有十多丈高，里面迸射幽绿的火焰，甚至有浓烟从里面喷薄而出。


黑暗里隔得远，杨纪看不真切。但却能从那处诡异的洞穴里，感觉到一股邪恶、黑暗。却又极其强大的生命气息，就像是里面藏着一头巨大的凶兽一样。


“吼！——”


又是一阵巨大的咆哮，这次山峦的震动更加的剧烈。夹杂着铁链哗啦啦沉重的声音，还有人尖叫、怒骂、喝斥的声音。


“砰！”


地动山摇，一只水缸粗细。燃烧着幽绿火焰的巨爪，对面的洞穴里伸出来，重重砸在地面。


吓！


杨纪浑身一颤，吓了一跳。这居然真的是一头巨兽，杨纪以前还从没见过这么大的巨兽，仅仅是一只爪，就比人的腰身还要粗了。那它的身躯……难以想像！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他们从哪里弄来的这种生物！”


杨纪暗暗心惊。


黑暗，那只巨爪非常醒目，流淌着硫磺、浓烟，还有诡异的幽绿的液体。看起来根本就不像这个世界正常的生物。


“太诡异了。”


杨纪望着前方喃喃自语。


耳畔呼呼风啸，远处的神秘的洞穴人声鼎沸，隐隐传来阵阵喝骂声。那只巨大的爪终究是收了回去。


杨纪深深的吸了口气，回过神来。再次的扫了一眼下方的谷地，黑暗里人影绰绰，无数强横的气息隐没在里面。


毫无疑问，这里就是天阴教在平川县的一处巢穴。八年前朝廷刚刚打掉了一个邪，但转瞬之间又出现了另一个，而且居然成长到了这种地步。


“这里的情形已经超出了我的能力范畴，不是我可以对付得了的。必须告诉朝廷，只能由朝廷来对付他们！”


杨纪看了一眼天空，再有一个时辰左右就要天亮。一旦天空彻亮，杨纪就有很大的机率被他们发现，已经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走！”


杨纪悄悄的退了出去，片刻之后身躯贴地一纵，立即向着平川城的方向蛇窜而去。


一路风驰电掣，杨纪绕了大弯，跑到官路上，然后才沿着大道直奔。等到到达平川城的时候，天已经彻亮。


平川城的大门这个时候已经打开，开始了一天吐故纳新。


杨纪马不停蹄，没有回自己在平川城的新居，而是直接往城主府而去。这种大事不是杨纪一个人说出来就有用的，必须强有力的人物才能让朝廷取信。


“什么！你说你发现了邪教徒的踪迹！”


城主府，吕凌听完杨纪的话，脸上露出震撼的神色。上一次，她把杨纪的话告诉朝廷后，其实朝廷有一翻动作，但根本就没有什么发现。


邪教徒行踪诡异，根本不是那么容易发现的。


但现在，杨纪居然说他发现了邪教徒的一处巢穴。


“杨纪，你知道你这翻话意味着什么吗？朝廷已经八年多没有发现过邪教切实的证据了，更何况是你说的那么大的规模。”


吕凌道。


“这是我亲眼所见，绝对不会有错。”


杨纪道。


“我不是怀疑你。”


吕凌摆了摆手：


“这件事情如果属实，将会在平川县引起巨大的震动。而且，如果像你说的那种规模，那根本不是小股军队能够消灭的。——必须告诉秦将军。杨纪你跟我来，现在就走！”


吕凌神色凝重，拉着杨纪二话不说，直接奔出了城主府往将军府而去。


吕凌的身份根本不用通报，带着杨纪直接就在将军府见到了镇远将军“秦炎”。


“吕凌，你说你有邪教徒的踪迹？不过，上次你不是说过吗？”


秦炎高坐上方，一只手支着下颔，听完吕凌的话却是不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头。


这些时间里，一直零零散散的听到邪教徒的踪迹，不过并没有切实的证据。在内心里，秦炎是不相信有什么成气候的邪教的。


充其量，也就是八年前那个灭亡邪教的余孽而已。当年还是他带大军亲自剿灭的。


“杨纪，还是你来说吧。”


吕凌也不多说，一转头看着杨纪道。这是一次举足轻重的大功劳，如果杨纪说的属实，不止杨纪可以获得朝廷的推荐，摆脱杨玄览的打压，而且城主府、将军府统统都会受到朝廷的奖赏！


杨纪点了点头，思忖了片刻，然后将自己的发现详详细细的叙说了一遍。


“那是深渊魔物！”


听完杨纪的叙述，秦炎的神色凝重无比。杨纪只是叙述了一只巨大的样，他立即就知道杨纪没有说谎。


深渊魔物是来自异度空间的东西，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产物。这根本不是一个边陲小地，根本没有走出去过的十岁的少年能够编出来的。


八年前，那只邪教虽然人数众多，但也没有出现过这种东西！


如果说秦炎之前还有一点怀疑的话，那么现在他完全可以确定杨纪说的是真话。


“八年了，想不到这些家伙居然死灰复燃，而且就在平川城畔，胆真是太大了！”


秦炎双手抓着青铜扶手，猛的站了起来。这一刻整座大殿都籁籁抖动，似乎承受着这位镇远将军的怒火。


八年了，居然又一个邪教拔地而起，而且就在他的眼皮底下。对于秦炎来说，这是一种**裸的冒犯和耻辱。


“杨纪，你记得那处巢穴的位置吗？”


秦炎沉声道。


“记得。”


杨纪拿出纸笔，立即就在殿描画那处巢穴的位置。这些都是城主府准备好的，杨纪一早就知道这些用得着。


杨纪的能力过目不忘，哪怕是晚上，画出的位置也不会有太大偏差。很快，杨纪就将详细的地点描绘了出来。


第一百五十五章大获全胜


“嗯。好！”


秦炎接过杨纪手的“地图”，瞥了一眼，点了点头：


“今天，我就会以围剿绿林匪盗的名义，率领大军出城。——吕凌，你和我一起同行。”


“是，大人。”


吕凌点了点头。


这次的行动必定需要大量的高手，不过吕凌清楚，镇远将军邀请她过去帮手只是其次，关键是投桃报李，分城主府一份功劳。


这份功劳太大了，根本不是一个能吞下的。一旦围剿成功，镇远将军和平川城主都会受到朝廷的重视和奖励，甚至直接提擢，离开平川县都是有可能的。


“杨纪，这次行动，太过危险。你就不要参加了。不过，你放心，只要这次行动成功，我可以亲自向朝廷保举，推荐你加入宗派之。”


秦炎道。


“多谢将军。”


杨纪大喜。


对于他来说，进入宗派之深造代表的是一条出路，比朝廷任何丹药和功法的奖励都要重要。


而且宗派之高手如云，根本不缺丹药和经画，加入宗派对于现在的杨纪来说，就是最好的奖励。


“兵贵神速”，时间紧迫。镇远将军结束和杨纪的谈话，立即就离开了将军府。


很快，一个消息传遍城内，朝廷的细作发现了黑风盗的踪迹，镇远将军亲自带队，去报复那些无法无天，在武殿之掀起漫天杀劫的绿林匪徒。


大军披坚执锐，骑着战马，杀气腾腾，一队又一队的穿过城门，往城外而去。事情在城内闹得沸沸扬扬。倒是城内的绿林细作惊得提心吊担，不一会儿，许多的人影纷纷悄悄的离开了平川城，消失在密林之。


没有人知道，这次的目标其实根本不是绿林。


从日升到日落，杨纪待在平川城的新居之默默的等待。时间变得极其的难熬。


天阴教的人潜藏在大山深处。大军想要围剿其实是很困难的。战马根本发挥不出威力，而天阴教的人却能随时钻入大山深处。


杨纪也不确定这次行动能不能成功，能成功多少？


杨纪心难以平静，索性深吸了一口气，读起书来。


……


“蹄哒哒！”


大约晚上酉时三刻，平川城的大门口，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官道上两名朝廷甲士，浑身浴血的骑着两匹战马穿过城门，疾驰入城。


“大捷。大捷！”


“发现邪教徒踪迹，斩首数千！”


随着蹄哒的马蹄声，一个消息传遍平川城。原本镇远将军在大山深处的谷地，发现了一处邪教的巢穴，斩首数千，将之全部剿灭。


轰隆！


这个消息就像一块巨石投入到平静的湖面，引起轩然大波。一瞬间，原本即将陷入沉睡的平川城。瞬间苏醒过来，满城轰动。


“邪教徒？秦将军不是去剿灭绿林匪盗的吗？”


“你懂什么。这叫假道伐虢。”


“上千！居然有这么多人吗！”


……


人们震撼不已，纷纷走出家门，凑到了墙壁上贴的榜处。在每个地方，邪教徒都代表着一个可怕的传说，他们邪恶、狂热、没有理智。偷挖尸骨，举行邪恶的仪式。甚至能够弑兄杀弟，毫无人情。


八年前，朝廷剿灭这些邪教，就是因为这些令人发指的行动。然而没有想到，这些人居然再次死灰复燃。而且偷偷发展到了这种地步。所有人都后怕不已。


虽然也有人怀疑消息的真实性，但是当城门上挂上几个血淋淋的人头时，再也没有人怀疑了。


杨纪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不过还是赶到了城门处迎接。镇远将军的大军随后赶到，一匹匹的战马从城门口驰过。


这些战马倒是非常的干净，在他们的马蹄上，杨纪发现了包裹的布团。不过，马上的甲士却每一个都是浑身浴血，鼻、眉毛，都是没有洗干净的血迹，仿佛经历了一场极其艰难的大战。


在军队的段，杨纪终于看到了凯旋归来的吕凌。她身上披着一身娇小的战甲，上面布满了血污，整个人伏在马背上，显得疲惫不已。


这还是杨纪第一次看到吕凌这么疲惫。


“杨纪。”


吕凌也看到了城门处的杨纪，一驱马腹，从队伍分开，走到了杨纪面前。


“怎么样？没有受伤吧？”


杨纪抬头望着，有些担心道。这一战显然不像他想像的那么容易。


“没有，就是脱力了。”


吕凌从马背上微微仰起身躯，露出一丝苦笑：


“这一次战斗的非常辛苦，那些家伙简直是疯，根本就不要命。而且，山谷里的深渊魔物不是一头，而是三头。幸好你之前提醒过。又有秦将军在，否则这一次真的要吃大亏了。”


提起“深渊魔物”，吕凌明显一脸心有余悸的神色。以她的修为和意志，居然会如此惊悸，这让杨纪也暗暗心惊。


“没有受伤就好。你先回府去消息一下吧。”


杨纪关心道。


“嗯。”


吕凌点了点头，顿了顿，脸上突然露出一丝笑容：


“杨纪，恭喜你。没有意外，秦将军将会为你亲自作保。另外，谢谢你，凭借这次大功劳，我父亲和秦将军铁定会受到朝廷的嘉奖。而且这一次围剿之后，边陲之地至少可以再次安宁八年了。”


说到后面，吕凌一脸的由衷。她是平川城主的女儿，这次参加围剿，代表的就是城主府。


围剿上千的邪教徒，其甚至还有强大的深渊魔物。这样的功劳就算朝廷也无法忽视。吕凌的父亲在平川城主这个位置已经坐了很多年了，有了这次功劳，再熬上几年极有可能升迁。


官运从此亨通都是有可能的！


而如果不是因为杨纪，这次功劳根本就轮不到她父亲。至少，八年前的那次围剿就没有城主府的份。


杨纪先是救了她的命。如今又帮助了她父亲。吕凌心的感激可想而知。


“不用这么说。大家本来就是朋友，而且你帮过我的也不少。”


杨纪道。


吕凌笑了笑，突然心神一动，似乎想起了什么：


“对了，你说的那个手腕上有三朵幽绿火焰的人，我们事后清点。并没有发现。恐怕也是趁乱的时候逃了出去。三朵火焰……这可能舵主一级别的人物，也是一份功劳，倒是可惜了。”


深山之处多少有些不便，大军围剿能斩获大部分就是不错了。总会有那么一些漏网之鱼。


吕凌和杨纪又说了几句，便穿过城门往城主府去了。


这一次，她真的是好久没有战斗的这么辛苦了。


…………


轰隆隆，城门终于关闭。


杨纪从城门口归来，一路上脑里还想着今天的事情。都说“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要不是他之前击杀那个“白骨使”，注意到天阴教特殊的标志，这次可能还发现不了天阴教的人居然就潜藏在平川城。


镇远将军的行动可以说是大获全胜，唯一美不足的就是跑了一些天阴教的余孽。


“不管怎么样，这次的事情总算是顺利解决了。我也可以离开平川县了。”


杨纪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虽然考了武童生第一，但经过杨玄览这么一闹不可谓不波折。不过，只要能够成功的进入宗派，一切都已经无所谓了。


天空已经完全黑下来。平川城里万家灯火，星星点点。


杨纪走了一段路。就在快要离开城门区的时候，突然之间心一动——


“不对！”


杨纪脑海电光一闪，脚下戛然而止：


“朝廷是以追捕绿林匪盗的名义去围剿天阴教的。也就是说，他们根本不知道他们在城据点已经暴露了。甚至于认为，朝廷是在追捕绿林人的时候，无意撞到他们的。”


杨纪一想到这点。立即心怦怦直跳。天阴教的巢穴就在平川城附近，当大军围剿的时候，这些人仓皇逃窜，甚至于身上受伤都是有可能的。


对于这些人来说，毫无疑问需要一处临时的安身之所。他们休息、补充体力、躲避朝廷人马的后续追杀以及治疗伤势。而平川城无疑就是一个这样的符合条件的地方。


只要这些人不自己声势是邪教徒，哪怕他们站在朝廷的军队面前，恐怕也没人认得出来。


“这么说……他们还有可能还在那个客栈里！”


这个结论一出来，就连杨纪都狠狠吃了一惊。


朝廷大军围剿，这些人居然还敢混入平川城里，不可谓不胆大包天。但是这种情况并不是没有可能的。


杨纪脑海里仔细回想，那个手腕上三朵幽绿火焰的天阴教大头目分明是从后窗跳走的。也就是说他根本没有结帐。


换句话说，他在客栈的房间还留着。而那就是一个天然的避难所。


“在与不在，一看就知！”


杨纪眼闪过一丝精芒，大袖一荡，立即朝着之前栖身的客栈掠去。半柱香之后，一栋巍巍的客栈如栖息在黑暗的巨兽，突然映入眼帘。


杨纪站在街上，遥望着正间的那张窗户，只见烛火明亮，一点清晰的剪影赫然出现在窗纸上，魁伟而壮硕。


“果真在这里！”


杨纪身躯微震，脑海里闪过一道念头。


第一百五十六章发现漏网大鱼！


长夜漫漫，烛影摇红。


“暗香客栈”二楼的房间里，“唐多冈”盘坐在地上，用嘴缠着绷带在胳膊上绕了一圈又一圈，但浓浆般的血水依旧潺潺的奔涌出来。


武道四重巅峰的强者，体质相当强大，一般般的刀枪血都不会流，全快就会愈合。但是这些伤口却不同，那名大汉皇朝都尉的功法性质太过强大和独特，那些轰入他体内的凌厉血气怎么也驱除不掉，每每快要愈合的时候又重新崩开，血液止也止不住。


要不是他已经稳固了体内的“鲜血之炉”，拥有强大的造血功能。一般人这种流血法，早就死光了。


但是即便他拥有强大的造血能力，也不可能承受这种无尽折磨。实力已经不可避免的受到了削弱！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唐多冈铁青着脸，坐在地上，手指攥得紧紧的，脑里只有一个问题。身上的伤还在其次，只要不和人生死相搏，等到返回总坛的时候自然安然无事。


但他真正无法忘怀的，是深山之那场无人旁观的惨烈屠杀。只要想起那被朝廷剿杀的那一千多名教众，唐多冈的心就痛苦的滴血。


数年的心血就这么毁于一旦。


唐多冈脑里此起彼伏，他坐在地上已经思考了很久了。


天阴教选择的巢穴看似大胆，实则心细。那种山林之太过深远，又没有足够的食材，就算是喜欢深山闭关修练的“武者”，也不会轻易以那种地方。


再说，他们也极为心细。不止在山谷周围设立了岗哨，而且还在城派了细作。朝廷的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们的眼睛。


驻扎在城的军队，还没有驶出城门，目的和动向就已经被摸的一清二楚。但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天阴教居然被围剿了。……彻底的围剿！


除了寥寥的几个人，其他人都永远的躺在了那处山林里。


唐多冈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一切是怎么发生。


“……难道说，这真的只是一个巧合吗？朝廷围剿绿林人，无意发现了我们。还是说，绿林人出卖了我们，特意把我们的位置泄露给了朝廷？”


唐多冈眉头紧蹙，喃喃自语。


朝廷出动之前，他们是得到了消息的。如果说这仅仅只是一个巧合。唐多冈怎么也无法相信。


而且天阴教行事诡秘，十分谨慎。哪怕身为盟友的绿林一脉，也不尽知道他们的底细。连底细都不尽知道，又怎么可能知道他们的巢穴？


唐多冈始终想不清楚，他们到底是哪里泄了密的？为什么根本感觉不出来。


“喂喂，小，小……你是什么人？鬼，鬼鬼祟祟的……”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醉熏熏的嚷嚷声从窗外的街道上传来，在这样的晚上。显得非常的突兀。


边陲之地，连一些小城镇到了晚上，都有一些地痞流氓喝得醉熏熏的烂倒在街上，更别说是平川县这种地方了。


每个地方都会有一些地痞流氓，自然也就会有醉汉。如果是平常的时候，唐多冈根本留都不会留意。但经历过今天的事情。唐多冈却是心一动，唰的一下冲到窗边，打开了窗户。


昏暗的街道上，只见一个站都站不稳的醉汉正嚷嚷的撒着泼，在他的对面。一个形迹可疑，身体轮廓隐隐有些熟悉的身影隐没在黑暗，正在往自己这个方向打量着什么。


“嗡！”


唐多冈脑海一震，猛然意识到了什么。


“我的行踪曝露了！——”


唐多冈脑海里闪电般的掠过一个念头。没有疑惑，没有犹豫，没有怀疑，就在看到那道黑影的瞬间，唐多冈就知道这个人偷窥的就是自己！


这一刹那，一股血液从脚底直冲脑际，唐多冈隐约明白了什么。


“绝对不能让他把消息传出去！”


这是唐多冈脑海唯一的念头。行踪已经曝露了，恐怕下一刻就是大量的军队全城搜捕。绝对不能他把消息传出去。


——此绝不可留。


……


“糟糕！”


醉熏熏的叫嚷响起的那一刹，杨纪心一跳，立即知道自己暴露了。


他的行事风格不可谓不小心，然而人算不如天算，一个半夜游荡的醉汉居然撞破了他的行踪。


“嘎吱！”


窗打开，一道身影出现在二楼的灯影里。杨纪心还期盼着这人不会立即识破自己，只以为自己是路过的。但是下一刻，杨纪心入沉了下去。


“砰！”


黑暗传来重物坠下的声音，窗里的那道剪影没有丝毫的犹豫，双臂张开，立即像一头夜鹰般落下，脚跟还没有沾地，立即向自己飞扑过来。


快！实在太快了！


杨纪万万没有想到，不过一眨眼的时间，对方似乎就已经认定了自己的目标是他，而且一声不吭的向着自己扑了过来。


狂风浩浩，强大的压力扑面而来，浓烈的让人窒息。只是一刹那的时间，杨纪就陷入了死亡的危险。


“唰！”


杨纪想也不想，身躯一纵，就像一条白蛇一样，蛇窜而出。只听轰隆一声，黑暗血光一闪，空气炸裂，劲气四溢，那势大力沉的一拳以毫厘之差在身后炸开。


“你逃得了吗？”


一个冷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唐多冈想也不想，体内“鲜血之炉”猛然一震，发出阵阵轰鸣之声，整个人如同一道人形奔马一般，向杨纪追去，在他身后拖出一条长长的气浪。


杨纪不逃还好，一逃，唐多冈越发肯定自己的猜测，也就越发容不得他逃走了。


“轰隆隆！”


武道四重巅峰的强者何其强大，体内“鲜血之炉”祭起，如同一道发狂的奔马一样，瞬间赶上杨纪，手爪一探，膨胀一圈，在黑暗艳红如血，唰的一下抓向杨纪的后心。


这一爪要是抓实了，就能把杨纪抓个前胸通后背，一把抓穿。


“锵！”


危险时刻，寒光一闪，一柄灵活的长剑仿佛毒蛇一般从黑暗钻了出来，剌向唐多冈的下肋。


“一寸长一寸强”，唐多冈的手臂再长也长不过剑，手爪再快，也快不过长剑剌入的速度。


好个唐多冈，反应也不慢。大袖一卷，强烈的血浪喷薄而出，锵的一声，将杨纪连人带剑强行炸开。


“嗡！”


杨纪经过武科举的历练，真正是身经百战。被唐多冈血浪一震，一个“白蛟纵波”顺势扑出，消解了力量，也顺势拉开了和唐多冈的距离。


“是你！”


看清楚杨纪的长相，唐多冈瞳孔猛然一缩，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觉得这个人的轮廓有些熟悉了。


这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岁的少年居然就是那天在市集上撞了一下自己的人。没有人会留意一个无意和自己摩擦了一下的路人，但“武者”也绝不是瞎，绝不会忘记一个两次和自己照过面的人。


唐多冈万万没有想到，这个跟踪自己的人，居然就是那天在市集上撞了自己一下的人。


这一瞬间，无数的念头从脑海掠过。几天前，在市集上状似无意的碰撞……，朝廷诡异的行动……，“神教”突然遭遇到的灭顶之灾……，街巷上的可疑的跟踪……，所有的这一切在这一刻统统在脑海融汇在一起。


“小！我要你的命！——”


唐多冈眼睛一红，突然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轰隆隆的声音在四面八方回荡，把杨纪都吓了一跳。


身为天阴教的“舵主”，躲藏在这种朝廷势力最强的城池里面，本来应该顾忌重重。这样疯狂的大吼，立即会引来巡逻甲士的注意。但是这个时候，唐多冈已经完全霍出去了。


仇恨、愤怒、愧疚……，种种情绪交杂在一起。


唐多冈万万没有想到，害得神教踪迹曝露，被朝廷围剿的居然就是自己。或者更准确的说，是眼前这个十五岁的少年。


这一刻，唐多冈心只有一个念头：


——杀了他，为“神教”复仇！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


“好厉害的邪教强者！”


杨纪也吓了一跳。没有任何的语言沟通，就在这名天阴教大头目眼睛一红，咆哮出声的刹那，杨纪就知道，自己的行藏已经被识破了。


只不过短短一瞬，扫了一眼，这个人居然就能知道，是自己跟踪他们，追踪出他们的巢穴。这份能力简直骇人！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天阴教虽然如过街老鼠般被朝廷打压，但其也是高手如云，不乏这种惊才绝艳之辈。”


杨纪心暗道。


尽管被识破行藏，不过杨纪并不慌张。刚刚的电光石火间的交手，虽然短暂，但却让杨纪试探出了一个重要的消息：


——眼前这位天阴教的大头目在白天突围的过程显然受伤不轻，实力远没有那天在街巷上无意一撞时的那么强悍。


“武道四重，最多就是这个级别！而且看他的手臂上还裹着绷带，显然还没有好。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杨纪心迅速权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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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击杀天阴教舵主


眼前这位天阴教的高手如果还像前天那样，撞一下仿佛沉重的铁山一样纹丝不动，反而把自己撞得生疼。


那杨纪绝对是有多远逃多远，根本不敢回头。因为不会有任何的希望，


但白天朝廷的围剿明显让他受伤不轻，实力已经跌到了武道四重，虽然力量依旧强过杨纪，便是凭借着自身的境界、“草上飞”的身法，以及新学的“仙人剑”，绝非没有一战之力。


特别是后者，如果运用得好，绝对有一击必杀之力。


“他刚刚的吼声已经惊动了朝廷，我根本不需要和他生死相搏，只要缠住他，防止他逃逸，等到朝廷的大军赶来，绝对可以把他拿下。”


杨纪目光闪烁，心暗暗盘算。


实力越高的人物身上的宝物等级绝对越高。


当初杨纪从天阴教一个还没有达到武道境的“白骨使”身上都得到了不少好东西，更别说是一个武道四重，快要五重的天阴教大头目！


“绝对不能让他跑了！”


杨纪心暗暗道。


这些念头都是在电光石火的时间里掠过脑海的，下一刻，杨纪就看到了一个血红色的拳头在眼迅速变大，向自己了砸了过去。


“嗡！”


杨纪的身躯扭曲了一下，就像一道闪电一般向斜侧方钻了过去。几乎是毫厘之差，血浪砸在地上，发出轰隆巨响。


“拿命来！”


唐多冈一招不，心怒气更甚，杀机更甚。身躯一扑，就像炮弹一般飞起，向杨纪扑了过去。


他的速度比杨纪更快更疾。


“轰隆！”


狂风浩浩。又是一拳闪电般的向杨纪砸了过去。巨大的力量将杨纪身后的一堵墙壁砸成粉碎。


“死！”


“死死死！”


“给我死！——”


……


唐多冈已经完全巅峰，巨大的动静可能随时引来朝廷的大军，但是唐多冈已经完全不顾了。


祸害“神教”的“元凶”就在眼前，无论如何唐多冈都不能让他离开。


客栈背方的街巷上，已经完全化为一片风暴之地。


黑暗，只见气浪翻滚。唐多冈身上的血气如水，凝实的仿佛涡流一般。在那涛涛的血浪，一轮的鲜血的“血炉”若影若现，散发出强大的气息。


唐多冈状如疯狂，一拳又一拳，掀起的劲气甚至将街上一块块砖石卷起，呼啸着扑头盖脸的向杨纪砸了过去。


哪怕杨纪已经达到了武道三重，拥有极深的火候。一个武道四重的“强者”也绝不是他可以轻易抗衡的。


朝廷的军队虽然片刻的时间就能赶过来，但是高手过招。生死只在一瞬。这点时间足够唐多冈激烈的扑杀杨纪，并且逃离现场了。


杨纪从没有感觉到，时间居然是如此漫长。


他的身躯闪转腾挪，将自己从武科举领悟到的实战功夫实战到了极致。尽管速度不及唐多冈，逃跑也绝对逃不出去，但是杨纪从“白蛇武技”起家，身法的灵活程度根本不逊于任何武道四重的强者，甚至还犹有过之。


唐多冈虽然力量又大。速度又快，攻击又猛。甚至屡次将杨纪陷入险境之，但总是差上那么分毫让杨纪从手掌溜了出去。


“这个人武道本能太强了!”


杨纪一边施展“草上飞”的功夫绕着唐多冈转圈，一边迅速的分晰着他的招式和破绽。唐多冈看似陷入了巅狂，但手脚开阖之间，极有章法，完全没有留给杨纪可趁之机。


这种强大的武者本能强大的令人汗颜。哪怕是暴怒之也维持着这种本能！


“奇怪！”


杨纪突然心一动：“他的实力怎么好像一直在下降。”


虽然短时间内没能分析唐多冈招式的破绽，但是杨纪却分明感觉到唐多冈每一拳威力都不及前一拳。


虽然下降的程度没有那么大，不仔细分辨都感觉不出来。但是杨纪敏锐的直觉却清楚的捕捉到了这一点。


“他的右手！”


杨纪心一跳，瞬间注意力集到了唐多冈那只缠着绷带的右臂上。地上有些湿润，空气也传来淡淡血腥的味道。


杨纪心砰的一跳。突然明白了什么：“他的右手一直在出血！”


街巷上非常昏暗，在黑暗想要辨认地上滴落的血水并不容易，特别是还在战斗之。但当杨纪明白到发生了什么，突然间心一片亮堂。


“轰！”


没有丝毫的犹豫，杨纪突然连人带剑，轰向唐多冈的右臂。这是杨纪第一次主动攻击唐多冈。只听轰的一声，血浪翻涌，直接将杨纪震飞出去。


杨纪胸气血翻滚，也不闪避。脚下一滑，连人带剑再次折返轰向唐多冈。


轰轰轰！


一连三次，杨纪每次都倾尽全力，出剑快、狠、准。同时利用身法，连消带打化解唐多冈的冲击。


唐多冈右手绷带撕裂，鲜血迸涌比之前厉害数倍不止，但却也更加激发了他心凶性。


“吼！为神教的弟陪葬吧！”


唐多冈嘶吼一声，气势凭空暴涨一截，震得脚下的地面都震颤起来。就在他以为杨纪会第四次冲来的时候，呼啦一声，黑影一闪，杨纪居然穿过他之前在墙体上轰出的缺口，逃之夭夭了。


“！！！”


唐多冈呆了呆，完全没有料到这一幕。


“哼！想逃？”


唐多冈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的冷笑：“这个时候不嫌太晚了吗？”


事出突然，唐多冈脑海里反倒清晰了几分。如果杨纪如果跟他缠斗或许还能坚持一段时间，但这样逃跑，简直是自找死路！


“轰！”


狂风呼啸，一道残影闪电般穿过缺口，直追过去。所过之处。拖起一条气浪，空气寸寸炸裂。两截断墙更是轰的一声倒塌。


唐多冈这一击在精神、意志和杀念的驱动下，调集了体内的大半血气，甚至短时间内恢复到了武道四重巅峰的状态。尽管不可持久，但对付杨纪却是绰绰有余。


前方，一道黑影赫然在望。杨纪愈墙而出。不过逃出七丈，就被唐多冈后发先至，一举追上。


“轰隆！”


电光石，唐多冈变得漆黑如墨，仿佛覆盖着一层鱼鳞一般，猛的一爪伸出，从后面深深的剌入了杨纪的胸膛。


“天阴爪”，利用独特的秘法，将手臂练的如同金属一般。无坚不摧，刀枪难伤。唐多冈本来是准备在合适的时机，突然使出，一击必杀的。


但杨纪的逃跑，却使得这种时机提前到来。


“不好！”


唐多冈一招得手，却是脸色突变，黑的仿佛祸底一样：“上当了！”


手上剌穿的，根本就不是**的感觉。电光石火间。唐多冈心剧跳，想也不想。就要转身防护。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唐多刚看到了一双雪亮的眼睛，就在身前数丈的地方，即便黑暗也无法掩盖。


那双眼睛里充斥着邪异的魅力，唐多冈一看到这双眼睛，就再也移不开了。更别说是转身防御。


“完了！……”


唐多冈脑海里闪过一道电光。


他知道这是什么，“魅”！传说的五鬼之一，甚至更进一步，就是出自天阴教这次行动的目标——“白头山”一脉。


唐多冈从来没有想像，自己会在一个年轻人召唤出的“五鬼”面前召。天阴教一脉天生就对这种魅惑有减免。因为天阴教本来干的就是这种行当。


但是对方选择的时机实在是太好了，正好是自己一击得手，心神最为松懈的刹那。这个时候，“大仇得报”，根本不会有人警惕这个。


“想不到啊，我居然会以这样一种方式死亡，不服啊！”


唐多冈脑海里只来得及闪过这道念头，便看到了一道耀眼的剑光，仿佛闪电一样劈开黑暗，迎面而来……


“嗤！”


长剑剌穿心脏的声音，杨纪的“仙人指路”几乎是在瞬间就扑到了唐多冈面前，一剑剌穿了他的心脏！


这一剑的速度快的不可思议，哪怕是唐多冈活着的时候，想挡下都有不小的难度，更别说是现在。


“……好快的剑！这个人到底是谁？”


唐多冈的圆睁着眼睛，脑海里闪过这道念头，眼前一暗，然后便永远的陷入了黑暗。


“终于死了！”


杨纪抽出长剑，长长的舒了口气。


眼前这名天阴教的高手虽然已经死了，但身体却还保持着出击前站立的姿势，就好像凝固在了地上一样。


哪怕杨纪也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位确实是一个极其厉害的高手。若不是朝廷的高手已经重伤了他，恐怕一时还轮不到自己来拣这种强者的“便宜”。


“我从来佩服厉害的对手，……但还是死了的对手更让我佩服！”


杨纪拣起地上的外套，上面一个清醒的大洞。如果不是他这件外套披在了“魑”的身上，这一刻的唐多冈剌穿的应该是他的身体。


杨纪摇了摇头，把它扔到了一边。这件衣服显然是不能再用了。


看了眼地上的唐多冈，杨纪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这是他第一次利用“仙人剑”，越级击杀一名凝练了“鲜血之炉”的高手。也是杨纪第一次在实战使用“魅”的力量。


事实证明，只要方法得当，“五鬼搬运**”显然不有更大的用途。


……


“蹄哒哒！”


一阵响亮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朝廷的甲士终于姗姗来迟。杨纪收敛了心神，准备打扫这一次的战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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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藏宝图！


杨纪低头搜索了一翻，很快从唐多冈怀搜出了一个盒。


“轻身丸。”


杨纪喃喃自语，一把打开盒，盒里只有一颗拇指大小的黑色丹药，圆溜溜。看起来朴实无华。


不过杨纪仔细看时却吓了一跳，这颗丹药居然悬浮在，根本没有接触盒底，轻飘飘的好像不受力一样。


“好奇怪的丹药。”


杨纪暗暗道。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这种丹药，想起盒体上的字迹，杨纪若有所思：


“这个天阴教的高手速度这么快，该不会就是因为这种丹药吧。”


唐多冈最后一次出手的速度快的不可思议，要不是杨纪根本没有往前逃，而是躲在墙体缸口的左侧，早就被唐多冈那一下追杀了。


马蹄声越来越急，杨纪不及多想，连忙俯下身又搜索了一翻，结果从唐多冈的腰上又搜出了一个小布袋。


打开一看，装了满满一袋砂，砂一半暗金，一半黑色，似金非金，也不知道是什么材料。


杨纪又搜索了一翻，从唐多冈的身上又搜出了一个放得非常隐秘的盒。盒里除了三千两银票，还有一蓝一红两颗硕大的珠，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这是什么东西？”


杨纪暗暗诧异。


夜明珠他知道，在一些杂书里有过记载，说是价值连城，而且晚上可以放光。但是从没听说过“夜明珠”是“蓝色”和“红色”的，而且一颗摸起来冰凉，一颗摸起来微热，非常独特。


“等到回去再说。”


杨纪迅速的把这些东西收入怀。朝廷有朝廷的规矩，一应东西全部充公。等到他们赶到，这些东西就不归他了。


“蹄哒哒！”


马蹄轰鸣，震耳欲聋，朝廷的甲士已经赶到了。一把抓住唐多冈身上的腰带。把他提了起来。


“嗯？”


就在抓住唐多冈腰带的刹那，杨纪心一动，突然感觉到手底的触感有一些异样。


“这腰带有古怪。”


杨纪脑海闪过一道念头。


对面，朝廷的军队已经到达。一行十多个人，清一色的黑色铠甲，挎着长刀。领首的是一名满脸络腮胡的“壮汉”。


“怎么回事？你是什么人，胆敢当街行凶！”


络腮胡壮汉手按在刀上。拔出一半，目光凛冽的盯着杨纪。在他身后，十多名武道境的朝廷甲士纷纷跨过了断墙，目光锁定在杨纪身上，似乎只要他敢逃跑，立即就是雷霆一击。


“这位大人。在下刚刚发现了一名邪教的大头目，因为怕他逃走，再次为祸，所以冒险将他斩杀了！”


杨纪拖着唐多冈的尸体，跨过断墙，从黑暗里施施然的走了出来，啪哒一声将尸体丢到街上。同时不着痕迹的将那条腰带收了回来。


“邪教的大头目？”


络腮胡壮汉瞳孔收缩了一下，要着地上的尸体，根本没有注意到杨纪。


“杨纪，他是杨纪！”


一名武道境的甲士突然指着杨纪叫道。


在黑暗里的时候还不清楚，但是在街道上的灯光里，众人立即就看清楚了杨纪长相。白天的行动，只有极少数人知道是秦将军根据杨纪的情报去围剿的。


不过对于平川城的武道境甲士们来说，杨纪更有名的还是他武童生第一的名头。和那次武殿喋血的事件。


杨纪不止在混乱之救下了李义校尉和许多甲士，而且还当着众人的面，在丁都尉二箭无功的情况下，一箭射了黑风盗寨主的铁翎岩鹰，差点把这位黑风盗赫赫有名的首领摔死！


要知道那两位一个是平川城军队赫赫有名的二号人物，一个是纵横边陲、老谋深算的寨主。


杨纪一个小小的武童生居然能在这种场合大放光芒，简直不可思议！


事件又关系到军伍德高望重的都尉大人。所有杨纪在军伍已经是极为有名的人物了。


“原来是杨公。”


听说是杨纪，络腮胡汉前后态度顿时有如云泥：


“即然是杨公那事情就好办了。不过，不知道杨公是怎么确定他是邪教徒的？这件事情我们也好向上面交待。”


“他的手腕上有三朵幽绿色的火焰，这应该是天阴教的标志。你们把他带回。告诉都尉大人。他自然一辨就知。”


杨纪道。


络腮胡壮汉点了点头，大手一挥，就有几名武道境的甲士勾起唐多冈的尸体，挂到马后面，然后一群人翻身上马，蹄哒哒扬长而去。


街巷上，眨眼间又恢复了平静。


杨纪扭头看了一眼右侧，不远的地方，那名醉汉迷迷糊糊，还东歪西斜的站在那里。猛然被杨纪盯了一眼，突然激灵灵打了个寒噤，满脸恐惧的站在那里，顿时醉意一扫而空。


杨纪哂然一笑，也没理会。等到四周无人，绕身上了客栈，到唐多冈的房间里查看了一翻，确定除了一点碎银，并没有其他的东西后，立即就悄悄的离开了。


街上灯火点点，除了巡逻的武道境甲士，其他并没有多少人。


杨纪抽出那条腰带，长剑一划，立即划了一个缺口。


“果然有夹层。”


杨纪找到那处触感异样的地方，伸手把缺口撕大，立即一张特殊的羊皮纸从里面露了出来。


杨纪确定里面没有其他的东西之后，扔掉了腰带，留下那张夹层里的“羊皮层”。


“藏的这么隐秘，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杨纪暗暗道。


摊开羊皮纸，这张被唐多冈收藏的神神秘秘的东西立即展露在杨纪面前。这是一张奇特的画，画上星星点点，画满了许多大大小小，毫无规则的黑色圆点。


“剑宗之秘！”


杨纪读出了羊皮纸下方的那几个古篆小字。


“这莫非是一张藏宝图？”


杨纪轻皱着眉头，心若有所思。羊皮纸上有许多零零散散，明显是后来人为描画上去的线条。


这些线条密密麻麻，杂乱无章，而且线条的颜色深浅、粗细。还有风格也并不一样，似乎经手这张羊皮纸的不止一个人。


“这个天阴教的高手看起来并不是第一个到手。”


杨纪心暗暗道。


羊皮纸的颜色微微泛黄，斑斑点点，有些年头了。杨纪心暗暗猜测，这位天阴教的高手得来的途径，恐怕也有些不怎么正。


虽然不知道这张羊皮纸经手了几个主人，不过从羊皮纸上描画的痕迹来看。有一点杨纪可以肯定，那就是这些显然都没有太大的进展。


换句话说，这张所谓的“剑宗之秘”依然是个秘密。


不知不觉，很快就到了院外，杨纪依然对于上面的密密麻麻的黑点毫无所得。吃了点点心之后，就匆匆的进了书房。


从天黑到天亮。杨纪点着灯，对着羊皮纸上的黑点一个晚上，依然没有从羊皮纸看出什么名堂。


“剑宗剑宗，这到底是什么宗派？而且这张羊皮纸上的黑点到底代表了什么？是山川、社稷、还是路线？”


杨纪揉了揉眉心，百思不得其解。


除了一行“剑宗之秘”四个字，其他只有满目大大小小，杂乱无章的黑点而已。这样的藏宝图。杨纪还从未见过。


杨纪试着从羊皮纸本身寻找答案，但不管是火烫，水浸，统统都没有效果。羊皮纸依旧是那张羊皮纸。


“这张图到底是什么东西？或者根本就不是藏宝图，而是某种沟通的媒介？”


杨纪暗暗道，心有些烦躁。


不过想想，如果这张图如果真的有那么好参透，间转手那么多人。早就被人参悟出其的秘密了。也轮不到天阴教的人了，更轮不到自己。


看看窗外天已经亮了，杨纪心一动，突然有了注意。


“找吕凌去问问，她接触的人、事比我多。说不定能找出什么线索。”


杨纪心道。


想到就做，杨纪很快赶到了城主府。城主府的护卫跟着吕凌，也早就认识了杨纪。看到是他。一把放他进去。


城主府内，吕凌洗漱完后，一身鹅黄劲装正在练功场上英姿飒爽的开始一日的晨练。


“杨纪，你怎么来了？”


看到杨纪。吕凌一脸讶然。


杨纪也不客套，直接将昨晚的遭遇说了出来。同时拿出了那张羊皮纸的藏宝图。在平川城里，吕凌是杨纪交往的最久的，也帮过他不少忙，更是他在武道上的引路者。


如果说有在这座城池里有一个人杨纪一定可以信任的话，那这个人一定是吕凌。


吕凌讶然的看了杨纪一眼，然后接过了图纸。不得不承认，昨夜分手之后，在杨纪身上发生的事情确实让她感到很惊讶。


“这确实是一张藏宝图！”


吕凌看了一眼羊皮纸，一语肯定了杨纪的猜测，不过下一刻，事情立即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折：


“不过像这样的顶着‘剑宗之秘’字样的藏宝图，过去发现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而且几乎都是假的。”


一晚上的苦心参悟换来的就是这种结果，杨纪复杂的看了吕凌一眼，百味陈杂，一言难尽。


“哈哈，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藏宝图，随随便便一张就是。”


吕凌嘻嘻哈哈道：


“不过，你也不要气馁。剑宗的传说，也不尽是假的。至少我就知道，在大汉皇都之，就有一个得到了剑宗道统的绝顶强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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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头顶的秘密！


吕凌也不隐瞒，立即就将她所知道的剑宗的消息说了出来。


“剑宗”是剑道一脉最著名，也是最强大的宗派之一，曾经盛极一时。剑宫最有名的就是二十四座剑宫，代表着剑宗集大成的二十四种剑道传承。


剑宗最强大的时候，这二十四剑宫名下人才济济，每一座剑宫都有上万弟，几乎相当于一个强大的宗派。


凭借着二十四剑宫的庞大势力，剑宗成为当时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大宗派，并且引领了整个时代的剑道潮流。


不过后来，随着时间的流逝。剑宗已经成为传承，而二十四剑宫也虚无飘缈。


只是这么大的宗派，终究有些传说留下来。


传说剑宗的人精擅天机数术，早就明白了物极必反，盛极而衰的道理。所以提前做下布置，留下了许多剑宗的传承。而“剑宗之秘”的藏宝图就是其最有名的。


传言，二十四剑宫会再次重现天日，而谁参悟了“剑宗之秘”，谁就能藉此获得那些神秘的“剑宫”，从而获得剑宗的传承。


“那些所谓的传说总是真真假假，我本来也是不信的。不过后来听说，大汉皇都里有位使剑的赫赫有名的绝顶强者，他得到的就是二十四剑宫的‘藏剑宫’。虽然谁也没有见过他的那座‘藏剑宫’，但是这个人，这件事却是真实不虚的。这也是我唯一知道的，关于剑宗真实的消息。”


吕凌道。


杨纪听完心刚刚升起一丝希望，就再次被吕凌打落悬崖。


“不过，你也别报太大希望。这种东西百假一真，基本上没有什么可信度。要真的有那么回事，剑宗之秘那么大的事，经过了那么多的人手，总不可能没有一个人参悟出来。反而沦落以一个天阴教的人手里吧。”


吕凌道。


对于杨纪的这张“藏宝图”，她本能的是不太相信。在吕凌看来。过去流传那么多的“剑宗之秘”藏宝图，杨纪手上的只怕也是其的一张。


而且那些大大小小的黑点，怎么看都像是故弄玄虚的恶作剧。至少吕凌就没听说过，什么藏宝图会是这样。


那些藏宝图要么是一句歇语，要么是一副山水画，或者直接夹层藏秘密……，反正绝不可能像眼前这一样。


她甚至只是看了一眼。就觉得有些头疼。


“看来是白高兴一场了。”


杨纪苦笑。


吕凌都这么说了，只怕就算不是假的，也真不到哪里去。而且这副画，他对着一晚上，绞尽了脑汁都没看出什么名堂。


真要是“藏宝图”，以他的天赋。不可能一点东西都看不出来。


杨纪也是拿得起放得下的，即然知道这东西十有八是假的，也就放下心思不去管它了。


“对了。吕凌，我这里还得到了两颗珠，你帮我看一下。”


杨纪心念一动，就掏出了从唐多冈身上得来的那一蓝一红两颗硕大的珠。


“嗯？”


吕凌目光扫了一眼，立即从杨纪手接了过来。掂了掂，道：


“这个红色的珠我没有见过，不过这颗蓝色的珠……”


吕凌目光一扫，突然瞧了不远处城主府走亭榭长廊外的一个水缸。大雨的时候，屋桅上雨水滴滴流不停，这些水缸就是用来接水的。


咚！


吕凌随手一甩，这颗蓝色的水珠立即飞了出去，在空划出一道弧形。准确的落到了一个水缸。


只听哗啦一声，一缸的水突然澎湃起来，就好像受到一股无形的排斥力一样，大量的水膨了出来，澎出来的水量明显超出珠的体积，仿佛丢进去的不是一颗珠，而是一块大石头。


“这是怎么回事？”


杨纪吃了一惊。这种情况可不在他的预料之。


“哈哈哈，杨纪恭喜你了。虽然那张藏宝图是假的，但这颗珠却是真的。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应该是七大宝珠的避水珠。其他还有避尘珠、避风珠、避雷珠、避火珠、幽魂珠和还魂珠！”


吕凌嘻嘻笑道：


“幽冥珠和还魂珠是七珠之最特殊的。其他五珠则差不多。我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你手上这两颗应该就是避水珠和避火珠。嘻嘻，杨纪还真是发大财了。邪教人物手确实有不少宝珠。这两颗珠虽然比不了传说的幽冥珠和还魂珠，但也是极为珍贵的宝物了。”


“嘿嘿，我本来还以为是普通的明珠。能价值个一二万两左右。”


杨纪笑道。


“一二万两？那你可说错了。这些珠十万两一颗都不止。如果你想卖的话，绝对大把的人想买。而且还不还你的价。”


吕凌啧啧说着，将水缸里的珠捞起，然后一起还给了杨纪：


“这种东西虽然不是太珍贵，即不能当武技练，也不能当丹药吃。但也是极为稀罕的东西，有钱都买不到。你还是好好留着吧，这种东西谁也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有用到的时候。”


杨纪微笑不语，点了点头。


两人都是武道的天才，当然明白像“避水珠”和“避火珠”这种东西并不仅仅是好看而已。它们特殊的性质，使得这些东西总有一些特殊的场合能派上用场。


从城主府离开的时候，日头已经很高了。杨纪看了一眼方向，便往西南方向走去。而与此同时，街上人流熙熙，经过一天的发酵，朝廷剿灭一千多邪教徒的事情已经完全散播开来。


不止是平川城，朝廷的榜贴满了周围所有的城池。事隔八年，平川县居然再次出现了邪教，这在平川县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这也印证了一句话，越是荒僻，僻远，朝廷鞭长莫及的地方，邪教和其他的势力就越是选择在这种地方生根发芽、蓬勃生长。


这一次，镇远将军秦炎做主。没有再掩饰事情的经过。绿林人和邪教徒勾结的可能，在平川县引起巨大的轰动。


杨纪做为洪元二十三年的“第一武童生”，同时又是这一战的最大功臣，引起了巨大的关注！


“哼！”


石青得到消息，狠狠的把东西摔在地上，气得脖都歪了。


“杨纪啊杨纪，总有一天我会打败你。把你狠狠的踩在脚下。”


石青恨恨道。


与此同时，另一座武殿，李晨骤然得到这个峰回路转的消息，也眉头紧皱，沉默了良久。


不过和石青不同，李晨思考的却要更加深远。


……


平川城西南的新居。杨纪根本没有注意到外界的轰动。他把自己关在书房的一隅小房间里，默默的思考、参悟。


虽然吕凌已经说了，这个什么“剑宗之秘”的藏宝图十有八都是假的。不过，杨纪心里多多少少还存有一些希望。


一个人是傻，总不可能一群人都是傻。这张羊皮纸经手那么多人，始终还保存了下来。而且还被天阴教的人小心翼翼的保存在腰带里面。


杨纪总觉得，这里面有那么一些不妥。不是试过所有的办法后。杨纪是不可能那么轻易死心的。


从日到日落，又花费了半天多的时间，杨纪长长一叹，把羊皮纸甩到一边，心不得不承认，吕凌说的恐怕是真的。


白纸黑点，就算是再聪明的人，恐怕也参悟不出什么明堂。


“看来真的是有缘无份了。”


杨纪长长的叹息一声。彻底的放下了那张羊皮纸。随即从怀里掏出了那个木盒。


唐多冈这位天阴教的舵主身上，对杨纪最有帮助的，恐怕就是这个装着“轻身丸”的木盒了。


“啪哒！”


盒盖一开，现出里面的一枚硕大的黑色丹药，轻飘飘的，好像随时都会飞走。


杨纪抓起丹药，咕噜一声吞了下去。下一刻。一股强烈的灼热的力量呈放射状喷发出来，剌进杨纪骨骼之。


“好舒服的感觉！”


在初始的剌痛之后，杨纪立即感觉到身躯轻飘飘的，好像重量减轻了不少。甚至有种风一吹。就会跟着飘走的感觉。


“这轻身丸果然是好东西。”


杨纪心道。


身体虽然变轻了，但身体的控制却更加的灵活自如了。这就是“轻身丸”改造后的效果。


“去外面试一试。”


杨纪心道。


书房空间太小，不适合施展身法。杨纪刚刚吞服了“轻身丸”，颇有一种出去试一试身手的感觉。


穿过书房，杨纪走到院里，心念一动，唰的一下立即在夜幕下化为一道模糊黑影射了出去。


“太快了。”


杨纪暗道。他的身躯轻飘飘的，吞服轻身丸后的速度，大大超出了他原来的预期。至少快了五成以上。


如果说原来和唐多冈战斗的时候还是险象环生的话，那么现在，杨纪至少有五成的把握，可以在唐多冈的攻下游刃有余，轻松自如。


呼！


星空下，杨纪将身法施展到极限，就像一条条匹练一样，在院外转着圈。一圈又一圈，左闪右避，完全是得心应手。


杨纪现在的速度，只怕是比之奔马都要快上那么一点点了。


解决了进入宗派深造的问题，杨纪心轻松，毫无负担，索性放开了手脚在院外奔驰。


一圈又一圈，杨纪玩得酣畅淋漓，最后满头大汗，体内的血气几乎耗尽，这才停了下来，双手撑在膝上，仰头对着天空呼哧呼哧的大口喘着气。


又是一个繁星满天的夏夜，杨纪仰望着天空。突然之间，满天的星斗映入眼帘，和杨纪脑海里记忆的那张羊皮图纸上的黑点慢慢的重合在一起。


杨纪身躯一震，瞬间如遭雷殛。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杨纪喃喃自语，神情激动，欣喜若狂。就好像一扇明亮的窗在眼前打开，杨纪突然之间明白那张羊皮纸的秘密了。


“原来羊皮纸上的根本不是什么地形图，而是一张星象图。这张图标记的是星象对应的藏宝位置！”


杨纪脑海划过一道电光。


他终于参悟了羊皮纸上的秘密！


——当所有人低头思考羊皮纸上的秘密的时候，原来答案就在所有人的头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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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旅程的结点和起点


杨纪立即返回房，找到了史师送给自己的那堆书，其就有几本杂学的《星相》。


不同的区域，不同季节，不同的时间看到的星象都是不同的。杨纪拿着那几本《星相》带到了书房。


接下来的时间里，杨纪足不出户，就在房间里研究史师赠送的《星相》。天空的星辰浩如烟海，据说人眼能观察到的就有十亿八千万颗。


要想从无尽的星空之，找到与“剑宗之秘”藏宝图上那数千颗黑点对应的区域谈何容易？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绝非一件易事。而且稍有疏忽，可能就需要从头再来。星相不同于地理地形，星辰的分布远不像地理地形那么容易辨认。


不过杨纪拥有过目不念的本领，而且藏宝图上的上千颗黑点，早就被他投影到了脑海里，显化成对应的星辰星相。


只要根据这副投影出来的“星相图”按图索骐，从浩如烟海的星空找出真相并非不可能的事。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杨纪除了吃饭，根本不离开书房。如此废寝忘食，三天之后，杨纪终于《星相》上成百上千的星图，初步锁定了“剑宗之秘”锁定的区域。


“如果我的思路没有错的话，剑宗之秘指示的藏宝之地，应该就在大汉皇朝的‘太上洲’。”


良久，杨纪从《星相》之抬起头来，心暗暗道。


《星相》详略得当，虽然是星相的书，但并非巨细无遗，全部都记载在上面。而且相同的区域，相同的季节，不同的时辰，都会有不同的星相。


这些并不是《星相》能全部都记载在其的。《星相》是一部有关星空的书，但却不是星空的“百科全书”。


杨纪只能通过羊皮纸初步判断“剑宗之秘”的藏宝地点在“太上洲”。具体的还需要实地考察后才能知晓。


“太上洲在大汉皇朝的西部，距离东部极远，以我现在的实力，恐怕还无法抵达那里。只能等到以后实力强大了，才能那里去查探。”


杨纪心暗暗道。


匪盗、邪教、蛮夷、魔道……，每个地方都有这些游离在朝廷之外的邪恶势力存在。想要闯荡天下，这些都是不能不考虑的问题。


而且“匹夫无罪。怀壁其罪”，杨纪就算得到了剑宗宝物，恐怕也无法“无福消受”。杨纪心暗暗啄磨，恐怕要等到自己考“武举人”之后，才有能力去探索这上面的秘密。


杨纪深深的看了一眼手的羊皮纸，然后就在桌上的未熄的烛火上点燃了。默默的看着它化为一团灰烬，然后把其的秘密深深藏在心底。


这么一件足以引起无数争夺，卷起一阵腥风血雨，并且被无数人贴身珍藏的宝物，就这么轻易的被杨纪烧成了炭灰。


从此以后，除了他之外，没有一个人。包括吕凌在内，知道羊皮纸上真正的奥秘。


“烧毁是为了保存，遗忘是为了更好的记忆。……还是等到我以后更强大的时候，再去挖掘这件宝物上的秘密吧。”


杨纪眼闪过一道念头，渐渐的归于平静。


几天之后，一个月的实习期终于结束。就在都尉府，杨纪、李晨、杜刑、孙海、李风、石青、段刚七人再次聚集到了一起。


和上次不一样，大殿里。镇远将军高坐上方，旁边站着丁都尉和其他几名都尉，还有其他的校尉随侍。


大殿两侧，两排雕像之间站着的镇远将军身边精锐，一个个目的血色闪现，喷出数寸之长。


一个月的实习期终于到了，大殿里每个人都显得有些紧张。


“熬了这么久。终于到了决定最后命运的时候了。”


杨纪心暗暗道。


虽然知道自己帮助围剿天阴教，一定可能获得朝廷的推荐进入宗派深造。但在事情落实之前，杨纪依然不免有些紧张。


“诸位。”


镇远将军秦炎双手按在扶手上，身体微微前倾。望着台下的七人：


“你们都是朝廷的栋梁之材，经过一个月的实习，朝廷也对你们有了基本的了解。对于人才，朝廷是绝不亏待的。”


七人仰望着上方，听得仔细，一个都没有发声。


秦炎笑了笑，雄浑的声音响彻大殿：


“按照朝廷的规矩，所有的武童生经过一个月的考验之后，朝廷都会给予他们推荐，让他们能够加入宗派之。——丁都尉！”


一旁丁都尉会意，点了点头，从袖取出一叠黑色的帖来。


黑色代表着庄严和肃穆。


大汉皇朝以武为尊，军队制式铠甲一向用的都是黑色。而这些推荐帖一路沿袭下来，同样是黑色。


这些黑色的推荐贴一出来，七人脸色微变，呼吸也顿时一乱。这七张黑色的推荐帖，就是所有参加童生试的“学”的目的。


——每一张推荐帖都代表着一个可以改变命运的机会!


“李晨，这次武科举你排名第二。这次的推荐机会自然有你一个。”


秦炎手指一弹，一张黑色推荐帖立即仿佛疾电一样飙射而去。


李晨神色一紧，手爪一探，连忙抓住。


“多谢大人。”


李晨恭声道。


“杜刑、孙海、李风！你们的表现也不错。朝廷的推荐帖自然有你们一份。”


秦炎三指连弹，唰唰唰三张推荐帖化为黑影再次疾飞而出。


“多谢大人。”


三人上前接了推荐帖，连忙退下。


“石青，这次推荐机会本来是没有你的份的。不过因为杨纪遭到弹劾，所以才轮到了你。”


秦炎道。


石青没有说底，只是狠狠的低下头，眼闪过怨毒的神色。没有人喜欢被说成是捡别人吃剩下的东西，石青也是一样。


将石青的推荐帖发完，出乎意料，秦炎的手居然还有一张黑色的推荐帖。殿内众人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目光变得有些奇怪。


朝廷的推荐帖向来只有五张。从来没听说有张的。


“段刚！”


秦炎说着古怪的瞥了台下的段刚：


“今天的情况有些特殊，朝廷历来只会推荐五名武童生。不过今年居然有宗派额外向朝廷发送了一张邀请函，要求招你进去。”


话声一落，都尉府的气氛立即变得微妙，所有人都神情古怪的看向段刚。在众人的印象，段刚虽然非常开朗，但却是那种毫无存在的人。而且他的排名也是最后。


没有人想到。这一次他居然得到特殊待遇，也能够进入宗派之深造。


“段刚，——给你！”


秦炎手掌一扬，这第张“请柬”立即飞了出去。也就是这个时候，众人注意到段刚的这张请柬形制和众人其实是不一样的。


虽然看起来都是黑色，但表面的很多描金花纹都不相同。而且边角和材质也有些差别。


“哈哈哈。谢谢大人，谢谢大人……”


段刚哈哈大笑，也不管别人怎么想，大手一抱，把那张请柬深深的抱在怀里，好像随时会被人抢走一样。


众人知道他是个直肠，心暗笑。


最后一张推荐帖发出去。镇远将军秦炎手空荡荡的。七名武童生谁都得到了进入宗派的机会，除了身为武童生魁首的“杨纪”。


这一瞬间，大殿突然有了那么刹那的死寂。


没有说什么，石青低头冷笑，李晨则是若有所思，只有杨纪还保持着平静，望向台上的秦将军。


“杨纪。”


秦炎原本神情严肃，但此时看着杨纪却是微微一笑。从袖取出一张大红请柬。这张请柬一出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按照朝廷的规矩，你被剥夺了进入宗派的资格，本来是不能获得推荐机会的。不过，这次围剿天阴教，你立下大功，保证了边陲以后数年的平静。本将答应过你。会亲自推荐你进入宗派，这次自然也不会食言。”


秦炎笑道。


“杨纪，恭喜你了。这张‘全力推荐帖’已经十多年没有送出去过了。只有一县的将军才有资格发出，而且还必须立下大功才行。”


丁都尉此时踏前一步。对杨纪笑道：


“凭借这张全力推荐帖，你在宗不必经过考验期。立即就是正式弟，一应地位、待遇，都要比其他刚刚加入宗派的人高上许多。而且凡是朝廷全力推荐的弟，历来都会受到宗派的额外关注，所以，恭喜你了！”


只是一句话，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杨纪和杨玄览的事情瞒不过人，几乎弄得人尽皆知。


杨纪被剥夺推荐资格的事情，当时大家就知道了。


后来虽然出了“天阴教”的事，但具体朝廷会怎么样奖励，谁也不清楚。奖励丹药和武技也是完全可能的。


虽然有人猜到会额外推荐杨纪加入宗派，但也没有人想到，会是这种特殊的待遇。


大红的“全力推荐帖”连听都没多少人听过，更别说是见过了。这明显是极特殊的情况下才会发出的推荐帖。


正如名字所言，要想获得这种推荐，显然必须立下特别的功劳，获得朝廷的全力认可才行。


而“全力推荐帖”的待遇，更是让所有人眼红，哪怕李晨也心微微起了波澜。


“混蛋！该死，该死，该死！……”


石青脸色铁青，心怒吼不已。刚刚兴起的一点喜悦，瞬间荡然无存。


“多谢大人。”


杨纪心一喜，吁了一口气。走上前去，恭恭敬敬的从秦炎手接过了那张大红的推荐帖。


“好了，诸位。回去好好准备吧！你我缘份皆尽，我在这里祝愿你们前途似锦，日后平步青云！”


秦炎宏声道。


“多谢大人！”


众人宏声回音。


“一段旅程结束，一段旅程展开”，众人心了然，这一刻他们在平川县的经历已经告一段落了，等待他们的，是一个宏大的世界，和一段未知的旅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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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波澜画卷！【第一卷终】


与此同时，在杨纪等人进入都尉府的时候，距离平川县极远的一处森林之，一颗颗双人合抱的巨大古树直插天际，无数的树木组成了茫茫的林海，沿着起伏的山峦覆盖过去，无边无际。


在这处无尽的林海央，一座赤红的山峰，气势雄浑，仿佛火山一般拔地而起，傲视群峰。


和其他的山峰不同，这座山峦上草木不生，只有细细的红砂覆盖了整座山体。赤脚走在上面，能感觉到一股股强大的热力从脚底传来。


这里就是“赤眉山”，整个东部边陲最富盛名的地方，也是无数绿林悍匪心目的圣地！


——绿林的传奇强者“赤眉老祖”就坐镇在这座山上。


传闻之，赤眉老祖看这里的时候，这里还曾经林海连绵，古木参天。直到“赤眉老祖”踏上这座山峰，滚滚的血气冲天而起，将这座山峦燃烧了三天三夜，最后化成一座赤砂之山！


这座山峰最后也改名成了“赤眉山”！


这里是绿林一脉的“圣地”。在十里林海的范围内，除非得到召见，任何人不得擅自闯入赤眉山。


“呱！——”


突然一阵乌鸦的呱叫声传来，眨眼之间，一只硕大的乌鸦冲天而起，在空盘旋一周，然后向着赤眉山上飞去。


有一只就有第二只，眨眼之间，密密麻麻的鸦群冲天而起，仿佛乌云一般扑天盖地，向着赤眉山上而来。


这奇特的异象立即引起了赤眉山上许多目光的注意。


“好奇怪啊！”


“只是寻常的乌鸦吧！”


“哼！老祖有令，赤眉山上连一只苍蝇也不能飞进去，更别说是一群乌鸦了。——把它们射下！”


……


随着这阵声音，空气传来嘎吱的声音，赤眉山下血光闪现，一张张大弓密密麻麻，凭空出现。足有上千之多。


这些弓弦一架架拉满，对准了空的鸦群！


赤眉山上戒备森严，明里暗里不知道藏了多少武道境的绿林好手，真正的是飞鸟难度。


眼看上千的弓箭就要上演一场“屠杀秀”，异变突起——


“住手！——”


淡淡的声音，不高不低，却蕴含着极大的威严。在众人的耳边响起。


“是寨主。”


虚空寂静了片刻，随后一张张拉满的大弓不约而同的慢慢收回，然后退回了暗影深处。


一切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呱！——”


虚空鸦群飞舞，绕着赤眉山转了一圈，然后扑落下来，化为一道人影落在地上。


“副教主。别来无羔！”


半山腰上，三道强横的身影联袂而至，最左方的身影质彬彬如同书生，但目光凛凛，令人生畏，赫然正是黑风盗的“寨主”！


“哈哈，原来是寨主。”


一阵大笑声。天阴教副教主缓缓的从地上站了起来：


“见到寨主安然无恙，我也就放心了。”


“寨主”微微变色，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愚者千虑，必有一得。只不过一时大意罢了，倒是副教主，听说贵教藏在大山里面都被朝廷发现。一千多颗人头还挂在城门上。真是可惜，可叹！……”


寨主道，一句话说得天阴教副教主眉头微挑，脸色顿变。


天阴教被朝廷大军破坏了祭坛，捣毁了巢穴，还杀了上千的教徒，数年的心血毁于一旦。这件事情早就传得沸沸扬扬。


寨主虽等人虽然远在赤眉山上。但也知道的清清楚楚。


“嘿嘿，狡兔还有三窟！只不过是一处巢穴而已，我们神教还承受得起。而且……嘿，托诸位的福。白头山的精血已经转化成功。至于那处巢穴毁不毁已经无关紧要了。”


天阴教副教主哂然笑道，神情颇为自得。


“什么！”


一句话说得三人都是霍然变色。


“那滴白头山的精血还没有被毁去？”


一旁的黑风盗“五寨主”吃惊道。


天阴教副教主嘴上说着“狡兔三窟”，但是黑风盗诸人心雪亮，这些说辞只是骗骗外人罢了。


那处被捣毁的巢穴正是天阴教举行仪式，转化“白头山武圣血脉”的重要场地，正是因为知道朝廷的行动对天阴教造成了沉重一击，所以黑风寨主在受到嘲讽时才会没有好脸色。


三人原本以为，白圆圆的“精血”已失，这位天阴教的副教主跑到这里是想提议众人再次二次合作，再来获取一次白头山的精血。


不过这种事情可一而不可在，而且风险极大。众人自然不可能答应。只是没想到，从天阴教的行动似乎已经成功了！


“所以……”


黑风盗五寨主迟疑着道。


“所以……，我是来和诸位完成交易的。哈哈哈！”


天阴教副教主放声大笑，声音震彻长空。


唰啦!


光芒一闪，天阴教副教主手赫然出现了一副赤红的画卷，一股磅礴的热浪席卷而出，无尽的火焰从画卷席卷而出，似乎连虚空也要焚烧起来了。


如此气势看得三人都是眼睛一亮，瞬间被吸引了注意。


“我们神教言而有信，即然答应了赤眉山，就一定会办到。——‘赤龙图’我们珍藏已久，只可惜对你们来说是宝物，但对我们来说却没丝毫用处。而且我们也志不在此！拿去吧！”


天阴教副教主说着手掌一张，就放开了这张赤龙图。


轰隆！


一股夺目的光华喷薄而出，少了天阴教副教主的压制，“赤龙图”的气息何止强大了十倍。只听龙吟，画卷之一条赤影摆动，仿佛神龙一般要破纸而出。


三名黑风盗首领神色骤变，想也不想，齐齐探手，争先恐后的抓去。


“赤龙图”是赤眉老祖指名要的东西，里面藏着惊天秘密。谁能把“赤龙图”亲手献给老祖，谁就是大功一件。


然而就在此时，轰隆一声，千山震动，赤眉山百里范围内地动山摇。


“拿来！——”


轰隆隆，一个威严霸气的声音突然从山顶传来。赤眉山上光芒万丈，一团比太阳还要剌目的光芒无边无际，照耀虚空。


“赤眉老祖！”


众人心都是一惊。


在众人的感知，赤眉山顶突然出现了一股无法无天、扑天盖地的涛天洪流，在这股磅礴的气息面前，众人就如同蝼蚁一般的渺小。


嗖！


光影一闪，赤色的画卷就像被一只无形巨手攫，嗖的一下消失在赤眉山顶漫天的光华之。


只一刹那，千山寂静，赤眉山顶又恢复了平静，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天阴教副教主怔了怔，随即放声大笑。


“哈哈哈……，赤眉老祖果然名不虚传！”


哗啦一声，黑烟炸开，成千上万的乌鸦从黑烟冲起，转瞬间消失在四面八方……


……


与此同时，太一洲，琅邪郡，一处巨大的山谷。


“驾！”


一骑快马驶过重重树林，猛然驰入一处深谷之。


“大人，东西带到了，东西带到了……”


马上的骑士高高的举起了手的金属管。


“很好！”


阴柔、诡异的声音，一只黑色的手套缓缓伸出，从马上骑士手接过这只诡异的金属管。


“如今万事俱备，只欠这东风了。你把这件东西送过来，神教会记住你的。”


气息阴柔的年男眯着眼睛，望着身前满身浴血的骑士微微笑道。


“属下不敢。”


“骑士”虽然嘴上说着“不敢”，但眼却露出狂热的神情，就好像受到最大的夸奖一样。


气息阴柔的年男只是微微一笑，便转过身后，穿过身后的人群，走到了山谷的央。


那里数以百计的黑衣教徒围拢在一起，不停的祈祷、呼唤。就在他们的央，赫然是一颗巨大而古老的骸骨，在岁月的打磨不知道埋藏了多少的岁月，只余下一颗头颅裸露在地面。


它大张着颚骨，空洞洞的眼窟窿无神的望着天空，像是在挣扎，又像是怒号！每个人都能感觉它身上那种浓烈而纯粹的黑暗的味道。


那是来自时间长河已经消逝的强大黑暗！


气息阴柔的年男走到巨大的骸骨的头颅面前，诡异一笑，然后打开了金管属塞。滚滚的黑烟之，一滴硕大粘稠的精血漆黑如墨，滴哒一声掉落下来，渗入到了这副骸骨的眉心之。


“吼！——”


异变突起，一声苍茫、古老的咆哮突然从天地间响起。下一刻，轰隆一声，地面龟裂，大地崩塌，一只巨大的手爪从地下伸出，抓向天空。


“轰隆隆！”


狂风浩浩，方圆数里之内天摇地动，风云变色。滚滚的浓烟从地下喷薄而出，就在无数目光的注视下，一头高达百丈的巨大骸骨猛然从地上坐起，那双巨大的眼窟窿赫然浮现着两团幽幽的火焰。


“你们想要什么？——”


一个洪亮的声音嗡声嗡声在天地间回响。


听到这个声音，地面上，一名名气息强横的黑衣人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


【第一卷完，第二卷即将展开，感谢大家支持！】


第一章铁冠派


蜿蜒曲折的官道上，几辆马车在两排武道境甲士的护送下向着远处行处。护送的甲士一声不吭，神情严肃，气氛一片肃穆。


杨纪坐在居的一辆马车里，神情专注的翻阅着手的书藉。


从平川城出发也有两个多月了，安排好梁伯的生活之后，杨纪什么都没带，几马车的书藉，全部都是史师送给自己的。


“杨纪，真不明白？这一路大把的时间，你不好好练功，怎么尽看这些没用的书？难不成这些书还能让你增加功力不成？”


突然，一个粗犷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杨纪目光一顿，从书本上抬起头来，一张熟悉的脸庞立即映入眼帘。段刚百无聊赖的坐在对面，一脸好奇的样。


这一届七名武童生，每个人都选择了不同的宗派。只有段刚和杨纪选的是相同的。本来每个人都有各自的马车的。不过段刚自己一个人的马车不坐，偏偏喜欢往杨纪这堆满了经书的车厢里钻。


“读书即可以明理，也可以明性。而且，我本来就是童生，花大量时间读书有什么错吗？”


杨纪道。


听到杨纪说自己是“童生”，段刚只能翻了个白眼。都这么说了，他还能说什么。不过什么明理明性，他是一点都不信。


杨纪一看段刚的样就知道他不相信，不过他也不辨驳。有些东西自己知道就好，不用说出来的。


杨纪读书考童生其实是有功利性目的的。直到师跟他说，读书和练功相辅相乘，相得益彰，不必喜武厌。


杨纪开始是不相信的，直到从史师送自己的《星相》里面发现了“剑宗”的秘密。若不是自己对于道的“经书、医卜、杂书”稍有涉猎，就算得到那张羊皮纸，恐怕也什么都看不出来。


打发了段刚，杨纪继续翻看手的经书。


这是一段圣时代的典故。说的一位著名的圣与一位千古名君在河边奏对的故事。


“君动口不动手”，所以谈论的内容都是道推崇的“修身、治国、平天下”。不过那位千古明君站在河边，望着熙熙攘攘，来来往往的商船，发出的一翻感慨却引起了杨纪的注意。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杨纪慢慢的合上了书本。心若有所思。


说这句话的君王是圣时代赫赫有名的大帝，他说这句话似乎大有深意，并不只是简单的就事论事而已。


“嘿嘿，杨纪，怎么不看书了。看你念念叨叨的，在说什么呢？”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段刚本来以为杨纪还要像平常一样看很久，没想到一会儿就合上了书本，立即大感兴趣道。


杨纪也不说话，直接把经书上的那句话亮给他看。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哈哈，我还以为是什么好东西呢。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天下人谁不想要好东西？卖菜的想要钱，做皮货的想要钱，连我们参加武科举，还不是因为对我们有好处。”


段刚哈哈大笑：


“这是连小孩都知道的道理，有什么好稀奇的。”


“不是这样的。”


杨纪摇了摇头，笑道：


“这道理故然人人都知道。不过，我想的是。即然追求利益是人的本性。那么只要驱之以利，诱之以益。只要方法得当，那是不是连敌人也可以一样利用呢？”


“你是在想这个？”


段刚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杨纪居然读个经书，也能想出这种东西来。


“难道不行吗？”


杨纪笑道。


“怎么可能？”


段刚狠狠的摇了摇头：“敌人就是敌人，朋友就是朋友。如果能联合，那也就不是敌人了。别的不说。石青那家伙你能让他和你联手吗？”


“你怎么知道就不行呢？”


杨纪笑道：“而且，我原来和你们不就是对手吗？还不是一样成了朋友。”


“那不一样好吧？”


段刚叫了起来：“我们那是对手，是对手懂吗？那不是敌人！……”


段刚使劲的搔头，想要努力的将两者区分开来。不过他本来不擅长这个。一时张口结舌，通得满脸通红，半晌说不清楚。


“哈哈，别着急，我也就是有感而发，说说而已。”


杨纪笑笑结束了这个话题，不过杨纪眼眸之若有深意，似乎并不只是说说而已。


“轰隆隆！”


突然之间，一阵阵瀑布的轰鸣声隐隐从远处传来。杨纪和段刚都是一顿，立即侧耳细听。


从平川城离开，一路上人烟稀少，很少看到人家。这还是两人第一次听到瀑布的声音。


马厢外马蹄声乱，隐隐传来朝廷护送甲士的声音：“……铁冠派，……到了……地头，……朝廷……”


杨纪和段刚面面相觑，都感觉到了不一样。


蹄哒哒！


马蹄声接近，只一会儿两人的车厢外响起一阵咚咚的敲门。杨纪随手卷起车帘，只见行动的朝廷领队出现车窗外，一张刚毅的脸庞隐隐眨着疲惫：


“两位公，再有一点路程就到铁冠派的地头了！按照朝廷的规矩，再有一会儿，我们就得回去了。”


“嗯。麻烦你们了。”


杨纪诚声道。


“公客气。”


年领队道。


等年领队一走，段刚立即叫了起来：


“这么快就到了？——太好了！”


段刚的兴奋溢于言表。


杨纪笑了笑，没有说话。不过心也是同样的兴奋，做为边陲之地出生的人，很多人可能一辈都不知道是宗派是什么样。


杨纪也是一样。在兴奋之余暗暗生出了一份期待，不知道这名高手如云，武者汇萃的圣地到底是什么样。


马车行出三四里，远远的可以看到群山之，一座山峰屹立，雄伟险峻。山峰。无数大大小小的宫殿宝塔、飞檐流阁、角楼钟楼散布在群峰之，黄金的屋脊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看起来雄伟大气，气派非凡。


成百上千，密密麻麻的细小黑点隐隐闪烁着血色光华，在群峰之间行走。


就在群峰最左面，石桥水涧之间。一条匹练般的瀑布从青山之间直泄而下，杨纪和段刚听到瀑布轰鸣声，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这个地方好浓烈的精气啊，比我们平川城强太多了！”


一个声音从耳边传来，段刚啧啧称叹，即然立即就开始修练。吸纳虚空的天地精气。


杨纪没有说话，他也感觉到了，这里除了因为瀑布的原因，空气也非常的浓郁。


“这里的精气浓郁的不正常的。看来应该是一处‘灵山’。”


杨纪心道。


他曾经在父亲的练功笔记看到过关于“灵山”的记叙，虽然寥寥数言，给杨纪的印象却非常深刻。


天下的奇峰险岳何止万计，所谓“灵山”就是其一种特殊的山峰。因为地形地理的原因，便于汇聚天地之间的“精气”。


这道理就像是不同的“溪流”都会流入“江海”一样！


宗派开宗立派选择的必定不是普通的山峰，而是“灵山”，这样对于培养杰出的弟，增进宗派实力有莫大的好处。


“走吧，宗派里的人已经到了。”


杨纪推了推段刚道。


他看得仔细，就在前方不远处，几道欣长的身影已经走了过来。杨纪心暗暗揣测。应该就是铁冠派派来接应的人。


两人走下马车，和朝廷的人分别之后，立即就往铁冠派的人走去。


除了左光斗之外，这是正是杨纪第一次在宗派的地界，见到这些宗派弟。三名铁冠派的弟神色平静，身材欣长，衣着简朴大方。一袭青色布衣，一顶标志性的铁冠，就是铁冠派弟的标志了。


“几位师兄，打扰了。”


杨纪上前一步。微微一礼道。


“客气。”


居的青年瞥了杨纪一眼，神色微微好看了一些：


“两位远道而来，辛苦了。我是宗内派来接待的，两位第一次加入宗派，如果有什么不懂，直接问我就行了。”


段刚看到朝廷的人马离开，马车却停在那里，立即叫了起来：


“那个，我们的马车怎么办啊？”


另外两名青年听到段刚一脸粗鲁的样，微微皱了皱眉。


“马车放在这里就可以了。一会儿，自然有人来接受这些马车，把行李替你们送到住处。——跟我们来吧。”


从辕门到山上还有一段距离，三人在前面一边走一边介绍宗内的情况：


“你们初来乍到，还有很多东西不懂。琅琊郡有四十多个县，十多个宗派。除了宗派自己招收的弟，每一年都有大量像你们一样的武童生被加入宗派。除了武童生，宗内还有不少的武秀才。”


“……所以千万不要恃才傲物，无谓的得罪师兄，否则的话在宗内会寸步难行。这是我对你们最大的告诫。”


“所有特招进入宗派的弟每个月还需要交纳在山上的住宿、衣食费用。毕竟宗内的日常开销也是要用钱的。不过，你们不一样。宗派和朝廷有协议。所以有功名在身的武童生，衣食住行，全部有宗派负责，不用你们担心。甚至你们出行的时候，宗派还会有补帖。”


“在这里，你们最主要的目的就是练功，练功，……再练功，不断的提高自己的实力。除此之外，你们唯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每天上一柱香……”


“一柱香？”


杨纪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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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耳光


“嗯。”


为首的青年弟回头瞥了两人一眼，认真道：


“宗派是祖师所创，上香就是表达对祖师的信仰和崇敬，这是每个宗派弟都必须要做的功课。不止是我们铁冠派，铜衣派，铁剑派……，小到琅琊郡，大到各个洲府、甚至皇都，这些都是所有宗派弟必须要做的功课。”


“你们在县里可能马马虎虎，可做可不做。不过到这里可不一样。这是最基本的功夫。饮水思源，这是做弟的本份。上香，一定要诚心。举头三有神明，祖师不是神明，但比神明更厉害！……”


为首的青年弟看着两人大有深意道。


杨纪看了三人一眼，想起了武科举时跪拜大礼的情景，心若有所思。


“咦，那里怎么有个镇？”


段刚的声音突然从耳边传来。杨纪心神一动，顺着段刚的目光望去，果然西面群峰的山脚下，大约七里路左右，隐隐可以看到一层白墙青瓦，飞檐屋脊。如果两人不是走到这里的话，在远处看，根本发现不了。


“哦，你说那个啊。那是宗内弟相互之间有无交换，买卖资源的地方，只供本宗弟使用。”


为首的青年道。三人对于段刚的印象其实并不是很好，不过，涉及到那座镇，倒是出乎意外的开朗：


“在宗内时间久了，每个人都会有一些用不上的东西。把这些东西拿到镇上去售卖，然后换些自己想要有东西，这样相得益彰，岂不是很好。当然，镇上并不全都是以货易货，有时候要想得到一些东西，就必须帮助其他的师兄弟完成一些任务。你们以后可以多去那里逛逛。——反正时间久了，你们也就熟悉了。”


……


一路上，几人又说了很多关于铁冠派的禁忌和日常。沿着山上石阶而上。一路许多铁冠派的弟挑着铁桶，健步如飞，视若无睹的从众人旁边穿梭而过。


他们身上，浑身毛孔喷薄着血光，显然也是武道境的弟。


“这些都是我们铁冠派的挑水弟，他们出身不好。没有武童生的功名，也不像其他人那样。有极好的家世。所以做这些最低最累的活。不过，你们也别小看了他们。他们只是出身差，并不是武功差。”


为首的青年弟指着其一名如飞而过的挑水弟，颇有些得意道：


“看到他们的铁桶没有。这种东西是宗派特制，这是深海打捞来的深海寒铁做成的。这种东西，也只有朝廷才有那种技术打捞到了。宗派向朝廷购买了这些深海寒铁。共打造了一百对铁桶。每这些铁桶每个五百斤，一担就是‘一鼎’。一般人根本挑不起来！”


杨纪和段刚闻言都是一凛。这些挑水弟看着不起眼，但想不到实力却是如此惊人。


“都说宗派实力非凡，是武者的圣地，果然如此。仅仅是些低级的挑水弟，居然就有一鼎之力，实在惊人。”


杨纪暗道。


一路拾阶而上。终于到了山上。


“嗡！”


一阵嗡鸣声，仿佛巨浪一般扑面而来。山峦之上，人影绰绰，仿佛另一个世界扑面而来。


一座座宫殿宝塔、角楼、亭台，还有水池、广场，层层叠叠，从两人脚下，一路铺排到了山顶。


清泉从山顶流下。然后经过一层层的水池，汇入山涧瀑布之。水池之种满了莲花，张鼻一吸，唇齿清香。


宫殿宝塔环练着巨大的广场，一层又一层，蔓延上去。广场之，矗立着一个个人高的铜鼎香炉。一缕缕的青烟直上云霄。


不过最吸引人注意的，还是那些徜徉在广场、水池之间，和人同高的巨大仙鹤，一只只洁白如雪。


“这可真是仙境啊！”


段刚望着眼前。感慨道。


杨纪没有说话，但眼的震憾也差不到哪里去。和杨纪见过的地方相比，宗派之地确实如同世外桃源一般。


三名领路的青年弟闻言都是一笑，他们当初进宗派的时候，样也比杨纪他们好不到那里去。


“好了！现在带你们去看最后一个地方。然后就给你们安排住宿和道服。——跟我来。”


为首的青年弟道，领着杨纪和段刚穿过广场，一边走，一边介绍：


“在宗内，你们可以忘了吃饭在什么地方，但绝对不能忘了宗内的传功师兄。我帮你们打听，按照你们的情况，应该是谢师兄传授你们功夫。”


只一会儿功夫，杨纪就看到了几人口的那位“谢师兄”。只见巨大的广场上，十几名青衣弟正跟着一名衣冠楚楚，面色阴柔的青年学习剑术。


“青龙剑术，性情属水，施展这门剑法速度一定要快，就像青龙爪拍尾击齿咬一般。青龙有四只爪，一张嘴，还有一条尾巴，但我们却只有一柄剑，一个剑尖。”


“想要用一柄剑施展青龙扑击气势，剑的速度一定要快。不止是剑的速度要快，而且身法的速度也要快，只有这样，才能剑出如龙，发挥出威力……”


……


这名面色阴柔的青年随意的抖了抖剑，青影一闪，卷起狂风，仿佛一条青龙飞出，唰的一下，瞬间出现在十余丈外，仿佛鬼魅一般。


“好快的速度！——”


耳边传来段刚的低呼声：


“杨纪，这个家伙好厉害。恐怕比左光斗还要厉害！”


“嗯。”


杨纪点了点头：“别的不说。他的境界就比左光斗高。武道三重学会了气血搬运之法，已经可以激发出剑意了。——宗派弟确实是厉害！”


段刚嗯了一声，一脸的羡慕。从武道二重到三重，需要庞大的精气积累。他到现在还是武道二重，自然心神向往。


杨纪目光闪烁了一下，目光很快注意到了这个“谢师兄”施展的“青龙剑法”上。脑海里全力运转，下意识的就开始将这套“青龙剑法”投影到脑海之，分析、推演。


自从武科举以来，杨纪已经慢慢的形成了这种习惯。一旦看到好的武技，就会投影到脑海，然后一一重现，从各个角度分析其的优、缺点，下意识的寻求其的破绽，试图将其击溃。


这一套青龙剑法，以杨纪见识品级极高，绝对在当初左光斗的“快剑”之上。这一套剑法的速度更快，但却多了许多左光斗没有的“灵活”和“变化”，更加的凌厉，难以防御。


“这套剑法确实厉害，至少在平川城我就没有见过几套可以比媲的。不过，这个所谓的‘谢师兄’显然还没有运用纯熟。他以内力弥补，招式速度虽快，但却缺乏一股流畅感。还没有达到无懈可击的地步。”


杨纪心暗暗道。


这是他第一次接触过派的武技，眼前显然是一个很好的学习的机会。


“这些都是记名弟，看到他们头上的木冠没有。只有经过考验，才能成为正式的弟。”


为首的青年指了指自己头顶的铁冠，颇有些自得道：


“所以……，我们虽然是铁冠派，但不是每个人都能戴上铁冠的。——加入宗派还只是开始，你们的路还很长！”


段刚嘿嘿一笑。


杨纪则是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啪！”


就在此时，异变突起，一个响亮的耳光，突然从广场上传来……


第三章出手


这突兀的耳光声瞬间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杨纪回头望了过去，只见那位“谢师兄”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一个神情懦懦的少年面前。


“教过你多少次了。青龙剑法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明白吗？——”


“谢师兄”指着少年的鼻，声音冷厉而刻薄。


在他的对面，那名神情懦懦的少年就像一只受惊的小鸟一样捂着左脸，神情诚惶诚恐。


“知道了师兄，知道了师兄，我一定会用心的……”


少年哽咽着，委屈的眼睛都流出来了。


杨纪微微的皱了皱眉头，还没有说什么，耳就听到旁边一阵幸灾乐祸的声音：


“你们刚刚加入宗派，有一点你们以后千万要记住。在宗派里面，你们谁都可以得罪，甚至得罪了长老都没多大的事，但唯独不能得罪‘传功师兄’！”


“因为长老们高高在上，就像神仙，不理人间之事。而只有传功师兄才是传授你们武技、武功的人！得罪了他们，以后在宗内你们寸步难行……”


是那名一路接引杨纪和段刚的“领路青年”。


似乎是回应着他说的话，周围的铁冠派弟只是摇了摇头，就收回了目光，然后各行其是。似乎对这一切早已经见怪不怪。


没有人去劝阻，也没有在意。就像那个懦懦的少年根本不存在一样。


“没用的东西!”


“谢师兄”冷冷的斥喝，眼更见鄙夷：


“给我在那里站好！今天就由你来配合我给大家演练青龙剑法！”


“是，师兄。”


少年神情嗫嗫，明明身体害怕的颤抖，却又丝毫不敢违抗。


人群隐隐响起一阵哄笑声，除了杨纪，没有人注意到少年眼的屈辱、害怕、畏惧和不甘。


“锵！”


下一刻，清越的剑吟声，青光乍起。仿佛一条青龙一般剌向不远处的少年。距离越来越近，然而“谢师兄”丝毫没有收手的意思，嘴角闪过一丝冷笑，反而加快了速度，向少年的胸膛剌去。


这一剑剌下去，少年的胸膛立即就要剌个对穿！


杨纪神色一变，脚下一踏。想都没想，立即从边缘电射而出。


“锵！”


电光石火间，一柄精铁长剑骤忽而来，横亘在谢师兄和那少年之间，妙到毫赌具的架住了那快若疾电的一剑。


“住手！——”


雷鸣般的声音，直到此时才在众人耳响起。


这一幕突如其来。就连近在咫尺的段刚都没有料到。


“你是谁？——”


“谢师兄”盯着杨纪，眼怒火熊熊。做了几年“传功弟”，还从来没有人敢当众顶撞，架他的剑！


旁边，三名给杨纪和段刚领路的青年早就变了脸色。


“这个混蛋，不是跟他说了不要得罪传功师兄吗？”


“新人真他妈难伺候，这些话他都当耳边风了？”


“他自己死不要紧。还拖累我们。”


“走，走，走！谢师兄要是知道我们是他的引路人，到时候也没有好果吃！”


……


三人脸色铁青，心愤恨不已。看着广场的杨纪，哪里还里还敢留在这里，一个个如避瘟疫，赶紧走散。


广场上的来来往往铁冠派弟很多。杨纪这边一出手，很快就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特别是注意到杨纪头上没有铁冠，立即吸引了更多的人群。


——记名弟挑战“传功师兄”，这无论在哪个宗派都是巨大的吸晴事件！


“你别管我是谁。你觉得欺凌弱者有意思吗？”


杨纪平静道。


“哈哈哈，好！一个新来的记名弟居然敢教训我！”


“谢师兄”注意到杨纪空荡荡的头顶，眯缝着眼睛，怒极反笑：


“行！你正义、善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是吧？那你就来代替他的位置，配合我向大家演练。只要你能打败我，你也不用担心这小。我把传功弟的位置直接让给你来坐！——”


“师兄，其实你不用帮我——”


一旁，那名少年神情嗫嗫道，又是感动又是担忧。


“抬起你的胸膛，大丈夫堂堂正正，行得正，站得稳，怕他做什么？”


杨纪沉声道，一转身望着“谢师兄”：


“行，我代替他，你出招吧！”


这一幕大出人的预料，周围围观的众人眼都泛起饶有兴趣的神色。他们都看出来，这个新来的弟似乎不简单，尽管没有人看好他！


“好，小！你够可以！”


谢师兄脸色铁青，猛的一甩袖：


“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少本事。”


话声一落，调头离去。


“杨纪，没事吧。你有多少把握？”


段刚凑近，有些担心道。


他倒是知道一些内幕，知道杨纪在宗族内一直受到打压，被人排挤，孤立无援。所以对于“谢师兄”这种人一向没什么好感。


这种时候要是不出手，那才是怪了。


“有多少把握，试试就知道了。”


杨纪淡淡道。


段刚翻了个白眼，一副就知道是这种答案的样。


另一侧，“谢师兄”眼怒火熊熊，被杨纪这么一闹，搞得他都有点下不了台。


“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我今天就拿你来杀一儆百。”


谢师兄心狠狠道。


愤怒归愤怒，“谢师兄”却没有因此大意。刚刚那一剑虽然是普通，但却也是青龙剑法的招式，对方即然能够在电光石火间准确的挡下这一剑，本身就足见功力。


他心暗暗打定注意，一定要全力以赴，以最强大的招式，将这个“记名弟”踩在脚下。


“等过了这一碴，把你安排到我手下，到时候再狠狠的修理修理！”


“谢师兄”心道。念头一转，立即望向不远处的“杨纪”，狠声道：


“准备好了吗？”


“你出手吧。”


杨纪平静道。


“轰隆！”


大地微颤，狂风骤起，下一刻，“谢师兄”身上居然腾起一条巨大的青龙虚影，如威如狱。气势惊人。


“吼！——”


下一刻，青龙腾空而起，“谢师兄”连人带剑，化为一道模糊的残影，呼啸而出，射向杨纪。速度快的不可思议！


“嗡！”


没有人看到杨纪是怎么出手，清越的剑吟声，一道剑影唰的一下冲出，就像一根利箭一般，狠狠的扎入了对面呼啸的“青龙”之。


下一刻，狂风停歇，剑影乍止。


杨纪手握着精铁的百炼长剑。剑尖抵着“谢师兄”的脖，只要随手一推，就能剌穿他的脖。


“仙人指路！”，这一招本来是《仙人剑》攻击心脏的，动作一气呵成。不过杨纪运用纯熟之后，作了一些改变，并不局限于心脏！


广场上，静悄悄的。所有人都傻眼了。


“谢师兄”的“青龙剑法”品级极高，气势宏大，完全碾压杨纪一方。然而最后的结果却让所有人出乎意料。


看起来气势宏大的一方败的无声无息，甚至连完整的一招都没使完。反倒是貌不惊人的一方，给人一种“于无声处听惊雷”的感觉。


“你输了。”


杨纪剑尖指着“谢师兄”，淡淡道。


“谢师兄”的脸色煞白，心又惊又急又气。


他怎么也没有料到。自己的青龙剑法会这么容易对方破掉，对方出手的刹那，他甚至有一种自己空门大开，自己送上剑尖的感觉。


那不像是剑法的问题。反倒更像是自己被人克制。


众目睽睽之下，自己受制于人，还能说什么。


“住手！——”


突然一声从身后传来，人群之，一名气息强横，目光冷厉，同样戴着铁冠的白净青年突然推开人群走了出来。


杨纪和“谢师兄”的比武，他不知道到看了多久。直到“谢师兄”受制于人，他才走了出来。


“你是什么人？叫什么名字？哪个县来的？刚刚进入宗派就一点分寸都没有了吗！”


白净青年盯着杨纪，目光好像刀锋一样，显得咄咄逼人：


“不要以为考了个武童生就不得了了，不要把世俗的那套思想带到宗派里来。居然敢对师兄出手，——还不快给我收剑！”


“张篱师兄，你来的正好！”


听到这个声音，“谢师兄”猛的张开眼来，如遇救星一般，声音都拔高了几度：


“这小无法无天，我不过教导师弟怎么练剑，他居然就敢对我出手。张师兄，快帮我一起教训他！”


杨纪微微皱了皱眉，眼前的情况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这个叫“张篱”明显和姓谢的关系匪浅，很有可能就是另外一名“传功弟”。


刚刚击败了一名“传功弟”，就引来另外一名“传功弟”。这种情况显然有些不妙。


杨纪自觉对付一个“传功弟”还没有问题，对付两个就有些麻烦了。正在感觉棘手的时候，突然耳传来一个娇脆脆的声音：


“怎么，仗着人多，想要群起而上吗？张篱，这么多的师兄弟看着，你们两个不至于这么无耻吧？”


杨纪循声望去，只见人群分开，一个十七岁的丽装的少女踱着步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身上穿着红色的袄，乌黑黑如云的秀发扎成辫甩在脑后，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扑闪扑闪，透着一股灵气。


她虽然人长得娇小，但说话声音又响又脆，颇有一翻师姐般指点江山的架势。


“谢娄，宗派有宗派的规矩，你即然挑战输了，就应该交出‘传功弟’位置。难道还想反悔不成？”


丽装少女盯着谢娄，冷哼道：


“信不信我把这事告诉师姐，看你到时候怎么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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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丽装少女


两人都是神色稍变。


“苏红，你什么意思。你这是铁了心要和我们做对吗？”


张篱铁青了脸色道。话虽这么说，但却没有轻举妄动，显然对于这个叫苏红的少女也极为忌惮。


“哼！如果你们想以多欺少，那就算上我一个。他对付谢娄，你的对手就是我。宗派有宗派的规矩，谢娄，你想要乱来，你们大师兄都不会放过你。”


丽装少女缓缓的走了过来，一脸老气横秋的样。


“哈哈，打群架的话，再加上我老段一个！”


段刚在旁边哈哈大笑道。


一句话，引得众人纷纷横眉冷对。


“苏红。他只不过是个记名弟，连正式弟都不算。宗派的规矩还不适用于他！”


谢娄冷声道。


“哼，适不适用那是以后的事情。但你输了却是事实。”


苏红毫不客气道。


“算你们狠！这次我们认栽！”


形势比人强，一个来历不明的新人已经很难对付，再加上一个苏红，就算是张篱也不得不吞了这口气。


两人的目光一转，望向了一旁杨纪。


在三人说话的时候，杨纪的百炼长剑还一直指着谢娄的脖。谢娄虽然嘴上强撑着面，说的狠，但实际上动都不敢动。


“我有说过要放了你吗？”


杨纪脸上看不出表情道。


谢娄的脸色顿时一变。


“这位师兄，给我一个面。收了剑，放他一码如何？”


苏红这时开口道。


杨纪只是思忖了一下，立即就收回了百炼长剑：


“看在苏师姐的面上，就饶过你。滚吧！”


“哼！这件事情，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谢娄搁下这句话狠话，掉头而去。


只有张篱回头深深的看了杨纪一眼，似乎想要记住杨纪这张新人的脸庞，这才转身离去。


“这位师兄。谢了。还知道怎么称呼？”


丽装少女苏红走了过来。


“杨纪。”


杨纪没有隐瞒，对于这个丽装少女他还是颇有好感的：“苏师姐，刚刚多谢相助。”


“呵呵，举手之劳！而且，他们本来就和我们不对付。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苏红嫣然一笑，突然一指杨纪手的长剑：


“那柄剑能让我看一下吗？”


“你拿去看就是了。”


杨纪笑了笑，把百炼长剑递了过去。


“我没看错的话。军的精铁铸造的百炼长剑，啧啧，居然还经过特殊的淬练。这是军的精品啊，一般人很难得到。你一个新人就有这种珍贵的宝剑，很不一般啊！”


苏红端详着长剑，一般啧啧道。


“只是以前立了些功劳。因缘巧合朝廷赏赐下来的。”


杨纪轻描淡写道。


苏红笑了笑，也没多问，就把百炼长剑还给了杨纪。


“你的剑法很不错，居然能打败谢娄。不过，你要小心点。这里和山下不太一样。得罪了一个传功弟，等于是得罪了一群人。以后在宗里是很麻烦的。”


苏红顿了顿：


“接你们上山的引路弟呢？”


杨纪回头打量了一眼，神色微变。这才发现引自己上山的那三个铁冠派弟居然不见。


“那三个没骨气的家伙，看到你和传功弟打架，怕连累自己，早就跑了！”


一旁，段刚没好气道。


他就在他们旁边，三人消失不见，他早就发现了。没有三个人引路，帮忙办理入宗的手续。两人等于睁眼瞎，非常麻烦。


苏红听罢，扑哧一声忍不住掩嘴一笑，刚刚战斗的气氛顿时一扫而过，连带关系也亲近了一些。


“你们两个那么大胆。一上山就敢挑战传功弟。我在山上见过那么多新人，都没有那么大胆的，他们不跑才怪。”


苏红笑归笑。很快就伸出了援手：


“不过跑了也没多大的事。即然遇到我，我就索性帮你们帮到底，替你们把入宗手续一起办了。——你们的朝廷推荐帖都带了吧？”


杨纪点了点头。


“带了，带了！”


段刚也在旁边大叫道。


两人很快把自己请帖拿了出来。段刚的那张还好。突然之间看到杨纪手里那张大红的推荐帖，苏红的脸色唰的一下就变了。


“朝廷全力推荐帖，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苏红一脸凝重道。


“朝廷奖励的。”


杨纪淡淡道。


“嘿嘿，他还是我们平川城的武双榜第一。”


段刚在一旁得意洋洋道，颇有一种与有荣焉的感觉。


苏红忍不住深深看了杨纪一眼，眼神色立即完全变了。如果说之前，她看杨纪还是看待一个杰出新人的目光的话，那么现在，她已经完全把杨纪看成和她是平起平坐的身份。


完全不敢因为杨纪的“新人”身份而小觑他。


大红色的推荐帖并不止是颜色独特而一，这代表着一份特殊的尊荣，是朝廷向宗派全力推荐的对手。


苏红在山上待的时间也不短，听过的，见过的，接触过的新人也不少。但还从来没有听说哪个能着这种大红推荐帖上山的。


朝廷向宗派推荐人向来慷慨大方，但想要让他们全力推荐一个人，太难了！


琅琊郡四十多县，每届280多个武童生，能够获得这种推荐的寥寥无几。


“嘻嘻，之前是我说错了，没想到你有这种东西。姓谢的他们恐怕要吃亏了。”


苏红嘻嘻一笑，很快把东西还给了两人：“


“把东西收好。跟我来吧。有什么不懂的，随时问我。”


两人也没什么好带的，跟着苏红后面行去。涉及到传功弟，周围的铁冠派弟早就散开了。


粉红馥郁的莲花，洁白如雪的仙鹤，宁静淡远的炉香……，还有那些美伦美奂的宫殿宝塔，都给两人一种新奇的感觉。


杨纪吸了一口气。闻着水池里莲花的清香，听着远处瀑布的湍流声，只觉得心无比的平静。


“对了，我比较奇怪，你怎么知道我们是朝廷的武童生。除了我们之外，宗派里好像还有其他出身的人吧。”


走在干净整洁的石板路上，杨纪突然开口道。


“呵呵。很简单。你会认错老虎和猫吗？”


苏红道。


杨纪苦笑，这种比喻还真是让他连反驳都无法做到。


“开玩笑。”


苏红笑了笑，很快道：


“武童生出身的新人，多多少少骨里都会有些骄傲。毕竟能从上千人脱颖而出，本身也是很了不起的。在山上待久了，这些其实都是能看出来的。”


杨纪点了点头。生活环境造就各人气质。苏红说的这翻话倒是没有错。


“即然提到这个，我就索性跟你们提提山上的事情。这些事情涉及到了传功弟，一般的领路弟都是不会跟你们说的。”


苏红道。


杨纪立即竖起了耳朵，苏红虽然没有明说。但是能够和谢娄这种传功弟叫板，显然地位也不低。


这种层次的高级弟接触到的事，讲出来的消息，肯定和普通弟是不一样的。


一旁。段刚没有说话，但也同样竖起了耳朵：


“你们也有可能之前听他们提过，那就是在宗派内，长老们是不传授武功的。当然，你们想去见长老是可以的，如果仅仅是谈论聊天，只要长老们空闲，那是完全没有问题的。但这并不意味着你们就能从长老们身上获得什么收获。”


“大家进入宗派。都是为了修练，提高自己的实力。长老也是如此，甚至比我们还要看重。所以他们需要大把的时间练功、冶丹、炼器……，出于这个原因，每个宗派都有大量的传功弟，代替长老们传授武功，使长老们能有大把的时间修练。”


“当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没有好处的事情，谁也不愿意干。哪怕是长老们交待的也是一样。所以做传功弟还是有好处的。至少值得所有弟挤得头破血流。”


“在宗派里面，有个不成的规矩。那就是传功弟一定要是最强的。至少不能比他教的人差。因为这个原因，最开始的传功弟可能是长老们亲自指定的，但是到后面就完全不是这个样。甚至有时候，连长老们都搞不清楚传功弟的准确名单。”


“……不过，规矩就是规矩，传功弟必须是最强的。这是铁律。连长老们都无法更改。”


……


苏红详细道。


“所有之前，你和谢娄、张篱他们谈到的宗派规矩，就是这个对吗？”


杨纪若有所思道。


“嘻嘻，领悟的不错嘛。”


苏红嫣然一笑：


“没错。本来是不行的。不过，即然你能获得朝廷的全力推荐。按照规矩，你一进宗门无需考核，立即就是正式弟，拥有挑战传功弟的资格。谢娄这回要哭了，他的位置和奖励统统都要归你了。”


“谢娄那家伙老是借着传功弟的身份横行霸道，三翻两次欺凌下面的记名弟。其实下面的人早有怨言。就像刚刚那个弟，我也有些看不下去了。只是碍于大家都是传功弟的身份。又顾及到大师姐的面，所以才没办法对付他们。——同门弟之间结仇怨，其实也是很麻烦的。”


苏红道。


“大师姐？”


杨纪心神一动，很快留意到了苏红话的这个三个字。


之前杨纪就听到他们谈起什么“大师兄”，现在又听到一个“大师姐”，几乎是本能的，杨纪感觉这里面似乎有什么自己不了解的东西。


第五章仙鹤


“嗯。这也是我要跟你说的最重要的东西。因为长老们忙于修练、炼丹，将权力下放到下面的弟。所以实力强大的弟，在宗内拥有至高无上的地位。”


苏红点了点头，一脸的严肃：


“第一层的自然就是你刚刚接触到的‘传功弟’，其他的弟都称呼为‘传功师兄’，拥有传授武技、功法的权利。在普通弟他们实力最强，而且大部分拥有功名在身。”


“第二层自然就是宗派的‘大师兄’、‘大师姐’们了。”


苏红眼流露出尊敬的神色：


“大师兄、大师姐们在宗内地位更高，权利也更重，也更受长老们的信任和重视。甚至连传功弟也要受到大师兄、大师姐的节制。甚至有时候，还要去完成大师兄、大师姐们布下的任务，当然不会吃亏就是。”


杨纪和段刚两人静悄悄的，听得非常认真。苏红瞥了两人一眼，突然笑了起来：


“你们以前在世俗生活，可能不知道。我们宗派里所说的大师兄，大师姐，和你们理解的是不一样的。大师兄，和大师姐并不是唯一的，而是有很多个。要想成为大师兄，规则很简单，就是考朝廷的武秀才！”


“武秀才？”


杨纪一惊，他没料到宗派里的大师兄、大师姐居然还和朝廷有关。


“嘻嘻，有什么好难理解的吗？当今大汉皇朝实力强大，地位崇高，鼎盛无比，可以节制天下所有宗派，更可以敕封神祗。任何势力想要开宗立派，都要事先获得朝廷的度牒，并在朝廷里入簿备案，否则就会被大军围剿。灰飞烟灭。朝廷如此的强势，武秀生受到重视很奇怪吗？”


苏红嘻嘻笑道。


杨纪点了点头，在“武道显圣”的世界里，朝廷其实就是最大的“宗派”。他和段刚两个能凭借朝廷推荐帖进入宗派，本身就足以说明问题！


“我明白了，苏师姐你说。”


杨纪诚声道。


“在宗派里，拥有许多的大师兄、大师姐。不止是铁冠派。每个宗派都是一样。一个都是‘大师兄’就代表着一股势力，跟随着三到五个传功弟。某些情况下可能会更多。谢娄、张篱就是跟随着同一个‘大师兄’。以你的实力，谢娄倒不用害怕，他不是你的对手。但是上面那位大师兄……，你真的就要留意一些了。”


苏红微微蹙着眉头道，显然有些担忧。


“知道了。苏师姐，谢谢你。”


杨纪点点头，眉宇间掠过一丝阴影。


他是经历过武科举的，知道竞争是何其的激烈，甚至说是残酷。能从激烈的竞争脱颖而出博得“武童生”的绝非泛泛之辈。


这种人要是铁了心要对付一个杨纪这样的“武童生”简直是易如反掌。不过无规矩不成方圆，不管哪个地方都是一样。


杨纪相信这些“大师兄”、“大师姐”在宗派里面哪派再愤怒，也不可能没有规矩的胡来。真要是这样。这种宗派早就大乱了。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我看你这人心地还不错，一会儿回去后，我告诉大师姐。以大师姐的脾性，肯定会帮你的。”


苏红嘻嘻笑着，甩了甩乌黑俏皮的鞭，伸出一只手来：


“来吧，把东西给我。我去替你们把手续给办了。——另外。你很快也是传功弟了。我的年纪也比你们大不了几岁，这么叫感觉把人叫老了。你们还是叫我苏红吧。”


“麻烦了。”


杨纪摸出那张大红的请柬递了过去，犹豫了一下，叫道：“……苏红。”


“哈哈，那就多谢了。”


段刚哈哈笑着也递出黑色的请帖，两人摆了摆手，目送着苏红离去。


铁冠山上美景美不胜收。宫殿宝塔，水池莲花、瀑布仙鹤，一切都看得杨纪和段刚心旷神怡。


“单论景色，这里真的比平川县胜出不止一筹。在这种地方生活。还确实是不错。”


杨纪心暗道。


正在观赏的时候，杨纪耳突然听到一声清越的鹤鸣——


“唳！——”


杨纪循声望去，只见头顶上方一头硕大仙鹤双翅舒展，姿态优雅，正缓缓的落了下来。


呼！


气流飘荡，仙鹤缓缓的落在圆形的水池边，在里面啄了一口。杨纪这才看到，仙鹤背上下来一个人。


那名铁冠派弟拍了拍仙鹤的颈背，然后就急匆匆的快步离去了。


“哇，原来这些仙鹤还能乘骑！”


段刚一脸发现新大陆的神情，眼精光大冒，跃跃欲试，立即就朝最近的一头仙鹤走去。


“等一等！”


杨纪连忙叫道，“这些仙鹤不能骑……”


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段刚已经往一头一人高下，洁白如雪的仙鹤背上翻身上去了。宗派之一切都显得新奇，段刚这种性格，看到有好玩的东西，一向是行动迅速，哪里还管这么多。


“唳！——”


果然，刚刚还性情温驯的仙鹤，在段刚试图翻到它背上的时候，突然性情大变，后退一步，猛的怒对着段刚，双翅一扇，掀起一股强劲的气流，同时利锥般的嘴巴立即啄向段刚。


“不好！”


段刚看得分明，这只仙鹤洁白如雪的翅膀居然喷出了浓稠的血光，这哪里还是普通的飞禽，分明是武宠无误。


电光石火间，段刚双臂一架，立即横在胸前。只听砰的一声，那只雪白的翅膀肩了一下，段刚感觉就像被一柄巨锤砸了一下，噔噔噔，连退了数步。


眼看仙鹤那只长长的、锋利的好像刀剑的利喙闪电般啄过来，段刚心寒气大冒，这真要是被啄了，手臂恐怕都要被剌穿吧！


唰！


关键时刻，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后面传来，在电光石火间把段刚拉出了仙鹤的警戒范围。


说也奇怪，刚还又扇又啄。凶猛的一塌糊涂的仙鹤，在段刚离开警戒范围后，立即就恢复了圣洁、温驯的样，静静的啄吃着池里的莲。


段刚正自幸庆逃过了一劫，耳就听到了一阵轰笑声。


“哈哈哈，这个白痴！”


“居然想要去乘仙鹤。”


“新人就是这个样，这也不是第一个了。”


……


周围看到这一幕的铁冠派弟看着两人哈哈大笑。


“笑什么笑。没见过啊！”


段刚骂骂咧咧，脸却胀得通红。他也是一时好奇，没想到了这些仙鹤这么不好招惹。


“怎么样？没事吧？你也太大意了。”


杨纪笑着在身后道。若不是关键时刻，他拉他一把，段刚肯定要栽跟头。


“没事？怎么可能没事？你看看我两条胳膊。”


段刚捋起两条袖，只见粗壮的胳膊上赫然两条深深的青色淤痕。连皮肉都陷下去一块了，看起来正好就是那只仙鹤翅膀的形状。


杨纪笑容一敛，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他确实看出来这些仙鹤不是凡品，但也没有料到这些飞禽居然这么厉害。


段刚的实力他是知道，能从武科举脱颖而出绝不是泛泛之辈，绝对有武道二重的修为。这些仙鹤只是一膀居然就把他的皮肉砸陷下去了，这可不是“力量很大”四个字能简单形容的。


“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力量？”


杨纪暗暗吃惊。再看这些广场上仙鹤，神情已经完全不同。


“嘿嘿，吃亏了吧？在宗派里可不是一切都像看起来那么简单，吃点亏也是好事。”


一阵熟悉的声音从斜侧方传来。


“苏红？”


杨纪一眼看到了苏红，迈着大步，乌黑油亮的大辫在脑后一甩一甩，看着两人的目光满是狡黠。


“这些仙鹤是仙鹤长老豢养的，一个个都是用大力丹喂大的。都养了几十年了。一个个铜筋铁骨，力大无穷，连虎豹都能撕碎。没有长老的令牌，谁去骑它就是找自讨苦吃，扇你一膀已经算是轻的了。”


苏红背着手，从石桥上走了过来。


“不是吧？这种畜牲还给他们吃丹药？也太奢侈，太夸张了吧？”


段刚一阵哀嚎。


扇了一膀还无所谓。只是一想到，杨纪上山还只是得罪了一个“大师兄”。他刚上山就得罪了一位“长老”，段刚心有种前途黯淡，一片悲凉的感觉。


“在山上以后小心点。你也不看看杨纪。人家怎么没有过去骑啊？”


苏红剜了段刚一眼，哭笑不得道。


“杨纪，你怎么知道这东西不能骑？”


段刚果然望向杨纪，他可是记得杨纪之前提醒过他。


“很简单，你看看周围，真要是这么好的东西。他们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杨纪失笑道。


段刚默然，立即不说话了。


这本来是很简单的道理，只可惜段刚只想着骑上去试试，根本没有丝毫。


“苏红，手续就办完了？”


没有理会心流泪的段刚，杨纪望着苏红的道。他们只不过等了一会儿，苏红就回来了，时间还挺快的。


“嗯。”


苏红点了点头，收起了促狭的笑容：


“这本来就是很快的事情。交推荐帖，领东西，也只是一会会的事。——走，我带你们去看房间吧。之后，你们就可以自己熟悉环境了。”


“嗯。有劳了。”


杨纪道。


第六章难题


尽管心里有了准备，不过杨纪真正见到自己住处的时候还是吃了一惊。出现在眼前的完全就是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琉璃的屋脊熠熠生辉，房间更是大的不可思议。


至少以一个人的标准来说，这房间真的是太大了。


“这个房间怎么这么大？”


杨纪有些意外道。


“嘿嘿，别问我，我也很吃惊。你这住处比我的都要强了。”


苏红背着手，直接踏了进去，一边仰头好奇打量着四周雕工精细的斗拱飞梁。很显然，她也是第一次进来这里。


“所有的一切都是长老们安排的。我都没有说出你战胜了谢娄的事。看来，你那张大红推荐帖真的好用的很。”


苏红道。


她也是从记名弟过来的，经历过各种事。但一个刚刚进宗的新人就奖励这种连许多“传功弟”都未必有的奢侈的住处，至少她以前是闻所未闻！


杨纪跟在苏红后面踏了进来。


这里的一切都给他一种很新奇、新鲜的感觉。房很大，隔成好几个房间，所有窗格、门、柱，全部被刷成了金黄色，柔和却不耀眼。


床榻、屏风、桌、茶杯、蒲团、毯、柜……，所有的东西都一应俱全，而且品次不低，给杨纪的感觉只有两个字“奢华”。


“朝廷的全力推荐帖看来在宗派真的很受重视。”


杨纪心暗道。


刚刚进山就有这种，真的是超乎他的预料。杨纪走了一遍，很快就在圆桌上看到了一叠衣帽，包括一顶雕工精细的铁冠，几套青色的绸布道袍，以及一枚令牌。


“你的和其他人不同，进门就是正式的弟。那枚令牌你收好，这是铁冠派弟的身份标志，以后在外行走。总会用得上的。”


苏红的娇脆的声音在耳响起道。


“嗯，多谢。”


杨纪在房间里逛了一圈，也基本上对这个“新家”算是熟悉了。


桌上有现成的茶水，三人都是年轻人，直接就斟着喝了，刚刚聊了一会儿铁冠派里的琐事，就听到门外一阵哗啦啦的声响。


“让开！——”


“那姓杨的小在哪里？”


“苏红呢？看到她刚刚去哪里了没有？”


……


很快。那阵杂乱的脚步声就直接朝着杨纪的房间走来。房间里，杨纪皱了皱眉，隐隐预感到了什么。


只有苏红一脸平静，依旧自顾自的喝着茶，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只是嘴角隐隐泛出一丝冷笑。


“砰！”


两扇金黄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狠狠的踹开。三条人影影拖的老长出现在大门口。


“枉我等了这么久，这个时候才来。还以为你们不会来了！”


苏红轻轻的啜了一口茶，抬头望着门口的三人道。


三人立即就是一怔，显然没有想到这么气势汹汹的喘门，听到的居然是苏红这么一句。


“苏红，你还在这里做什么？你是铁了心思要包庇这小是吧？”


去而复返的谢娄，盯着苏红狠狠道。


“嘿。你去而复返，又多带了一个帮手。这是想要想私底下偷偷报复吧？怎么，就这么输不起？”


苏红却没有理会，盯着谢娄身后的两个人，淡淡道。


“你别管！”


谢娄狠狠道，声音充满了威胁的味道。目光一转，狠狠的看着站在一旁屏风前的杨纪：


“一个刚刚入门的新人就这么无法无天，要是不给他点教训。他就真的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苏红，这件事情你不要插手。谢娄丢得起这个面，大师兄却丢不起这个面。你要硬是要掺和，就不要怪我们以多欺少，连你一起教训。大不了，到时候大师兄跟你们大师姐交待几句就是了。”


张篱也发话了，毫不掩饰的威胁道。


杨纪一个新人刚进山就敢插手“传功弟”的事。这让张篱等人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


用一句话说，这种人就是属于“不安分的人”。没有一个人会喜欢不安份的人，特别是像他们这些身处高位的“传功弟”。


谢娄属于他们这个群体，他在杨纪手里吃了暗亏。受到了挑衅，就等于整个群体的威信都受到了挑衅。


这也是张篱不反对谢娄事后找场，杀个回马枪的原因！而且以传功弟的身份教训一个记名弟，就算是事发了，也真的算不了多大的事。


这本来就是传功弟的权力范畴。


杨纪和段刚都没有说话，事情虽然是冲着他们来的。但是处理这种事情，苏红明显比他们熟练。


“哼！谢娄，张篱，你们胆大，要是不怕什么宗门里责罚，尽管出手就是。另外，你们也不用担心我阻挡，因为我根本就不会阻挡。”


苏红冷冷道，完全没有三人当回事。


“苏红，你什么意思？”


最后被谢娄邀来的那名“传功弟”沉声道。他们虽然是挟势而来，打定了注意要教训杨纪这个新人。但是苏红这种异常的反应，反而让他们多了个心眼，反而不急着动手。


“不是我特意散出消息，你真以为你们能这么快找上门来。谢娄，——交出你的传功弟印象。”


苏红沉声道。


“胡说！他一个记名弟……”


谢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砰！


苏红一巴掌重重的拍在檀木桌上，厉喝道：


“谢娄，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你们该不会以为桌上的铁冠、道服是我的吧？”


唰！


一句话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到了桌上。当看到青色道服上那一顶熟悉的铁冠，谢娄神色顿变，就好像被狠狠的扇了一巴掌。


“不可能！”


谢娄惊呼道，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无比。


张篱等人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简简单单的一顶铁冠，带给三人的却是狂涛骇浪般的巨大震撼。


“不可能，他不可能一进门就是正式弟！”


张篱不敢置信道。


铁冠和那叠道服就放在桌上，正对着大门。实在不能怪他们粗心。没看到这么明显的事实。


而是从没有听说过这种事。铁冠派成百上千的弟，哪个上山不是从“记名弟”做起，然后一步步往上爬，经过考验才能成为“普通弟”。


不管是传功弟，还是上面的大师兄，都是这么过来。没听说一个“新人”，入门就是从“普通弟”做起的。


正因为存了这种先入为主的想法。所以三人进来后，根本没有注意除人之外的其他东西。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杨纪这个时候开口了。他一边从怀掏出那面宗门令牌，一边淡淡道：


“我有朝廷的全力推荐函，所以一开始就是正式弟。”


这般说着，杨纪把令牌提在手，面对大门。好让三人看个清楚。


三人神色大变，谢娄更是面色如土。铁冠可能造假，但是令牌是造不了假的。


一个年纪轻轻的“新人”，上山就是正式弟，这确实让人震惊人。但比这个事实更让人震惊的，是对方居然可以获得朝廷的全力推荐！


朝廷对于武童生向来是一视同仁，从来没有听说过。谁可以额外获得朝廷的额外推荐。这不止是一种荣耀，更是一种对天赋和实力的肯定！


能让朝廷全力推荐的人物，只是想想都觉得可怕。这甚至比杨纪一剑击败谢娄的表现还要惊人，让三人感觉到巨大的威胁。


“怎么？谢娄，你还不快把传功弟的印信交给杨纪？愿赌服输，你在挑战败落，就照宗里的规矩就应该交出传功弟的位置。难道你难反悔不成？”


苏红说到最后声色俱厉道。


早就看这家伙不顺眼了，他不止品性卑劣。而且还动不动就欺压弱得，凌虐下面的“记名弟”。苏红早就有心教训他，只是找不到正当的机会。如今哪里会放过这个机会。


张篱二人默然，愿赌服输，宗派的规矩，一旦传功弟在挑战获败，就要把位置交给对方。——只要对方是正式的弟。


现在的情况，他们也说不上什么话。而且杨纪即然成了正式弟，计划就要改变了，不可能再出手。


宗门讲究团结。任何同门斗殴都是大忌。一旦发生这种事情，他们主动发起的一方必定要受到严厉的处罚！


谢娄脸上阴晴不定，张篱等人不发话，决定权就回到了他的身上。


“啪！”


谢娄一咬牙，突然狠狠的将一件东西扔到了地上：


“我们走！”


“等一等！”


苏红脸色一变，突然叫道：“青龙剑法呢？”


“哼！还想我教你们青龙剑法，做梦吧你们！”


谢娄头看着杨纪，阴阴冷笑：


“你想做传功弟？行！你不是厉害吗？我看你拿什么去教他们？”


说着长袖一甩，扬长而去。张篱等人紧跟了出去。


“糟糕！”


苏红霍的站起身来，就要起身去追。但是走了两步，就明白过来，停下了脚下。


“这回搞砸了。”


苏红长长一叹，回头看着杨纪，一脸歉然：


“对不起，是我疏忽了。忘了你还是‘新人’，刚刚上山什么都没有学会，更别说是青龙剑法。”


“怎么了？”


段刚在一旁讶然道，完全没搞明白状况。


“传功弟也是有考核，如果你不能拿出东西教下面的记名弟。可能会引起怨声载道。一旦传到长老耳，你的传功弟位置不但不保，拿不到好处，还要受到责罚。”


苏红一脸忧虑道：


“因为宗派里会认为，你根本没有心思，是在尸位素餐，误人弟。谢娄这家伙肯定是早就想好了。只要你失败，不能成功胜任，这个位置还是会回到他手里。”


这也不能怪他，在各个宗派里，挑战“传功弟”并不是什么很稀罕的事。虽然大部分会失败，但也有成功。


这些人大部分之前都学会了宗的武技、功法，而且修为比传授他们的“传功弟”还要厉害，所以教授下面的记名弟完全不成问题。


要说只能是怪杨纪的情况太特殊，一个第一天上山的“新人”竟然在没有学会本门武功的情况下，战胜了“传功弟”！


“张篱那些人我知道。他们肯定不会让你这么安安稳稳的度过。他们即然让了位置，却又不交出青龙剑法，肯定会想办法从各个方面刁难你。而且，你是朝廷全力推荐的武童生，如果这个……”


苏红迟疑着没有往下去。但二人已经明白。


杨纪之所以有这种待遇、地位，完全是因为他是朝廷全力推荐的对象，受到宗内的重视。


如果杨纪连一个“传功弟”都做不到，肯定会影响到宗内对他的评价，从而导致他以后在宗内的待遇大大下降，甚至以后寸步难行都是可能的。


“难道就没有办法了吗？”


段刚着急道，连他这个粗人都能感觉出来，这个“传功弟”的位置是个烫手的山芋。


刚刚上山，这才第一天就摊上事，这对段刚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苏红，你也是传功弟。你能不能把你的武技传给他？”


段刚的这个请求就有些突兀。


然而苏红却摇了摇头：“没有用的。我修习的武技都是女孩的。杨纪教的那些弟却是男孩，功法根本不一样。就算你教，他们也不会学的。”


段刚瞬间变了脸色，目光呆了呆，下意识的望向了杨纪。


第七章当师兄


苏红的武技不适合男，段刚又帮不上忙，这一切就只能靠杨纪自己去解决了。


“这件事情我自己解决就可以了。”


杨纪淡淡道。


一句话说得苏红立即睁大了眼睛，这种事情她真的不知道杨纪还能想出什么办法。


杨纪也没有多说，只是脑海里闪过一道道念头。他出手之前，其实是看过谢娄出手的，所有的招式都记忆在脑海里。不过记住和学会完全是两码事，还需要一些时间才行。


“我有多少时间？明天就需要开始教授吗？”


杨纪问道。


“这倒不是。”


苏红摇了摇头，叹息道：“传功弟还是地位很高的，用不着天天跑去教，要不然那也就变成苦差事了，也不会是大家争得头破血流。”


“不过你总不可能一直不出面。最多一个月，宗派上面就会剥夺你的传功弟身份。”


苏红道。


“一个月，那就足够了。”


杨纪淡淡道。


谢娄的“青龙剑法”造诣不低，但在杨纪看来，还远未达到无懈可击的地步。否则也不会被他击败。


一个月的时间，杨纪有足够的把握，可以胜过谢娄。


苏红看了一眼杨纪，欲言又止。一个月只是上限，以苏红的了解，谢娄他们绝对不会给他这么长的时间。不过看到杨纪胸有成竹的样，苏红又不好去打击他了。


苏红只坐了一会儿，就带着段刚离开了。在离开之前，苏红回头看了杨纪一眼道：


“这件事情你也别太担心，一会儿回去后我找找大师姐，看看大师姐有没有办法。”


杨纪点了点头。不过心里却没有抱多大希望。


站出来帮人说一句公道话是一回事，帮人打架又是另一回事。苏红的意思并不见得就代表得了那位“大师姐”的意志。


“求人不如求己，在宗派里求谁都不行，还是得靠自己。”


杨纪心暗暗道。


衣袍一荡，杨纪随即站起身来。苏红和段刚都离开了，他这才有空打量谢娄留下的这块“传功弟”印信。


“和宗门令牌的材料似乎不太一样。”


杨纪掂量了一下。心暗道。


最开始站出来制止谢娄，杨纪仅仅只是替那名记名弟打抱不平。但是后来的发展却超乎他的预料。


到手的东西，就绝对不能再飞出去。“传功弟”的位置，对于杨纪来说，是个在宗派极好的。


或许最开始他根本想过要和“谢娄”他们，以及他们背后的大师兄对抗。但是即然得到了“传功弟”的印信，杨纪就绝不会放弃。


“生不五鼎食，死则五鼎烹”，杨纪的目标从来都没有局限在平川城。又或者是琅琊郡。


“弱肉强食，适者生存。如果我连这个小小的考验都抗不下来，又拿什么去对抗杨玄览，更别是去调查父亲死亡的真相了。”


杨纪嘴角掠过一抹刚毅的神色，紧紧的攥住了手里的印信。


“呼！”


一阵轻风吹过，送来莲花的清香，杨纪吸了一口气，很快收拾了心情。


收起两片令牌。杨纪又换上了铁冠派的服饰。在镜里看了一眼，干干净净。清清爽爽！


杨纪又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到处是金碧辉煌，古香古色，犹如仙阙一般。杨纪心暗赞一声，也不得不承认朝廷的全力推荐帖确实很好用。


在房间里待了不久，很快。就有铁冠派的弟把杨纪从平川城捎来的几车经书送到了房间里。


上千本经书、杂记、野史，把其一间房堆得满满当当。杨纪挑了一本，躺在椅上安安心心的看了起来。


正看着，一阵杂沓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怎么了？”


杨纪笑着抬起头。这种粗重的脚步声，他不用看也听得出来。


“哎呀呀。别提了。苏红带我去的那个地方太差了。人比人真是气死人啊！”


段刚喘着气跨进来，灌了一口桌上的茶水，突然嘿嘿一笑，看着杨纪道：


“嘿嘿，杨纪，你房间这么大，一个人也住不下。不如让一间给我住吧？”


杨纪没有作声，似乎在考虑这个问题。


段刚等了半晌没有答复，脸色立即垮了下来，心一阵悲鸣，已经准备好打道回府了。


“算了，去吧。”


杨纪突然笑道。


“真的？你真的同意了！哈哈，太好了！……”


段刚瞪大了眼睛，开心的大笑起来。


杨纪失笑，摇了摇头，继续看自己的经书。这些经书从平川城出发，他已经看了不少了。再有一段时间，基本上就能看完。


……


接下来的几天里，杨纪一直都在四处闲逛，熟悉各种宫殿宝塔、广场水池，甚至还到石桥水涧的瀑布那里看过。


这里的一切都给他新奇感。几天下来，杨纪也渐渐弄清楚，铁冠山上其实也是分成几个层次的。


最顶层的，当然是铁冠派的长老们所属的区域了。他们就住在坚硬深沉，宏伟壮丽的钢铁大殿里，忙着各自的事情，平常都不会出现。


如果不是重大的事情，是严禁人去打扰的！


再往下，就是宗里的“大师兄”、“大师姐”们所在的区域了。他们住的比杨纪还要奢华，也有广场水池，丹鼎香炉，也有专门的练功场所。


除了受到召见，和有关系的“传功弟”，其他是严禁上去的。


也就是说，杨纪虽然得了“传功弟”的位置，但因为没有人“罩着”，孤家寡人一个，那个地方对他来说，也同样是禁地。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大师兄”和“大师姐”们并不全住在山上，还有不少喜欢清净，住在其他的山峰上。


铁冠山处在群山之，这种山峰最多不过。如果去其他山峰历练，很有可能就会遇到其他的“大师兄”、“大师姐”们。


最后，最下的层的，自然就是普通弟和记名弟练功的区域。这个范围最大的，也是人数最多的，不过普通弟和记名弟之间却没有明显的界限。


三个区域各自**，彼此只有都只有几条坡度极大的石阶长廊相通，彼此并行不悖，有条不紊。


到了第四天，杨纪终于出现在了练功的广场上。


四周人来人往，杨纪神情淡定，有若闲庭信步的穿梭在人群。他可以感觉到周围明显许多怪异的目光看了过来。


杨纪也不在意，径直来到了上次和谢娄战斗的地方。


在宗派内，规矩和秩序很重要。


所以每个传功弟和他带领的记名弟都有特定的练功区域，彼此互不干扰。


杨纪一到达那里，就看到七八名记名弟稀稀疏疏的练习着剑法。和上次相比，人数明显减少很多，显然不是所有人这个时候都在。


就像是某种魔咒一样，杨纪刚刚出现在边缘，七八人立即前前后后停止了练习。


“师兄！”


一名记名弟在杨纪路过的时候，低低叫道，声音不情不愿。


“看来他们帮我把消息传开了。”


杨纪心哂然笑道。


如果不是有心有散播消息，他们是不可能知道他已经继任了“传功弟”。


杨纪从几人身边经过，只听到稀稀疏疏三四声“师兄”的声音，大部分都低下了头，当做没有看到。


这些人的神情或者不情不愿，或者带着恐惧。


杨纪早知这是怎么回事，所以也不见怪。大部分人在知道一个刚刚上山的“新人”，成为了自己的师兄，并且还要教导自己练功的时候，估计也是这种表情。


“你们继续练功，不用在意我。”


杨纪亮了一下自己的“传功弟”印信，又收了回去。


“嘿嘿，杨纪，你该不会是想要偷学他们的青龙剑法吧？堂堂传功弟，居然还要拜记名弟为师，偷学武技，简直是笑话！——”


一阵不和谐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话声未落，立即一阵轰笑之声。


杨纪撇头瞧了一眼，只见三四步远的地方，谢娄站在边缘，抱手冷笑。在他身后，另一群记名弟轰然大笑，似乎是他招来的帮手。


“你出现在这里做什么？”


杨纪漠然道。


“嘿！我虽然没了传功弟的名头，但也是派里划归这块区域的修练的正式弟。我不出现在这里，你以为会出现在哪里？”


谢娄冷笑道，语含讥讽。四天的时间，他似乎早已调整好了心态，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样。


“哼，即然是正式弟，那就要有正式弟见到传功师兄的样！再有下次，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杨纪淡淡道。


“你！——”


谢娄大怒。


“当然！你要是不服的话，可以再次挑战我，讨回你的传功弟身份。”


杨纪回头冷冷的瞥了一眼谢娄道。


谢娄脸色铁青，瞪着杨纪狠狠的一甩袖，终究还是没说什么。


冷嘲热讽归冷嘲热讽，但是真正动手的话，谢娄根本没有丝毫的信息。当日那一剑，即便现在回想起来，谢娄还感到寒心。


——败的真是太容易了！谢娄从没有想过，以自己的实力居然会这么容易的败在对方。


第八章敌意！


不过，打不过归打不过，要想让谢娄咽下这口气谈何容易。目光不着痕迹的扫过一道人影，立即就有了反应。


“杨师兄，恭喜升任传功弟！”


人群，一名眉目阴柔的青年突然跨前一步，双手抱拳道：


“杨师兄今天第一天光临，大家欢迎杨师兄指点我们青龙剑法？”


一句话，立即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到了杨纪身上。


杨纪瞥了他一眼，心冷笑。谢娄明的不行就来暗的，他做了多年的“传功弟”，在这些人里面自然也有不少听话心腹。


这翻话明着是捧他，实际上却是绑架众意，要他出丑。


“哼，我指不指点，需要你来指点吗？你这么有主见，不如……你来做传功弟，怎么样？”


杨纪冷笑道。


一句话说得这名眉目阴柔的青年脸色煞白无比，下意识的退了几步，不敢直视杨纪的目光。


他本来以为杨纪多少有些顾忌，也没想到他根本没管那么多。做传声筒归传声筒，配合谢娄是配合谢娄，但挑战杨纪，那是万万不行的。


别的不说，单单是境界，他就比杨纪差太多了。


杨纪一看他退缩了，也不和他计较，目光一扫，望向场的其他几名记名弟：


“我让你们继续练功你们就继续练功，这件事情只会是对你们有好处。至于青龙剑法……，以我的境界，你们以为我还用得着学青龙剑法吗？”


这话倒是大实话，只是一干记名弟还是犹豫不定，一会儿看看杨纪，一会儿又看看谢娄。


瞎也知道他们两干上了。要是杨纪能罩得住这个位置还好。要是罩不住，等到谢娄做回“传功弟”，来个秋后算帐，他们这些人就要统统倒霉。


不过，杨纪现在是名正言顺的“传功弟”，以他雷厉风行的作风来看。得罪了他恐怕也不会有多大好处。


杨纪也不着急，只是静静的等待。终于，还是有一名年轻人舞起了“青龙剑法”，尽管看起来很不得神髓。


杨纪瞧了一眼，似乎是当天救下的那名懦懦的，被谢娄欺凌的少年。


有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谢娄还是“传功师兄”时候，虽然底下不乏谄媚奉承的。但也不乏不怎么讨他喜欢的。对于那些人来说，平常的时候就备受谢娄的打骂、喝斥。就算谢娄重新做回“传功弟”，他们的境遇也不有太大的改变。


不过还是有不少人处于继续观望态度，杨纪也不急，就静静的看着他们练剑。


见到这一幕，谢娄就知道今天的事恐怕很难继续下去，一声冷哼，掉头离去。


杨纪心哂然一笑。也不在意。一边继续看这几人练剑，一边记下各人的特色和出手特点。


谢娄以小人之心度君之父。以为杨纪是要从这些记名弟身上偷学青龙剑法。其实大错特错。


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就如同树一样，同有两片是完全相同的。同样青龙剑法，各人的资质不同，习性不同，修练出来的效果和程度就各不一样。


杨纪的想法是想要因材施教。根据这些人的特点，各自替他们总结一套特殊的，适合他们自己的“青龙剑法”。


这种事情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单单是说出来，都会让一大片人震惊。至少。谢娄就是绝对做不到的。


不过杨纪不同，他从一开始就是重神意而不重形式，呼吸境的招式他几眼的就能学生，甚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武道境的武技虽然不容易，但是杨纪强大的分析和推演能力，使得他成为铁冠山上除了长老之外，唯一能够实现这种天方夜谭计划的人选。


几个人开始还练得很随意，但后来就很卖力了，只一会儿就大汗淋漓，似乎完全忘记了杨纪的存在。


练功毕竟还是为了自己，虽然涉及到杨纪和谢娄的争斗。但练功却是成功道路上每天必备的功课。


不过青龙武技显然不是那种看几眼就会的武学，比快剑还要厉害，品级更高的武技，对于这些武道一二重的“记名弟”来说只会更难。


“你叫什么名字？”


杨纪走到那名神情懦懦的少年面前问道。上次去的匆忙，都忘了问他的姓名。


“我叫李孱冠。”


少年低下头，恭敬道。


“你的天赋其实还是可以的。只是方法不是很对。这几天你也不用练剑了，直接站桩！”


杨纪抽出长剑，一字展开，同时身躯扎马下垂：


“看到没有，就像这样。七天之后，你再来找我。”


“是，师兄！”


李孱冠点头道，虽然不明白这样做的原因，不过杨纪强大的实力却给他信服的理会。


“哼！我还以为你会教他们什么，原来就是这种不值一提的东西——”


一个微带嘲讽的声音突然从后面传来。


杨纪回头一看，人群哗啦啦闪开，三名面如冠玉，神色冷厉，看起来来者不善的年轻人排成品字形，带领着几名武道一二重的“记名弟”，大袖飘飘的走来。


“你们是——”


杨纪皱了皱眉，望着三人道。


“嘿，你别管我们是谁。听说你是平川县的，双榜第一，而且拿了朝廷的大红请帖是吧？”


几个人斜睨着眼睛，一副咄咄逼人的样。


“不错。有什么事吗？”


杨纪暗暗诧然。


这些人他从没照过面，而且看起来也不像是和谢娄一伙的。杨纪有些疑惑，这些人为什么看起来对他敌意很深的样？


“哼！那就是你没错了。”


“还以为平川县的双榜第一有什么三头臂，能得到朝廷的全力推荐？”


“原来也不如此！真是瞎了眼。”


……


一群人极尽嘲讽之冷。


杨纪听了半晌，虽然还知道这些人的身份，但也隐隐有些明白。问题似乎是出在他的那张朝廷的“大红请帖”上面。


不过杨纪也不是那种忍气吞声的人，即然确定了这些人来者不善，说话也就不那么客气了。


“哪里来的无名小卒，哪里来的滚哪里去！”


杨纪厉声道。


“什么无名小卒，孙师兄是青川县的武童生魁首！”


“不知道就不要乱说！”


……


三人身后，几名记名弟勃然大怒。厉声喝。


“青川县？”


杨纪脑海里电光一闪，突然之间明白了。东部琅琊郡共有四十多个县，青川县正是其之一。


铁冠派的这一次扩招，除了平川县，还有其他几个县的武童生。好巧不巧，青川县的武童生魁首居然也在这里。


杨纪微一思忖，立即明白过了。所谓“无第一，武无第二”，这恐怕还是树大招风若的祸。


自己一上山就受到额外待遇。直接提拔正式弟不说，住的还比传功弟都好。现在更是直接做上“传功弟”的位置。


这一切对于山上的其他人来说没什么，但是对于同样武科举出生，同样心高气傲的其他“武童生”来说，显然有些难以服气，甚至于成了众矢之敌。


“呵！我还以为是什么事情，原来是妒忌！”


杨纪冷笑道。


一句话，说得三人神色大变。


“你胡说什么？”


“我们用得着嫉妒你吗？”


三人的两名“武童生”厉声道。


正在两人厉喝的时候。只见那名青川县的武童生魁首挥了挥手，两人立即闭口不语。


“杨纪。你也太瞧得起自己了。”


孙绝上前两步，挥着袖淡淡道：


“我们只是看不惯你这种徒有虚名的人罢了。琅琊县那么多武童生，你觉得你真得配得上朝廷的那张全力推荐帖吗？”


“如果不服，你也可以试着要一张。”


杨纪波澜不惊道。


“嘿，你也不用激我。过不久，就是宗里普通弟间互相切磋、交流的日。宗里禁止私下斗殴。我也不和你动手。到时候，我们就看看谁教出来的人更厉害。”


孙绝长发飞舞，神情自信道：


“如果你输了，我也不要你做什么。只需要你把那间宫殿让给我们住，另外以后见到我们青川县的武童生。见面说一句‘青川县的人真厉害’。这件事情就可以这么了解了。”


“当然，如果你害怕的话。也可以不参加。不过，我要你以平川县武童生第一的身份，向琅琊县所有宗门发函。说你们平川县是沽名钓誉，营私舞弊，弄虚作假，根本不配和其他县的武童生比。——放心，不用担心信函收不到的问题。我们会替你代劳的。”


孙绝道。


这是**裸的激将法，除非杨纪真的愿意像孙绝说的那么去做，否则的话根本不可能不答应。


“哼，你还真是自信啊！”


杨纪冷笑道：


“不过，这场比赛如果你输了呢？”


“我是绝对不会输的。”


孙绝道。


“不要跟我说这种话。我只问一句，你输了怎么办？”


杨纪道。


“你想怎么样？”


孙绝眼睛一眯，反问道。


杨纪正在开口奚落一翻，心念一转，突然改变了注意：


“我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不管我的条件是什么，你都必须要答应。”


“不可能！”


孙绝想也不想道。


“怎么输不起吗？”


杨纪冷笑道。


孙绝眯缝着眼睛，仔细的打量着眼睛。他是绝不相信自己会输给杨纪的。并不只是因为杨纪一上山就四面坚敌，连一门铁冠派的剑法都不会。更因为他的自尊和自信。


无论如何，他都不相信青川县的第一名会输给平川县。


“可以。不过，你只能教他们铁冠派的剑法!”


孙绝沉声道。


“那是自然。”


杨纪淡然一笑。


第九章隐秘


孙绝向杨纪下完“战书”踌躇满志的走后，很多记名弟看向杨纪的目光立即变得大不一样，那种神情叫做“心动”。


如果说原来众人顾忌着谢娄，一直谨小慎微的话。那么现在，众人对于杨纪的看法已经有很大的改观。


这一场挑战，虽然只是杨纪和孙绝在聊。但却是切切实实的关系到他们。


如果杨纪获胜的话，对于他们来说也未尝没有好处。


“好了，大家修练吧。明天我会再来。”


杨纪甩了甩衣袖，立即转身离开。


这一场“挑战”虽然出乎他的预料，不过杨纪倒并不是很担心。关于怎么教授这些记名弟，杨纪之前心早有腹稿，孙绝的挑战只是恰逢其时，倒并不见得怕了他。


沿着香炉、水池旁边的栏杆走了一段距离，立即看到一条红影迎面走来。


“呼！来迟了一点。”


苏红喘了一口气，看着杨纪半是抱怨道：“杨纪，你今天来这里怎么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听说谢娄他们为难你，没事吧？”


“没事。”


杨纪笑着摇了摇头：“看你气喘吁吁的，刚刚干吗去了？”


“唉，别提了。刚刚去见大师姐了。”


苏红道。


“哦？”


杨纪目光闪了一下。


“这个你不了解。每个月的这个时候，我们所有跟随大师姐的传功弟，都要去她那里喝茶聊天的，顺便向她请教请教。”


苏红摆了摆手，顿了顿道：


“说起来还真是惊人。在大师姐刚刚听说有个叫孙绝的，挑翻了一名传功弟。不得了啊，以前挑战传功弟的大部分都没有什么好下场，纷纷以失败告终。但是最近连着成功两起了……”


“孙绝？”


在苏红这里听到这个名字，让杨纪忍不住眉头一挑。


“嗯。你没听说这个人很正常说。他抵达山门的时间比你早，听说是青川县的，跟你一样，也是武童生第一。”


苏红说起来，也是啧啧赞叹，一脸佩服：


“这个家伙相当于厉害，听说进门半个多月就成为了正式弟。然后前几天。以同样的剑法一招就打败了教授他武功的‘传功弟’。这样的天赋简直恐怖。大师姐说过，放眼整个铁冠山，他的天份在同辈之绝对数一数二，将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将来很有可能成为同批弟领袖人物！”


杨纪心一沉，他只感觉出了这个孙绝的实力不弱。却没有想到，苏红的大师姐居然会给他这么高的评价！


“传功弟，他居然也是传功弟……”


杨纪心此起彼伏。


虽然感觉出了孙绝有些不大一样，似乎在那些记名弟极有权威。但却没想到，他居然真的就是一名“传功弟”。


青川县和铁冠山之间的距离，相对平川县要近一些。所以孙绝早来了一个月，不过即便如此。能够这么快的挑战成功，依然出乎杨纪的预料。


“嘿嘿，大师姐也说过，唯一能压过这个领袖人物的，只有你了……”


苏红的嘻笑声从耳边传来。


“苏红，别逗我开心了。你大师姐根本就不认识我。”


杨纪摇头失笑。


他这几天一直待在房，只有今天才出门。苏红的大师姐就算想见也见不到他。


“嘿嘿，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苏红的眼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杨纪哭笑不得，不过内心还是很感动了。


“不过那个孙绝能得这大师姐这么高的评价，还真的是厉害。可惜，我到现在还没见过他。今期，就你们两个风头最盛了，还真是有些想知道你们两个谁更厉害？”


苏红嘻嘻道。


虽然同在一个山上，不过铁冠山弟众多。苏红也有自己的事要忙。不可能那么闲，注意到每个弟。


当初如果不是涉及到苏红最讨厌的“谢娄”，恐怕杨纪的事情，苏红都不会怎么留意到。


“别担心。”


杨纪笑了笑：“你的这个愿望很快就会实现。”


“啊？”


苏红瞪大了眼睛。一脸迷惑。


杨纪也没隐瞒，就把孙绝来找自己的事情跟苏红说了一遍，最后道：


“看来我那块大红请帖太招摇了，引起了很多人的忌恨。”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杨纪现在就有这种感觉。


“还真是意外。”


苏红毫不掩饰道：


“不过，一山不容二虎。你们两个都是武童生出生，又是排名第一。就算没有这件事情，以后遇到也是必然的事情。不过说实话，听你说完，我反倒并不惊讶。在宗派内，你们两个县的人其实一直有过磨擦。他能容得下你，那还真的是怪。”


“啊？”


这回轮到杨纪吃惊。


“其实没什么好奇怪的。琅琊郡有四十多个县，各个县的武童生互相看不起，互相攀比，竞争，这都是很正常的事。在每个宗派这种磨擦都有。而在我们铁冠派，你们平川县和青川县的冲突是最多的。”


看到杨纪一脸色疑惑，苏红犹豫了一下，一副难以启齿的样，最后还是说了出来：


“这件事情其实和上上代的某一位大师姐有关，大约是十几年前的事情，据说是……你们平川县和青川县的两位秀才喜欢上了同一位大师姐。这个，……发生了一点冲突，又因为他们的地位，引发了你们两个县的弟之间的冲突。双方在外面杀人夺宝，事情就有些不太一样了。”


苏红说的模棱两可，不过杨纪却是恍然。原来是因为一个女人。两个人喜欢上了同一个女人，这种事情就没得话说了。


“死人的事情其实很少，也就一两枚，毕竟宗派的规矩放在那里。不过，出了这种事情，你也就可以想像得到你们两个县的关系了。”


苏红道。


这种事情和自己没有关系，一般是不会有人注意到的。特别是还是两个和自己相差十万八千里的县之间的冲突。


不过事情的起因是两个男人争夺同一个人女人的爱情，苏红自己也是女人，哪个少女不怀春，哪个女人不向往爱情，而且还是同时被两个杰出的男人爱着？


不止是苏红，铁冠派熟悉这段“恩怨纠葛”的女弟一抓一大把。平川县和青川县也跟着出名。


第十章揣摩剑意


杨纪沉吟不语，本来以为只是因为自己树大招风，才惹来孙绝等人的挑衅，不过，现在看来，其也有某些必然在里面。


“苏红，谢谢你。”


杨纪沉声道。


“自己人客气什么，不过，你现在青龙剑法都还没有学会，貌然答应他的要求，真有在把握吗？他输了倒是无所谓，便是你却输不起啊。”


苏红担忧道。


“无利不早起”，这个孙绝思虑清楚，绝不是意气之争那么简单，他摆明了是想踩着杨纪上位。


如果杨纪能凭借一张朝廷的“全力推荐帖”受到宗里的额外待遇，那么战胜杨纪的他，岂不是更应该受到宗派重视和更高的待遇？


“放心吧。我自己就能解决。”


杨纪淡然笑道，神色自有一种自信。


虽然不知道这个孙绝的底细，但经历武殿之乱，又经历过杨玄览那一翻波折，现在的杨纪遇到任何对手，都有一种发自内心的从容和自信。


和苏红又聊了几句，杨纪就转身往自己栖住的宫殿而去。


就在杨纪转身的时候，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苏红的眼底突然流露出深深的担忧。有一件事她一直没跟杨纪说。


上次答应杨纪之后，她就去找了“大师姐”。往常大师姐和谢娄身后的那位“大师兄”并不对付，苏红本来以为自己一提，大师姐就会答应帮助杨纪。


但是没有想到，大师姐远不像自己想像的那么热情。她的态度模棱两可，苏红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愿意，又或者是不愿意？


“唉，希望他真的有办法吧。”


苏红心叹息一声道。


她虽然对于杨纪很有好感。但是自助者天助之，在这些事情上她真的无能为之，只能靠杨纪自己。


转过身，苏红很快融入了人群……


与此同时，距离苏红很远的另一个方向。


“孙师兄，这杨纪不简单啊！看他这么自信。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一名青川县的“武童生”道。


“哼，放心，起不了大浪。”


孙绝冷笑一声道：


“到时候，还记得墨龙吗？”


“孙师兄，你的意思是？”


说话的武童生一脸疑惑道。


“这次他不是没来吗？那小只记住了我们三个，却没有和他照过面。到时候叫他上场就是了。”


孙绝淡淡道。


两人怔了怔，随即明白了他的算盘，嘴角露出一丝笑容，由衷道：


“孙师兄高明。”


…………


杨纪回到栖居的宫殿。段刚正在外面哼哼的练功，风声呼啸，一股股天地精气源源不断的涌入段刚的体内。


“来了？”


段刚远远的大叫一声。


“嗯。”


杨纪应了一声。段刚这家伙自从到了铁冠山上后，发现这里精气惊人之后，就在疯狂的修练。


从第一天开始，除了吃饭睡觉，其他们任何时候，杨纪几乎都可以看到段刚在这里。


打过招呼。杨纪直接进了房间。


这次去广场看他们练功，杨纪也基本上总结出了他们的出手特色。闭目冥思片刻。杨纪提起桌上的狼毫笔，浓墨蘸了蘸，立即在纸上挥毫铺墨，瞬息间，一个个人物跃然纸上。


杨纪的人物看不清五官毛发，但每个人都极其传神。只看一眼，就知道是哪名记名弟。


杨纪一边回忆，一边书画，一张又一张，不停的堆叠在桌上。足足两个时辰。堆叠了数百张之后，杨纪又开始挥画那天看到的“青龙剑法”。


谢娄虽然只施展过寥寥几遍，但以杨纪过目不忘的能力，和看过无数遍无异。


一张又一张的图纸，不断的跃然桌然。谢娄施展过的“青龙剑法”被杨纪画的传神无比，基本上就和谢娄亲自施展没有什么差别。


“要领悟青龙剑法的神髓，就要先领青龙的意境。可惜谢娄的意境不够，看不出什么。”


杨纪心暗暗道。


以杨纪修练《仙人剑》的心得，很容易就能推演出“青龙剑法”的施展方法。不过，三脚猫的剑法是剑法，出神入化的剑法也是剑法。


两者的差别不可以道理计数！


窗外传来呼呼的声音，是段刚在外面轰轰练功的声音，不过杨纪的心却是一片寂静铁冠派的“青龙剑法”是从龙形而来，剑技的精髓是效仿龙的神姿。


不过，真正的龙谁又见过？


龙虚无飘缈，连见都没有见过，又谈何领悟出“青龙剑法”的神髓。杨纪自己不领悟其听精髓，更别说是教导别人了。


谢娄的青龙剑法虽然也有神意，但却是一道虚影，而且模模糊糊，并不真切。这显然是意境领悟不彻底的原因。


杨纪支着下颔，心若有所思。片刻之后，笔下唰唰唰，立即一条水墨青龙跃然纸上。


“不行，还是不太像。”


杨纪心暗道。


再次挥毫，又画了一条，依旧不像。


一条又一条，不停的跃然纸上。


杨纪心如明镜，不过画的并不是很满意。归根到底，还是没有见过龙。


“龙，万兽之尊，角似鹿、头似驼、眼似龟、颈似蛇、腹似蜃、鳞似鱼、爪似鹰、掌似虎、耳似牛……”


冥冥之，以前在经书上看过的一段话仿佛闪电一般掠过脑海。杨纪心一动，通明剔透。突然就知道怎么着手了。


蘸了蘸墨，杨纪再次的提笔，唰唰唰在纸上画出一条龙来。这一次和之前截然不同，之前就似一张模糊的影像，而现在就像凸出石头的浮雕。


“不像，还得再画一画。”


杨纪心暗道。


抽过另一张纸，杨纪再次在纸上龙飞凤舞的画了起来。一张又一张，杨纪在之前的基础上不断的修正。


同时。他的脑海也在不断的运转，一张张“青龙”的形象不断投影到脑海，形成一股蜿蜒的，栩栩如生，如有生命一般的“龙形剑意”。


从白天到晚了，又从晚上到白天。杨纪完全沉浸在其，桌上积累了厚厚的一堆青龙图画，一个个跃然纸上，摇头摆尾，活灵活现。


单论意境，杨纪其实就已经超过谢娄了。只是这样的“青龙剑意”，杨纪依旧不满意。


“算了，一口气吃不成胖。还是慢慢来吧。”


杨纪心暗暗道。


甩了甩油墨，杨纪将这些画纸一一归类整理好。活动了一下手脚，就离开了房间。在外面转了几圈，看了看瀑布石涧，瞧了瞧仙鹤白云。


只一会儿的功夫，也有门的弟把饭菜送来。


铁冠派有专门的食堂，所有的弟都是到那里就餐。只有传功弟以上的级别，才能享受到专人送饭的待遇。


杨纪接替了谢娄的位置，顺便也把他的这项待遇一起接受了过来。


吃完饭。杨纪又去了趟广场，看完几人练功之后。杨纪心的想法就越发的清晰了。


给一个人量身定做一套武功绝非易事，但是这些人本身就有青龙剑法的底，杨纪只需要去芜存菁，去掉他们招式一些多余的，花哨的动作，弥补他们自身出手的破绽。令他们的招式更加的凌厉、直接、也更具威胁就够了！


第二次看完，杨纪心基本上就有腹案了。接下的几天里，杨纪没有再去广场，而是待在房间描画一张张的草图。


“师兄，你找我？”


到了第四天。一阵敲门声在外面响起，杨纪耳也听到一阵熟悉的声音。


“进来吧。”


杨纪淡淡道。


只不过须臾的时间，一名懦懦的少年立即出现在了杨纪的面前，正是李孱冠。


“不错，脚步扎实，没有以前的虚浮。看来你这段时间确实下了一段苦功。”


杨纪慢慢抬起头来道。


李孱冠眼闪过一丝诧异的神色。他这几天确实下了苦功，本来正准备向杨纪汇报，没想到杨纪仅从脚步声，就听出了他的进境。


“多谢师兄指点。”


李孱冠双脚闭拢，恭恭敬敬道。


“是不是很奇怪，为什么我要教你这种桩法？”


杨纪把笔掷回笔筒，淡淡道。


“请师兄指点。”


李孱冠道。他虽然下了苦功，而且也照杨纪的说法做了，但内心始终没有明白杨纪教他这个桩法有什么意义？


武道境讲究的是武功和武技，换句话说就是力量和技巧。站一个桩法，可站不出桩来。


“你的天资不差，但是剑法太过虚浮，不够稳定。这是你最大的问题。我教你这招，就是要解决你剑法的问题。剑法虚浮就剌不目标，虚浮，是因为手不够稳，手不够稳，是因为下盘不扎实在。这就是我教你那套桩法的原因。”


杨纪淡淡道。


李孱冠起先是惊讶，到后来就是震惊。他完全没有想到，杨纪教他的桩法还有这种深意。


他练“青龙剑法”也有不少的时间，总是感觉不得要领，使出来的似是而非。本来以为，是自己天份不够。


但被杨纪一指点，顿时如同捅破了眼前的一片窗户纸，心一片剔透。


没错！自己每次施展“青龙剑法”总是感觉很吃力，施展不出那种味道，就是因为手不够稳，长剑飘浮，才会导致剑法整个变形。


“多谢师兄！”


李孱冠低下头来，深深一礼，心悦诚服。这一回，他是真正的佩服了。


有的人，天份并不差，只是方向不对，缺乏明人指点。杨纪只不过看他练了几次剑，就能看出他的剑法问题，这种能力简直让他叹为观止。


第十一章令人意外的决定！


“这里有一份剑法，你拿去练吧。”


杨纪拿起桌上的一叠画纸，掷过去：


“站桩不要拉下。你只要你用心，按照图纸上的去练，最多的二三天，你就会感觉到明显的变化。”


李孱冠眼闪过一丝惊讶的神色。二三天的时间？他几乎耳听话的话。不过杨纪的表情不像是开玩笑。


杨纪也不解释，挥了挥手示意他离去。


李孱冠已经有了青龙剑法的底，杨纪并不是要教他一套新的剑法，而是要他已经学会的剑招上，根据他的特点裁剪出一套适合他的剑法。


对于一个有底的人来说，二三天的时间足够了。只是现在他肯定不会相像，说也是白说。


“多谢师兄。”


李孱冠回过神来，深深一躬，带着感激转身离去。


“你真的觉得，你的剑法能对他有用吗？”


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段刚望着李孱冠离去的背影，道：


“这小我感觉他不是剑法的问题，而是性格太懦弱了。这样的人，出手畏畏缩缩，才会手掌不稳，剑法飘浮。这样的性格，就算再好的剑法给他，也使不出味道。”


杨纪回头诧异的看了段刚一眼。段刚性格粗犷，但武道天赋却不差，居然一眼看出了李孱冠剑法虚浮的根法。


“没错。他确实性格太懦弱了。所以我才会教他这套剑法。谢娄压制的他太厉害，其他人又都比他强。他是缺乏自信，才会这个样。只要多赢几次，自然也就有信心了。”


杨纪微笑道。


“原来你打的是这个注意？”


段刚有些意外道，不过很快点点头：“这到是个好办法。——对了，你叫我过来有什么事？”


杨纪话都没说。直接两指一摒，猛然插出。


“吼！——”


大殿震荡，杨纪那两根手指就像一块巨石，在殿掀起一片惊涛骇浪。虚空传出洪钟巨吕般的巨龙咆哮声。


不！不止是咆哮声，而是一条真的巨龙！


就在段刚的身前，杨纪的右臂赫然变成了一条巨大的青龙。身躯绵延，看不到尽头，而那两根手指就是龙眼，狰狞恐怖，冷冷的盯着段刚，令人心发寒，


“杨纪，你想干什么？”


段刚大惊失色，想也不想。猛的一拳轰出。磅礴的血气，扑卷而出，轰向杨纪。


“砰！”


拳指相交，段刚感觉好像被一头巨兽的爪抓，山崩海啸般的力量扑面而来，砰的一声倒飞出去，落地之后噔噔噔连退了三步，这才稳住了身形。


“怎么样？这套剑法还不错吧？”


杨纪道。


“！！！”


段刚一脸震惊：“你什么时候学会的青龙剑法？这比谢娄都要厉害多了！”


这几天。他是一直盯着杨纪，也看到他在书桌上写写画画。只是没有想到，杨纪居然这么快就学会了青龙剑法，而且还似乎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至少，谢娄的运气的青龙意境，就没有杨纪那么骇人。


“这是我这段时间总结、揣摩出来，特地为你量身打造的青龙剑法。感觉可以吧？”


杨纪嘿嘿知道。


“啊！你这是教给我的？！”


段刚瞪大了眼睛，心忍不住狂喜。他可是体验过杨纪刚刚那一指的力量，那种意味至刚至猛，很合他的味道。


“不过，我根本不擅长剑法啊？”


段刚很快又愁眉苦脸起来。他的性格直来直去。根本不适合剑法，这也是他不怎么急着去学习铁冠派剑法的原因。


“哈，你不习惯用剑法，那拳头当成剑就可以了。”


杨纪笑道。


“这样也可以啊？”


段刚吃惊道。


“当然。只是威力差了些。”


杨纪笑道。


剑法就是剑法，本来就是为剑法量身打造的。改成拳法，威力下降是不可避免的事。


“哈哈，威力下降一些没办法。只要能改成拳法就好。”


段刚哈哈大笑。


杨纪那套武技哪怕改成拳法，威力也要比肩谢娄，甚至还要超过他。段刚见猎心喜，哪里会放过这种好机会。


“拿走吧。”


杨纪笑了笑，把那一叠厚厚的画纸交给了他。段刚底不错，只要用心，相信学习这套青龙剑法，也不会太难。


接连交出两套剑法，杨纪心情大好。


“也该修练修练武功了。”


杨纪心暗道。


铁冠山上精气浓厚，只要能够在山上立稳脚步，这里就是一个不错的发展。杨纪心念一动，立即蛇窜而出，离开了房间。


“唳！——”


铁冠山上鹤鸣阵阵，水涧轰鸣，杨纪岳峙渊临的站在石桥另一侧的亭台里，望着这一切心旷神怡。


“真是好地方啊！”


杨纪感受了一下。瀑布水涧的地方精气明显浓厚一些，这一点，他早在平川城外的时候就已经领悟到了。


“嗡！”


下一刻，杨纪心念一动，血气勃发，“五鬼搬运”的意境全力施为。周围五步之内，空气轰鸣，一股股庞大的精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虚空传阵阵阵鬼哭神嚎的声音，杨纪身周的虚空，波光滟潋，隐隐现出一道道身影，乍现即逝。


杨纪身旁，一道黑影由虚化实，越来越清晰。


“魍”，五鬼的第三鬼，在时隔数月之后，也渐渐呈现出要凝实的迹像。


“嗡！”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杨纪感觉到一股疲乏，唰的一下睁开眼来，身畔的黑影也跟着散掉。


“可惜，还是差了不少。”


杨纪暗暗道。


五鬼每一个都相当于一个身外化身，关键时刻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不过这些化身往往都需要消耗庞大的血气。不是寻常的人就能支撑得起的。


时间慢慢过去，杨纪每天都要到石桥的亭台去修练，不断的累积血气。


眨眼之间数天过去，五天之后，杨纪再次到达了广场。


“李孱冠，我教你的武功练的怎么样了？”


杨纪走到李孱冠面前道。


李孱冠站在石板上。长剑持平，深蹲下跨，依然在练习杨纪教他的“剑桩”。


“还，还可以……”


李孱冠有些不敢抬头道。


杨纪瞥了一眼他的下盘，脚步明显扎实，而且挺直的身躯里也凝聚出一股剑意，明显这段时间是下了功夫的。


不过他的自信明显还是不够，在广场上只敢修练剑桩。


“鲁圭，你出来！——”


杨纪突然一指远处的一名传功弟道。


这一声突如其来。又大又洪亮，众人都吓了一跳。特别是那名叫鲁圭的“记名弟”明显吓了一跳。


“杨师兄，你叫我？”


人群鲁圭走了出来，眼带着浓浓的防备和警惕。他可不会忘了上次顺从谢师兄的意思，向杨纪发难，结果被他直接道破，十分难堪的经历。


杨纪来者不善，极有可能就是来报复他的。


“李孱冠。你出来和鲁圭较量较量！”


杨纪这一翻话出来，不止是鲁圭。就连当事人李孱冠都呆都住了。


周围本来心不在焉练着功，实际心神全在杨纪身上的七八名“记名弟”个个都傻眼了。


让李孱冠和鲁圭较量？


这开什么玩笑？


鲁圭是谢娄的心腹，能得到他的重视，实力可想而知。而且每次练功的时候，谢娄都是拿他来做榜样。


至于李孱冠……，这完全就是两个极端。


“师。师兄……我吗？”


李孱冠指着自己，因为过于突兀和意外，眼露出震惊的神色。


“嗯。不用担心。他不是你的对手！”


杨纪淡淡道。


“！！！”


如果说让李孱冠和鲁圭比武的决定让众人意外，那么杨纪说的这翻话更加让人震惊。


什么叫做“他不是你的对手”？


难道杨纪还认为鲁圭打不过李孱冠，怎么可能？李孱冠要真的那么厉害。怎么可能在山上处境这么差？


看着杨纪的目光，李孱冠心一阵犹疑。他从来都是属于那种毫无存在感，并且随时被人凌虑的对象，突然之间成为众人关注的“主角”，心一阵的不习惯。


不过出对于杨纪的信任，李孱冠还是走了出来。


“哗！”


人群一片沸腾，没有人想到李孱冠居然真的敢应战！


“去告放谢师兄。”


一名铁冠派弟看杨纪没注意，立即转身，挤开人群离去。


“哼！”


鲁圭心怒哼一声，如果说他原来还对杨纪充满了忌惮的话，那么现在感觉到的就是一种巨大的羞辱。


“想用李孱冠来给自己立威？我就不相信，这个废物还能是我的对手！”


鲁圭眼闪过一丝恼怒的神色。


“李孱冠，拔剑吧！——”


鲁圭冷着脸，哗啦一下，长剑一指，毫不犹豫的指向李孱冠。


“大不了，就当做是被他们揍一顿吧。”


李孱冠一咬牙，也拔出了长剑。


周围一下就安静下来，不管再怎么难以置信，这件事情都发生了。


——李孱冠和鲁圭，真的要比试了。


“轰！”


鲁圭嘴角闪过一丝阴冷和不屑的神色，就在李孱冠站稳的刹那，突然之间就出手了。只听轰隆一声，狂风大作，鲁圭长发猎猎，冥冥之，背后的虚空浮现一只模糊的巨龙。


只是一个闪烁，鲁圭就消失不见，整个人一道青色的匹练浩浩荡荡，以雷霆万钧之势扑向李孱冠。


唰！


眼前一花，李孱冠突然消失不见。


——青龙剑法之“青龙升天”！


这是一招闪避的身法，李孱冠在过去这一招练的最熟练，但是这一次明显不一样。


鲁圭甚至还没有看清楚，李孱冠就已经脱出了他的剑招范围！


第十二章“奇迹”！


鲁圭入局者迷看不真切，但是其他的记名弟旁观者清瞧得清清楚楚，忍不住惊咦一声。


同样是这招“青龙升天”，李孱冠施展出来明显不同，多了一份干练、利落的味道。


“我就不信，还真的收拾不了你。”


鲁圭一招无功闹了个大脸红，身躯一晃，再次出招。唰的一声，化为一道青色匹练，轰隆隆电射而出。


这一次鲁圭倾尽全力，强大的气机笼罩李孱冠，锁死了他的退路，根本没有给他闪避的机会。


锵！


电光石火间，铿的一声，一柄长剑横亘在身前，李孱冠噔噔噔连退了几步，却再次精准的挡下了鲁圭的攻击。


“怎么可能？！”


“他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


周围一片惊呼，看到这一幕，众人都惊呆了。


如果说第一次只是巧合，那么第二次就足以展现出李孱冠的实力了。什么时候，李孱冠居然有这种能力了，可以挡下鲁圭的攻击？


“不可能！”


鲁圭又惊又怒，完全不敢相信这一幕。


“李孱冠，你再接我一接！”


鲁圭眼杀机一闪，不由分说，“青龙剑法”完全展开，一招又一招，剑招如江河连绵，又如狂风骤雨。


青龙剑法的撕、抓、咬、扑、拍……，完全被他施展到了极限。尽管境界和修为不及谢娄，但是仅凭这手表现，鲁圭的实力就绝对是上上之选，能谢娄重视，视为心腹也绝非无因。


李孱冠力量不足的特点这个时候完全展现出来，在鲁圭狂风暴雨的攻击下。李孱冠完全只有招架之功，而无还手之力。


只是尽管如此，鲁圭的攻击却始终于无法攻破李孱冠的最后一层防御！


周围的观众早就惊的目瞪口呆。


杨纪冷眼旁观，暗暗摇头。青龙剑法可不是一门防御的武学，他教李孱冠也绝不是为了让他纯粹防御的。


说到底，还是李孱冠的性格太过怯懦了。众人的长期打压让他本能的信心不足。下意识的就想到采取防守措施。


“李孱冠，不要防守。记得我教你的吗？放开手脚，打败他！”


杨纪沉声道，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李孱冠听到。


李孱冠大汗淋漓，正在苦苦支撑，就听到了这句话，心一阵犹豫。自从上山跟从谢师兄练剑以来，这是他坚持的最长的一次。


李孱冠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自从练习那看似没有用的“剑桩”。以及杨纪教给他的“青龙剑法”后，李孱冠就感觉自己变化了。


力量并没有增加，但是李孱冠却能感觉自己的出手习惯和特点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鲁圭的攻击没有发生变化，依旧跟以前切磋时一样，凌厉、狂暴。当每次李孱冠以为自己挡不下来的时候，身体就像多了一种本能，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挡住了鲁圭的剑法。


李孱冠自己也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这种感觉非常美妙。难以形容！


只是杨纪想要让他去对付鲁圭……，李孱冠心立即犯难。


他绝不是不希望胜利。而是上山的这几年，他的信心已经完全消磨。身边的人个个都比他优势，李孱冠的心慢慢就像有一道篱笆一样，阻止着他，禁锢着他！


杨纪漠然的看着他，他可以明显的感觉到李孱冠心的犹豫。不过杨纪并没有敦促他的意思。


该做的他已经做了。能教的他也教了。杨纪能就是到此为止，“英雄”还是“狗熊”就算李孱冠自己。


“李孱冠，你这个废物！不要以为抱上那个家伙的大腿就可以和我们对抗，蠢货就是蠢货，就算再努力。我也一样可以把你踩在脚下！——”


冥冥，一个阴冷而恼怒的声音传入耳。


这个声音就像一把利剑一样狠狠的插入了他心，李孱冠长发一抖，猛的一抬头，那双眼眸之一片血红，就像被一只剌激到的野兽一般。


不屑、鄙夷、刁难、排挤、打压、傲慢……，这一刻，过去遭受的一幕幕仿佛闪电般的从眼前掠过。


鲁圭的话就像一根毒针狠狠的剌激着李孱冠，勾动着他心所有的不甘、怨恨、和疯狂！


“来吧！看看谁才是真真的废物！——”


李孱冠汗淋淋的长发一甩，这句话几乎是咆哮着吼着。声音未落，铿的一声一道寒光闪过，李孱冠抖动长剑，就像黑暗的一道疾电一样射了出去。


“你找死！——”


鲁圭大怒，丹田一振，浓烈的血气涌动，一招“青龙跃波”猛然扑出。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狂风浩浩，两道寒光交织在一起，只听一声厉吼，鲁圭带着一逢鲜血，跄踉着倒飞出去，他的手指按着腹部，鲜血汩汩而出。


震惊！不可思议！……


鲁圭瞪着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少年，完全不敢相信，这前后判若两者的居然是同一个人！


轰！


短暂的寂静之后，人群一片轰然。人们看着眼前，一个个目瞪口呆。


“赢了，我居然赢了！——”


李孱冠看着自己手的长剑，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做到了。


——打败力量比自己还强的鲁圭，这是李孱冠就算没有受到排挤和打压，也不敢想像的事情。


强就是强，弱就是弱，一个怎么可能打败实力比自己还强的人？


这是李孱冠以前从没有想过的问题，但现在，他却亲自做到了。刚刚的一刹那，他第一次感觉到鲁圭的招式居然全是破式，就像一个扇洞开的大门一样，完全任由他的长剑剌了进去。


这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感觉。就像一窗新的大门。在李孱冠面前徐徐打开，露出一个全新的世界！


“不用怀疑，你确实做到了。力量确实很重要，但绝非不可或缺的地步。要不然的话，武技还用来做什么？”


杨纪走过去，拍了拍李孱冠的肩膀。淡淡道。


李孱冠的震惊他可以体会，一个一直被压抑的少年，突然之间战胜了一个比自己还强大的人，那种感觉是震撼的。


不过“以弱胜强”，这种概念已经不是怎么新奇了。他已经不止一次的做到过。


“杨师兄，谢谢你！”


李孱冠双手抱剑，神情激动，对着杨纪深深一礼。杨纪可以清晰的感觉到，在这个差不多年纪的同龄人眼。充斥的已经不是尊敬，而是崇拜！


对于一个长期失落、压抑的人来说，杨纪给予他的并不止是一套剑法，还有长期缺失的自信和尊严！


只要重拾了自己的自信，杨纪可以肯定，李孱冠的成就未来决不比任何人差。更重要的是，这将是杨纪在铁冠派的第一个忠实的追随者。


“好好加油吧！”


杨纪拍了拍他的后肩，不用回头。杨纪也能感觉到周围看向自己的目光变得不太一样了，有尊敬、有畏惧。更多的还是灼烈的羡慕和神往！


李孱冠以前是什么样，众人再清楚不过了。不过几天的时间，杨纪就能把他改造成现在这样，完全是脱胎换骨，连实力强大的鲁圭都打败了！


这完全是奇迹！


如果连李孱冠这种毫无存在感的弱者都能做到，那么换了自己会是什么样？


每个人的心都是灼烈灼烈。就像有一团火在燃烧。


“杨师兄……，能不能教我李孱冠的剑法？”


“杨师兄，还有我。”


“还有我！”


……


一名名“记名弟”目光热切的围了过来，充满期待的看着杨纪。这一刻，没有人再记得杨纪“新人”的身份。


在众人的眼。这个和自己差不了多少，甚至更年轻的“传功师兄”，背影突然变得无比的高大、伟岸起来。


“点石为金”、“化腐朽为神奇”，杨纪展现出来的这两种能力甚至比他的武功，还要充满魅力。


至于前任的“传功弟”谢娄，已经没有人在意了。杨纪和谢娄的“战争”还没有正式开始，就已经以谢娄的失败告终了。


“等一等！”


一声暴喝从场外传来，杨纪循声望去，只见人群分开，谢娄神色阴沉的滴的出水来，一步步的走向杨纪。


“杨纪，这也算是青龙剑法吗？”


谢娄阴声道：


“青龙剑法可不是这个样。你这是要贻误本派弟，削弱本派吗？”


人群哗啦啦纷纷闪开，每个人都看得出来，谢娄的心情不好，很不好。本来以为给杨纪出了个难题，加上自己的一惯的威望，可以让杨纪被排斥，在宗内寸步难行。


没想到，才不过几天的时间，就一大群背叛过去。看那副热烙的样，这些混蛋分明都背叛了自己。


“哈哈，谢娄，你倒是说说，我用的哪一招，哪一式，不是青龙剑法里面的？”


杨纪哂然笑道。


“你！——”


谢娄神色微变，正要指出杨纪那些似是而非的地方，但嘴唇张了张，居然说不出来。


杨纪教导李孱冠的剑法简单、利落，却极为有效，和自己教给鲁圭的剑法招式、风格完全不同。


如果说这就是“青龙剑法”，谢娄一百个不信。至少铁冠派里那么多“传功弟”，没有一个人教的是这种剑法。


但如果说不是，就他最后赶过来远远看到的情况，李孱冠施展分明就是青龙剑法无异。虽然使出来的风格、味道，甚至招式变化已经完全不一样，但它的根基分明就是“青龙剑法”无异。


至少，也是从青龙剑法衍生出来的。


第十三章大力丹


“哼！反正那绝对不是正宗的青龙剑法！”


谢娄目光一转，也不去和杨纪分辨，而是狠狠的看向那四五个记名弟：


“你们难道都看不出来吗？这个家伙教的根本就不是青龙剑法。青龙剑法根本不可能打败鲁圭。这种似是而非的东西，你们也要学吗？”


被谢娄盯到的那几名“记名弟”都是一脸为难的神色。换作以前，他们说不定还真的就是顾忌重重。不过现在，看了李孱冠的“战果”之后，还有谁去在乎杨纪教的是不是“青龙剑法”。


大家踏入武道，哪个不是为了追求最强大的实力。只要能够像李孱冠那种以弱胜强，击败对手，杨纪就算教的是“青蛇剑法”都没人在乎！


而且，橘生淮南则为橘，橘生淮北则为枳。同一样经画，不同天份的人领悟出来的绝学，以及造诣都不同。


杨纪教的剑法更加的凌厉、干脆、简洁，在众人看来，反而更像是“青龙剑法”本来的面目。


“师兄，请别让我们为难。”


一名记名弟小声道。这个时候傻都知道，谢娄想要威胁杨纪，拉他下马的计划泡汤了。


只要谢娄再无法坐上“传功弟”的位置，哪里还会有人畏惧他的威胁。


“你们！——”


谢娄神色骤变，一片铁青。往常在“传功弟”位置上的时候，高高在上。哪里有人敢这样顶撞他。


这个小只不过才来了几天，这些家伙居然就敢反水。


“好。好，好！你们这些混蛋胆肥了，翅膀硬了，居然敢跟我说这种话。——你们等着瞧！”


谢娄狠狠的丢下这句话，衣袖一甩，怫然而去。


杨纪也不在意，李孱冠胜利的那一刻，就代表着他打开了局面。这一局。他已经赢了。


只要能够在稳固“传功弟”这个位置，他就能在铁冠派内立稳脚跟。更重要的是，和王弦他们不同。


这些人是自己收服的第一批势力，也是自己日后发展的重要资本。


“我已经替你们准备好了适合你们自己的剑法，一会儿李孱冠你就随我去拿吧。至于其他人，……我没有看过你们练的功。一切就看你们自己了。”


杨纪淡淡道，有意竖立李孱冠的自信和威望。


“哇噢！”


听到杨纪的话。人群大声欢呼起来，仿佛是过节日一般。至于谢娄，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人在乎。


边缘地带，几名记名弟神色黯淡，心懊恼不已。杨纪的话，他们可是听得清清楚楚。几天之前。众人还想着谢娄会卷土重来，所以对杨纪的话很是抵制，还以为他是想从自己等人身上偷学“青龙剑法”。


没想到，自己一行人压根就会错意了。杨纪根本就是观察他们练功，替他们订制合适的剑法。


一个能够做出这种“奇迹”的人。其能力可想而知。跟着他毫无疑问，要比谢娄前途远大的多。


至少。李孱冠在谢娄手下的时候就没有这种能耐。


这个时候想要反悔也已经迟了，可以确定，就算他们投靠过去，以后在杨纪身边地位，也肯定不如他们几个。


杨纪没有多逗留，这种事点到即止就可以了。


接下来，不出意外，鲁圭以晋升正式弟为名退出练功场。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后，他也没办法再留下去了。


而那些个原本跟随谢娄的“记名弟”也先后倒向杨纪。总共十多个记名弟，原来还有不少躲避不见，想要避免卷入杨纪和谢娄之间的冲突，以免惹火上身。


但听到李孱冠和鲁圭之间战斗的经过，越来越多的人出现在了练功场上，希望能够让杨纪看到自己练剑，也替自己创造一套适合自己的剑法。


杨纪倒并不是很急，有时候太过主动、急切，反而显得掉份。这些记名弟得了好处，也未必记得他。


而且给李孱冠他们量身定做剑法，说起来容易。看起来也就是场上一幕的事，但却是耗费了他几个日日夜夜的事情，画了大量的图纸，又消耗了不少精力，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


对于杨纪来说，只要这些记名弟开始愿意投靠自己了，这就足够了。至于可能引起的不满，杨纪却不是很担心。


只要看到李孱冠他们几个人的效果，不相信这些人不动心。就算等上一些时间，相信他们也是愿意的。


“杨师兄吗？这里宗里送来的奉禄。”


一名脸色稚嫩的年轻弟手里端着托盘，用绸布盖着，踏进了杨纪栖居的宫殿。


“奉禄？”


杨纪心一动，他在朝廷里倒是领过奉禄，但在宗派里还没有过。


“是传功弟的奉禄吗？”


杨纪下意识道。


“不是的。”


看起来最多十四、五岁的年轻弟摇头笑道：“传功弟的奉禄都是由长老们发放，三个月一次。一年能额外得四枚大力丹，所有的传功弟都是统一发放的。”


“我这里送来的是，是宗派里特别送来的。长老们说，宗派里很久没有出现过朝廷全力推荐的弟。在待遇上自然和其他弟不同，每半年能力一枚大力丹，一年两次。”


满脸稚气的年轻弟也不卖关，掀开绸布，直接露出下面一个精致的檀木盒。这种盒杨纪并不是第一次见了，往往只有那些特别的丹药，才会放在盒里。


“这种待遇果然不同，丁都尉当初说的没错。这种奖励真的是比任何功法、武技、剑技都要来得强！”


杨纪心暗暗道。


他帮助朝廷剿灭了“天阴教”，这么大的功劳只是给了一个大红的推荐帖，其他什么也没有。


当时看起来吃了亏，但实际上却比任何奖励都来得好。奖丹药、奖武技、奖功法、奖宝剑……，看着不错，但只是无本之源，是一次性的买卖。


但是这种大红推荐帖，当时看着没什么，但却如活水一般，好处源源不断。单单是这些丹药，只要他在山上一天，就永远不会断。


“也不知道大力丹是什么样。”


杨纪心道。他虽然早就听过“大力丹”的名字，但却还无缘一见这种宗派丹药。


“咔嚓！”


一声轻响，拳头大小的木盒里，放着一颗拇指大小的圆澄澄白色丹药，下面用光滑的丝绸垫着。


杨纪的手指还没有碰到，就能够感觉到一股凉凉的气息从丹药散发出来，鼻也闻到了一股清香的味道。


杨纪能感觉到丹药强大的能量，似乎是由许多强大的生物制成。但是杨纪并没有从感觉到那种凶横、凶厉的气息。


“大力丹是用许多力大无比的猛兽、凶兽的骨骼、骨髓造成。本来凶兽的精血是最好的材料。但是凶兽的精血太少了，一头也就几滴。朝廷里多是这种丹药，但弊端不小。多了没有效果，而且会影响神志。”


年轻的弟笑着解释道：


“不过我们宗派的丹药不同，都加了特殊的成份。而且由长老们炼化其的凶厉气息。而且由于成分不同，是可以一直吞服的。哪怕你成了武圣也一样会有效查，这是宗派里最常见的丹药。除了大师兄们、传功弟和师兄这种人，一般都只有出任务才能得到。普通弟是得不到的。”


这些杨纪真是不知道。


“多谢了。”


杨纪送别这名年轻弟后，若有所思。本来以为大力丹是宗内所有弟都享有的待遇。但现在看来，不劳无获。除了“大师兄”们、传功弟和自己这种特殊的弟，其他人都没有。


而且这名送药弟的话也给杨纪提了个醒。原本以为大师兄、传功弟们手握权利，地位非凡。


但是根本丹药分配这一点看，对于宗内的长老们来说显然不是这么回事。或许不论是大师兄、传功弟还是普通弟，都是一视同仁，对于长老们来说没有太大区别。


一年四枚丹药奖励，更是像对传功弟们辛苦教导的小小额外“恩赐”。不过考虑到普通弟必须要通过出任务才能得到大力丹，四枚“大力丹”其实已经不算少了。


“先把这枚丹药吃了。”


杨纪抓起盒里的丹药，头颅一仰，吞吃下去。杨纪本来以为这些丹药吞咽会有些困难，但是事实上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白色的丹药一入口即化，化为一股香甜的津水，顺着喉头直接滑入了腹。杨纪甚至都没有吞咽的过程。


“轰！”


一股庞大、灼烈的热气迸散而出，犹如蛇窜一般经入四肢八骸。这已经不是杨纪第一次吞服丹服了，不过“大力丹”的药性明显不太一样。


这些丹药的热力并不是主要化为精气，而是直接涌向筋肉、血管，最主要的是……骨骼！


只不过是刹那的时间，杨纪脑海轰然一震，立即感觉两条腿掌骨在里面熊熊的燃烧起来。


这显然是一种错觉，但是那种烈火焚烧的感觉却无比真气。浓烈的火焰如有生命般，从四肢的末端迅速的蔓延向全身的骨骼。


这些药性直接作用于骨骼，使得骨质越发的致命。近而达到增强力量的效果。


“啊！——”


杨纪脸孔扭曲，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低低的嘶哑的怒吼。


第十四章班底雏形！


良久良久，杨纪终于从那种如火焚烧的感觉挣脱出来。四周静悄悄的，大力丹的药力也完全吸收殆尽。


“这种丹药好强的力量！”


杨纪暗暗道。


他默默的感受体内的情况，血气似乎并没有增加，但和之前相比，全身的力量却增加不少。一股新生的力量充斥体内，呼啸欲出。


不过最让杨纪关注的，还是体内的筋脉和血管的情况。在大力丹的改造下，杨纪分明感受到体内的筋脉和血管变得越发的坚韧和致密，能够承受更多、更强的血液、血气冲击。


换句话说，杨纪原来体质承受力是一只小碗的话，那么现在已经由小碗变成了大碗。改变不大，但潜力却是大大的增加了，也意味着杨纪未来的实力将会更加的强大。


“一颗大力丹居然有如此强大的效果，怪不得传功弟一年只有四颗的赏赐，也愿意做这种苦差使了。”


杨纪心暗暗道。


大力丹的效果不如“精血丹”，但是作用的却是普通丹药效力更加难以抵达的“骨骼”、“血管”、经脉。


一年虽然只有四颗，但是对于“传功弟”来说，就凭这种强大的药力也值得去做了。


杨纪抽出一张纸，想了想，在纸上书画起来……


……


与此同时，铁冠山外围的一座山峰上。


一座华丽的宫殿傲视天地，独自屹立在山峰的顶端。在恢宏壮观的宫殿面前，一只成人高的香炉青烟徐徐，香炉前一个人躁动不安的来回走动。


“为什么？我已经等了很久了。大师兄为什么还不见我？”


谢娄背着手，尽量的保持平静，但是不断屈伸颤动的手指。显出他心的不安。自从杨纪利用李孱冠成功的收买的人心，彻底的将他挤下“传功弟”的位置，谢娄整个人就显得躁动不安。


不能成为“传功弟”，对于“大师兄”来说就等于没有价值。谢娄很担心自己会被“大师兄”抛弃掉。


“谢娄，不要着急。都跟了大师兄这么多年了，要相信大师兄。相比起那个浑身是棱剌的小。当然还是你要更加可信一些。大师兄又怎么可能把传功弟这么重要的位置让给一个外人？”


张篱好心的安慰道。


听到张篱的话，谢娄心总算好受了一点。


“但是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为什么大师兄到现在还没有动静？”


谢娄又有些不安道。


“这——”


张篱沉吟不语。


确实，谢娄被挑下去已经有很久了，但是“大师兄”那里一直都没有动静。“传功弟”们跟随“大师兄”们，一荣俱荣，一损俱荣。


这件事情表面上看是在挑战谢娄，但实际也会严重损伤“大师兄”在宗内的地位。如果连这样一个“剌头”都不对付，那以后谁还敢相信大师兄。还敢跟随他。


就算是张篱自己心里，也有些拿捏不准。


“哒哒哒！”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突然从宫殿里传来。


“张浩，怎么样了？”


看到宫殿里走出的那名青年，谢娄和张篱心一动连忙迎了上去。


张浩也不着急，瞥了两人一眼，淡淡道：


“大师兄正在修练，没有空接见你们。不过他已经传下话来。”


“是什么？”


两人齐齐望去。脸上充满了期待。


“大师兄说他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准备。暂时是不可能帮你去对付那个叫杨纪的小的。”


“啊？！”


谢娄闻声失声，眼难掩失落。“大师兄”居然真的不肯帮他。旁边张篱眼神闪烁。神情也差不多。


张浩扫了两人一眼，以他们的想法心知肚明，抖了抖衣袖，又加了一句话：


“不过大师兄也说了，让你不要急躁。他虽然暂时没空，但那个杨纪却是死定了。所有的一切。他都已经安排妥当。到时候，传功弟的位置必定还是你的。”


“！！！”


这一言峰回路转，谢娄由阴转晴，满心的狂喜：“多谢大师兄！”


“大师兄”一言鼎，谢娄心知肚明。“大师兄”即然说出了这句话，以他的身份就一定可以做到这件事。


在铁冠山上，大师兄说出来的话，还从来没有没做到过的！


连日的阴霾一扫而光，谢娄远远望着主峰的方向，看着其的一座金黄宫殿，眼闪过一丝得意的光芒：


“君报仇十年不晚，杨纪我就再让你得意一段时间！……”


时间过得飞快，不过数天的时间，杨纪已经全部完成了名下所有“记名弟”的功法改造。


十几名记名弟使的都是“青龙剑法”，但是味道招式却完全不同。


杨纪完全是在他们本身的基础做的改动，但简简单单的改动，产生的变化却是质的飞跃，凌厉、快绝、简利、利落。


许多迷惑性的花招，或者是纯粹为了好看，烘托气势的招式都被他削掉的。而且根据每个人的个人风格和特点的不同，杨纪还删掉了不少招式，使得每套“青龙剑法”更加适合他们本身的出手特点。


这样做的结果自然使得观赏性下降了许多，也比不上完美的“青龙剑法”，但是对于每个人来说却是最合适的，而且把他们各自的特点发挥到了极限。


“练剑手一定要稳，剑一定要准，我给你们的剑谱，就是把你们各自的能力发挥到极致……”


练功场上，杨纪负着双手，来回走动，一边给十多名记名弟讲解剑法。所有人在认认真真的练剑，神情一丝不苟。


从上山到现在，十多天的时间。杨纪终于完全掌控了这些记名弟。不用看，杨纪也能感觉到自己在这些人心投下的巨大的权威和影响力。


“双手再往上一点，心与手合，眼与剑合，目标一定要明确，不能有偏差……”


杨纪路过一名记名弟。纠正着他的姿势。


十几记名弟施展的都是各有不同的“青龙剑法”，要想一个一个的指点他们，简直是个巨大的差使。


也只有杨纪，凭借着自己强大的投影和分析能力，能给所有人指出他们的破绽，十几个人一一纠正道。


“唰！”


风声呼啸，十几柄长剑在空舞动，折射出一道道寒光。杨纪亲自教了他们几次后，众人一起练剑已经呈现出一种恢大的气象来。


至少相比起周围其他的记名弟。杨纪的“方阵”显得非常不一样。


也有不少人被吸引过来，想要在旁边揣摩出来个一招两式，但十几个人，十几套风格不同的剑法，看得周围的人眼花缭乱，根本不知道学哪个。


——还真是没听说过一套剑法能使出十几个样的？


“好了，休息一会儿。”


片刻后，杨纪挥了挥手道。


“杨师兄。坐！”


“杨师兄，渴了吧。喝点茶！”


“杨师兄，我准备了一些东西，吃点甜点吧。”


……


杨纪这边话声刚落，累得大汗淋漓的“记名弟”们没有跑去休息，反倒是围着杨纪，把事先准备在一边的石墩、茶水、甜品一个个送给了汗都没出一滴的杨纪。


杨纪看着周围一双双尊重的目光。心哭笑不得。这些家伙只怕是对谢娄都没有这么尊敬过吧？


杨纪还真是不知道，他现在在众人心的地位，还真是比谢娄还要高得多。至少，谢娄就没有这种本事，能在几天的时间里。指点他们，让他们的实力上升一个层次。


“武道显圣”的世界，弱肉强者，尊重强者乃是本能！


在众人眼，杨纪就是一个真正的“强者”！至于他“新人”的身份，早就有被人弃之脑海。


“嗯。”


杨纪点了点头，也没有拒绝。


石墩、甜点、茶水……，这些都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东西。不过表达的却是众人的心意。也拉双方之间关系，弥补距离的好方法。


“师兄，再有几天，就是宗派里的自由交流日了。孙绝那边现在可是卯足了劲啊！”


杨纪正在嚼吃着一碟花糕，突然耳就听到了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


“嗯？”


杨纪心一动，抬起头来，一张小心翼翼的脸孔出现在眼前，这张脸孔杨纪印象不深，不过多少还是记得，似乎当天站在谢娄那一侧，没有跟随自己的那些人。


看到杨纪看过来的目光，这名记名弟的胆更大了：


“孙绝那个家伙居心不良，我偷偷跑过去看了。他们那边的人实力都很强，师兄可不要小觑啊。”


杨纪看着眼前这名记名弟心一乐，什么时候谢娄的追随者居然会主动帮他打探消息了？


不过感觉还是挺不错!


稳住了自己“传功弟”的位置之后，杨纪下一个关心的就是上次挑战自己的“孙绝”。


“哦！”


杨纪目光盯了他一眼，问道：“如果是你的话，那你觉得有几成能打过他们？”


“如果是以前的话，这个还真的很难说。不过现在，我感觉我们可以稳稳的压过他们产。”


被问到的记名弟考虑了一会儿，自信道。


“哈哈，好！”


杨纪轻笑，第一次认真的打量这名记名弟：“你叫什么名字？”


“啊？！”


这名记名弟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杨纪问的不是有关孙绝的问题，连忙道：


“章熊，我叫章熊。”


“呵，好!章熊，今天任务结束之后，你来一趟我的宫殿吧。”


杨纪道。


“是，师兄。”


章熊大喜。杨纪这翻话分明是要重视他的意思，显然他的苦心没有白费。


第十五章交流日


杨纪只教了几天，就没有再去练功的广场。而是由李孱冠代为监督。这些剑法本身是从他们自己身上衍身出来的，根本不需要花大多功夫。


至于章熊，也从那次之后，顺利成章的成为了杨纪身边的护卫。


杨纪初来乍到，确实是需要这样机灵的人，能够帮自己留意四周，同时打探消息。至于章熊原来跟随过谢娄的事情，杨纪倒不是很担心。


谢娄的性格并不见得是那种会体恤的下属的人，他会用章熊，多半也是因为他够机灵。而且强者为尊，自己和谢娄之间孰优孰劣一眼就知。


只要章含不是太糊涂，应该知道选择谁。


更重要的是，——杨纪不会给他那种背叛的机会！


时间过的飞快，五天之后，就是宗内一月一次的“交流日”。


对于其他人来说，这一天稀疏平常，但是对于杨纪和孙绝来说，这一天却不太一样。这不仅是关系于杨纪这个朝廷的全力推荐者的宗内的评价和地位，而且又是三年一届的青川县和平川县的恩怨。


“铛铛铛！——”


几声清越的钟磬四方回荡，惊起这只洁白如雪的仙鹤。练功场上青烟徐徐，人群瞬间一片轰然，气氛突然之间变得热烈起来。


在铁冠山上，平常大家都是各练各的。只有到了“交流日”的时候，毫无顾忌，只要看上了对手，就可以上去直接切磋挑战。


对于武痴以及有志于实战的“武者”来说，“交流日”这种日就是一场狂欢！


杨纪长身而立，神情平静的看着面前如梭的人流。在他身后，十几名记名弟一个个抱臂而立。神情戏谑，好整以瑕的等待着。


“杨纪，你到底有几成把握？这场比赛虽然是你们私下的，但却会严重影响你在宗内的评价。要是取消的话，现在还来得及。”


苏红一身红袄，站在杨纪身边忧心忡忡。在她看来。杨纪和孙绝的这场比拼实在是不可取。


赢了得不了什么好处，输了，孙绝可以踩着他上位。总之，便宜都被孙绝占了。


“不用！”


杨纪摆了摆手，不容置疑道：


“这件事情涉及到了平川县和青川县两个地方的脸面，我不可能避而不战。你放心吧，我会堂堂正正的击溃他。而且，这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表现自己，给长老们一个深刻印象的机会。”


杨纪也有自己的考量。长期占据“全力推荐生”这个位置，享受着远超其他“武童生”的待遇，却没有任何表现。


时间长了，即便没有孙绝的存在。长老们也会自己心存怀疑。


所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眼前就是一个很好的打消长老们的疑惑，证明自己的机会。


“你不要大意啊。孙绝也青川县的武童生第一。能从上千人脱颖而出，必然有其过人之处。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苏红担心道。


“哈哈哈。苏师姐，你就放心吧。那些家伙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


一个声音在后面哈哈大笑道。杨纪没有开口，却是这些杨纪手下的“记名弟”站出来说话了。


“就是！虽然说都是武童生第一，但那个孙绝怎么可能比得上杨师兄！”


“这件事情就交给我们。苏师姐，你就放心吧！”


“是啊，是啊！完全不必担心！”


……


众人纷纷附和道。


苏红是不知道他们的情况。不过他们自己却知道的清清楚楚。十几天的时间，他们的力量其实增加的不多。


——这一点。除了吞丹药，没有人可以做到！


不过有一点，他们确定，那就是他们在剑法上的造诣突飞猛进，达到了一个以前自己不可想象的地步。


杨纪不止不仅仅是指出了他们以往的破绽和缺点。也在间接的方面，提高了他们对于剑法的理解的顿悟。


这是以前崇尚纯粹力量的时候所不敢相信的！


在某种程度上，他们甚至比杨纪还要有信心！


苏红蹙起了眉头，在她看来这就是一种自大。不过杨纪却是会心一笑，这些家伙还是有点出息，不枉他废了那么多心力，为他们设计出一套套的剑法。


广场上很快爆发出一片混战，几个不小心撞到栏杆边缘仙鹤的倒霉，直接被仙鹤一翅连滚带爬的扇了出去。


宗派弟都是崇武好斗的，不过看到杨纪那个独特的方阵，却没有人敢去招惹。即便有人，在看到两名并排站立的“传功弟”时，也纷纷打消了念头。


“呼！”


铁冠山上属于“大师兄”、“大师姐”们的一处更高位置的广场上，风声一荡，一名丹凤眼，云鬓宫髻，气质高贵的白衣美人轻轻的跃到了一人高的白玉栏杆上，居高临下，俯瞰着下方整个广场。


清风徐来，白衣美人秀发飘飘，衣服上那一枚枚“青莲”图案也随之摆动，仿佛随时会随风飘去的天上谪仙一般。


“大师姐，不要把小红姐叫上来吗？”


一个珠玉般的女声音从后面传来，光芒一闪，一名十七八岁，穿着绿袄，极有灵气的女轻轻的跃上了白衣美人身旁的白玉桥墩上。


“不用了。”


白衣美人一双丹凤眼落在人群的苏红和杨纪身上，身上自然而然的流露出一股领袖的气质：


“小红同情心太过泛滥，就让她留在下面，亲眼目睹这场比赛吧。这样……，不管最终的结果是什么，至少她都能够接受一些。”


“嗯，小红姐姐什么都好，就是性格太直。大师姐、大师兄们一直都尽量避免冲突，小红姐姐随随便便找了个新人，就要大师姐帮他，这实在是太鲁莽了。”


绿袄少女摇头道。


在她身后，白玉栏杆的另一侧，几名追随“大师姐”蔺青嫣的“传功弟”也点点头，一脸深以为然的表情。


铁冠山上几乎每年都有新人上山，如果个个帮到，那岂不是要忙死？为了那个叫杨纪的少年，苏红已经找过大师姐好几次了。


大师姐避而不谈，避而不见，其实已经说明态度了。这一点点其实人人都懂。只可惜，苏红在这方面反应太过迟钝，根本没领悟过来。


蔺青嫣柔软的脚尖轻踮在栏杆上面，一双美艳的丹凤眼眨了一下，心闪过一道念头。


她绝不是那种无动于衷不帮人的人，也不是那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人。如果这样的话，她身边也就不会聚拢到这些追随者了。


蔺青嫣的意思倒也不是不可以帮那个“新人”，但至少这个“新人”也要表现出值得帮的价值吧？


“小红，你想帮他我可以理解。不过，要不要帮他，就看他自己了。”


蔺青嫣看着下方那个神情平静的少年，心暗暗道。


和一名“武秀才”出身的“大师兄”全面为敌绝不是一件小事，更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至少，蔺青嫣要看到这个“新人”身上，值得自己这么做的“理由”。


与此同时，相隔不远的另一个方向，就连蔺青嫣都没有注意到，一名脸色微黑的青年正关注着人群的另一个方面。


“孙绝，你可不要让我失望才好！”


脸色微黑的青年喃喃道。


“哗啦啦！”


没有等多久的时间，人群哗啦啦的分开，孙绝领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走了出来，看到迎面等着的杨纪等人微微一怔，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


“嘿，这么快就等不及想要认输了吗？——”


孙绝嘿然冷笑道。


第十六章最弱？最强？


“呵，需要考虑的是你，一旦开始就无法后退，如果想反悔的话，你现在还来得及。”


杨纪大袖一振，哂然道。


“哼！”


孙绝眼睛一眯，目闪过一丝犀利的光芒：


“希望你手底下教出的人也有你嘴巴上说的那么厉害！”


哗啦啦，人群鱼贯而入，一东一西互相对峙。周围的铁冠派弟早就避开了，傻都看得出来，这边的情况不太正常。


孙绝和杨纪的约斗，当日是早就传开的。孙绝带人闹事的时候，双方的人也早就见过。


杨纪和孙绝面面相对，一言不发。两边的“记名弟”们却是大眼瞪小眼，首先闹腾起来：


“看什么看？没见过大爷吗？”


“哼！被揍得满地找牙的大爷吗？”


“那也是你大爷！”


“滚！敢不敢出来练练？”


“怕你啊，来就来！”


“别拉我，我揍死这混蛋！”


……


两边的人一个个起劲的破口大骂，现在一片嘈杂。要不是碍着杨纪和孙绝早就打起来了。他们之间虽然并没有直接冲突，但是记名弟和传功弟紧紧相连。


不管孙绝和杨纪谁赢了，最后另一方的人必定都输的抬不起头来。而且这种时候，显然是向两边的传功师兄讨好献媚的时候。


“够了！”


杨纪摆了摆手，阻止了众人的喝骂。他答应孙绝的约斗，可不是为了和他吵架。


“孙绝，想好了吗？派哪几个出手？”


杨纪望着对面，淡淡道。


“五局三胜，有问题吗？”


孙绝平静道。


“你发起的挑战。你决定就可以了。”


杨纪挑了挑眉头道。


“哼！好！刘赡，你出来！”


孙绝也不客气，回过身，伸指点了点道。


“是，师兄！”


随着这句话，一名气息昂扬。目光锋利的年轻人从孙绝身后走了出来。杨纪瞥了他一眼，只见他五指修指，手腹上都有厚厚的茧，显然剑道的修为不低。


“杨纪，你决定好了你的人选了吗？”


孙绝望着杨纪道。


“我这里十多个人，每个人都可以。孙绝，让你的人挑一个吧。”


杨纪笑道。


话声一落，孙绝一侧众人神色骤变。这一场关系重大，杨纪要是输了。以后遇到青川县的人都要抬不起头来。谁也没有想到他居然这么做大。


“杨纪，你可想清楚了。不要反悔！”


孙绝身后，另一名同样来自青川县的武童生道。


“我说过的话，自然不会反悔。——大家有信心吗？”


杨纪对着身后大声道。


“有！——”


回应杨纪的是一声整整齐齐，惊天动地的怒吼。然后便是一阵哈哈大笑。


孙绝等人脸色瞬间一沉。只不过短短的一段时间，他感觉杨纪手下的这些记名弟都有“脱胎换骨”的变化，一个自信扬溢，就连孙绝都搞不懂。这些人的自信到底从何而来。


“师兄，有点奇怪啊。”


一个细若蚊呐的声音从耳边传来。是那名青川县的武童生。眼前的这种情况让他有些不安。


今天的事情如果只是杨纪和孙绝的私事倒无所谓，反正他们也没什么可失去。


不过涉及到青川县和平川县平日的恩怨，这就不是那么回事啊。真要输了，就连派内那些出身青川县的“大师兄”也会连上无光。


孙绝眉头一皱，扫了一眼笑吟吟杨纪，以及他身后的记名弟。很快就收回了目光。


“别担心！他们的实力基本上并没有什么变化，十几天的时间，应该搞不了鬼。”


孙绝沉着道。


身后两名青川县的武童生点了点头。杨纪表现的太反常，他们心也有怀疑。


不过最后的结果，三人的判断都是一致的——杨纪的人力量没有发生大的变化！


只要杨纪没有作弊。给下面的人疯狂吞食丹药，提升他们的力量。这局约斗就没有什么好怕的。


——记名弟就是记名弟，虽然没有人傻到自己不用，而把珍贵的丹药赐给下面的记名弟，但这种情况也不得不防。


“刘赡，你自己挑一个吧！”


孙绝看了一眼刘赡。


“是，师兄！”


刘赡会意，大步上前，目光扫了一眼，从十几个对手身上扫过。这种时候有便宜不占王八旦，竟然对方主动授人以柄，这种时候就不用客气了。


很快，刘赡就挑好了对手。


“你，对，就是你！——”


刘赡指着杨纪身后的一名“记名弟”道！


轰！


看到刘赡挑选的对手，众人哄然大笑。


“章师兄，上吧！”


“人家瞧上你了。”


“看来你是最弱的哦！”


……


众人嘻嘻哈哈，一脸的戏谑。


“我？”


章熊一脸的惊讶，怎么也没想到，对面的家伙挑自己。难道就因为自己站在杨师兄后面，脸色平静了一点，和其他跃跃欲试的家伙相比淡定了一点，难道他就以为自己害怕了，以致于得出自己是最弱的结论吗？


“你真的确定吗？要不要我跟你推荐一个，这个家伙其实是最弱，你要是挑他，肯定有很大机会。”


章熊玩笑似的拉过旁边的李孱冠，戏谑似的望着对面道。


李孱冠闹了个大脸红，在所有十多个人里面，他确实是最弱的。不过，自从得到杨纪的帮助之后，他已经脱胎换骨，再也不复以前那种懦懦、胆怯的样。


这第一局比赛，他本来也是跃跃欲试的。想要替杨纪师兄挣了面。没想到对方没选自己。反而选了实力最强的章熊。


“好了，章熊，不要戏弄他了。上去吧！”


杨纪这个时候一捶定音道。


刘赡脸色铁青，他反应再迟钝也知道自己闹了个大乌龙。


“要上来就快点上来，废什么话！”


刘赡冷声道。


“哈，那我就满足你。”


章熊撩了撩青衣下摆。一脸笑容的从人群走了出去。这小真是不知好歹，劝他都不听！


“准备好了吗？”


章熊神情自信道。


“准备好——”


刘赡话还没说完，童熊就出手了。


“唰！——”


青影一闪，一道闪电卷着狂风瞬间电射而出。这一剑精准、快速、利落、干脆！所有剑法的特点，尽数融入其。


刘赡脸色一变，长剑一抖，厉啸一声，卷起涛涛血气电射而出。


“嗤!”


没有惊天的打斗，也没有震天的轰鸣。一柄铁剑抵着刘赡的脖，几乎是瞬间就结束了战斗！


广场上一片死寂，孙绝一侧的众人看着这一幕，几乎连呼吸都要停滞了。


“还要打吗？”


章熊淡淡道，打破了寂静。他手的长剑轻轻前伸，就有一点血红从刘赡的脖上渗出来。


刘赡面如死灰，仰着气得浑身颤抖，却又无话可说。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败的这么容易。


那一击，对方的长剑就像一条活蛇一样。从自己的剑势之剌了进去。


刘赡甚至自己都明白，就已经落败了。


“没用的东西!”


孙绝恨恨道。在他身后，其他两名青川县的武童生脸色也不太好看。


这一局输的太快了，输得三人都脸上无光。刚刚的豪言还在耳光，这小就算多坚持一会儿，三人都不会像现在这么尴尬。


“还不快回来！”


孙绝恨恨道。


唰！


章熊不为己堪。长剑一收，就走了回去。


“杨师兄，幸不辱命。”


章熊嘿嘿道。


“下去吧。别让人家太难堪。”


杨纪拍了拍章熊的肩膀道。众人闻言哈哈大笑。


“章师兄，别吓到人家。”


“记住了，你可是最弱的！”


“哈哈哈……”


众人纷纷戏谑。没有人对这个结果表示意外。刘赡挑章熊真是了眼。


孙绝一侧，众人脸上火辣辣。


“张振！你出来！”


孙绝沉声道。


随着这阵声音，人群一个个高高大大，看起来实力比刘赡更强的人走了出来。


这一次张振没犯了上一局的错误，目光只是扫了一圈，就选了一个人。


“就你吧。”


张振道。


这一次张振明显花了心思，挑选的对象明显力量比他差了一小截。比赛还没开始，至少在这一方，他就占据了优势。


众人稍微安静了一些，谁都看得出来，对面的挑选的人都是很讲究的。明显都是实力最拔尖的那些人。


看到杨纪那边的方应，孙绝一侧的众人的立即兴趣大起。“赵阐，有信心吗？”


杨纪望着身后走出来的那名白净少年道。


张振这局挑选的对手，不是“章熊”，也不是“李孱冠”，而是一个力量比李孱冠稍高，但也高不了多少的“赵阐”。


显然，这个叫张振的非常谨慎。


“放心吧，师兄。如果是以前，我还真的不是他的对手。不过，现在，——力量并不是绝对的，不是吗？”


赵阐昂着头，神情傲然，一点都没有畏惧的样。


跟着杨纪修练的时间其实并不是很长，但是修练一段时间后，每个人都有一种脱胎换骨的感觉。


这并不只是一种剑法上的上升，还是一种眼界、思路上的上升。武道的世界，弱肉强食，谁的拳头厉害，谁就是老大。


赵阐从没有想过，原来就算力量不如对方，也一样可以“以弱胜强”，战而胜之！


这是杨纪带领他进入的世界。


这个张振虽然看起来绝不好惹，不过只要还没有踏入武道二重，赵阐就有信心战而胜之。


“很好！”


杨纪微微一笑，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上去吧！”


孙绝等人脸色凝重，张振的实力已经达到一重巅峰。如果连他都还胜不了，那就只有让“墨龙”出场了！


“请吧！”


赵阐走到张振面前，微微笑道。


第十七章第三局？


张振微微点头，他本来是想挑个最弱的。但是对方的反应却有些出乎他的意料，自信而沉着。


尽管在力量上稳稳压过对方，不过张振丝毫不敢大意。


“请！”


张振做了个手势，声音一落，左手持续，右手握拳，砰的一声，如炮弹般飞起，扑向赵阐。


“白虎哮天！”


白影蒙蒙，张振身后隐隐现出一道虚影，摇头剪尾，凶神恶煞。只听轰隆一声，张振大拳轰落，惊起万丈波澜，同时一柄厚剑剌了出去。


拳剑结合，这是张振个人的特色。出手的时候，惊天动地，气势惊人。


“嗖！”


光芒一闪，赵阐一个青龙摆尾，闪电般纵跃出。根本不和张振交手。


“轰隆！”


张振反应也快，虎目一睁，脚下重重一踏，咔嚓一声，似乎连厚厚的地砖都要跺碎了。只听轰隆一声，张振急追而上，拳剑相击，又是一击！


“轰隆!”


狂风呼啸，赵阐身躯一纵，再次闪避开来。


一击又一击，赵阐似乎抱定了闪避的战术，避而不战！


一次，两次，三次……


孙绝身后众人开始还是一脸凝重，但到后来终于忍不住轰笑起来。


“这家伙是兔变得吗？只知道逃跑！”


“张师兄，干掉他！”


“上啊！你们怎么不上啊！”


“哈哈哈，还以为有多厉害，原来都是一群怂货！”


……


一群人疯狂的奚落，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这是对杨纪等人上一局的报复。孙绝三人也是一脸微笑，这就是有手下的好处。


这种时候自己出面奚落，远没有一群手下出面的好！


“孙师兄。这局我们应该赢定了。”


“嗯，张振的实力明显比他强多了。”


两名青川县的武童生道。


“嗯，再看看，别大意。”


孙绝笑道。话是这么说，不过内心他也不认为这个叫“赵阐”的也什么反败为胜的机会。


一边热闹，一边就死寂多了。


章熊等人脸色都不太好看。他们虽然对于自己有信心，但对于赵阐却不太好说。至少，场面上，赵阐就处于绝对的劣势。


“该死，这些家伙真卑鄙。”


别说什么个人自扫门前雪，至少这个时候，所有人和赵阐都是绑在一起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这个时候。唯一还能保持平静的就是杨纪了。


他们每个人都是杨纪一个个教的，虽然在力量上有差别，但在剑法其实相差不多，都是顺应他们自己的特点发挥到极致。


只要杨纪知道，赵阐虽然场面上是被追着打，但真正的情况绝不像众人看到的那样。


“嘿，这也算比武？这他妈是比轻功，玩老鹰抓小**？”


赛圈附近。两名比武切磋，正好打到这边的铁冠派弟目光无意瞥了一眼。突然大笑起来。


“你们说什么呢？！——”


众人大怒，其一名弟早就憋了一肚火，被这两人一勾，顿时火冒三丈。嗤啦一下，仿佛闪电般扑了出去。


砰砰砰！


只见寒光闪烁，三道人影扑打在一起。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两道人影滚葫芦一样，砰砰砰被踢飞三丈。


“！！！”


周围其他围观的铁冠派弟一片骇然，虽然那两名弟的实力并不是太出彩，但是二敌一。败的也太快了吧。


原本还此起彼伏的嘲笑声立即戛然而止，孙绝等人眼皮跳了跳，一个个沉默不语。原本以为那个“章熊”是个特殊，没想到随随便便出来一名“记名弟”都有这种实力。


杨纪手下十多个人要是人人都有这种实力那还得了？！


“不错！”


杨纪笑了笑，拍拍那名记名弟的肩膀道。他记得这名弟叫方鳌，在自己手下实力也是极强的。


和章熊相比，只在伯仲之间。


“那些家伙就是欠教训！”


方鳌倒提长剑，一脸酷酷的道，然后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广场上，赵阐和张振的战斗已经到了紧要的关头。


轰！轰！轰！


强烈的拳风惊天动地，张振的拳剑每一击都有崩天裂地的之威，牢牢的压制住了赵阐。


就在众人以为赵阐难以支撑下去的时候，异变突起——


嗖！


这一刹没有人可以形容赵阐的速度！就在张振再次试图追出的刹那，赵阐身体一卷，倒射而回，就像一道细如发丝的闪电般，一剑深深的剌入张振的拳剑之。


“吼！——”


急切间，气流震荡，张振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虎吼。强烈的劲气将赵阐一把炸开，随即双目暴睁，仰天就倒。


噔噔噔！


赵阐借势后退，连消带打，把张振最后一击的力量化解无形。赵阐手上空荡荡的，他的目光一闪，立即扫向对面。


只见“大”字形倒在地上的张振胸口，一柄剑颤巍巍的插着，直指向天。


“救人，快救人！”


孙绝身后，众人早就慌了。几个记名弟一拥而上，抬了张振就走，一边给他止血，撒金疮药。


“对不起，师兄，我的精准还是不够。这一剑本来是只想剌伤他的。没想到剌在他心脏旁边两寸。”


赵阐走向杨纪道。


杨纪教他们手要稳，剑要准。这一剑如果是对付敌人，早就剌入了心脏。不过赵阐修为不够，在最后关头只偏移了二寸，才使得张振晕倒过去。


“没有关系，有这样的成就已经不错了。”


杨纪鼓励。


这个赵阐倒是让他有些意外之喜，居然知道在战斗观察对手的破绽，然后一击致命。


单单是这种急智，就是一个值得大力培养的人才！


赵阐点了点头，正要回去，异变突起——


“等一等！”


孙绝暴喝一声，突然大叫：


“墨龙，出来！——”


“嗡！”


狂风呼啸，话声一落，孙绝身后，人群后方，一道黑影腾跃而起，就像一头大鹰一样，遮天蔽日，掠过重重空间，从天空落下，扑向赵阐。


“找死！”


杨纪脸色一变，想也不想立即腾空而起。对方气息极强，绝对是武道二重巅峰，接近三重的强者。


这样的实力绝对比其他记名弟高出了一个境界。赵阐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拦下他！”


孙绝剑眉一挑，毫不犹豫的电射而出。三名青川县的武童生同时出手，血光迸涌，气劲联成一片，联手对抗杨纪。


砰砰砰！


双掌相交，砰砰连响。事起仓猝，杨纪身躯一晃，后退数步。脚步还没落定，就听砰的一声，赵阐被那空扑下的人影手掌一掀，就掀飞出去。


“赵师兄！——”


人群一片惊呼。


“孙绝，你想做什么？！”


杨纪怒喝一声道，声音隆隆，仿佛惊雷一般。说好是由手下教导的“记名弟”比拼，孙绝居然使诈，派人偷袭！


杨纪只觉得心一股无名怒火，腾腾燃烧而起。


锵！


杨纪身后，一柄柄长剑出鞘，齐齐指向了对面，十几名记名弟望着对面，一个个怒目而视。


唰！


孙绝身后，众人也不甘示弱，齐齐拔剑出鞘，气氛剑拔弩张！


周围，其他围观的铁冠派弟纷纷闪避。


事情衍变成这一幕，大大出乎众人的预料。铁冠山更高的地方，大师姐蔺青嫣微微皱起了秀眉。


相隔不算太远的地方，脸色微黑的青年站在白玉栏杆上，俯瞰着下方，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杨纪，你这是要反悔吗？”


孙绝森森冷笑道。


“你什么意思？”


杨纪怒道。


“我们之前可是说过，五局三胜，现在才三局，你不会就反悔了吧。”


孙绝冷笑道。


“三局？你什么意思？哪里来的得第三局？”


杨纪沉声道。


“嘿嘿，这不就是吗？”


孙绝指着不远处的“黑影”，得意一笑：“我们说的是三局两胜，可没有说过，一个人只能上场一次。现在我的人击败了你那个赵阐，众目睽睽，这么多人你该不会不想作数吧。”


第十八章段刚出场


杨纪勃然色变，其他人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孙绝，你们无耻！”


章熊等人怒道。


“哼！什么时候轮到你们说话了？”


孙绝神色一沉，冷冷的瞥向章熊等人：“在宗派内，你们最好还是保持一点对传功师兄的尊敬！”


“孙绝！我的人还轮不到你来教了！”


杨纪摆了摆手道，一脸恼火道。


“嘿嘿，杨纪，你这是输不起吗？只要你说一声，这场比赛立马取消！”


孙绝冷笑道。


杨纪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的怒火。孙绝以退为进，他反而没得选择了。否则的话，输人还输阵，这场比试打不打，他都和已经输了无异。


目光一转，杨纪狠狠的看向那道黑影。所有的一切几乎都是这黑影惹起的。天际射落的阳光下，只见一片神色阴冷，孤傲的年轻男抱臂而立，站在两方阵营之间，他的目光睥睨，嘴角微微上翘，显出一股极为自负的神色，似乎没有什么人被他放在眼里。


刚刚赵阐就是败在了他的手里，连一招都没有支撑得下。战斗的技巧虽然非常重要，但当双方的力量差距大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即便是战斗技巧也是无法弥补的。


如果按照孙绝的游戏规矩，接下来的两局，自己身后没有一个人是他的对手。


“这个人绝对不是普通的记名弟……，普通记名弟实力也绝没有这么高……”


杨纪想起孙绝最后一刻叫的名字，脑海里电光一闪，瞬间闪过一道念头：


“武童生！……他一定是武童生。而且很可能和孙绝一样，都是出自青川县的武童生。”


正在迟疑不定的时候，杨纪耳突然听到了一个阴冷的极为自负的声音：


“师兄。太弱了吧？这些家伙？——”


墨龙站在场头，侧着头一脸询问的看着孙绝，完全没有把身前的众人放在眼里。


“你说什么！”


众人勃然大怒，一个个群情激愤。


“怎么？这是要以多欺少，打群架吗？”


墨龙回过头来，满脸的不屑。一副惟恐天下不乱的样。


“杨纪，想好了吗？接下来派谁出场？”


孙绝沉声道。


杨纪沉默不语，孙绝等人使出的这是**裸的“阳谋”。剩下的两局，无论自己派谁上场，都是必输无疑。


正是为难的时候，突然之间，耳传来一声粗犷的大吼：


“我！——”


狂风卷动，后方的人群哗啦啦的卷动，就好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拨动一样。眨眼之间。只见一条人高马大，壮得像熊一般的身影从后方站了出来。


他的身上气息如潮，散发出狂野的气息。浓烈的血气几乎要从体内喷薄而出。


只是看了一眼，孙绝等人立即眼皮狂跳。武道二重接近三重的强者，这样的人物实力绝对不在墨龙之下，甚至还尤有过之。


“你是什么人！——”


孙绝厉声喝斥道。


杨纪却没有理会孙绝。


“段刚！”


看到段刚，杨纪心大喜道，连忙走了上去：“你怎么过来了？”


段刚这家伙是个练功狂。一有时间应栖居的宫殿外面练功，一点都不浪费。杨纪和孙绝的这场约斗。根本就没有告诉过他，也没有把他考虑进来。


没想到关键时刻，段刚倒是来了。


“嘿，我在上面练功，一眼就看到有人在捣乱——看什么看，说的就是你！”


段刚突然目光一转。狠狠的瞪向墨龙。


他的性格就是这样，直来直去，本来就是冲着这个墨龙来的。这一下，谁都不理，就盯着这个墨龙。


墨龙神色微变。他是自负，但也要看对手。眼前这个脑袋里少根筋的家伙，明显不比自己家伙。


不过墨龙也是个狠角色，被段刚一瞪，也激发出了心的狠劲：


“哼！上来，上来！我倒要看看你多大的本事，敢在我面前狂！”


“嘿，正有这个意思！”


段刚捋起了袖，两个人四眼相对，战意十足。


“等一等！”


就在段刚和墨龙卯上了的时候，孙绝突然出声了。对面这个粗鲁的家伙，要是让他上了，自己的计划岂不前功尽弃。


“杨纪，我们当初可是说好了。这件事情只涉及你我，而且必须是我们教授出来的手下。——你这算是什么回事？”


孙绝沉声道。


“谁说他不是我们的人了？孙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而且，和你们不同……”


杨纪深深的望了一眼不远处的墨龙，意有所指道：


“如果说到教授武功的话，我还真是教过他武功。”


段刚不是杨纪的手下，但杨纪还真是教过他“青龙剑法”，或者应该说是“青龙拳法”。这一点，和孙绝、墨龙的关系又不一样。


孙绝等人心立即沉了下去。就在此时，耳听到一声熟悉的声音：


“哈哈，你们这些孙都是青川县的吧？这一局老就要代表平川县打得你们生活不能自理！”


段刚哈哈大笑道。


一句话说得众人神色大变。


“王八旦，你说什么呢！”


墨龙暴跳如雷。


“哈哈……，说的就是你。”


段刚大笑，火上浇油。


“墨龙，好好教训教训他。”


孙绝阴沉着脸道。


“段刚，不要留手了。不用你的青龙拳法。”


杨纪也道。


两边的“传功弟”一发话，段刚和墨龙两个四目相对，战意飙升。


“准备好受死了吗？”


墨龙狠声道，眼眸透出阵阵杀机。


“就凭你这种小角色？”


段刚犀利反击，满眼的不屑。


“找死！”


墨龙神色一沉，瞬间出击。血气一炸。整个人就像一发炮弹一般冲而起，两只硕大的铁拳罡风四溢，其蕴含的庞大力道，似乎连大地都能炸出一个窟窿！


“吼！——”


半途之，墨龙鼓气一吼，发出一声狮巨吼。庞大的气劲迸射开来。震得四周的铁冠派弟纷纷后退。


武道二重天，血气如浆，达到这一重就能施展出“狮吼”的绝学。


墨龙这一招明显特别练过，威力远在普通人之上。这一击就是要其不意，打乱段刚的节奏。


“雕虫小技！”


段刚被墨龙出其不意的吼了一下，眼下跳都没跳。墨龙用这一招来对付，简直是“班门弄斧”。


和墨龙一样，在平川县里，他也是特别练过这一招的。


他也不用什么狮吼。五指一拳，攥指为拳，下一刻，以拳代剑，就施展出了从杨纪那里学来的“青龙剑法”。


“吼！——”


虚空满天龙啸，就在段刚的攥指成拳的刹那，一条角似鹿、头似驼、眼似龟、颈似蛇、须似虾，鳞似鱼、爪似鹰的巨龙栩栩如生。突然从虚空钻了出来。


“哇！”


这条巨龙出现的一刻，满场惊呼之声。不论杨纪这一侧的。还是孙绝那一侧的人，全都惊得目瞪口呆。


就连站在铁冠山高处的栏杆上的蔺青嫣也忍不住眨了眨眼睛，有种惊艳的感觉！


段刚身上意志所凝的这条“巨龙”，简直就像真的一样。而且因为他本身气质的问题，这条巨龙也显得粗犷、狂野、威武。


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看到这样一条巨龙。每个人都会有一种巨大的视觉冲击，就好像真的有一条巨龙朝着自己扑出，要把自己吞下一样。


“一门算不上高级的青龙剑法居然能被他使到这种境地，简直是令人叹为观止！”


蔺青嫣喃喃道。即便是以她的目光来看，这一门“青龙剑法”也是可圈可点。入得了他们这些“大师姐”们的眼光。


杨纪却是点头微笑，他和段刚住在一起。这门“青龙剑法”，本来就是他根据段刚的性格改造的，甚至那条观想的巨龙，都是一张张在草稿纸上画给段刚的。


可以说，段刚使出来的这门“青龙剑法”，基本就是他手把手教出来的。


轰！


广场上，只是一刹那的时间，段刚和墨龙就仿佛两头巨兽般重重的撞在了一起。庞大的巨龙无坚不摧，只是第一击就压制住了墨龙，将他狠狠的震飞出去。


孙绝等人心一沉。所有的侥幸瞬间破灭。这个叫段刚的家伙，不管是力量还是武技，都牢牢的压制住了墨龙。


依旧这种架势下去，墨龙绝无幸理。


“轰隆！”


狂风四溢，段刚第二拳势大力沉，再次镇压住了墨龙。


“怎么办？”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声音充满了忧虑：“这场约战关系到我们青川县和平川县的名声。如果我们输了，连派里青川县的大师兄们都会抬不起头来。”


这场约战远比看起来的复杂。表面上是他们和杨纪冲突，其实牵涉到上面不少大师兄们的面。


这次约斗本来就有他们的授意在里面。如果输了，整个青川县的人也会抬不起头来。而他们也会受到指责。


——青川县的武者可不仅仅分布在铁冠派而已。


“墨龙这家伙也太不争气，亏我们平时忍了他的桀骜，还把他当成最后的王牌使用。没想到这么不经用。”


另一名青川县的武童生也道。


“这件事情也怪不得他。我们谁料得到，他后面还埋伏了这么厉害的家伙。”


之前的声音道。


孙绝沉吟不语。现在的情况骑虎难下，已经不是说他们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了。从开始的轻视、不服，认为对方徒有虚名，到现在的接连惨败，孙绝也不得不承认，这个琅琊郡四十多个县，唯一获得朝廷大红推荐帖的家伙确实是有些过人之处！


“你们先别吵，让我好好想想！”


孙绝皱着眉，沉吟不语。脑海瞬息间转过无数的念头。


第十九章怒火


广场上，墨龙怒叫连连，就像一头被激怒的凶兽一样。但是面对实力更强的段刚，完全是被玩弄于股掌之间，每次不是被击退，就是被震飞。


“哈哈哈，你不是狠吗？不是凶吗？这么这会儿变猫了？难道说你那点威风，就只能用在那里武道一重的人身上，欺负其负弱者？”


段刚狂发飞舞，哈哈大笑。对于这种嚣张的家伙，必须得狠狠的打压打压！


“混蛋！混蛋！混蛋！……”


墨龙气得哇哇大叫，被段刚二重攻击，手脚越发大乱。


“哈哈哈，病猫，病猫，病猫！”


段刚疯狂挤兑，他的嗓门又大，一下吸引了周围的许多的铁冠派弟。那一道道目光望过去，就好像剌一样扎在身上，气得墨龙浑身乱抖。


以他的高傲和自负，平时哪里吃过这种亏。


“王八旦，我要杀了你！——”


墨龙气急败坏。


这句话不说还说，一说出来，就见到段刚眼闪过一丝凌厉的光芒。


“哼！”


段刚重重一哼：“老说了打得你生活不能理，就要打得你生活不能自理！”


轰！


声音一落，狂风乍起，只见虚空巨龙的一摆，仿佛一道瀑布般的青色匹练电射而出，瞬息间掠过重重虚空，以一种一往无回的气势出现墨龙上空：


“青龙顿首！”


青龙顿首，顿的不是脑袋。而是山。这一招是青龙剑法是威力最强的一招，段刚以拳代剑。威力稍顿，但依旧有惊天动地的威力。


这一招还没落下来，强大的力量就已经震得下面的空气塌陷了，形成了一处凹陷的旋涡。


如果墨龙还在巅峰状态，这一招倒还有可能挡得下来。但是他比赛满腔豪言，比赛后却被段刚一路压着打，又被他言语挤兑、攻击，早就心神大乱。


这一招哪里还挡得下来！


“糟糕！”


孙绝看到这一幕。神色剧变。墨龙胸前空门大开，若是让那个段刚一拳轰下来，不死也得重伤。


唰！


来不及多想，孙绝身躯一晃，瞬间出现在墨龙身旁，滚滚的血气轰鸣一声破体而出，犹如山崩海啸般轰向段刚。


孙绝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显露了自己青川县武童生第一的强大修为，足足的武道三重资深的境界，实力之强甚至还要超过被杨纪打败的“谢娄”。


段刚实力虽然不弱，但在平川县的武科举也只是排名末尾。和杨纪这种“武道天才”、“武童生第一”还有不小的差距。


哪怕被杨纪传授了“青龙剑法”，但依旧不是孙绝的对手。


“还来！”


眼看段刚就要受伤，杨纪勃然大怒!


之前在赵阐身上的时候。这些人就用过这招，那时是没有防备。如今当着自己的面居然还敢用这招，真的当自己是死人吗？


“轰！”


杨纪脚下一踏，方圆十步之内，空气沸腾。炸开阵阵巨浪，杨纪起动的气势简直骇人。


出神入化的“草上飞”绝技。加上吞服过天阴教舵主“唐多冈”身上珍贵的“轻身丸”，杨纪这一招含怒而发，速度快的不可思议。


“砰！”


电光石火间，只听一声惊天巨响，杨纪一掌将孙绝震退，另一掌勾住段刚将他拉了回来。同时大脚一踢，直接将墨龙踢了一个跟斗，震飞出去。


“师兄！”


光芒一闪，两名青川县的武童生瞬间出现在孙绝身旁，对着杨纪怒目而视。


“怎么？又想要一拥而上吗？”


杨纪怒笑，左手拳头发出咔咔的脆响，显然是动了真火：


“要不要我们改改规矩如何？大家来个群斗！”


唰！


寒光闪烁，十几柄剑折射着阳光，齐齐出鞘。杨纪身后十多名弟不管是章熊还是李孱冠全部二话不出，拔剑出鞘。


这就是如今杨纪的地位！


有句话叫做“胜利最能够凝聚人心”，杨纪强大的实力，“点石成金”、“化腐朽为神奇”的神奇手段，都使得这群跟随时间不长的“记名弟”死心塌地的跟着他。


这种情况别说“谢娄”做传功弟的时候，就算放眼整个铁冠派的“传功弟”，都没有一个人能做到。


每个人都感觉，只有跟着杨纪才能得到最大的发展，才能最大化的增强自己的实力！十多名记名弟，杨纪面面俱到，三言两语就能使得他们在短短时间内发生质的飞跃，——这种能力除了杨纪，没有一个人能做得到！


就算原来还向着谢娄的人，如今也都心悦诚服的跟着杨纪了！


广场上气氛一片凝固，和之前不同，十多个人每个人眼都闪烁着坚决、坚定的目光，没有一个人眉头皱上一下。


这一场混战，凭借着出神入化的“剑法”他们有绝对的把握吃下对方！


对面，孙绝等人纷纷变色，看到那密集的“剑林”，坚决的目光，众人一片混乱。如果是之前，他们绝不会虚了对方。


但是现在，见识过了他们的实力，众人谁也没有把握可以挡得下他们的密集攻击。


“大师姐，这个叫杨纪很厉害啊！”


高处的白玉栏杆后，一名追随“蔺青嫣”的传功弟美目眨了一下，忍不住佩服道。


“是有些不一样。”


蔺青嫣点了点头。短短十几天的时间，就能收服人心，甚至连敌人的手下都收买过来。这就不是普通人做得到的了。


至少，她还没有听说过谁有这种能力。


“小红姐这回找的新人也真是厉害，看来，不用让她再留在殿里了。”


另一名女传功弟道。


众女闻言纷纷偷笑。


杨纪和孙绝和这场约斗开始不久，大师姐“蔺青嫣”就派了人以自己的名义把她叫到了大殿去，只说是有重要的事情。


蔺青嫣自己不去，却吩咐了一名女弟“困住”苏红，为的就是怕她像上次一样，招惹孙绝那帮人，以致于四面竖敌。


“算了，把那丫头叫出来吧。”


蔺青嫣笑道。


“是！大师姐！”


一名女弟立即领命而去。


广场的气氛却远没有这么轻松，自从约战以来，这是孙绝等人第一次感受到来自杨纪的强大压力。


没有妥协，没有顺从，杨纪主动掌控了控制权，展现出压迫性的气势。


“杨纪，你这算什么？想要食言而肥吗？”


一名青川县的武童生道。


不得不承认，杨纪手下的这些“记名弟”却是让他们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即便他们多了两个高手，也没有把握挡得下这些剑法厉害的不像话的“记名弟”。


“现在还轮不到你说话！”


杨纪冷冷的瞥了一眼，目的寒意令这名青川县的武童生心一颤，连忙闭上了嘴巴。


孙绝目光变幻不定，必须承认，刚开始知道杨纪等人比他们晚上山一个月，并且一来就得罪了铁冠派内的势力，他们确实有些看不起他，觉得这两个平川县的武童生也不过如此。


然而此一时彼一时，如果心还有一点点念头的话，现在也全部打消了。


朝廷绝不会无缘无故的颁给一个人大红的全力推荐帖，杨纪用他自己的实力证明了这一点。


只是让孙绝就这么认输，实在有些不甘。手下的实力并不能代表自己的实力，而且同为“武童生第一”，他绝承认青川县的就比平川县的差。


咝!


孙绝深吸了一口气。


“杨纪，手下人是手下人，代表不了你，也代表不了我。这场比斗，本来就是我发起来。我只问你一句话，最后一局，你敢不敢接受我的挑战？”


孙绝沉声道。


青川县的人可以输，青川县却不能输。为了青川县的荣耀，他绝对不能就这么认输。这也是他挽回败局的唯一机会。


“哼！用不着这么麻烦！”


杨纪冷笑一声，锵的一声抽出了腰身上精铁的百炼长剑，声音掷地有声：


“不就是不服气吗？可以，孙绝，只要你能接下我一招。这场比试就算你赢！！”


轰！


短暂的寂静后，就像一颗巨石投入湖，整个人群瞬间沸腾了！


第二十章一招


所有人都知道杨纪很愤怒，但却没有想到他会提出“一招”的约斗。孙绝的实力绝对不弱，哪怕比不过杨纪，也不可能差到连一招都接不下。


要做到这一步，必须要是实力上的碾才行。更何况，孙绝还是青川县的武童生第一。


“杨师兄，这，这，……没有必要答应他啊！”


“我们一起上啊，不要给他们机会！”


“是啊！师兄！”


身后众人纷纷小声的议论。


没有人怀疑杨纪的实力，但是“一招”之约，即便他们也感觉有些托大！与章熊等人的担心不同，孙绝身后的众人感受到的则是纯粹的愤怒了。


“孙师兄，不要跟他客气！”


“狠狠的教训他！”


“让他知道知道你的厉害！”


……


众人怒哮不已。这已经不是比斗了，而是一种侮辱！


双方人马的外围，一个个围观的铁冠派弟跟打了鸡血似的，纷纷起哄。这已经不是一场单纯的比武了，而是代表着青川县和平川县两个武童生第一的实力对决！


某种程度上，也是两个县武道水平的比拼。


孙绝的目光闪烁不一定，一股寒意写在脸上。做为青川县的武童生第一名，他也有自己的尊严。


杨纪的话对他来说，简直是一种羞辱。


“一招之约？哼！来吧!”


孙绝怒笑道。


不管这场比试的初衷是什么，到现在，他也激起了心的火气。


“让开!”


杨纪目光冰冷，把手一挥，身后众人纷纷散开。


这就是传功弟的权威，尽管感觉杨纪的行为有些冒险。但他即然决定了，就没有人敢反对！


“孙绝！只要你能挡下我一招，你所有的要求，我全部答应！”


杨纪冷冷道，大步上向，全身上下透露出一股强大的意志。强大的气势，还有强大的决心！


孙绝身后，众人暗暗心惊，一个个纷纷回避。这个时候居然没有一个人敢直视他迫人的目光。


杨纪之前给人的印象，就像一柄深藏在鞘的宝剑，哪怕锋利，也被遮掩了所有的寒光。


众人所有的要求，他全部答应。不管是孙绝的约斗，还是墨龙出场时临时改变比试规则。


以至于众人心形成一种错误的印象。觉得杨纪的性格非常软弱，可以随意欺压。


但此时此刻，当杨纪真正展露自己，锋芒毕露的时候，众人才知道什么叫气势迫人、锐不可挡！


他虽然还没有出手，但仅仅是气场，就让众人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压迫感。如果刚开始的挑战的时候，杨纪也是这种气势。众人甚至连笑都笑不出来了，都要慎重考虑这种约斗是否明智了。


“杨纪！”


这个唯一还能抵挡杨纪锋芒的。也就只有孙绝了。眼寒光一闪，孙绝的声音冰冷的就好像从牙缝里迸出来的：


“即然如此，我就‘好好’恭迎你的指点了。”


轰！


脚下轰隆一踏，孙绝衣袍鼓动，长发飞扬，全身就好像充了气一样。一股强大的气势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山河破碎！”


孙绝暴喝一声，右拳举过头顶，一股浓稠的血光从他的身体迸涌而出，把他浑身上下都重重的包裹。


就在无数人惊叹的目光，一股雄厚、古朴、沉稳的气息从孙绝身上扩散而出来。就在他的身躯后方。孙绝意志所聚，显出无数碎破的血色山岳来。


山河破碎的意境和血色的杀戮意境融合在一起，单单是这一手，就远不是旁人能比。


墨龙虽然也是号称青川县的武童生，但和此时的孙绝相比，也不是差的一筹半筹。


“好厉害！”


哪怕段刚这个时候也是看得心惊不已。


强者有强者自负的本钱，就凭这一手，孙绝这个青川县的武童生第一就来的光明正大，毫无争议！


“轰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就在孙绝出手的同时，只听一声惊天巨响，杨纪毫不犹豫施展出来了《仙人剑》的第二招，威力远在第一招之上的“仙人钓鲨”。


“仙人钓鲨”钓的不是“鲨”而是一种意境！


“鲨”的体形远比人大，但人却可以钓“鲨”。在这一招剑法之，“鲨”代表的是强大的对手，强大的武功，强大的绝学！


这是《仙人剑》唯一一招面对“大敌”时，一击致命的攻坚绝学。


“仙人指路”，讲究的是速度，是精准，是技巧。剑尖所指指的也是人心，是人命！


而“仙人钓鲨”不同，这一招堂皇正大，将所有的血气凝聚在一起，化为最强大的一招！


仙人起“钓”的那一刻，“钓”起来的也不是“鲨”，而是命！


“轰隆！”


电光石火的一刹那，只见寒光一闪，如同一缕闪电从黑暗掠过，随即方圆二十余步内，一片惊涛骇浪。


没有人看清楚杨纪的动作，恍惚之，就像是一柄剑器劈开巨浪，以一往无回的气势电射而出，令人目眩神迷！


“嗡！”


这一刻，众人心震颤，所有人都摒住了呼吸，目光都集到了杨纪和孙绝的身在。


在传功弟之间，这是众人见过的最耀眼，也是最辉煌的比赛。


时间在这一刻似乎放缓了无数倍，白玉栏杆上，蔺青嫣和那名脸色微黑的青年同时摒住了呼吸，静等着两人之间最后的结果。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半空之就炸开了一团浓烈的血云，狂暴的气劲席卷全场，即便墨龙、段刚之流也不得不眯眼噔噔后退。


当气流散去，广场的一切映入眼帘，所有人都呆住了。


“孙师兄！——”


墨龙等人失声惊叫。


“杨师兄！——”


看清楚场上的情景。章熊、李孱冠等十多名记名弟猛的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


只见孙绝脸色苍白，呆若木鸡的站在场上，他的左胸口，血流如瀑，杨纪的百炼长剑从那里一剑穿入，后背穿出。看起来触目惊心！


一招！居然真的是“一招”，杨纪击败了孙绝！


——这一幕，没有人预料到了！


“这是什么剑法？”


孙绝嘴唇蠕动，怔怔的看着杨纪，任由瀑血流出，将身上的青衣浸透，仿佛不是自己的一样。


“仙人钓鲨！”


杨纪道，脸色也有些白，似乎耗了不少血气。


“好剑。好剑……”


孙绝喃喃道，竟似完全呆了。完全沉浸在刚刚那一剑的辉煌里。


“杨纪，你在干什么？——”


一声怒吼，一名青川县的“武童生”终于反应过来，急急的冲到孙绝旁边，扶住了他。


“你想杀了他吗！”


另一名武童生也怒道。


“废什么话？比武较技能不受伤吗？”


另一侧，章熊等人也不示弱，和段刚一起涌上前来。眼看气氛再次剑拔弩张——


“让开！——”


一声惊雷般的怒吼突然从铁冠山高处传来。众人心一惊，下意识的看去。只见一道气息强横的身影仿佛炮弹一般。从远处的白玉栏杆上电射而出。


“大师兄！”


人群发出一声惊呼。这种实力，这种气势，并且居住在那种地方的，只有宗派那些武功强大的“大师兄”们。


“大师姐，不好！”


白玉栏杆后，一名女传功弟惊呼一声。下意识的看向大师姐蔺青嫣。然而目光所及，白玉栏杆上居然是空荡荡的，蔺青嫣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了。


“田魁，你想做什么！”


一声娇叱，仿佛鹤唳一般。周围数里内，群山响应。蔺青嫣只是轻轻一踏，何止万钧之重，轻轻一跃更是远超十丈。


只不过数息之间，蔺青嫣就追上了那名脸色微黑的青年。


砰砰砰！


空仿佛炸开一道道惊雷，汹涌的血气巨浪从两人体内迸涌而出，不断的撞击在一起，发出洪钟巨吕般的声音。


“武秀才”级别的强者何其厉害，杨纪和孙绝也算厉害了，但和蔺青嫣、田魁这种宗派强者比又差了一截。


许多人甚至连两人交手看都看不清。


“呼！”


狂风猎猎，方圆数百丈内气流都在剧烈震荡。看到这一幕，众人纷纷后退，惊呼阵阵。


砰！砰！


接连两声落地的声音，磅礴的气息无弗及远，笼罩广场，压得众人连头都抬不起来。


那种浓烈的血气味道，甚至让人有种整个广场都变成一片血海的感觉。


“蔺青嫣，你敢管我的事！——”


一声男的怒哮。


“田魁，你要做什么？你好歹是大师兄，难道要对宗派师弟下手吗？”


蔺青嫣娇叱道。


她一身白衣如雪，虽然身为女看起来娇弱，但这个时候释放出身上的气场，双眼不怒而威，居然不比田魁逊色。


“哼！比武较技，点头为止。何况还是同门师兄弟，没有生死大仇。他敢对孙绝下这么重的手，我饶不了他！”


田魁浑身都带着火气，目光一瞥，狠狠的瞪了一眼杨纪，好像要把他吃掉一样。


“我想对别人下手我管不着。但是如果你想对杨纪下手，那就关我的事！”


蔺青嫣面如寒霜，丝毫不让。


“你这个女人，你是铁了心思要和我做对是吧？”


田魁神色阴沉，眼寒光阵阵，气氛一触即发。


周围的铁冠派弟目光惊悸，纷纷退避。武道五重，重的强者非同小可，要想收拾他们简直跟玩儿似的，根本没人敢在这个时候靠近他们。


就在此时，一个意料不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算了，大师兄，放过他吧——”


声音不大，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第二十一章蔺青嫣


“孙绝，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田魁回头看着孙绝道。


他失血很多，对于“武者”来说，血就是生命，就是力量。这种情况，孙绝至少要半个月的卧床休息，什么也做不了。


受了这样的伤，他本来应该恨杨纪，没想到反而帮杨纪说话。


“大师兄，不是这个样的……”


孙绝声音虚弱，脸上艰难的挤出一个笑容：


“他那一剑属于致命性的武学，出手就不能留手，否则就要伤到自己。我虽然看着严重，但如果不是他最后的时候收回了血气，我现在就不是站在这里，而是躺着了。”


众人纷纷看向杨纪，两名青川县的武童生当场就是脸色一变。


蔺青嫣回头看着杨纪，妙目光芒闪烁。杨纪的脸色看着苍白，原本以为是他耗力过巨，这时才发现似乎那苍白的脸色下，似乎并不像看起来那么简直。


这个时候，最尴尬的反而是田魁了。他瞧了眼杨纪，目光突然变得十分古怪。本来目睹的情况突然发生这种逆转，实在是让人始料不及。


“啪！”


田魁手掌一抛，扔出一个金属小瓶：“给他服下。”


说罢衣袖一振，二话不说，立即转身离去。


田魁一走，其他也是意兴阑珊，跟着离去。


“杨纪，谢谢了。你的剑我就先拿走了。”


孙绝目光指了指胸口的长剑道。


比武较技，如果被长剑剌穿的话。强行拔掉的话反而会非常危险，会引起更大量的失血。


杨纪没有拔剑也是这个原因。


“没关系。等你伤好了再送过来吧。”


杨纪摆了摆手。不以为意道。


孙绝点了点头，目光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这才在两名青川县武童生的搀扶下，转身离开。


一场约斗发展到这种地步，本来是什么面、里都丢光了。自己受伤也不轻。特别是，还是他首先挑起争端的。


按道理，他本来应该仇恨的杨纪!


但是事实恰恰相反，手下教的人输了，自己出马也输了。而且还是输在一招之下。这个时候，孙绝心反而心悦诚服，没有什么怨气了。


杨纪的那一招“仙人钓鲨”有多么可怕，只有当事人的他是最清楚的了。但正因为如此，孙绝才知道，杨纪要在最后一刹收剑有多么不容易！


至少在那种情况下，孙绝自问自己就做不到！


比手段不如人。比武技不如人，比心性也不如人，这个时候孙绝真的是无话可话。


人就是这个样，如果觉得别人和自己差不多，百般的不服气，百般的挑衅。要和人家比个高低。


但是在各个擅长的领域都输了之后，反而比一般人更加容易敬服对手！


孙绝一行人很快撤得干干净净，此时杨纪在众人眼简直有若天人一般。


一招！


杨纪居然一招真的干掉了同为武童生第一的“孙绝”。之前，这是哪怕对杨纪再崇拜的人都不会相信的。


“哇噢！——”


现场一片欢呼，众人纷纷起哄。要不是碍着有一位派内高高在上的“大师姐”在这里，众人早就把杨纪抛起来了。


杨纪微笑着安抚下众人。然后很快看向一旁的蔺青嫣。


“这位师姐，不知道怎么称呼，刚刚多谢了。”


杨纪微微一躬身道。


眼前这位白衣女看起来非常陌生，杨纪并不记得自己在哪里见过她。刚刚变生肘腋，如果不是她及时出手的话，杨纪的处境恐怕还真的会比较麻烦。


“嘻嘻，杨纪，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大师姐。”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人群分开，苏红一脸笑容，大摇大摆的带着一群女从后面走了出来。


“你这丫头！”


蔺青嫣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对杨纪道：


“我姓蔺，你就叫我蔺师姐吧。”


宗派之，身份是很重要的。像苏红，一直都是叫的“大师姐”。一句“蔺师姐”就已经深深的表明了蔺青嫣的态度。


杨纪的天赋无疑是极佳的，见识过了这场争斗。蔺青嫣倒是很想把杨纪召到自己名下，就像召收“苏红”她们一样。


只可惜，“大师姐”们一般很少召收男弟。不止铁冠派，所有宗派都是如此。相同的，“大师兄”们也是很少召收女弟。即便有，也是很少，否则的话会被人非议，怀疑别有用心。


不过，虽然把杨纪召收到自己名下。不过，双方之间还是可以密切来往的。必要的时候，也可以参加一起一些行动，就像“外援”一样。


“蔺师姐。”


杨纪会意，又唤了一声。


“杨纪，恭喜你，战胜了孙绝。这回你在宗内的地位，真的是稳如泰山了，无人可以撼动了。”


苏红笑嘻嘻，开玩笑道。


“咦，苏师姐。你之前不是一直都在吗？怎么后来不见了？”


一名记名弟突然道。


“这……”


苏红神色一窒。


“呵，是我叫她过去的。”


蔺青嫣微微一笑，不着痕迹的揭过了这个话题，说着看向杨纪：


“杨纪，有兴趣吗？到我那里坐坐？”


“嗯。”


杨纪没怎么犹豫，立即就点头答应。


这位蔺师姐刚刚帮了自己，于情于理自己也应该去拜访一下。


“你们先去练功吧。过段时间我再教你们!”


杨纪对众人道。


“哇噢！”


“万岁！——”


一些人甚至兴奋的欢呼起来。对于众人来说，杨纪亲自指点的时候，一直是他们最期待的时刻。


不一会儿就到了山上第二重区域。这是杨纪第一次抵达这里。


整个区域看起并不是很大，边缘种着许多大树，水池、广场也不是很大。仙鹤自由自在，但是数量却没有下面那么多。


“唳！”


看到蔺青嫣一行，一只洁白如雪的大仙鹤立即靠了上来，侧着脑袋，长长的尖喙在蔺青嫣手掌上蹭动，一种非常亲密的样。


这是杨纪第一次看到仙鹤主动跟人这么亲密。


“蔺师姐，这只仙鹤是你豢养的吗？”


杨纪停下脚步，微微讶异道。


“哪里，这种东西都是上面的长老养的。我们哪里养得起。”


蔺青嫣笑着摇摇头道。


“但我看它跟你很亲密。”


杨纪道。在周围还有其他的仙鹤，但这只有这只仙鹤跟蔺青嫣最亲近。


“呵，如果你每次出山都乘骑同一只仙鹤，并且喂它一枚大力丹吃。它也会和你这么亲近。”


蔺青嫣道。


“啊！”


杨纪惊呼一声。他可是知道大力丹的功效，铁冠派里一年也就发给他两枚“大力丹”而已。


但听蔺青嫣的意思，这种珍贵的丹药居然喂给仙鹤吃。


看到杨纪吃惊的样，周围的女弟都吃吃偷笑。


“杨纪，别问了。这都是宗里的常识。乘骑仙鹤是要喂给它们大力丹，这些家伙才会听使唤的。”


苏红在后面悄悄的捅了捅杨纪，低声道。


“呵呵，我这些‘大师姐’，其实一个月也只有一枚大力丹。抛除掉自己修练所用，其实剩不下多少。如果不去做一些宗内任务，领些奖励的话，恐怕真的是剩不下多少丹药喂养这些仙鹤。”


蔺青嫣摸着仙鹤的头道。


“其实这就是上面的长老想出来豢养仙鹤的方法。他自己哪里来那么多丹鹤，所以就想到了我们这些下面的弟。”


一名女弟妩笑道：


“不过，有的时候出远门，还真的得雇佣这些仙鹤。否则的话，一来一回，耗费的时间太长，真的是得不偿失了。——这些仙鹤吃了这么多年，现在都快成精了！”


众女又是笑成一团。


“好了，丫头们，别说了。都到了，快进去吧。”


蔺青嫣喂了仙鹤一点莲，很快就走进了一座金碧辉煌的大殿。


第二十二章指点剑法


大殿里，薄着厚厚的五彩缤纷的精致地毯，上面是赏心悦目的花鸟虫鱼，踩上去软绵绵的，很舒适。


“果然是‘大师姐’的待遇，比我那里高多了。”


杨纪心暗暗道。


杨纪住处的桌椅都是檀木，而且蔺青嫣这里桌椅屏风却是更高的一级的“紫檀”，看上去美伦美奂，典雅、庄严，做也非常精致。


显然，铁冠派里对不同级别的弟都是有严格区分的待遇的。


“坐吧。”


蔺青嫣随手一指地上道。


大概是因为个人的习惯，蔺青嫣这里椅很少。倒是客厅的地上，放了十几个紫色的蒲团，非常的漂亮。


杨纪依言做下，很快就有美丽的女弟奉上的紫砂壶泡的龙井茶，一股清香盈盈荡荡，扑鼻而来。


看着周围年轻貌美的女弟们娴熟的端起茶端，眯着眼睛享受的轻啜，杨纪心感慨一声，论享受，这位蔺师姐确实比自己厉害多了。


正是感慨的时候，耳听到一个熟悉的典雅的声音：


“杨师弟，听小红说，你是平川县的武童生魁首吧？”


“嗯，正是平川县。”


杨纪点了点头，回过神来。


“不错啊，这些年在山上也见了不少天资过人的武童生，师弟的天赋确实是惊人。”


蔺青嫣握着白瓷小茶杯，妙目闪过一丝光芒。


大殿里瞬间安静了不少。


众女跟随蔺青嫣时间都很久，都知道蔺青嫣不喜欢夸人。平日里得到蔺青嫣最高的评价也仅仅是“不错”。


一个“惊人”，算是破例了。也足可看出大师姐对于这个铁冠山上的“新人”确实是另眼相看。


“蔺师姐夸奖了。”


杨纪淡淡道，倒也没多想。


蔺青嫣嫣然一笑，也没多说。


“对了。”


蔺青嫣似是无意想起什么，道：“其实铁冠派也有不少的平川县的弟。虽然人数没有青川县多，但也还是有的。师弟如果有空，不妨试着多跟他们联系联系。”


“嗯。”


杨纪嘴上应着，但却根本没往心里去。


蔺青嫣说的，他其实也是考虑过的。不过最后还是打消了念头。先别说是不是他一头热，别人愿不愿意。


单单是他在平川县的经历就让他打消了念头。


能进入宗派的“武童生”大部分都是宗族弟。要不然也是像“王弦”那样有来头的。


他不是什么“豪门弟”，交友广阔，相反还是一个脱离出来，不受待见的普通“宗族弟”。


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不同的身份背影是很难走到一起的。事实上如果不是因为“武殿喋血”造就的特殊经历，他连和王弦、段刚他们都不会走到一起。


与其贸贸然找上去，自取其辱，还不如现实一点，脚踏实地。


这也是杨纪打消念头的主要原因。


“对了。”


杨纪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立即转移话题道：


“有个问题，我一直很奇怪。朝廷应该是不容许女参加武科举的，但是蔺师姐似乎又是武秀才的出身，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这个问题是很**的，杨纪本来以为蔺青嫣会一点而过，没想到蔺青嫣的反应完全出乎他的预料。


“呵呵，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蔺青嫣嫣然一笑，就当着杨纪的面。白玉般的十指捋起如云秀发，扎到脑后。道：


“你现在看，我是不是像个男？”


“啊！”


杨纪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震惊。他没想到蔺青嫣居然当着他的面，就揭露了自己的秘密：


“你，你……女扮男装？！”


杨纪确实没想到，“女扮男装”一直是朝廷的忌讳。蔺青嫣居然没有一点隐瞒的意思？


周围众女纷纷失笑。显然早就料到了杨纪的反应。


“好了。你别大惊小怪了。朝廷不准女参加武科举，我们能有什么办法？”


苏红嘟嘟嘴，不以为然道。


“呵呵，这在各大宗派里其实并不是什么秘密。”


蔺青嫣嘴角含笑，轻描淡写的说着。一边手指松开如云秀发，依旧使它垂落两鬓：


“宗派虽然受朝廷的节制，但毕竟不是朝廷的官署。每年武科举的时候，其实都有各派的女弟伪装参加。只不过，有人运气好，有人运气差。


“要是被朝廷监考的识破了。那只能是怪自己运行不佳。只能是下回再来了。”


“啊！”


杨纪难掩惊讶。他还以为被识破了以后自然是不会再参加了，没想到居然是下回再来！


看着杨纪震惊的样，蔺青嫣也忍不住失笑。事实上，偶尔拿这些山下有趣的事情逗逗这些对宗派情况不了解的“新人”，还是挺好玩的。


“事实上，这也是宗派的意思。只要你有这个意愿，宗派里都会帮你事先准备好真实的户藉和路引的，你想一回一换都行。”


“不过一旦考取了武童生、武秀才就不能再换了。如果这个时候的身份被识破，那真的就是欲哭无泣了。所以，别看我什么都跟你说。但涉及到我们在山下的真实身份，是不会有人告诉你的。”


蔺青嫣把茶杯放回地上，微微笑道。


杨纪点点头，这才为之释然。确实，只要不说出自己在参加武科举的名字，蔺青嫣说不说这些都没有太大的影响。


而且杨纪也有些好奇，如果是女扮男装的话，蔺青嫣会是什么样？似乎并不仅仅是扎个头发那么简单。


“还真是想像不出来啊。”


杨纪心摇摇头道。


知道眼前这位美艳圣洁的师姐，在每几年的特定时候，会女扮男装下山，和其他男的在武科举一争雌雄。这种感觉实在有些古怪。


“呵呵，你也别觉得奇怪。这些事情，朝廷其实都是知道的，听说还有一个什么秘密的官署，专门记录我们这些人的资料。我这还不算什么，听说每届武科举有些魔道、邪派的弟都混在里面。”


蔺青嫣笑道。


“魔道？邪派？”


杨纪难掩惊讶。


“嗯。”


蔺青嫣点点头。神情严肃了不少：


“你现在才刚刚上山，对这些不了解。以后接宗派的任务下山多多走动，也就明白了。”


“呵呵，不说这些了。”


蔺青嫣摆了摆手，三言两语带过，不愿多提：


“其实，我们这些女弟受到的限制是挺多的。别的不说，宗派里的‘大师姐’人数远不如‘大师兄’，这些就足以说明问题。”


杨纪点了点头。示意赞同。


“对了，杨纪。我刚看你指点的那些记名弟，一个个都非常厉害。不知道你能不能顺便帮我指点指点这些丫头？”


蔺青嫣瞥了一眼杨纪，状似无意道。


一句话，众女突然安静了下来，一双双眼睛都盯着杨纪。


“这……有些不太好吧？”


杨纪有些为难道。


“这有什么？我都不介意。难道你一个男的还介意吗？”


就在此时，一阵风响，就在杨纪讶异的目光。蔺青嫣的左侧，一名体态窈窕、目光晶亮的女弟突然霍的站了起来。


“师姐？”


苏红看到却是一脸的讶然。


那站起来的女弟没有说话。只是瞪了她一眼。


杨纪心若有所思，隐隐明白了什么。


“杨师弟，我身边这些丫头都是榆木脑袋，一个个朽木不可雕。一套‘闪电剑法，教了她们半天都学不会。杨师弟天资过人，看看能不能帮帮她们。”


蔺青嫣嘴角含笑道。


“呵。那我试试吧。”


杨纪饮了一口龙井茶，浑不在意道。


“杨师弟，那谢了。”


站起来的女弟立即转嗔为喜。她看起来十八岁左右，年纪比杨纪大，叫声师弟倒不算错。


“锵！”


寒光一闪。这名女弟拔出一柄的女式的窄剑，深吸了一口气，对着杨纪深深一礼：


“师弟，还请指教。”


杨纪点点头，示意她可以开始了。


“唰！”


波光荡澜，就在众人的关注下，这名女弟手长剑连抖，弹开一团剑花，然后就在杨纪的面前施展开了一套剑法。


她的剑招很慢，剑上也几乎没使什么力气，似乎生怕杨纪看不清她的招式。一招又一招，这名女弟就在杨纪面前将整套剑法慢慢的施展出来。


此时此刻，除了杨纪和苏红，几乎没有关注这套剑法。大殿里静悄悄的，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杨纪身上，期待着他的“指点”。


“果然如此。”


杨纪眼光芒一闪，只是一会儿的功夫，就看出了其的名堂。


这名女弟的剑法快、狠、准，深得高明深法的精髓。但是杨纪只是看了一会儿就看出来，她的招式某些地方生涩、僵硬，不够流畅，一点都没有娴熟的样，反倒像是临时生硬的模仿、学习别的结果，只不过多练习了几次而已。


而且某些高明的地方，明显不是她这种实力级别的人可以施展出来的。强行施展的结果就是画虎不成反类犬，让人感觉非常低级，甚至有些幼稚。


“这套剑法的水平远超出她的境界，真正习练这套剑法的人，剑法绝对比她高。”


杨纪暗暗道。


他的目光飞快的扫了一眼，在掠过蔺青嫣的时候，稍微停留了一下。


“奇怪，兰师姐这套剑法怎么这么像大师姐？”


一个声音从身边传来，苏红皱着秀眉，好像碰到什么难题一样喃喃自语。


第二十三章震骇


杨纪身躯一震，心再无疑问。


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蔺青嫣如果真的想帮自己，其实早在第一天，他上山的时候就应该已经出手。


这个时候突然出面帮助自己，恐怕还是从自己身上看到了值得她帮的东西。


从开始帮自己拦下孙绝背后的那名派的“大师兄”，到邀请自己进入她的宫殿小憩，只怕现在才是“重点”。


杨纪甚至可以肯定，眼前这位“兰师姐”模仿、学习的这套“四不像”剑法不是出于别人，就是身边这位美艳的“蔺师姐”。


不过这位兰师姐显然不具备“蔺青嫣”的实力，眼前这一关，也更像是一关小小的考验。


“看来我指点章熊的那一套，真的是引起她的兴趣了。”


杨纪心暗暗道。


虽然明白了蔺青嫣这场戏的目的，但杨纪却没有反感，更没有拒绝的意思。


“武道显圣”的世界，没有无缘无故的帮助，这样的情况稀疏平常，而且以后只怕遇到的越来越多。


另外，杨纪也有自己的计划，想要借用“蔺青嫣”。双方可以说是互相合作。


想到这里，杨纪再无迟疑。


“兰师姐，不用顾忌。你尽自己的全力施展这套闪电剑法吧。”


杨纪抬头道。


“这……”


‘兰师姐’停了下来，目光犹豫了一下。一咬牙，终于再次祭起长剑：


“杨纪。你看好了。这回我的速度会快很多。”


唰！


就像一道闪电掠过虚空，“兰师姐”再次施展起这道剑法，气息顿变，一股凌厉、快股、恢大的意境扩散开来。


那一柄已经完全看不清形状了，而仿佛变成了一道跳跃的闪电。


短短时间内，同一套剑法给人的感觉却是天差地别，如有云泥之别。


“好剑法！这才是这套剑法应该的样！”


杨纪暗暗赞了一声。


一招一招缓慢的拆解，施展的人难受。看的人也难受。完全失去了剑法本来的意境。如今才算是这套剑法应有的样。


“兰师姐”虽然学习、模仿的不到家，但是武道三重的功力摆在那里，这套剑法被她全力施展出来，倒也另有一份气象。


一遍剑法很快使完，“兰师姐”正准备施展第二次，耳却听一个声音：


“可以了！”


杨纪淡淡道，抬起一只手臂。摆了摆手。


“可以了吗？”


“兰师姐”吃惊道。


这套剑法奇快无比，只不过一遍，许多人甚至连看都没看清楚。杨纪居然就说他记住了。要知道，她当初学这套剑法都不只一遍。


“嗯。可以了。”


杨纪点点头。


他拥有过目不忘的能力，这位“兰师姐”刚刚那一遍，他其实已经全部投影进了脑海。和她之前的慢招演练互相一印象。已经没有什么谬误了。


不过这些都属于杨纪自己的私密，没有必要在这里说出来。


“嗡！”


杨纪眼帘一合，迅速的闭上了眼睛。


整个大殿里静悄悄的，没有人说话，连龙井茶都不敢喝。生怕惊扰到了杨纪。


事情到这一步，就连苏红也隐隐感觉到了什么。若有所思的看着杨纪。


时间非常紧迫，杨纪非常明白，自己不可能在这里花上一整天破解、分析的这套剑法一整天。


这只是一场普通的招待，至少表面上是这样。蔺青嫣不可能让他在这里待上一整天的，而且这样也失去了这位蔺师姐考验他的原本的意义。


“嗡！”


杨纪闭目不语，脑海里急剧运转，无数的画面从眼前的掠过。很久了，杨纪没有试过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里，试图分析一套剑法的破绽、弱点。


这不是吃饭喝水，没有那么简单。任何一套剑法分析、修正都需要大量的时间、心血和精力。


上一次，杨纪单单是分皙青龙剑法，为十多名记名弟修正武技，量身定制，就花了数天时间。


如今要在更短的时间内分析一套绝学，分析、修正谈何容易？


不过好在剑法的破绽和弱点虽然难以找到，但是人的破绽和弱点却是容易找到的。而且，杨纪也用不着像章熊他们一样，马上就量身定制出一套新的“闪电剑法”来。


那是“神”才干的出来的事，至少不是他可以做到的。


杨纪只需要找出她的破绽，做出一定程度的改动和修正，让她的实力能有所提升就行了。


杨纪想这恐怕也是蔺青嫣让他“指点”的“内涵”。


时间慢慢的过去，杨纪脑海里此起彼伏，一帧帧的画面掠过脑海，分析、整合，就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拨动一样。


杨纪精神力急剧的消耗，等眉心的“小石”补满，又再次消耗，如此不停的重复。


这位“兰师姐”施展的根本不是自己的剑法，而是“蔺青嫣”。只是一会儿，杨纪就把脑海的“兰师姐”重现成了“蔺青嫣”的样。


尽管还是难以得窥全貌，不过已经足够杨纪看出一些弱点了。


“左手小经脉似乎以前被人击伤过……”


杨纪脑海闪过一道念头，暗暗失笑。


蔺青嫣以前似乎受过伤，所以施展“闪电剑”一招需要颤动的剑法时，左手无名指有些不颤。这是手臂经脉影响的结果。


可惜这位“兰师姐”什么都不知道，在学的时候照本宣科，把这当成剑法正常的样。一并学了过来，甚至经脉没有受伤也特意的学着“蔺青嫣”抖动了几下。实在是好笑。


“这套剑法还是有些不对劲，应该是闪电剑法的快疾，和她本身女飘逸的气质相冲突。——还是看不出来啊。”


杨纪心感慨道。


这套剑法透露出来的东西还是很少，杨纪很难从“兰师姐”身上，完全窥探出蔺青嫣的“秘密”。


不过，蔺青嫣的秘密看不出，这位“兰师姐”身上的剑招破绽和漏洞，杨纪倒是看出很多。


同为武道三重的强者。杨纪要指点她，其实还完全是在能力范畴之内。


“拿纸、笔来。”


很快，杨纪睁开了眼睛。


蔺青嫣的房间里，这些东西倒是准备很齐全的。娟纸、细笔、润墨，很快端了上来，都是女的用物，散发着淡淡的女清香。


杨纪微微皱了皱眉。有些不太习惯。不过好在平日里，各种笔都试过，写过小楷，也在科举作过章，比这种笔粗不到哪里去。


杨纪这个锋芒毕露的新人要指点兰丫头武技，一时间殿所有女眼都流露出深深的好奇。一个个纷纷从紫色蒲团上站起，走到了杨纪身后，猫着腰，伸长了雪白的长颈观看。


一时间，杨纪仿佛限身在脂粉堆里。口鼻之间，满是女身上淡淡幽香。心忍不住微微一荡，不过很快就定下心来。


“嗤！”


笔尖画过娟纸，发出淡淡的声音，很快一个女窈窕的身姿跃然纸上，正是“兰师姐”。


“好厉害！”


众女纷纷惊叹，就连苏红都是第一次见到杨纪的手绘丹青。


没有精致的五官描绘，仅仅是稠墨在纸上一挥，就让所有人感觉到那就是“兰师姐”，而不是其他什么人。


这种能力让众女叹为观止，甚至比在山下小镇见到那些丹青妙手画出的诗韵美人还要惊叹。


杨纪画的很快，短短时间内，就是一名练剑的美人跃然纸上。这种东西关键是在于脑海里的构想，而不是笔下的丹青。


沙！沙！~


一张又一张，杨纪身边的画卷迅速的堆叠起来。众女看的是新鲜，而杨纪身边那位弯着腰肢的“兰师姐”就是惊叹了。


杨纪画的是她的剑法，那些画上的内容，她最清楚的不过了。虽然还没有亲自演练，但是仅仅是看杨纪画出来的这些画像，她也能感觉到一股凌厉的味道，明显比她原来施展的剑法干净、利落多了，也强大多了。


“太厉害了，这才多久啊！怪不得谢娄一碰上他就立即栽倒了，连手下都投诚，心悦臣服的跟着他了。”


“兰师姐”美眸光芒闪烁，心惊叹不已。再看向杨纪的目光，已经完全不同！


这种少年实在太特别了，怪不得大师姐为了他，连想都不想就可以得罪“田魁”！


二十多张图画很快画完，杨纪把笔一投，掷回笔筒。


“可以了。”


杨纪擦了把额头上密密的细汗道。


这种“考验”，简直是比一场战斗还要激烈。至少战斗消耗的只是血气，而不会这样消耗心血。


“蔺师姐，我感觉有些累，就先走了。”


杨纪站起身道。


“嗯。”


蔺青嫣点点头，道：“杨师弟真是麻烦你了，辛苦了。”


众女也纷纷软言安慰，表示理解。能做到“传功弟”，自然资质不会差到哪里去。但是像杨纪改良、修正一门剑法的能力，而且还是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算是她们，也自问没这种本事。


“对了，兰师姐。即然左手经脉受了伤，就不要用那一招如雷似电了。左手微微上翻，向外撇一点就可以了，不影响招式的。”


临走时，杨纪笑着回头瞥了一眼“兰师姐”，若有深意道。


“左手经脉？”


“兰师姐”看着杨纪一脸的讶异，她没有受伤啊？杨纪说她受伤是什么意思？


“嗡！”


兰师姐没有注意到，旁边的蔺青嫣在杨纪说这句话的时候瞬间如遭雷殛，猛的抬起臻头，不可思议的看着杨纪。


第二十四章好消息


“怎么可能？”


蔺青嫣睁大了眼睛，心一片惊涛骇浪。她下山时经脉被人的击伤的事情已经两年多了，知道的人很少，就连苏红她们都不知道。


这种伤势平常根本不影响，一般交手也看不出来。只有施展那套剑法的某一招时，因为需要大量的筋脉抖动，才会逞现出影响。


之前她虽然在杨纪面前和田魁交过手，但那时两人只是普通的拳劲相交，并没有施展剑法，也没有拼尽全力，根本影响不到经脉，杨纪不可能看出什么。


自己只不过教了兰丫头几招，他居然就能通过兰丫头的剑招看出自己左手经脉受过伤，这简直不可思议。


“世界上怎么可能有心思如此敏锐的人？”


蔺青嫣心深深的震撼了。这种天赋甚至比杨纪在广场上，教导十几个记名弟击败孙绝还让她震动。


尽管杨纪现在的年纪、修为还不如她，但蔺青嫣心已经不敢有任何的小觑。


“小红，你代我送杨师弟出去吧。”


蔺青嫣道。她心虽然震动，但脸上却没有丝毫的表露出来。


“是，大师姐。”


苏红点了点头，站起身追了出去。


等到两人消失在门外，众女一下叽叽喳喳的拥了上去，满是兴奋和好奇：


“大师姐，怎么样？”


“可以吗？”


“他不会真的这么厉害吧？”


……


众女显得非常好奇。苏红不清楚，但她们再清楚不过的。兰丫头那套剑法就是大师姐手把手教出来考验杨纪的。


唰！唰！


蔺青嫣接过杨纪那堆画纸，一张一样的翻看，越看越是惊讶。还好有了杨纪之前的“惊人之言”，蔺青嫣多少已经有些心理准备了。


杨纪画上的内容对她有用的不多，只有两个地方的修正对她有用。但是考虑到这么短的时间。以及她本来教的兰丫头就不多，已经是非常惊人了。


至少蔺青嫣心的某些念头，在看过这些画之后，已经慢慢变得清晰。


“兰丫头，恭喜你了。这套剑法你好好练习，实力至少可以提高两成。”


蔺青嫣看完之后道。


“啊！”


听到蔺青嫣的话。众女一阵惊呼，眼写满惊讶。这一场测试大家还是好玩的心思居多，谁也没有往心里去。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仅仅是让杨纪看了一会儿，兰丫头的实力居然就能提高两成。


——这简直不可思议！


这个时候最惊喜的，莫过于兰丫头。


“大师姐，那这套剑法我们能修练吗？”


一名传功女弟突然道。


“没有用的。”


蔺青嫣摇摇头，无奈苦笑：“他画的这套剑法，似乎和之前一样。都是在看了你兰师姐练功之后，根据她的特点量身定做的。你们就算学过去，也和你们的个性风格不同，学过去反而束手束脚，不但无益，反而会削弱自己。”


之前蔺青嫣就注意到，杨纪手下十多个记名弟几乎使的都是不同的“青龙剑法”。这种量身定做的剑法只对特定的一个人特别有效，其他人就没有这么明显的效果了。


这就像是一个精擅用刀的人。你突然递给他一柄剑一样。虽然依旧厉害，但明显不如用刀的时候。


杨纪的这种特点实在不知道该是说好。还是说坏。


“啊！”


众女一下傻眼了。


……


一条白玉石栏蜿蜒着，从蔺青嫣的宫殿一直延伸下来，再到杨纪住的地方。苏红和杨纪就在这条路上并肩而行。


“杨纪，你真是厉害。我从来没有看过大师姐对一个派里的男弟如此重视！”


下山的路上，苏红由衷赞道。


苏红跟着蔺青嫣也有一段时间了，但她从不记得大师姐会这样主动邀请一名男弟到自己栖居的宫殿。而且又是奉上龙井，又是让杨纪指点兰师姐，最后还让自己送客。


这样的待遇，以前从没有过。


杨纪心暗暗摇头，苏红到现在都还以为这只是一场普通的会客。


“苏红的心思还是太单纯了。”


杨纪心暗暗道。


以他的了解。苏红其实并不是那种愚钝的人。要不然，也不可能第一天想出让谢娄交出“传功弟”印信的办法。


只不过，她的性格似乎天生如此，对于自己身边亲近的人或者信任的人，都不愿意**思过度的去想，或者怀疑。而是愿意把她们想的非常单纯。


当然，对于自己不喜欢的人，她就是另外一个样了。


用一句话说，苏红的性格就是“爱我所爱，恶我所恶”，爱憎分明。


“嗯，大师姐为人确实不错。”


杨纪淡淡道。


“呵呵，不过，你今天赢得还真是漂亮。我都没有想到，你居然一招就赢了那个孙绝。”


苏红嘻嘻笑道，她的性格非常开朗。


“呵，搏命一击。如果这一击还收拾不了他，那恐怕我就真的赢不了他了。”


杨纪笑道。


这句话他说的实话，“仙人钓鲨”非常消耗体内血气，是对付非常厉害的强敌才使用。当然，这一剑的用处本来也不是用来比武切磋的。而是一招斩首，取敌性命。


杨纪贸然收力，最后自己也受了伤，怎么也得休养一段时间了。


“只是可惜了，又给蔺师姐添了一个敌人。”


杨纪感慨道。


能在铁冠派内短短时间就立稳脚跟，这实在是值得庆贺的事情。不过想想连续招惹了两名实力强大“大师兄”，杨纪又忍不住皱起眉头，心有些沉甸甸了。


就算他艺高人胆大，心并不是很畏惧。但是这两个人实力毕竟是摆在那里。这不是什么好事。


“嘿嘿，如果这个的话。你根本不必担心。”


苏红突然一笑，浑不在意的样。


“嗯？怎么说？”


杨纪停下脚步，一脸疑惑，苏红似乎话里有话的样。


“还记得我之前跟你提过吗？我想请大师姐帮你。大师姐虽然没有立即答复，但也告诉我一个消息。”


苏红得意一笑道。


“什么消息？”


杨纪讶然。他实在想不出来什么消息会值得苏红如此得意，而且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是和谢娄身后那位大师兄‘赵滑’有关。”


苏红没有再卖关。直接说了出来：


“听大师姐说，再有一段时间，铁剑派的人就要来山上拜访了。赵滑现在自顾不瑕，忙都忙不过来。根本不可能顾及到你。就算谢娄有意，现在也只能是忍气吞声了。”


苏红哈哈笑道。


对于行事狠阴，喜欢凌虐普通弟的谢娄，她确实很不喜欢。


“铁剑派？”


杨纪眉头一皱，立即想起这好像是铁冠派之外的另一个琅琊郡的大宗派。


“铁剑派要来拜访和赵滑有什么关系？”


杨纪奇异道。


“哈哈，你不知道。谢娄身后的那位靠山赵滑早年的时候。曾经和铁冠派的另一位大师兄发生过冲突。据大师姐说，他们好像是同时成名，经常被宗派弟拿来比较。而且在山下行走的时候，也发生过冲突。”


苏红也不隐瞒，把自己知道的消息娓娓道来：


“本来矛盾还不是很深。但两个人都是不服气的人，又经常被人拿来比较。所以一来二去，积怨越来越深。两人后来一斗气，做下了每年至少都要比斗一次的约定。”


“这本来只是两个人的意气之争。但由于他们两个人的身份。涉及双方的宗派，连长老们都开始过问。有时候甚至拜托对方宗派的时候，特意带上他们过去。”


苏红顿了顿道：


“虽然说是两个人的比试，但如果输了一话，长老们都会挂不住。所以现在，赵滑谁都可以输，就是不能输给铁剑派的人。”


杨纪心惊讶不已。两个宗派弟的争斗居然上升到了宗派层次。实在是少见。不过也可以由此看出另外一些东西。


“苏红，我们和铁剑派的关系不是很好吧？”


杨纪道。


“咦，你怎么知道的？”


苏红一脸惊讶，随即笑道：“不过，这倒是事实。我们铁冠派和铁剑派虽然表面上比较和谐。但是私底下都在互相暗暗较劲。都在一个郡，这种事情竞争是免不了的。”


杨纪点点头，“一山不容二虎”倒也是这么回事。


“你以后如果下山行走的话，要注意。我们虽然和其他宗派之间也有竞争，但和铁剑派关系是最僵的。和谁合作都可以，但是千万别和铁剑派的人合作。——派里的师兄弟都知道。”


苏红道。


杨纪心惊讶，但还是点了点头。不管怎么样，谢娄那边暂时骚扰不到他，这至少是个好消息。


不远处，已经可以看到杨纪居住的金黄色宫殿了，段刚正在殿外大声的冲两人招手。苏红笑了笑，停下了脚步。


“我得回去了。大师姐还在等我了。”


苏红笑道。


“嗯。”


杨纪点点头。目视着苏红转身离去。


“对了。铁剑派来拜托的时候，如果有时间也去看看吧。这样开阔眼界和其他宗派的弟互玎比较一下也是有好处的。而且，铁剑派的武学也确实是有过人之处。他们入门级别的绝学《快剑》是所有宗派公认最容易上手，同时威力也最大的。”


苏红走出一段距离，突然想起什么，回首对杨纪道。说罢，摆了摆手，迅速的转过身，掉头而去。


轰！


听到苏红最后的一句话，杨纪全身剧震，犹如雷击。


“快剑！”


这一刹那，杨纪站在那里，心潮起伏，激起万丈波澜！


第二十五章血气如龙


《快剑》这门武技，杨纪并不陌生。当初在平川县的武科举，左光斗施展的就是这门武技。后来，武殿生变，左光斗最后就是死在了杨纪手。


关于左光斗和他的“快剑”，一直都不是什么秘密。大家都知道他是来自于宗派，但具体哪个宗派，却从来没有人说出来。


杨纪怎么也没有想到，左光斗出身的宗派居然就是“铁剑派”！


“一个铁剑，一个快剑……，怪不得啊！……”


杨纪心喃喃自语。


左光斗虽然是因为和绿林悍匪勾结，残杀考生才死在自己手里，可以说是罪有应得。但是人家“铁剑派”怎么想那就难说了。


而且依据苏红的说法，“铁冠派”和“铁剑派”表面和谐，私下竞争，勾心斗角。自己若是加入其他宗派还好，但是加入“铁冠派”的话……，本来没事，恐怕也有事了。


“兵来将来水来土淹，而且铁剑派应该还没有注意到我。宗派也要脸面，总不至于为了我一个‘小人物’小提大作，大动干戈。”


杨纪心暗暗道。


虽然如此，不过这件事情落在心里总是有些不太舒服。


“不管它了。到时候再看吧。”


杨纪按下心思，很快回到了宫殿。铁剑派上山排斥至少还有不短的一段时间，至少这件事情暂时还轮不到杨纪来心烦。


接下来的时间里，杨纪一直在默默的调养和孙绝一战受到的反噬，日倒是过得很平常。


记名弟那里，杨纪该教的也教了。有章熊在那里监督，也用不着杨纪去操心，下面的人也没有什么怨言。


这就是稳固人心之后的好处！


“咚咚咚！”


傍晚时分。传来咚咚的敲门声，一阵熟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杨师兄在吗？”


“呵，终于来了。”


杨纪眉头一跳，笑了笑，快步上前打开房门。门外一个满脸稚气的年轻面孔躬着腰，双手端着托盘出现在杨纪面前。


“杨师兄。按照宗里的规矩，今天下半年传功弟的奉禄送过来了。”


满脸稚气的年轻弟低着头道，神态比上次恭敬了不少。


一模一样的盒，一模一样的包装。和前段时间送的“大力丹”一模一样。杨纪看着这只盒，开心一笑：


“师弟，有劳了。”


杨纪打发走了这名年轻弟，关起门，拿起盒回到了里面的房。啪哒一声响后，露出一枚手指大小熟悉的丹药。


一种熟悉的气味扑鼻而来。这种气味叫做力量！


“运气啊，再迟一点点，恐怕就得不到这枚大力丹了。”


杨纪眼雪亮，看着这枚圆澄澄的丹药感慨道。


做为“传功弟”，代替门派教授宗派弟的奖励就是每三个月一枚“大力丹”，一年四枚。


前年两个季度的“奉禄”已经被谢娄领走了。这是第三个季度的，杨纪花了这么的心思在教导记名弟，稳固自己的传功弟身份上。这也是原因之一。


有付出就有收获！


杨纪抓起桌上的“大力丹”，一口吞了进去。轰的一声。一股烈火焚烧般的感觉从四肢窜起。


这已经不是杨纪第一次吞服“大力丹”了，一切就驾轻就熟。或者是因为已经吞服过一次的原因，这次那种剧烈的痛楚远没有之前那么厉害。


杨纪摒神静气，默默的运转着体内的血气，同时引导着体内的药劲。


“大力丹”不是精血丹，主要作用的是筋脉、血管和骨筋。但依然有部分的增强血气的作用。


杨纪身上的气息越来越强，在第二枚大力丹的作用下，杨纪的力量再次增长，越来越强。突然——


“轰！”


一声巨响，杨纪全身血光爆闪。一股巨浪般的血气喷薄而出，虬角虬须，隐隐化为龙形。


——武道第三重巅峰，“血气如龙”！


武科举之后，凭借着白圆圆传授的白头山嫡传“五鬼搬运**”，一枚“精血丹”，一枚轻身丹，两枚“大力丹”以及数月的修练，杨纪终于达到武道三重顶峰“血气如龙”的境界。


“吼！——”


虚空传出隐隐的咆哮，杨纪体外血气凝而不散，轰隆隆化为一条“血龙”来回旋转，杨纪体内更是发出阵阵轰隆声。


杨纪双目微闭，犹如一尊雕塑般站在室内，一动不动。整个房间被他身上来回的“血浪”，照耀的一片通彻。


“嗡！”


就像是某种连锁反应一样，杨纪身后，虚空扭曲，一道全身的影骤然浮现，并且由虚化实，迅速成形，唰的一下走了出来。


——五鬼之第三鬼“魍”！


杨纪借助“大力丹”的药力，突破临门一脚，达到武道三重顶峰“血气如龙”的时候，也终于召唤出了五大凶鬼的这第三鬼。


只见血光闪耀的房间，一道高大的影全身漆黑如墨，两耳尖尖，手掌过膝，赫然出现在杨纪的旁边。


“桀桀桀……”


怪笑声，“魍”一双铜铃般的眼睛雪亮无比，喷射出阵阵混乱的光芒，似乎连光线都扭曲了。


这时候如果有人用眼睛扫一眼，必定会有种思绪混乱，无数正常思考的感觉。


五鬼之第三鬼“魍”，和前面的几鬼不同，“魍”的能力是迷惑人的心智。有句话叫做“鬼迷心窍”，这只鬼指的就是“魍”。


经书之有“魍魉混沌”的说法。


一旦被五鬼的“魍”盯上，脑袋里就会混混沌沌，无法正常思考。这一点和“魅”的“魅惑人心”有异曲同工之妙。


不过做为五鬼的第三鬼，“魍”迷惑人心神的能力远比“魅”要厉害。


杨纪对付“唐多冈”还需要在他心神失守的情况下，但“魍”即便在正常的情况下，也能够影响“武者”。


“呼！”


杨纪深深的吐出一口气。额头上的汗珠立即密密麻麻麻，雨点般的渗出。


“终于成功了。”


杨纪喃喃道。


每次召唤五鬼都要耗费大量的心血和精神，这个过程犹如万针攒剌，并不是很愉快。不过看到身畔这头强大的“五鬼化身”，杨纪感觉一切还是值得的。


“加上这头，现在总共有三具五鬼化身了。在某些时候。能够起到意想不到的功效。只是可惜了，五鬼的实力还是太弱了。”


杨纪暗暗叹息。


五鬼召唤出来，等于多了五个带在身边，可以随时召唤的强力打手。不过可惜，虽然五鬼的能力各不相同，非常实用。


但每一头“五鬼”召出来的时候，都只有武道一重的实力。相当于一名朝廷的武道境“甲士”。


这五鬼的实力，在“武道三重”的级别时，威力无疑是最强的。便越往后面就会越小。直至毫无作用。


而且，即便是在武道三重，当面对一些级别稍高的真正强者的时候，五鬼的作用也会非常有限。


“要是这五鬼的实力能和我一样不断就好了。”


杨纪皱着眉头，心暗暗道。


五鬼的实力能不能再提升杨纪不知道，以前也没有听说过，但这并不意味着就完全不行。一切都试过才知道。


杨纪心念一动，很快把“魍”收为一团。纳入了丹田之。


“原来已经天黑了。”


杨纪抬头望了一眼，窗外黑漆漆的。居然已经完全暗了。仔细去听，还能听到段刚在外面呼呼练功的声音。


段刚虽然住进了杨纪栖居的“宫殿”，不过两个人平常都很少打扰，充分的尊严了对方的隐秘和自由。


如非必要，不管杨纪的房发生了什么。一般段刚都是不会来打扰的。对于段刚，杨纪也是一样。


这是两个人成熟的相处之道。


“哒！——”


正在出神的时候。突然一颗打在杨纪房间的后窗上。


“谁？”


杨纪心一动，骤然回过头来。


窗外一片漆黑，但是透过窗棂，依旧可以隐隐看到一道黑影，隔了一段距离看着杨纪。


杨纪心一动。唰的一下扑了出去。


铁冠山上非常的安静，远远近近，可以看到一盏盏的香炉在黑暗吞吐着火光，依稀有青烟缭乱。在远一点，可以看到依旧有不少铁冠派的弟在瀑布边攀爬、练功，也有人挑着担，沿着山路往返。


只是距离远了，看的不清楚，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


“呼！”


一道风声卷过，杨纪立即看到一道黑影迅速的消失山上一个凹陷处。


“在那里！”


杨纪身躯一矮，立即施展“草上飞”的绝技，嗖的一下扑来，只听劲声之声，杨纪瞬间扑出十丈之远。几乎呼吸，急追而去。


嗖！嗖！


杨纪的速度快，对方的速度丝毫不慢。几个兔起鹘落，以杨纪此时的功力，居然丝毫没有拉近的对方的距离。


眼看对方沿着山下扑出，掠出了铁冠山，杨纪眼闪过一丝雪亮的光芒，毫不犹豫的追了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出了铁冠山的主峰。


大约一柱香后，前面的人影终于在铁冠山附近，另一座山峰蘑菇般突出的石台上停了下来。


晚风袭袭，一轮弦月下，那人白衣如雪，裙裾纷纷，犹如谪仙一般。


“蔺师姐！”


杨纪脸上作出惊讶的神色，心却没有丝毫的意外。


“终于来了。比我预料的时间，还是早了几天。”


电光石火间，杨纪脑海闪过一道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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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电母剑法！


距离杨纪指点“兰师姐”已经过去三四天了，蔺青嫣能按捺住心的蠢蠢欲动，直到这个时候才来找他，杨纪已经很是佩服了。


要想有这种控制力，还确实是不容易。


“师弟真是好武功，这一手轻功，放眼同辈，只怕再无敌手了。”


月光下，蔺青嫣开口道。


“师姐夸张了。”


杨纪微笑道。


他有自知之明，自己的“草上飞”虽然厉害，但还比不过蔺青嫣这等好手，如果不是她有意在前面等着自己，自己根本不可能追上她。


“呵呵，这倒不是夸奖。”


蔺青嫣美眸闪过一丝精芒，微笑道：


“有句话叫做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我以前不信，不过现在信了。不过几天的时间，师弟的武功看起来比以前又有精进了。”


蔺青嫣神情平淡，不焦不躁，有若闲庭信步一般。如果不是杨纪早就猜到，或许还真的以为这只是一场月下偶遇，大家只是谈谈心，聊聊天而已，然后各自回去。


“大师姐这么晚了叫我过来，不知道是有什么事吗？”


杨纪故作惊讶道。


“这……”


蔺青嫣神情犹豫不决，沉吟良久，终于开口道：


“师弟，实不相瞒，这次引你过来，其实是有求于师弟！”


蔺青嫣这句话说出来，如释重负，说着一双雪亮的美眸望向杨纪。杨纪闻言一脸惊讶，这回倒不是装的。


杨纪本来以为她会更加委婉一点，或者另外换种说话。没想到她直接就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杨纪心知肚明，自己虽然做稳了“传功弟”的位置，但实质上还是一个“新人”。以蔺青嫣“大师姐”的身份。能屈尊降纡，向自己一个派里的“新人”求助，并且当面坦率的表达这一点，这不是任何人都能做到的！


换了是杨纪自己，他也没的把握可以像蔺青嫣那样，放下自尊做到这点。


“师姐言重了。如果有什么事情是杨纪帮得上忙的。师姐尽管直言就是了。”


杨纪道。他这个时候反倒对蔺青嫣有些佩服了。


“师弟，实不相瞒。我最近的修为已经达到了一个瓶颈。武道一途，勤奋是必不可少的。但是这绝不是唯一的因素。修为达到我这种地步，现在每进一步都非常困难。所以就急需要其他的方式进行突破。”


蔺青嫣望着深邃的夜空，目光幽远，徐徐道来：


“我本来也没有想到什么好的办法。直到看到师弟教导那些记名弟……。师弟天赋之高，不说是我生平仅见，至少也是最强者之一。上次兰丫头的剑法，其实是我的特别的教的。本来是想特考考师弟。没有师弟弹指之间，居然轻而易举解决了这个难题。”


“师姐夸奖，那套剑法以我，其实也并不容易。”


杨纪道。


蔺青嫣转头看了眼杨纪，笑了笑，接着道：


“这件事情其实我抱的希望也不大。不过但凡有一线希望，我都是希望能够尝试。师弟不必自谦，就算帮不了。我也不会说什么的。”


蔺青嫣神态诚恳，完全有没一丝“大师姐”的架。而是把杨纪当成平辈一样交谈。而且话说到她这种份上，杨纪也实在找不出拒绝的理解。


“师姐的意思我明白。不过，我只能说是尽力而为。推演、分析一门武技，进行修正，远不像外人觉的那么简单。需要耗费大量的心神和精神力，还不一定成功。而且师姐的实力放在那里。就算我尽力，也并不一定会有太大的帮助。”


杨纪这个时候也不卖关了，直接道。


这是大实话，杨纪每次帮助别人分析、推演破绽、弱点，修正武技。都要耗费大量心血和精神。


这种活比一场激战还要伤身体，普通人这么频繁的干，一夜白头，精血耗干都是可能的。杨纪若不是有眉心那颗奇异的“天外陨石”，也不可能支撑这种能力。


但是即便如此，对于身体，对于心神，依然是一种极大的负担。


“这样就够了。”


蔺青嫣微微笑道，如同一朵雪莲在月夜下的石台上绽放。


杨纪点点头。话虽然已经说尽，但杨纪对于自己还是颇有信心的。一句话“不管武技有没有破绽，但人总是有破绽的”。


杨纪现在还没有办法创造、修正一门武道五重的武技，但是修正一个人还是可以的。蔺青嫣再厉害，也不会比当初的黑风盗寨主还厉害。


这也是杨纪的信心来源。


“杨师弟，你放心。就算是失败了，我都不会让你吃亏的。”


蔺青嫣说着雪白的手掌一翻，露出掌心的一枚圆澄澄的“大力丹”。


大力丹三月一枚，除了增长力量，还能极高的提升一个人的武道潜能。仅仅是帮助蔺青嫣参悟，就能得到一枚“大力丹”，而且还是在失败的情况下。


蔺青嫣的待人接物不能不说是高人一等，即便是杨纪也无可挑剔了。


“蔺师姐还是施展剑法，丹药的事情还是以后再说吧。”


杨纪道。


“嗖！”


还没等杨纪拒绝，嗖的一下，一颗“石”样的东西扔了过来。杨纪下意识的一抄，“大力丹”已经到了手上。


“师弟还是先拿着吧。这枚丹药就做为你消耗心血和精神的补偿。而且你的实力越高，这件事情的成功率也就会越高。”


蔺青嫣微笑道。


杨纪犹豫了一下，没有再推辞。


“唰！”


一声剑响，寒光一抽，蔺青嫣抽出了自己的佩剑。居然就是缠在腰上，充当腰带的一柄软剑。


蔺青嫣随手一抖，软剑就伸的笔直的。剑身上一团雪亮的寒光流动，几乎和钢铁锻造的长剑几乎没有区别。


杨纪暗暗惊奇。这种形式的神兵利器他还是第一次见过，一看就是知道价值不菲，远不是他的百炼长剑能够比拟的。


“我习练的这套剑法其实叫做电母剑法。兰丫头和苏红她们习练的闪电剑法都是出自这套剑法。只是没有这么高级罢了。——杨纪你看好了。”


蔺青嫣站在石台上面，双眉一挑，显出一股如雪如霜的冰寒味道。


“唰！”


一道耀眼的寒光从夜空掠过。下一刻，就在杨纪震惊的目光，一阵低沉的闷雷声从虚空深处传来，石台上蔺青嫣飘飘欲仙的身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团青色的雷云闪电，就在这团闪电的央，一尊庄严肃穆、如威如狱的四臂电母端坐虚空，四肢强而有力的手臂上戴着金钏，抓着雷鼓、电叉、电戟、法轮。缓缓转出，双目之喷射出慑人的电光。


“这就是电母？！”


杨纪暗暗心惊。


“轰隆！”


黑暗深处，一道青色的雷光一闪，刹那之间，石台对面，半边峭壁坍陷，碎石陷落一团。


“嗡！”


碎石堆电光乍起，呼呼狂风之。在整个石台上上下翻飞，飘忽不定。杨纪已经分不清哪里是剑。哪里是电。


如此威力，简直令人心惊。


“电母剑法……真是厉害。蔺师姐的实力只怕已经达到了武道五重极高的境界。”


杨纪一头漆黑如墨的长发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拍打在脸上仿佛鞭一样。不过杨纪眼睛睁得大大的，丝毫不敢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青龙剑法”也算是很高明的剑法了，但是和蔺青嫣眼前施展的“电母剑法”相比，差的不是一筹半筹。


“电母剑法”本来就是讲究快速的特殊绝学。蔺青嫣全力施展，杨纪甚至比当初破解黑风盗寨主还要吃力，甚至有点跟不上的感觉。


杨纪心知肚明，这主要还是自己实力不够。换了是和蔺青嫣相同境界的那些“大师兄”、“大师姐”们，一定可以看得清楚。


“怎么样？要我放慢速度吗？”


风声一荡。蔺青嫣施展完一遍，一身白影从夜空显露出来。


“不用了。你先倾尽全力，再施展一遍吧。”


杨纪道。


蔺青嫣要的是全力施展的情况下的指出她的破绽，帮助修正、提升。如果慢下来，许多精妙之处，必然无法正常表现出来。


一遍，两遍，三遍……


这是杨纪头一次对于一门武技需要连续看上三遍以上，才能顺利的投影下来。


蔺青嫣的“电母剑法”确实是高级，连续目睹数遍之后，连带杨纪的心性和精神也随之提升。对于剑道一途也有了一些意外的新的感悟和启发。


这一点却是杨纪之前没有预料到的。


在帮助蔺青嫣参悟的时候，连带杨纪自己也随之有了提升。


“怎么样？可以了吧？”


在石台峭壁边缘，蔺青嫣再次露出身形来，满含期待的看着杨纪。


她气息微喘，额头香汗淋淋。连续几次施展这种剑法，即便是以她的修为，也是非常的损耗血气和体力。


“嗯。可以了。”


杨纪点点头，随即陷入了沉思。


蔺青嫣的“电母剑法”确实是高明，但是要说是毫无破绽，无懈可击也不至于。真要是那样，蔺青嫣也不会有求于他了。


之所以这门剑法给杨纪如此大的震撼，里面有不少的原因还是在于蔺青嫣本身强大的功力。


至少，摒弃掉视角的一方面，从气息方面说，杨纪就感觉到过数次蔺青嫣的剑法波动，很显然，电母剑法虽然高级，但蔺青嫣的领悟也并不彻底。


换句话说就是瑕疵和破绽。


要是遇上杨纪这种级别的对手，有没有这点破绽根本无关紧要。反正看到了也利用不上。但是对于和蔺青嫣同级，甚至更高的那些武道强者来说。


这一点点的破绽，可能就是最后致命的所在！


第二十七章突破口


蔺青嫣站在旁边，心忐忑不安。看着一旁的杨纪，丝毫不敢打扰。


宗派的竞争其实远比外人的想像的激烈，有句话叫做“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的时候，即便无心与人争执，也会因为手下跟随者们被拖下水去。


因为杨纪引发和田魁之间的冲突，就是宗派一个最典型的例。


哪怕蔺青嫣那么好的性格，也铁冠派里面也有那么一两个不对付的人。


“只有强者才会受到人的尊严”，这一点在宗派尤其适用。


哪怕同为“大师兄”、“大师姐”，如果技不如人，屡次输给别人，往往见面的时候就会经常受到对方的奚落和讥讽。连带手下追随的“传功弟”也会受到别人的欺凌、打压。


因此要想获得尊重，最佳的办法就是展示“肌肉”！


“电母剑法”就是属于蔺青嫣的那块“肌肉”，这套剑法对于蔺青嫣的意义，远比杨纪想像的重要。


如果不是实在没有办法。蔺青嫣是不会舍下面和自尊，求助于杨纪这样的“新人”的话。


——她甚至无法肯定杨纪是不是真的能够帮到她。


“电母剑法”确实强大，但是破绽也非常明显。实力不高的人可能感受不清，但是蔺青嫣面对的几乎都是和自己同级，甚对更强大的对手。


这种剑法上的破绽，简直就像授人以柄。自己把性命送到对方手，是无法容忍的。蔺青嫣之所以左手经脉受伤。就是因为下山碰到的那个高手克制她的破绽。


“电母剑法”纵有千般的厉害，但就因为被对方抓到了这一处破绽，就使得蔺青嫣差点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如果不是因为她见机的得快，加上身上有些特殊的道具，附近又有人手支援，差点就直接陨落在了那里。


这个教训如此之深，差点付出了性命的代价。蔺青嫣急切的心情也因此可想而知。


武道之途步步艰辛，在武功陷入瓶颈。实力难以突破的情况，蔺青嫣急于在武技上寻找突破，修复电母剑法的心情也就不难理解了。


“希望他真的可以成功。不奢望提升两成的威力，哪怕只有半成的提升，我也心满意足了。”蔺青嫣心暗暗道。


她并不是没有尝试过精简“电母剑法”，但是就像一个人不可能看到自己的后脑久一样，先天的限制摆在那里。能领悟出这种层次的“电母剑法”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只要杨纪能够帮助她在实力上有一点点的提升，弥补一些大的破绽，蔺青嫣就有把握去接一些正常情况下不敢的宗派任务，从而借助奖励的丹药作用，突破那重瓶颈。


——这是正常情况下唯一突破方法！


这套剑法对蔺青嫣的意义可想而知。


“嗡！”


不知道过了多久，黑暗。一道雪亮的光芒闪过，杨纪眼睑眨动，终于睁开眼来。


“怎么样？”


蔺青嫣急切道。


“蔺师姐，关于这套剑法我倒是有些想法。只要认真推演，应该是可以做到一些精简和提升。不过。蔺师姐你应该知道，这种武技的推演非常的消耗心神。而且也不是一蹴而就，短短时间就能完成的。我需要大量的时间完成这项工作，这一点希望你能明白。”


杨纪开口道，整个人显得微微有些疲惫。


蔺青嫣的这套剑法比杨纪以前接触、揣摩过的任何一套剑法，还要消耗心神。单单是简单的分析这套剑法，杨纪的消耗就极大。


“真的？！”


蔺青嫣大喜，情不自禁的抓着杨纪的肩膀。等发觉自己似乎有些失态，连忙松开了十指，激动道：


“没有关系，没有关系……”


黑暗，蔺青嫣双眸雪亮，心的喜悦简直无法形容。她也只是抱着万一的机率来找杨纪的。


没有想到，杨纪的答复居然真的让她喜出望外。虽然杨纪只是说的“一些精简”，但对于蔺青嫣来说，这已经远远超出预期了。


杨纪笑了笑，无形也被蔺青嫣的喜悦感染了。


“不过单单这样还是不够。我还需要知道这套剑法的心法口诀。另外，为了保险，我还是要看看你放慢速度施展一遍。以好互相印证，以免出了疏漏。”


杨纪补充道。


“没有问题。”


蔺青嫣心喜悦，答应的非常爽快。把“电母剑法”的口诀告诉杨纪之后，又当着杨纪的面，主动放慢速度，把“电母剑法”接连施展了几遍。


至此，蔺青嫣的电母剑法在杨纪面前已经巨细无遗没有什么秘密了。


她倒也不怕杨纪学去。“电母剑法”威力虽强，但却需要强大的内力做为支撑。以杨纪武道三重的实力，还远不足以支撑“电母剑法”的剑招所需。


而等到杨纪达到武道五重，那个时候，蔺青嫣都已经突破瓶颈，晋入到更高的境界。到了那个时候，电母剑法对于她已经远没有那么重要。杨纪有没有学会，对她来说都已经无关紧要。


“可以了。等完成之后，我会交给你的。”


杨纪把所有的细节都投影记住之后道。


“嗯。师弟，我等你的消息。”


蔺青嫣微微一笑，随即身形一纵，掠下山去。唰唰唰，只见一道白影兔起鹘落，只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立即消失不见。


“还真是快啊！”


杨纪感慨道。蔺青嫣离开的速度比之之前何止快了一倍两倍。


杨纪收拾心情，很快沿着崎岖的山道。返回铁冠山的宫殿。


黑暗，只见一道人影在殿外呼呼的掀起风声。杨纪笑了笑，钻进了房间。


……


接下来的时间里，似乎是蔺青嫣打过招呼，不管是田魁，还是谢娄那边的人都没有来打扰杨纪，日过得非常平静。


杨纪除了每天两个时辰雷打不动的练功，偶尔去指点一下手下的十几个记名弟，其他的时间基本上都待在了房间揣摩蔺青嫣的那套“电母剑法”。


杨纪最开始的打算。是借助这套剑法拉近和蔺青嫣的关系，获得她在支持，扩大自己在派内的影响力，进而开始自己的另外一套计划。


不过到了后来，就完全沉入其了。


“这套剑法确实是厉害，非常独特的发劲技巧。而且这套剑法应该还和她手上的那柄软剑相关联，相辅相成。软剑其薄如纸。能够最大的减缓她突击受到的阻力，把速度发挥到极致。”


杨纪一边“翻阅”着脑海投影的那套“电母剑法”，一边暗暗揣摩：


“不过，电母剑法效法来源是雷电，这个非常稀罕，但是缺点应该也很明显。就是因为速度过快，缺乏灵活性。——蔺师姐那套独特的心法作用，应该也就在这里。她的破绽也应该同样与此有关。”


杨纪心的念头此起彼伏，本来只是为蔺青嫣揣摩剑法。但到后面杨纪自己也受到了不少启发。


而且两相印证之后，杨纪还发现“电母剑法”的一些东西。对于自己的“仙人剑”也很启发，能够融入其。极大的提高“仙人剑”的威力，甚至于形成新的、威力更强的“仙人剑”招式。


接下的时间，杨纪不眠不休，几乎都在花在了揣摩这套“电母剑法”上。内心，杨纪已经完全忘记了和蔺青嫣之间的交易，而是把这套剑法当成了自己得窥门径，提高剑道修养和感悟机会。


——这种机会并不是轻易能得到的！


不过，即便杨纪悟性惊人，便要指点一个武道五重顶峰，境界极深的“大师姐”依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不同于当初黑风盗五寨主刀法的大开大阖，招式简单。蔺青嫣的剑法更加精妙，这也可以说是宗派的一个特色。


大约五天的“废寝忘食”之后，杨纪红着眼睛不断的推演脑海投影的“电母剑法“，终于看出了一点问题。脑海的一些想法也渐渐清晰。


“雷霆万钧，雷泽天下，蔺师姐最大的破绽就是来自于这两招。我之前感受到的那种气息波动，也是来自于这里。”


杨纪在书桌前抬起头，目迸射出耀眼的光芒。


“这两招的本意，是变幻无踪，不停的改变方位，杀个回马枪，同时弥补灵活性的不足。希望通过剑法的诡变，使得对方防不胜防，一击击溃。这两招威力大是大，但是路线过于刻板，不够流畅。——蔺师姐还是过于拘泥啊！”


杨纪心叹息不已。


“拘泥不化”，是“武者”最大的问题。这就像是杨纪能够从“小纪”身上领悟“草上飞”，而杨氏一族的弟却只能在练功场上一板一眼的学着那些招式。


这种问题，任何级别“武者”都会有，只是多和少的问题。


“雷霆万钧和雷泽天下应该是蔺师姐从“经画”领悟出来的。但是修为或者说悟性不够，所以领悟出来的并不完整，但是为了剑法的连贯又不想舍弃，所以才会自己智慧，强行弥补，才会形成这个样。”


杨纪心暗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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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这是一个极度尊武的年代，谁的拳头大谁就是真理！


这个年代，道家兴盛，儒家式微；


这个年代，谶纬术可以更改国运；


国破山河在，群雄揭竿起，谁来结束这个唯武是尊的局面？


第二十八章孙绝送剑


能够凭借自己的智慧在后天弥补，使得这套剑法看起来宛然如一，这也是蔺青嫣的过人之处，绝非一般人能做到的。


如果不是对着这套剑法研究了好几天，杨纪也不知道这套剑法原来还有这样的问题。


不过女人的优柔寡断也体现在这里，因为蔺青嫣的这个决定，剑法看起来完整了，也似乎浑然一体，但却形似而神非，也因此拥有了两个致命的破绽！


在杨纪看来，这种致命的招式，最好的方法其实就是直接取消。毕竟，“雷霆万钧”和“雷泽天下”在电母剑法并不是威力很大的招式，最大的作用只是使得剑招更加流畅而已。


当然，这并不是唯一的办法。另一个办法，就是将这两招进行改动，舍弃这两招的攻击威力。而是直接做为招式之间衔接的存在。


电母剑法的威力并不在于这两招，因此威力不会有削减。但是招式的破绽却弥补了，同时因为特殊的改动，流畅性会成倍增加，近而变相达到提高剑法威力的目的。


“蔺师姐的话，恐怕还是会倾向于第二种。”


杨纪心暗暗道。


因材施教，量体裁衣就是这点不好。杨纪虽然知道第一种更加省事。不过这种改动必须要结合实际情况，考虑到施展者的个人风格。


“只能是第二种方法了。”


杨纪叹息道。


这两种方法实在是说不上那种好那种坏，只是对于杨纪来说，第二种的工作量无疑会大上很多。


蔺青嫣的“电母剑法”看着很快，但其实每一招都是又十多个动作变化而成。这种剑法牵一发而动全身，杨纪要想改动“雷霆万钧”和“雷泽天下”，势必要对其他的招式也进行精简。


这还是杨纪第一次接受这种高层次的挑战。工作量之大可想而知。


接下来的时间里，杨纪几乎都在台桌上工作。一个个人物画像不断的跃然纸上，从最初的草稿，到不断的改进，杨纪的房间里积累了大量的稿纸。


杨纪甚至有时连饭都忘了吃。


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五天过去……，十天过去……


十五天过去了……


足足半个月的时间，杨纪红着眼睛，足不出户。“电母剑法”的成稿终于出来了。总共四十多张图纸，每一张都是浓稠重墨，每一个上面都有一个栩栩如生，凌厉无匹，仿佛电母一般的蔺青嫣。


杨纪的笔法最讲究一个传出，因此这一招的剑意几乎都被他浓墨重彩的描在纸上。


“还是不够。应该还可以再次精简才对。”


杨纪拈着图纸。喃喃自语。


这四十二张图纸其实已经达到了杨纪最初的要求，但是随着对蔺青嫣这套剑法的了解，透析，杨纪反而觉得蔺青嫣这套剑法至少还有一到两成的提升。


“够了，够了，依我看已经非常厉害了！——”


正在沉思的时候，一个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声音带着一丝由衷的赞叹。


“糟糕！”


杨纪心一惊。自己太过投入了，居然被人侵入到这么近的距离都没有发现。


转过身。看清楚那张脸庞，一个名字脱口而出：


“孙绝？”


杨纪一脸的意外。


“啧啧，杨纪，之前我还多多少少有些不太服气。不过看到你桌上画的这些稿纸，我真的是服了。这似乎不是你之前的那套仙人剑吧？”


孙绝道。


“嗯。”


杨纪嗯了声，这件事情涉及到蔺青嫣。他不想多说。


“刚到吗？”


杨纪道。


“是啊。”


孙绝点点头，也没有继续追问。他更精擅于拳法而不是剑法，所以对于杨纪桌上的那堆也并不是很感兴趣。


“我这次来，是给你送剑的。”


孙绝手掌一翻，从袖抽出一柄剑来。正是杨纪那柄精铁所锻的百炼长剑。


杨纪微微惊讶，这才惊觉距离两人交手已经有二十多天了。孙绝的伤势应该也好的差不多了。


“我这人一言鼎，基本的信用还是有的。当初答应你，如果输给你，就答应你一个答件。都快一个月了，怎么样，想好了吗？”


孙绝道。


孙绝虽然自认有此“狡诈”，比斗的时候使了些手段。但是赢了就是赢了，输了就是输了，特别是使手段的情况下输掉了。


而且做为“青川县”的武童生第一，又在一个派内，抬头不见低头见，有些基本的信用还是要讲的。


“呵呵，这个还真是没想好。”


杨纪笑道。


当初也就是随口一提，想着刚刚上山，势单力孤，总有需要帮助的时候。而且多一敌不如多一友，才提了这个要求。


这一个月的时间，他都在全力以赴，忙着改良蔺青嫣的“电母剑法”，哪里有时间去想这些时间。


“你可想好了。我也并不是总是有时间的。再过个五天，等我的伤势好了。我就要随着大师兄出去一趟。到时候，就算你想到了，这一个月内，我恐怕也不会有时间。”


孙绝道。


“哦？”


杨纪眨了眨眼睛，颇有好奇：“什么事情这么急，伤势才刚好，就一刻不待，急着要出去？”


孙绝深深的看了杨纪两眼。这种对话本来是绝不可能发生在他和杨纪之间的。换了以前，这种问题他也绝不可能回答。


不过所谓不打不相识，在杨纪手上输了一场之后，又有那奇怪一个约定在，两人之间的关系反倒随和了不少。


“我也不瞒你。”


孙绝沉默片刻后道：


“距离铁冠山大约十里的地方，有一座毒潭。面积很大，里面有很多的毒虫。毒潭里面有一头剧毒金蟾，在铁冠山后山那里盘踞了至少百年之久。都快成精了。宗派的长老们开出任务，要抓捕剧毒金蟾，获取它的内丹练药。我们的目标就是它。”


“剧毒金蟾？还有这种东西？”


杨纪的心神终于从“电母剑法”挣脱出来，看着孙绝一脸吃惊。


他来这里也有一段时间了，还根本不知道铁冠山附近有这种奇异的东西。至于剧毒金蟾，更是闻所未闻。


“铁冠山就在群山之。当初创派的时候。居然祖师就特别留了这样的地方。甚至还放了不少毒虫，做为弟历练的地方。只不过后来没人打理，就开始泛滥成灾。这样特殊的地方，铁冠山周围不在少数。只是你自己整天在宗内，没有出去走动，不知道而已。”


孙绝道。


这就是找位“大师兄”跟随的好处了。孙绝比杨纪早山上也不过一个月，但是因为有人指点，知道的事情比杨纪多的多。


杨纪暗暗惊叹。这些事情如果不是孙绝说他还不知道。原本他还以为铁冠山周围只有那座看到的小镇特殊。


“不过，长老们如果缺乏药引的话。应该自己去就可以了。离的也不算太远。何必特别发布这种任何。以长老们的实力应该轻而易举吧？总不至于是特别为了给宗内弟分布任务，而发出这种任务吗？”


杨纪奇道。


孙绝欲言又止。跟杨纪说了这么多，已经是出乎他的预料了。不过，似乎又无法完全拒绝。


想起自己无意看到了杨纪的图纸，孙绝也就不再隐瞒什么了：


“这个其实我也问过。不过听大师兄说，那条剧毒金蟾一个月出来一只，精怪无比。如果是对它造成威胁的，还没靠近。它就缩到毒潭深处。宗派长老这种级别，才刚刚对着它。它就已经缩到几百丈的潭底了，哪里还会出来。”


“而且这种毒潭剧毒无比，又极深，有人曾经测过，至少在五十丈以上，这还是保守。而且长老们爱惜羽毛。怎么可能为了一头剧毒金蟾，让自己轻涉这种污毒之地？所以也只能交给宗派内的大师兄、大师姐们去做了。”


“不过这头剧毒金蟾还是太狡猾，只要有一个武道重的人出现在周围，它都不会出来。只有五重或五重以下的人它才不会再意。再加上它的实力极强，大师兄他们根本占不到什么便宜。另外又每次露头的时间很短。所以几十年来，山上都没什么人成功，而且受伤的人还不少，也算是我们铁冠派后山的一个毒瘤了。”


“我们这次去也就是去碰碰运气。不过如果成功的话，奖励还是很丰富的。”


……


孙绝将自己知道的事情一口气说了出来。


“！！！”


杨纪眼满是惊叹。见过钢背猿这样的武宠，也见过宗派里的仙鹤，不过杨纪还没见过可以把田魁、蔺青嫣这样的武道强者不放在眼里的蟾蜍。


铁冠派这么近的地方，居然“养”着这么厉害的一头蟾蜍实在出乎杨纪的预料。实力这么强的蟾蜍，而且又狡猾，这都可以说得上是精怪了。


“以后，还真的应该去多多了解了解了。”


杨纪心暗道。


他原本以为自己对于铁冠派已经知道的差不多了，此时听完孙绝的话，突然有种发现新天地，有种“原来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感觉。


孙绝很快就走了。杨纪留下精铁的“百炼长剑”，很快又埋入了图纸之。


听完孙绝的话，杨纪确实有种四处走动走动的感觉，不过想比起这个，“电母剑法”暂时还是来得更加要紧一些。


至于走动走动的事情，——天天住在“铁冠山”上，还怕没有时间吗？


第二十九章参悟雷霆意境


孙绝走后，杨纪的参悟基本停顿下来，并没有取得决定性的进展。


“哎，还是缺乏那种雷电的意境啊！”


杨纪在宫殿内叹道。


所有的武技都有其出处，或者效法动物，或者效法禽兽，或者师法天地……，任何武技都不是无水之源。


如果能够看到这门武技的经画，杨纪或许早就取得突破性进展了。但是在宗门内，杨纪似乎都没有听说过“经画”这么回事。


在这种情况下，参悟“电母剑法”效法的天地雷霆就是最好的方法。不过，如今正是天气正是烈日炎炎，连下雨的天气都少，更别说是雷爆的天气了。


“只能是等了……”


杨纪暗暗道，只能暂时放下参悟的时，改而全力修改武功。


杨纪等的时间并不长，五天之后的傍晚，杨纪正在房练功，突然——


“霹雳！”


一声巨响从屋外传来，就像一柄巨斧剖开天空，杨纪脚下籁籁抖动，整座铁冠山似乎都在晃动。


“这是——”


杨纪心一动，侧耳倾听，一阵淅沥沥的雨点从屋外传来。雨点拍打在窗纸上发出啪啪的声音。


“终于下雨了。”


杨纪微微一笑，走到窗前，推开窗，狂风卷着一阵凉爽的雨珠立即扑面而来。从窗里望去，只见铁冠山外，昏暗的天空下，远远近近，一窜窜断线般的珠从天下坠下，笼罩住了群山。


“咔嚓！”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隆从天空传来，这第二声雷响。立即下起了豆大的雨点。天空乌云滚滚，虽然还是傍晚，光线黯淡已经和晚上差不多了。


“下雨了！”


山下隐隐传来一声惊呼，许多弟纷纷遮着头，往住处赶。被大雨一扑。一座座大香炉里的香火也黯淡了许多，眼看着大雨之后，必定是要被熄灭的了。


杨纪微微一笑，正看着惬意。突然手臂一凉，就感觉到了一头粘滑的活物不知道什么时候钻到了身边。


“小纪？”


杨纪看了一眼，有些吃惊。


从平川县的武科举后。杨纪就发现“小纪”眼神黯淡，精神一天不如一天。有时候去捏它的身体，都感觉软趴趴的，也不爱活动。


抵达铁冠派后，“小纪”也不爱缠在杨纪身上了。杨纪就索性把它安排到了宫殿的屋角，用书堆帮它砌了。


但是这个时候。“小纪”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爬了出来，趴到了杨纪身边，默默的看着乌云密布的天空出神。


杨纪看了一眼，“小纪”的眼神漆黑，似乎比之之前有了一些精神。


“奇怪？飞禽走兽不是应该害怕雷电的吗？”


杨纪暗暗奇怪。


不论是凶兽还是猛兽，在雷云密布，电闪雷鸣的天气一般都是会躲起来的。但是“小纪”的神态很奇异。完全不像是害怕的样，倒像是带着一丝……希冀？


“霹雳！”


又是一声惊雷，杨纪看到一道闪亮的“银蛇”从房屋上方掠过。开始还淅沥沥的雨点，现在已经变成瓢泼大雨，天地之间满是弥漫的雨雾，啪啪的雨点声就像是抽鞭一般。


杨纪很快从“小纪”身上回过神来，手掌在窗台上一按，啪哒一声翻过窗，落在外面的地上。


成千上万的雨点从天空落下，杨纪身上只一会儿就湿透了。


“机不可失。难得遇到这种雷爆天气，错过这次，又不知道得等多久了。”


杨纪暗暗道。


这是他印象三个多月来的第一场雷爆天下。一年三百十五天下雨的天气不少，但下雨又打雷的天气却是屈指可数。


错过这一次机会，杨纪不知道自己还要花多长时间才能等到第二次！


天空大雨滂沱。杨纪抬起头来，仰望天空，漆黑深邃的眸倒映着满天滚滚的乌云一动不动。


雷爆的时间可长可短，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止，杨纪必须抓紧时间，从参悟“电母剑法”的剑意。


“咔嚓！”


一声巨响，杨纪瞳孔一缩，只见雷云深处，一道灼亮的“银蛇”扭扭曲曲，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刹那间掠过整个天空。


天空下，一座座山峰在雷光显现出来，但只一会儿又陷入了黑暗。


杨纪一动不动，时间太短了。他还来不及领悟什么“银蛇”就已经寂灭。不过，银蛇虽然消失，但在杨纪的脑海深处，那一窜银蛇的尾光还在徐徐消失。


“轰隆！”


黑夜深沉，漫长的寂静之后，又是一道剌目的“银蛇”划过天空。


杨纪脑海隐隐感觉到了什么，但还来不及捕捉，就已经消失了。


杨纪静静的等待着。


“嗡！”


当第三道雷电掠过天空，杨纪脑海猛然一亮。那苍穹深处掠过“银蛇”和记忆深处的一道亮光骤的融合在一起。


雷光，剑光……


杨纪脑海此起彼伏……


“轰隆隆！”


第三道雷霆之后，便是一阵骤忽而来密集雷爆。天地间明灭不定，乌云深处不知道炸开了多少道闪电，虚空到到处充斥着一股磅礴的，毁灭天地的雷霆的气息，炸得人寒毛倒竖。


那让人惊悸的毁灭性雷霆似乎随时都能够劈落下来，在这样的环境下，每个人都是渺小的。


这是源自大自然的威力，也是雷霆的力量！


杨纪大睁着眼睛，站在滂沱的大雨仰望天空，不但没有畏惧，反而索性放开了心神，完全沉浸到了这种雷爆之。


外面狂风暴雨，电闪雷鸣，但杨纪心反而一片寂静。脑海之。也随着那一道道剌目的雷电，运转的越来越迅速……


雷电，初时还在千里之外，再回首时，早已掠过天空。消失在了天际。——这，不就是“电母剑法”所追求的速度吗？


一道雷霆就是一道剑法，慢慢的，这三十多天里日夜钻研的“电母剑法”和苍穹漫天的雷电慢慢的融合到了一起。


剑法的轨迹和雷电的轨迹，慢慢的靠近。渐渐的，一张又一张。四十二张图纸上的内容，似乎化为了凝如实质的电光，和天空的雷电互相呼应。


轰隆！


就像一道雷爆在脑海炸开，杨纪心一片透彻。冥冥，在一种无形力量的影响下，杨纪的精神力水涨船高。无数的思绪，成千上万，瞬息间散发了出去，融入到了天地之间……


迅捷、威猛，摧枯拉朽……，于寂静之爆发，动则山崩地裂。势不可挡！等耳听到声音，发觉动静，木已成舟，悔之晚矣，一切早已结束……


一个又一个的念头从脑海掠过，杨纪静静的望着漫天的雷电，三十天里苦思不得，参悟不透的一些瓶颈和关碍，突然之间迎刃而解，一泄千里。


这一刻。杨纪对于“电母剑法”理解突然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渐渐的，那漫天的“银蛇”突然之间变成了一笔笔浓墨重彩，在杨纪的脑海之描画出一张张的全新的画卷……


就像是一刹那，又好像过了无数个漫长的世纪一样，杨纪终于回过神来。不知什么时候。雷爆已经停止了，天空只余下一些淅淅沥沥的小雨。


而且杨纪的精神力也赫然暴增到了原来二倍，连脑筋运速的速度也快了不少，更加的清晰，更加的条理。


“成功了。”


杨纪心微微一笑。


尽管这次参悟纯粹是为了蔺青嫣，杨纪自己的实力还不足以修练《电母剑法》。但是这一次参悟高级剑法，杨纪得到的好处，丝毫不比蔺青嫣少。


不止获得珍贵高等剑法的经验，精神力暴涨到原来的两倍。而且，杨纪还从根据“电母剑法”的剑理，融入《仙人剑》的特点，领悟出了一招新的绝学。


“趁着思路还清晰，先把这些领悟画下来。”


杨纪心念一动，立即往宫殿的屋檐下走去。在经过窗旁时，杨纪却是一惊，只见“小纪”高昂着头颅，探入虚空，好像在吞吐着四面。


“小纪？！”


杨纪吃了一惊。周围虚空，似乎有无数细小的游离的能量从四面八方不停的融入“小纪”身体。


和武者正常的吸纳天地元气不同，从小纪身旁的游离的能量，杨纪赫然感觉到了一丝淡淡的雷霆的气息。


“小纪难道一直在吸收雷霆的能量？”


杨纪心难以置信。


这种能量不应该是飞禽走兽畏惧的力量吗？而且就“武者”都难以吸收到雷霆的力量吧？


杨纪心此起彼伏，“小纪”双眸紧闭，神游物外，一动不动，还在吞吐着虚空雷霆残余的能量。


杨纪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去打扰它，心念一动，轻巧灵活的翻过窗，钻入殿内。


“砰！”


杨纪全身血光一炸，浓烈的血气将身上的**的青色布衣瞬间蒸干。


杨纪不敢分心，在笔架上取了笔，蘸了墨，铺平了纸，然后笔走龙蛇，将刚刚领悟到的雷霆意境融入笔下，重新化为一张张全新的图画。


与之前的四十二张图画不同，这一次杨纪笔下的每一个勾、折、按、捺、撇都融入了一股雷霆的意境，笔法刚猛、狂野，犹如一道道在纸上掠过的雷霆。


大约一柱香后，杨纪终于完成了“电母剑法”的最后参悟。“四十二张”图纸精简成了二十四张全新的图纸，堆叠在桌上。


“终于可以向蔺师姐交差了。”


杨纪抬起头来，暗暗道。


这是一次互惠互利的举动，蔺青嫣得到的很多，杨纪得到的也不少。特别是对于剑道的理解，更是突飞猛进。


如果再多几次这样的交易，杨纪甚至有把握在瞬息间击败天下间任何同辈的年轻强者，——不论如何妖孽的天才！


第三十章仙人换影


画完二十四张《电母剑法》的图纸，杨纪并没有停下来，而抓过一纸，摊开后继续书画刚刚从《电母剑法》领悟的一个新的剑招。


“电母剑法”和“仙人剑”一样，都是速度极快，但是两者的意境，发力技巧却有很大的区别。


杨纪把“电母剑法”领悟到的速度法门和“仙人剑”的法门融合在了一起，就形成了一个新的，在关键时刻能发挥出特殊作用闪避绝学。


杨纪给它取名叫做“仙人换影”。


沙沙！~


房间书画的声音几乎没有停下，片刻之后，几张全新的图画出现在杨纪的手肘边，正是杨纪的“仙人换影”。


“仙人换影，以影代身，关键时刻这就是一招救命的绝学。”


杨纪抓起这几张画纸，抖了抖墨水，一片心满意足。


他身上并不缺少进攻的武技，一招克敌的“仙人指路”，击败强敌的“仙人钓鲨”。但唯独缺少保命的绝学。


武技再强也不可能保证不被对方攻击到，一旦剌入要害，必死无遗，再多的武技也没有用。


“草上飞”虽然不错，但在蔺青嫣身上早已证明，碰到比自己强上几个境界的人，“草上飞”根本没用。


反倒是“仙人换影”这种绝学，寓攻于守，关键时刻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做完这两件事，后面真的要好好休息一下了。”


杨纪心暗暗道。


揣摩“电母剑法”和“仙人换影”耗费了杨纪太多心血和精神，即使是有眉心小石的帮助，杨纪也有些吃不消。


把毛笔放回笔架，杨纪再看向窗外的时候。才发现外面的风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


当他在书桌上“奋笔疾书”的时候，小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返回房间的角落里，钻进了那堆经书。


杨纪笑着摇了摇头，走过去准备关上窗外。不过刚刚走到窗边，杨纪心就是一惊。


“这是什么？”


杨纪眼皮跳了跳。窗台上掉落着一些细小的皮屑。杨纪拈了拈，有一种生物皮肤光滑的感觉。


杨纪把指尖上的皮屑凑到眼前的时候，这才发现是什么。


“这是……蛇皮？！”


杨纪心一跳，刹那间，一道电光掠过脑海，杨纪仿佛明白了什么：


“这是小纪的蛇皮。它在蜕皮！……”


杨纪一脸的惊讶。


从平川县出发，杨纪就感觉到“小纪”无精打采，当时也没在意，还以为是吞了钢背猿的心脏还没有消化，或者是被黑风盗寨主打了一掌没有好，或者是烈日炎火。不适合它的脾性。


唯一没想到，“小纪”可能是在蜕皮。


蛇类从小到大，一生之要蜕数次皮。杨纪只记得“小纪”是实力强大，统率万蛇的“冠王蛇”，却忘了它和普通的蛇一样，也是要蜕皮的。


“哎呀，我怎么忘了。”


杨纪一拍脑袋。连忙来到房间的角落里，蹲下召唤道：“小纪，小纪，快出来。让我看看你……”


墙角里一阵籁籁抖动，一条漆黑不起眼的小蛇从书堆里慢慢的游了出来。


杨纪伸出手掌，小蛇就慢慢的游到杨纪掌心，抬起头来，慢吞吞的吐着信。


杨纪抬起“小纪”的下颔，仔细的看看，果然看到下颔的地方有一些磨损。下面露出一层新的，幼嫩的皮肤。


“哈哈哈，真的是在蜕皮！”


杨纪高兴的哈哈大笑，摸了摸小纪的头道：


“小纪，是我疏忽了。没想到你是要蜕皮了。是我粗心了。你在这里好好休息。不用担心，我会照顾你的。”


蛇类蜕皮的时候是非常虚弱的，但是蜕皮之后却会变得更加强壮。小纪明显也是这个样。


冠王蛇是天地异种，即便什么都不做，在那里睡觉也能增长实力。它们年候越深，实力越强。


如果这次蜕皮成功，杨纪几乎可以肯定，“小纪”的实力会有质的变化。


“咝咝！”


听到杨纪的话，“小纪”咝咝的吐着信，摆了摆尾巴，眼终于有了些神采。


杨纪笑了笑，把它放下来，默默的看着它钻进了角落的书堆里。


“二十四张电母剑法也该交给蔺师姐了。”


杨纪站起身来，暗暗想道。


…………


“一个多月的时间，终于等到了！”


蔺青嫣是第二天从栖息的宫殿大门里走出来的。一阵耀眼的阳光扑面而来，看着迎面而来的艳阳，蔺青嫣从没有觉得心情这么愉快。


蔺青嫣是从苏红那里得到消息的，按照苏红的说法，杨纪只说是有事要请她过去，具体什么事她也不清楚。


不过蔺青嫣一听就知道是什么事。


“想不到，他居然真的有这种能力。就是不知道，他参悟出来的剑法到底有多少威力？”


蔺青嫣心又是喜悦又是期待又是不安。


一个多月的时间，杨纪没有任何的消息。她也保持了足够的信任，连问都没有过问一下，完全尊重了杨纪的自由。


如今杨纪传消息“电母剑法”的修补已经完成，蔺青嫣已经不再怀疑他的能力问题，而是担心剑法的威力问题。


剑法虽然交给了杨纪，但是内心深处，蔺青嫣还是有些怀疑。毕竟杨纪实力确实是还远不如他，到底修补的剑法有多少威力实在是有待商榷。


如果不是现在的特殊处境，又遇到了瓶颈，换了是以前，连蔺青嫣自己都不敢相信，会将这么重要的剑法，轻易托付给一个别人，——一个上山还没有三个月的新人。


“哎。在想什么呢？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即然已经选择了相信别人，就不应该在这里患得患失。杨纪修补的剑法到底怎么样，看看也就知道了。即使没有成功，又有什么可怨的呢？”


蔺青嫣心暗暗自责。


她毕竟历练多年。有大师姐的范，心性沉稳。只是吸了一口气，很快平复心情，朝着杨纪的住处走去。


在外面的段刚打了一声招呼，蔺青嫣进入宫殿，很快见到了杨纪。


“蔺师姐！”


杨纪正在房整理以前写废的那些图纸。突然看到蔺青嫣，顿时眼睛一亮。蔺青嫣比他预料的时间来的早的多。


他前脚才刚刚透过苏红传话，蔺青嫣后脚就到了，前后还没有一盏茶的功夫。


“师姐，你来了，坐吧。”


杨纪放下手废弃的稿纸。把一张凳移了过去。


“杨纪，听说你的电母剑法已经完成了？”


本来想了很多寒喧的话，不过一开口，蔺青嫣就发现自己说出了这么一句。


杨纪怔了怔，随即笑了起来。


“师姐，就在这里。总共二十四张图画，你拿去看吧。”


杨纪也不以为忤。从旁边的几本经书下抽出那一沓图画递了过去。


蔺青嫣心波动了一下，连忙接了过来，当着杨纪的面，匆匆的看了起来。等了一个月的时间，蔺青嫣的心急切可想而知。


蔺青嫣一看到图画的上的内容，就有一种奇异的感觉。仿佛那些水墨的笔画不是画在纸上，而是画进了自己的心里。


蔺青嫣都不用看图画上的内容，仅仅是看那些毛笔的勾勒痕迹，就有看到一道道飞掠而过的雷霆的感觉。


“咝！”


蔺青嫣深吸了一口气，震惊的看了杨纪一眼。然后继续投入图纸上看了起来。


一张，两张，三张……


蔺青嫣开始的时候还极力保持平静，但到后面越翻越快，等翻到最后一张。杨纪甚至看到蔺青嫣的裙裙都在微微颤抖。


“成功了。”


杨纪心微微一笑。


他自己花了大量心血领悟出来的东西，到底怎么样自己最清楚。这二十四纸图纸弥补了蔺青嫣电母剑法是巨大的破绽不说，还使得整套剑法更加的流畅、犀利。


论威力，他参悟出来的东西在蔺青嫣的基础上，也至少提高了两成半，这还是保守！


别的不说，只要蔺青嫣好好练习。单单是弥补的那两个破绽，就足以让蔺青嫣的剑法产生质的变化。


“师弟，这二十四张图画我能先拿去修练吗？”


蔺青嫣压抑着激动道。


虽然还没有修练，但是以她的眼光，只是看了一遍，就知道杨纪的“成果”远超自己的预期。


蔺青嫣心的激动可想而知。


“当然可以。这本来答应师姐的。”


杨纪含笑道。


“太好了！师弟，谢谢你，谢谢你。——丹药我一会儿兰丫头给你送来。”


蔺青嫣终于忍不住道。


“呵呵，不急。师姐你先拿去修练吧。”


杨纪笑道。


自己努力的成果能得到蔺青嫣这种强者的强烈肯定，对于杨纪来说也是非常高兴的。


“嗯！”


蔺青嫣眼闪过一丝雪亮的光芒，顿了顿，认真道：


“师弟，以后你在铁冠派有什么困难，或者需要帮助，尽管开口。只要师姐能做到，绝不推辞！”


“多谢师姐！”


对杨纪来说，蔺青嫣这句话，就是最好的奖励。


一个多月的辛苦，换了一位“武秀才”级别的“大师姐”在派内的真心实意的全力支撑，对于杨纪来说，在现阶段，甚至比任何的丹药奖励都来得实在。


而且重要的是，和苏红她们不同，杨纪不是蔺青嫣的跟随者，而是和她平等互利的关系。


砰的一声，大门的打开，蔺青嫣在杨纪的目光直接掉头而去。她没有返回栖居的宫殿，而是身形一折，下山而去，向着铁冠山附近，一座平时私密的练功场而去。


杨纪笑了笑，回了房间，完成这件事情，他真的需要好好休息一段时间，顺便调整一下心态。


第三十一章你输了


武功、武技对于武者来说就是“性命”，是时刻需要呼吸的“空气”。对于蔺青嫣来说，更是如此。


从杨纪的住处离开，蔺青嫣没有返回宫殿，而是到了西边一座茂密的山林之。


“到了！”


蔺青嫣停下了脚步。周围都是一株株粗如水缸的参天大树，在这些树木的间，露着些新旧不一的树桩。


树桩的面积足有半亩大小，这里就是蔺青嫣开劈的练功场面。


原本生长在这里的古木，都是被蔺青嫣以“电母剑法”斩断的。


在间的树桩上摊开图纸，蔺青嫣立即认真的看了起来。能考得“武秀才”，担任“大师姐”位置的都不是庸材，更何况，杨纪修练的这套“电母剑法”还是她自己修练了四五年，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本命剑法。


“真是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蔺青嫣看着树桩上的图纸，心叹为观止。


透过这二十四张图纸，蔺青嫣看到的是一种锋利如剑，犀利无匹的思维，哪怕是在混沌和黑暗之，依旧是所向披靡。


至少，蔺青嫣就从没有想过，“电母剑法”还能精简成这种式样。


“怪不得他花了一个多月。一个多月的时间真的不算是夸张。”


蔺青嫣暗暗道，心一片喜悦。


虽然是刚刚答应了杨纪全力帮助他，但对于蔺青嫣能结识这样一个才华横溢的小师弟，对自己来说又何尝不是一大助力。


事实上，才刚刚接触，她就已经得到很大的好处了。


蔺青嫣收敛了心神。很快将注意集到了周围的图纸上。毕竟是修练过，重新再修练一下根本不会太难，最主要的是一个熟悉的过程，和纠正习惯的问题。


唰唰唰！


片刻之后，只见一道青色的电光在一颗颗树桩上来回穿梭。初时生涩，后来越来熟悉，透露出一股流畅、犀利、灵活的味道。


蔺青嫣对于武道痴迷，其实不在任何男之下。


接下来的数天里，蔺青嫣废寝忘食的这片树桩上练剑，经常晚上的时候。不能看到一道细小的青色雷光，在夜空变幻不定。


蔺青嫣的剑法越来越熟悉，更加流畅不说，威力也越来越大，软剑抖动的时候，发出的雷鸣声也越来越响亮。


四天之后。


“轰！”


一声巨响。蔺青嫣软剑过处，一株水缸粗细的大树木屑纷飞，轰隆隆推金山倒玉柱的慢慢倒下。


“可惜，修练时间还短了一点。如果再修练一段时间，威力应该可以再大一些。”


蔺青嫣在断树面前落下地来，喃喃道。


她修练也有几天了，对于杨纪这套剑法也有了一个准确的定位。如果完全按照图纸上的内容修练成功的话。威力至少可以提高三成。


不得不说，这远远超出了她最初的预期。


“威力再大一些？哼！你就算再修练三年也就是这个样了！——”


就在此时，一阵冰冷的，讥诮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谁？”


蔺青嫣神色一变，她灌注在修练上，根本没注意到身后的情况。


“哗啦啦！”


树分开，大约相距二十丈外的地方，树林分开，一名冷艳高贵，气息强大。丝毫不输给蔺青嫣的年轻女，带着一众女弟嘻嘻哈哈的从树林深处走了出来。


她的体外一圈浓烈的血光，周围不管是灌木还是荆棘，统统被她挤到一旁。


“罗芸梓！”


看到这名冷艳女，蔺青嫣瞳孔一缩。脸色微变。


每个人都有那么一些不喜欢的人，也有一些不喜欢自己的人。“罗芸梓”就是蔺青嫣在铁冠山上最不喜欢的人。


“罗芸梓”是琅琊罗氏豪门的弟，仗着自己的出身，和蔺青嫣在山上多有冲突。两人都是少有的美艳女，又都是派的“大师姐”，常时明里暗里，多有不对付。


往年的时候，蔺青嫣仗着自己的修为，还能压制住她。但是最近几年，罗芸梓仗着家族的帮助，修为已经稳稳超过了她。


再加上蔺青嫣修为停滞，陷入瓶颈，此消彼涨，因此没少被她找麻烦。


但是打又打不过，蔺青嫣只能深深忍耐。


只是蔺青嫣没想到，自己刚刚躲到这里修练，居然也会遇上她。


“哼，还以为你在这里奋发图强修练什么，原来还是那套电母剑法。这种剑法也就是在那些不知底细的人面前亮亮，哄哄那些年轻无知的小师弟，小师妹。——亏你还当宝贝一样。”


罗芸梓下颔高傲的抬起，一脸的不屑。


她和蔺青嫣交手也不是一次两次，彼此差不多知根知底。蔺青嫣秘密修练的地方，还有她一身的武技都瞒不过她。


那一套“电母剑法”第一次见到确实让她感觉到惊艳，但自从掌握了蔺青剑法的两处致命破绽，罗芸梓对于这套高级剑法的感觉立即直线下降。


正如她所说，这种剑法也只能哄骗一下不知根底的小师弟，小师妹。一句话，“对她根本毫无威胁可言”，罗芸梓随时可以击败她。


轰！


罗芸梓话声一落，身后众女一片哄笑。


“大师姐，蔺师姐好像不是很服气啊？”


“要不你指点指点她吧。”


“咯咯，你会不会说话啊，难道不知道这样会很伤蔺师姐的自尊吗？她以前可是自认比大师厉害呢？”


……


女孩叼难起来，比男人还要厉害。


蔺青嫣铁青着脸，气的发抖，罗芸梓这分明是故意羞辱自己的。


看到蔺青嫣愤怒的样，罗芸梓心越发的得意。她带领众女刚刚从外面做完任务回来。没有想到居然会发现蔺青嫣平时练功的那块一亩三分地有动静。


难得遇到以前的劲敌，罗芸梓怎么可能放弃这种打击对方，畅快自己的机会。所以拉了一大票师妹，直接走了过来。


“都给我住口！”


蔺青嫣到底是大师姐的身份，一句话镇住了众女后。目光冷冷的望着罗芸梓：


“罗芸梓，你的剑法怎么样还用不着你来评说。电母剑法就算再不行，要收拾你还是绰绰有余的。”


“嗯？”


罗芸梓瞳孔一缩，美眸掠过一丝寒光。蔺青嫣这种语气又勾起她的记忆，新仇旧恨一下涌了上来：


“蔺青嫣，你还以为你是以前吗？我要收拾你不费吹灰之力。三十年河东四十年河西。以后碰到我最好低下头，识相点！”


“罗芸梓……”


蔺青嫣摇摇头，气极反笑：


“说这种话，至少也要有这种实力。如果是以前，我还真的可能没有办法奈何得了你。不过现在，——你还没这种资格！”


说到最后。神色冰冷了不少。


“蔺青嫣，你找死！”


罗芸梓大怒，体内血气一喷，化为一团殷红的“血莲”，“血莲”之隐隐现出一尊三眼孔雀。


轰！


周围数十步内大地一震，一颗颗大树剧烈摇摆，籁籁震动。就见到罗芸梓化为一团血云电射而出。


虽然出身罗氏豪门，性傲一点，喜欢得理不饶人一点，但罗芸梓的实力却是实打实的“武秀才”级别，极为过硬。


“轰！”


几乎是同时，蔺青嫣神色冰冷，掣出软剑，做出纵跃而出的动作。周围众女正奇怪她为什么一动不动，耳就听到空发出阵阵轰鸣声，直到这时面前那个“蔺青嫣”才消失不见。


“吓！”


众女吓了一跳：“她的速度怎么这么快？！”


唰！


蔺青嫣手软剑连抖。将“电母剑法”施展到极限，轰鸣声，周围众女只看到半空一道青色雷电变幻不定，对着巨大血莲来回攒剌了几下，耳只听一声惨叫。接着啪哒一声，就有一道人影跄踉，落下地来。


“大师姐！——”


看到那道掉下来的身影，众女失声惊呼，一个个骇然失色。


罗芸梓右手殷红，洁白如雪的手臂上，一道清晰的剑痕深可见血，哗啦啦的流了出来。


谁也没有料到，罗芸梓会输给蔺青嫣，而且还是败得这么快。


“不可能！”


罗芸梓眼睛睁得大大的，雪白的＂ｓｈｕｘｉｏｎｇ＂急剧起伏。蔺青嫣修为遇到瓶颈，这根本不是什么秘密。


以往的时候，罗芸梓凭借着高她一头的修为，能稳稳的压制住她。


但是现在，蔺青嫣修为没变，境界没变，力量没变。依旧是她以前遇到的那个蔺青嫣。但那套“电母剑法”给她的感觉却是翻天覆地，如有天壤之别。


“这不是电母剑法！”


罗芸梓狠狠的看着蔺青嫣。这绝不是“电母剑法”，那两个破绽消失了不少，而且整套剑法精简、凌厉了许多。


威力直接上升了一个层次！


“这就是电母剑法！”


两年以来，蔺青嫣终于在罗芸梓面前露出第一个笑容：“罗芸梓，你输了！”


身后众女一会震惊的看看蔺青嫣，一会儿畏惧的看着罗芸梓，一个个早就是噤若寒蝉。


这一幕是来之前谁也没有料到的。


罗芸梓事前把话说得太话，现在丢了这么大个脸，被自己一行人看到。对于自己这些人来说，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众女倒情愿自己根本没有看到过。


“我们走！”


罗芸梓脸色铁青，一振袖，转身急去，连佩剑都不要了。


宗门弟之前禁止互相残杀，特别是高层弟，盯得更是紧。


这里距离铁冠峰仅仅一点点距离，蔺青嫣心有顾忌，仅仅只是划伤了她，手下留情了，但是可以想像，以后在宗内，她恐怕要被蔺青嫣压得抬不起头了。


这是比手臂上的伤痛更让她难以忍受的。


“今天这里的事情谁敢说出去，我就要她的命！”


离开树林，罗芸梓狠声道。


“是，大师姐！”


众女唯唯嚅嚅，但心却忍不住想“要是蔺青嫣说出呢？”


罗芸梓心这才好受点。


“不可能，不可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的电母剑法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厉害？查！一定要查！”


罗芸梓脑海转过许多念头，一刻也不停的离开了。


蔺青嫣望着众女仓皇离去的背影，忍不住轻笑起来。阳光从树林的缝隙射落下来，蔺青嫣的心情也如同那阳光一般。


经此一役，可以肯定，罗芸梓在她面前再也趾高气昂不起来了。


“杨师弟，你还真是帮了我一个大忙啊。”


蔺青嫣说着，嫣然一笑……


第三十二章小镇


蔺青嫣答应让“兰师姐”送的报酬很快到达，一共两枚“大力丹”，全部用紫檀盒装着。


虽然数目不多，但是考虑到一枚大力丹就是蔺青嫣一个月的奉禄，加上之前送的一枚，总共三枚“大力丹”，而且杨纪自己也在参悟过程得到不少好处，仅仅是帮助参悟提升一下剑法的威力，这份酬劳已经是非常不错了！


杨纪吞下其一枚巩固境界，另一枚则收了起来，留做以后不时之需。


……


“善为士者不武，善战者不怒；善胜敌者不与，善用人者为之下。”


房间沙沙作响，杨纪笔走龙蛇，在白纸上写了两苍劲、雄浑的大字，然后满意的点点头。


这两句话出自史师送给自己的经书，说的是上古圣留下的两句话。杨纪这几日心有感，所以把两句话写了下来。


尽管字面上的意思并不难理解，但杨纪总感觉这两句话似乎还有别的意思。


“善战者无赫赫功名，上古圣的神通其实并不比武者差，但却鲜少听说过圣动手。不争、不武的圣名字流传了下来，但那些比肩圣的超级强者却一个个的泯灭，这或者就是他们过人之处。”


杨纪收了笔，抬起头，心暗暗道。


读书养性、练功写字……，杨纪这几天基本上都是这么过来的。或者是读书练字的时候心态平和，再加上“圣笔墨”碎片的作用，杨纪这段时间确实恢复了很多。


揭起桌上的笔墨，晾了晾，杨纪就把它推到一边。


“杨纪。杨纪……”


突然间，一阵兴奋的大笑声从门外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只一眨眼间，房间砰的一声被人一把推开。一道人影立即闯了进来。


段刚满脸通红，高兴的哈哈大笑。


“段刚？”


杨纪回过身，一脸诧然。这个时候，段刚不是应该在外面练功吗？怎么会这个时候到自己这里来。


“段刚，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杨纪抬起头，皱了皱眉头。对于段刚这种门都不敲就闯进来的行为。倒是早就习以为常，段刚的性格本来就是这样。


“哈哈，杨纪，还记得我们在山下看到的那座小镇吗？苏红说要去一趟，听说那里有不少好东西。杨纪，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看一看？”


段刚一脸兴奋道。


除了修练。段刚最感兴趣的，就是宗派界那些奇特的东西了。


“小镇？”


杨纪若有所思，想了起来。那座小镇并不远，距离铁冠山也就是七里的路程。只是因为在派内很忙，所以一直都没有去过。


“好吧。到时候叫上我。”


杨纪点了点头。


这一系列事情完成之后，他在铁冠派已经立稳了脚步。而且帮蔺青嫣忙了一个多月的时间确实有点累，正好去山下看看。散散心。


“哈哈，好。我去告苏红。”


段刚道。


“对了，大概什么时候出发？”


杨纪问道。


“就是这两天！”


……


两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很快到了约定的日，一大清早，杨纪和段刚就在栖居的宫殿外面早早的等着。说实话，杨纪对于这个宗门附近的小镇也有些小小的期待。


“来了，来了……”


段刚看着前方，连连叫道。只见苏红穿着红色小袄，脚上蹑着一双尖尖头鹿皮小靴，走起路来小手一摇一摆。脚下走起路来也是连蹦带跳。


“段刚，杨纪，你们来了。”


苏红满脸红光，双目顾盼间隐隐着三分神气。


段刚只是啧啧赞叹，觉得今天的苏红不太一样。杨纪却是笑了起来。


“苏红。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看你的样，今天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好事啊？”


杨纪笑道。


苏红脚步轻快，浑身都带着一股神气。傻都看得出来，她今天心情很不错。


“错，错，错！不是今天发生了什么好事，而是这几天天天都有好事。而且以后还会有好事。”


苏红摇了摇一根碧葱般的手指，笑嘻嘻道。


“哦？”


杨纪和段刚互相看了一眼，暗暗生奇。苏红这话就有玄机了。


“嘿，我要是不说，你们猜死都猜不到。这段时间大师姐似乎功力大涨，以前好几个大师姐的死对头，都输给了大师姐。今天碰到那个罗芸梓，见到大师姐低头就走，脚步停都不敢停。想想她以前趾高气昂的样，真是解气啊，哈哈哈……”


苏红哈哈大笑，连眼睛都笑弯了。


“这么厉害啊！”


段刚却没想那么多，一脸惊叹道。


“是啊，不知道大师姐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厉害了？那些以前的对头，强过大师姐的时候一个个不可一世，现在纷纷都被打趴下。真是解气啊。听说，那个罗芸梓几天前在树林里遇到大师姐，还被她着手下面的削了一顿呢！哈哈哈……”


苏红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杨纪瞥了一眼苏红，若有所思。他这几天一直在房间里休养心神，倒是不知道还发生了这些事情。


“大师姐”和手下跟随的“传功弟”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所以苏红的心情也可以理解。


“不管怎么样，那套新的电母剑法能够发挥出这样的作用，倒也是值得了。”


杨纪心暗暗道。


苏红显然还不知道蔺青嫣的那套新剑法是杨纪帮助提升的，不过，蔺青嫣没说，杨纪也没准备告诉她。


“走吧。”


杨纪收敛心神开口道。


铁冠山和小镇之间并没有什么交通工具，所以三人只能是步行前行。七里的路程说远也不远。说近也不近。


三人施展轻功，全力赶路，大约半个时辰左右，终于抵达了那座小镇。一行行白墙青瓦，飞檐拱角。夹着间一条宽敞的青色石板小路迎面而来。


镇远看的时候比较萧条，但走近了才发现，街上人头济济。穿着各色衣物的人都有。


“好多人啊！”


段刚忍不住感慨道。


虽然规模不大，但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这座小镇看起来比铁冠山上热闹多了。


“这里看起来好像不止是本派弟吧？”


杨纪仔细的打量着四周道。


第一次到这种宗派周围的小镇。确实给他一种很新奇的感觉。


“那是当然。”


苏红笑嘻嘻道：


“除了本派弟的亲眷，还有别派的弟，还有世俗，甚至朝廷的人。本派的弟虽然不算多，但哪个不是有来历背景的。小宗族、大宗族、巨贾、豪门、甚至世家……，每个宗派弟身后都有不少人。再加上那些已经离开的上上代师兄在这里留下的势力，所以就成了你看到的这个样。”


“不过总的来说，主要还是本派的弟。虽然也有别的宗派弟光顾，但一般级别不高。一般是有些材料自己宗派附近没得买才会跑到这里来淘。——在这里，安全还是有得保障的。”


苏红笑了笑补充道。


杨纪点了点头，小镇距离宗门不远，安全性相对应该还是可以的。


杨纪仔细打量。宽阔的青石板路两旁是一间间的店铺，虽然算不上富丽堂皇，但却很整洁。


“苏师姐！”


“苏师姐！”


“苏师姐你来了！——”


沿途，人群不断有人向苏红打招呼，显然都是熟悉。苏红笑容满面，跟这些人一一打招呼。


“杨纪，段刚，我先过去逛逛买点东西。你们两个难得第一次过来，放开一点，四处看看。看到喜欢的就买下来。这里还是有不少好东西的。”


苏红转过身来。嘴角含笑道。


“嗯。你去吧。”


杨纪和段刚点了点头。


“好。你们两个都各个去逛逛吧。等到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我们再在小镇门口集合，一起回去。”


苏红道。


杨纪抬头看了看天色，时间还早，距离约定的时间至少还有个三四个时辰。足够他们在这里逛上几圈了。


而且小镇距离宗派不远，完全没有必要留在这里过夜。


朝苏红挥了挥手，两人目视着苏红消失在形形色色的人流。至于杨纪和段刚，虽然关系不错，但也不至于形容不离，一刻都不能离开。


朋友之间尊重是最基本的，两人随便说了几句，便分开来，各逛各的，看能不能淘到一些自己喜欢的东西。


小镇店铺的东西琳琅满目，还有许多东西就铺在路边，供经过的人观赏。杨纪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发现绝大部分的东西还是可以用银票买到的，并没有出现杨纪担心的只有丹药才能购买的情况。


“请问一下，你这精铁怎么卖？”


杨纪上前一步，很快瞧上了临街售卖的几块精铁锭。边陲之地，精铁不但稀少，而且珍贵。


杨纪还记得当初阻挡“左光斗”一柄快剑，靠的就是吕凌送的一锭精铁打造的拳套。甚至他身上的那柄长剑，也是朝廷用精铁打造的。


这种东西用途很广，即便是收藏也是可以的。


“小锭五千两银票一锭，大锭一万两！”


“伙计”一身布衣，蹲在铺后，想都不想的张开道。


“吓！”


杨纪吓了一跳：“这么贵？！”


精铁确实很贵，但也没有贵到这种地步吧？！至少当初吕凌送他一对精铁手套的时候，他就没有感觉这么离谱！


第三十三章眉心的跳动


“客官，话就不能这么说了！”


听到杨纪的话，那“伙计”抬起头来，翻了个白眼：


“钱是什么？钱它就是个王八旦。只要能买到东西，它就值了。精铁是什么？那些小地方的铁匠，不停的打磨个三年五载，才能出来那么一小块精铁。这东西，那是有价无事。”


“而且你也不看看我这精铁的成色。这都是最高的师傅，挑最好的寒铁锭，用最高明的技巧打造的，是最上品的精铁。这价钱贵是卖的贵了些。但错过这地方，你有钱也买不到啊。你说是不是这个理。而且——你是第一次来这里吧？”


“伙计”说到最后，翻眼看了杨纪一眼。


“……”


杨纪苦笑，这伙计明显见多识广，只几句话就瞧出了自己的底细。


摸了摸，杨纪也不得不叹上一句“囊羞涩”。他从平川城出发，总共也就带了几千两银。


这精铁锭虽然看起来成色不错，但就算是一锭自己都恐怕买不起。


“真是一钱难倒英雄好汉啊。”


杨纪苦笑一声站起身来。


本来想要买些精铁锭收藏，以备日后的不时之需。不过现在也只能打消念头了。


这小镇上往来的弟大多非富即贵，背后往往有一个家族或者是豪门支撑。像自己这种独来独往，又囊羞涩的弟显然不在考虑之。


“看起这一次，真的是只能在这里逛一逛，看一看了。”


杨纪心暗道。


“大力丹，十万两一枚。有多少，收多少！——”


突然。一声清朗、宏亮的声音从身后的人群传来。


杨纪心一震，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年纪轻轻，皮肤白皙，锦衣华服。看起来身世极为显赫的男，正在人群大声叫卖。


杨纪心一动，正要过去看看。又听到一阵大声叫卖：


“大力丹，十五万两一枚，有多少，收多少！——”


杨纪目光扫过。人群赫然不止一个地方在收购“大力丹”，而且价格都高得离谱。


这些人显然都不是普通的来历。


杨纪摸了摸怀，上次蔺青嫣送他两枚“大力丹”还剩下一枚。仅此一枚，换成银两，就是十多万两。


如果去购买铁精锭的话，至少能买上二十多锭。


“这些人真是疯了！”


杨纪心闪过一道念头。这种数字即便是对于以前的他来说。也是个天数字。看得出来，这些人是真正的出身显赫，挥金如土，丝毫不在意金钱，而只是想要能够增长功力的丹药。


不过，杨纪犹豫了一下，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


小镇人流虽众。这些人开价也不能说不高。但周围数步之内空荡荡的，根本就没有一个人到他们那里去售卖大力丹。


很显然，对于宗派弟来说，金钱再多，也是比不上这种可以增长实力的珍贵丹药的。


在一堆珍贵的材料和丹药之间，显然很多人还是会选择后者。


“还是再等等看。要是能碰到看得上眼，并且值得的东西。把这枚大力丹换了也是可以的。”


杨纪心暗暗道。


不管怎么样，有了怀这颗“大力丹”，杨纪的底气倒是大了许多。


小镇贩卖的东西真的是五花八门，杨纪一路过去看到有成气候的黄精、茯苓、草药、铁矿石这些普通的东西；也有杨纪在山上见过香炉、丹炉、铁炉。这些寻常的人不会买的东西，杨纪甚至还看到有人在街边售卖一只雪白的仙鹤，虽然不能和宗派的强比，也没有那么强的实力，但也非常神骏。


另外。和杨纪的百炼长剑同一个等级的刀、剑也有售卖，连蔺青嫣腰上的那种软剑甚至都有，但是价格不菲，而且需要大量丹药才能购买。


“这里东西确实很多，要是价格不是那么贵就好。”


杨纪一边走，一边看，心暗暗道。


在小镇逛了几个时辰，杨纪也渐渐看出来，小镇的东西珍贵、稀少，而且基本都超出正常的水平。


对于一般人来说，可能唯一可以大量购买的，就是大宗族、大豪门在这里售卖的鲨鱼翅、燕窝，海胆等玉食珍馐。


而且基本上都是宗派弟在购买，显然在吃的方面，大家还是很慷慨的。


“嗯？”


在路过一家店铺的时候，杨纪目光一闪，突然停了下来。


“店家，这是什么？”


杨纪走进去，指着里面一小碟细砂道。


在装修的典雅、大气的店铺，这一小碟暗金色的细砂和那位一看就不是凡品的刀、剑、神弓摆放在一起，而且两边还有两名武道四五重级别的大汉看护着，显然细砂的等级很高。


“哦，那是混元金砂！”


老掌柜看到杨纪，眼睛一亮，以为他要来买这个：


“这是极为珍贵的五品暗器。是采集混元原砂之后，经过武道强者精心淬练出来的，专供五重和五重以上的强者使用，具备一定的除破血气的效果，是最上品的暗器。——怎么，你们大师兄要用吗？”


混元金砂需要境界极高的“武者”才能激发出来。杨纪的实力明显不够。不过，这个小镇上多的是像杨纪这样，代派里的大师兄们来采购东西的。


这老掌柜明显把杨纪也当成了其之一。


“原来这东西叫做混元金砂！”


杨纪脑海闪过一道念头，却是想起了从天阴教舵主那里得到的那袋一半暗金，一半黑色，似金非金的细砂。


这东西得到也有一段时间了，当时没有在意，若不是这次来小镇。杨纪还不知道这东西叫“混元金砂”，是一种高级的暗器。


“那袋金砂半金半黑，显然是淬练的不够彻底。估计还是那家伙的实力不足，没有彻底的完成淬练。”


杨纪暗暗道。不知道也就罢了，知道了以后免不了要花点功夫好好淬炼一翻。


“谢谢。不必了。”


杨纪抬起头来，对老掌柜道。


“这样啊……”


老掌柜满是皱纹的脸庞上满是失望：


“没关系，多看看。说不定就有你想要的。”


都是铁冠派的弟，老掌柜倒也不敢太过为难。


杨纪心暗笑，打量了一圈，在店里翻翻看看。准备一会儿就走。凭心而论。这种级别的店铺里，能请到武道四重的强者护店，好东西都不少，不过，都不是杨纪目前能买得起的。


在经过店铺昏暗的角落里，杨纪微微停下了脚步。


“店家。你这些东西也是卖的吗？”


杨纪奇道。


在店铺的角落里，一个木头架上，密密麻麻的摆放了许多东西。有折断的长剑，有崩断的弓弦，有空荡一个古朴的剑鞘，有一些破碎的铜鼎，有拳头大小香炉……。所有这些都铺满了一层厚厚的灰尘，似乎很久没有人打理。


在一家售卖高级材料的店铺，显得非常奇怪。


“哦，那是一些回收来的杂物。也有些是从击杀的魔道、邪派身上得到的。虽然大部分都残破了，但是只要**精力修一修，还是能用的。你要是看了什么，就随意挑吧。”


老掌柜道，语气已经淡漠了很多。显然对于这种小心意并不是很在乎。


杨纪拿起一柄断剑，手指轻弹，断剑立即嗡嗡的震颤。声音是那种模糊不清的。


“精铁和普通黑铁混合锻炼的。这种材料质地很脆，抵挡血气的冲击很成问题。怪不得会断成两截。”


杨纪皱着眉头，摇了摇头，又把断剑放了下去。


这批角落里的“货物”，真实情况比老掌柜说的要差上很多。普遍档次普遍不是很高。也怪不得老掌柜不是那么热心。


剑鞘做得不错，看起来有些来历……，但是却是铜做的。香炉看着精致，但却是加了一些金粉。


杨纪把这些东西一个个拿起来又放下来，店铺里的护卫甚至连看都没往这里看上一眼，显然不是很瞧得上这批货。


想来也是，如果真的值钱，哪怕是断剑，只要是精铁的，店家也绝不会摆放在这里。——精铁的价格永远不便宜。


“嗡！”


手指擦过木架上方县吊着的一捆黑色的卷轴，杨纪正要离开，突然之间，脑海之轰然一震，眉头的“石头”疯狂跳动。


“！！！”


杨纪心剧震，他得到眉心的这颗“小石头”许久，还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老板，这里面是什么？”


杨纪猛然回过头来，问道。


“这个？”


原来还昏昏欲睡的老掌柜，看到杨纪指着的东西，眼睛亮堂，突然就是一喜：


“小伙，你还真是有眼光。我这个角落，最值钱的就是这些了。”


老掌柜绕过柜台，笑容满面，在杨纪惊异的目光，直接来到了角落里，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取下吊着的卷轴，老掌柜取出一把随身携带的剪开，剪开卷轴上的绳，然后从里面抽出一卷五彩斑斓的东西来。


“经画！！”


杨纪失声惊呼。


老掌柜从这不起眼的黑色卷轴里，取出来的居然都是一张张武道界珍贵的经画！


“嘿嘿，有眼光，这里确实是非常珍贵的经画。”


老掌柜笑容可掬，从里面一张张的掏了出来。


整个天下最珍贵的是什么？不是丹药，不是武器，不是仙宠，而是武技经画。一张最简单的武道经画，甚至都有可能开劈一个小的宗族。


杨纪没有想到，这卷轴里藏着的居然是经画。


不过很快，杨纪激动的心情就平静下来。


“这些经画都是残缺的！……”


杨纪神色沉默了不少。


第三十四章苏红的愤怒


这些经画无一例外，全部都是残缺的，有了上半部分，没有下半部分，有了左半部分，没有右半部分。


可以说，老掌柜拿出来的，没有一张是可以用的。


“呵呵，这些可都是好东西啊。再残缺，它也是经画啊。只要用心，还是能悟出一门武学的。这里的人都知道，半年前，你们铁冠派一位黄师兄还从这里买了一卷经画，悟出了一门绝学呢。”


老掌柜笑道，眼闪着狡黠。


他确实没有说慌，半年前，确实有一名铁冠派弟因为从他这里买了一卷经画，悟出了绝学。


不过，他却是先学了一门武技，然后偶然发现一卷经画，可以补完自己不完整的拳意。只是这些，显然没有必要对杨纪说。


杨纪默然不语，这掌柜明显是在坐地起价，好一会儿谈价钱。


一张又一张，杨纪慢慢的翻看，渐渐的眉头皱了起来。这些经画的挡次普通的不高，只有武道一重的境界，甚至比左光斗的“快剑”还要大大不如。


这种经画即便是完好的时候，价值也不大，更别说是现在残缺不全了。


不过，杨纪也不在意。他本来的目标就不在于这个。他需要找的是，为什么眉心的“小石头”会突然产生强烈的震动。


“找到了。”


手指翻到第五张，也是最后一张经画，杨纪的手掌停了下来，那种熟悉的震动感再次传来，隐隐的，杨纪感觉有一丝发丝般的精神力被吸了进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杨纪心疑惑不解。出现在眼前的只是一张很普通的画卷，仅剩的上半截。显露的是一副普通的山水画，这甚至都不像是武技。


“这些经画怎么卖？”


杨纪手掌一松，抬起头来，不动声色道。


“呵呵，你也知道。武技经画是很珍贵。不过看在你是铁冠派的弟，这些经画我就便宜点卖给你。——枚大力丹再加十万两银。这里面你可以随便挑一张。”


老掌柜眯缝着眼睛，笑呵呵道，眼底深处闪烁着狐狸般的光芒。


“哼，你说的该不会是铁冠派的镇派武技吗？”


杨纪冷笑道。


老掌柜笑容一滞，一脸尴尬。


“哪里，这个价钱真的很公道了。要不，我再少一点。五枚大力丹，加三十万两银，你看怎么样？”


“你是在开玩笑吧。你拿这个价钱去外面叫喊一声。绝对会有大把的人送上门来。而且还是完整的经画。十万两银，这是我最大的底限。”


杨纪毫不犹豫道。


“不可能！”


老掌柜惊叫：“我这可是武道经画！”


“卖不卖由你，真要是这么好。你还会留在这里？”


杨纪咬紧不放。


“再不好，那也是经画。你们那位黄师兄，还因此武功大进。你出门去问一问，这件事情绝对做不了假。”


老掌柜咬紧牙，还试图提提价：“两枚大力丹，五万两银。这是我的底限了。”


“那位黄师兄是不是武功大进，是不是和你的经画有关。我不知道，也无意知道。不过我知道，残破不全的经画根本不具备修练价值，强行修练的结果，就是经脉尽毁，走火入魔！——除了我。你这些经画根本不会有人买。”


杨纪沉声道。


老掌柜看着杨纪，眼变幻不定，慢慢的，终于沉默下来。眼前这个小显然不是好糊弄的，残缺的经画强行修练有很大的危险。不是不能成功，而是有成的机率走火入魔。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些经画的等级真的是太低了。


“……不过，你这个出价，真的是太低了。”


老掌柜最后道。


“十三万两银，一个都不能多了。我没有银，但却有一颗大力丹。”


杨纪掏出了那枚紫檀盒装着的“大力丹”。


老掌柜的嘴角终于露出一丝笑容。


“成交！”


老掌柜道。


十三万两银他倒不在乎，以他身后的势力根本不在乎这点钱。“一枚大力丹”才是他同意这笔交易的原因。


这算是一笔很公道的价格了。而且经画虽然珍贵，但他手上这些却是真的没有用。


“成交！”


杨纪也开心的笑了起来。


这笔交易两个人都是各自满意。杨纪虽然还没看出来这副残缺经画有什么特殊，但哪怕它是一卷废物，就凭它能引起自己眉心的跳动，杨纪也会把它买起来。


卷起了这副经画，收入袖，杨纪很快离开了这家店铺。


街上人流滚滚，显然不是察看经画的好地方。杨纪收拾心情，融入人流，继续往前行去。


“这位师兄，请留步。”


杨纪走出没多过多，突然人群迎面一名青衣铁冠的少年走了过来。


“嗯？”


杨纪眉头挑了挑，有些诧异。他在宗派里认得的人不多，眼前这人并没有什么印象。


“师兄，打扰了。是这样的，我们刚刚接了一个任务，是去山下追缉几名魔道弟，但是……”


“你们人少不够？”


杨纪立明明白了他们的意思。


“嗯。我看师兄气度不凡，不知道可不可以加入我们的行动。任务的奖励，我们可以分一部分给师兄。”


青衣铁冠的少年不安道。


杨纪的修为明显比他们高，他不确定杨纪是不是会答应。


杨纪心了然，这些人应该都是实力不高，同时又没有什么背景的人。在小镇这种东西昂贵的地方，一起联合做宗派任务，或者接一些朝廷的通缉任务，显然就成了唯一的办法。


杨纪沉吟不语。


“可惜，我现在还没法加入他们。”


杨纪心暗暗道。


他倒是很想帮助他们。而且参加他们体系一下，应该也是个很新奇的经历。不过他自己上山都没二个月，这种时候实在不是很合适。


“抱歉，我恐怕没有这个时间。”


杨纪歉然道。


“这样啊。”


青衣铁冠的少年眼难掩失望：“没关系，师兄忙，我另外再找其他人。”


杨纪看着这名少年心也有些不忍。虽然不是很了解，不过杨纪也可以隐隐猜测，这些人恐怕是实力太低了，才没有人愿意加入他们。


“这样吧。如果十天之后，你们还是找不到我。我介绍几个人加入你们。”


杨纪道。脑海里却是想起了章熊他们。


章熊他们上山也很久，这种任务应该是适合他们。而且，任务本身也会有报歉。


“多谢师兄。”


青衣铁冠的少年大喜。


杨纪点了点头，很快离开。解决了这件事情，杨纪心一片轻松。而且“大力丹”也花出去了。杨纪就算看上什么，想买也没钱了。


“再逛一会儿，就去找段刚、苏红他们吧。”


杨纪抬头看了看天色，再有几个时辰，应该就到了约定的时候了。


“轰！”


快走到小镇尽头的时候，突然一阵山崩海啸般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夹杂着许多的笑声，尖叫声。还有怒骂声。


“嗯？这是怎么回事？”


杨纪心一动，立即赶了过去。


越近声音传出的地方。人流越多。朝廷的武吏、其他宗派的弟，铁冠派的弟，还有一些世俗宗族、豪门的人都聚在一起。


所有男人的眼光都聚集在一个方向，目光晶亮晶亮。


“这是——他们居然在贩卖女奴！”


杨纪吃了一惊。


顺着众人的目光，在小镇的尽头。可以看到一个巨大的，临时搭建的平台。上面一个个神情怯怯，白肤雪白、容貌皎好的少女，**着身，在众人的眼光瑟瑟发抖。


在她们身上，只有胸脯和下面用薄薄的闪亮布片遮着。


“该死！人渣！——”


在满场男看热闹的哄笑声。一个女咬牙切齿的声音非常剌目。


“苏红？”


听到这个声音，杨纪有些惊异的转过头去，一眼就看到了人群露出一颗头，正对着平台上大声怒骂的苏红。


她的眼，简直喷得出火来。


苏红去这里购买材料，不知道怎么居然出现在这里。


杨纪心一动，挤开人群走了过去。


“苏红？”


“谁拍我！杨纪？”


苏红原本混沌的目光，在看清是杨纪后，先是一喜，接着突然莫名的其妙的愤怒起来：


“杨纪，你这个王八旦，难道你也和这些人渣一样，是来这里买女奴的？混蛋，王八旦，我真是看错你了。你去死吧！”


苏红咬牙切齿，一堆莫名其妙的发怒，还努力的推了杨纪两把。


“苏红，你在说什么啊？我只是刚刚走到这里，听到动静过来看了一眼而已。哪里买什么女奴？”


杨纪哭笑不得。显然苏红也把他当成这些人里面的一个了。


“刚刚到这里？”


苏红脸上一红，不过嘴上却不肯认输：“哼！你最好不是！”


“有没有钱？先借给我。”


苏红顿了顿，道。


“给，拿去吧！不过我身上钱不多，只有有四千两道。”


杨纪从袖抽出几张银票，二话没说递了过去。


这四千两说多不多，但却是他全部的身家了。还好杨纪对这些看得比较轻，而且宗派衣食用度不用愁，所以倒也并不在意。


第三十五章惊人的段刚


四千两？


看着这沓银票，苏红皱了皱眉。这可远远不够啊。不过这个时候，却管不了那么多了。


“你们这些人渣，都给我住手。——台上的女孩我全部卖了！”


苏红伸着手，大声叫道。


一句话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原本还闹哄哄的人群，一下安静了下来。


“这位小姐，难道你也喜欢女吗？”


平台上，一个商贾模样的胖眯着眼睛，嘻嘻笑道。虽然看起来憨态可掬，但是他的两边太阳穴凸起，皮肤下也有血光，显然也是一名武道境的武者。


轰！


听到胖的话，周围人群哄堂大笑。


“登徒，死肥猪，你到底卖不卖？”


苏红怒道。


“卖，怎么不卖！普通姿色的一万两一个，上品姿色的十万两一个，总共三十万两银。小姐，你有三十万两银吗？”


胖慢吞吞道。


“混蛋！明明没有这么贵，你这是坐地起价吗？”


苏红勃然大怒。


“嘿嘿，话可不能这么说。这些女奴我们可是从七八岁开始培养，挑选上好的美人胚，然后读书，写字，琴棋书画，还有……顶级房术——”


“无耻！”


苏红脸上一红，怒骂起来。


杨纪却是皱了皱眉，眼前这一幕，看起来似乎并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耳那名胖继续道：


“好了，即然小姐脸薄，我就不多说了。——小姐，你倒底要买几个？”


苏红咬牙切齿，脸上阴晴不定。半晌终于道：“一……一个！”


此言一出，又是一片男人的大笑。


平台上，胖摇摇头，笑而不语：“小姐，就一个吗？”


苏红咬紧了牙根。心愤怒不已。


身为女，她最痛恨的就是这些把女当成货物贩卖的人。但是小镇公开贩卖女奴的习惯由来已久。


不止是铁冠派，整个宗派界都是如此。


这种奢靡的作风，严格来说是还是从世俗传过来的。随着一些豪门弟加入宗派，把这种习惯也带了过来，一侧是生意需要。二侧也是借此结识宗派弟，扩充豪门影响。


宗门之所有弟都必须严守宗规戒律，但对于门下弟山下的生活却并不干涉。只要没有作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基本上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派里的“大师姐”们虽然也不喜欢这种贩卖女的事情，联手施展，将这些明日张胆的贩卖压缩到了每月一次。但毕竟无法彻底禁绝。


——铁冠山上，可不止有“大师姐”们。


到了每月一次的这天，即便是派里的“大师姐”都无法干涉，更别说是苏红了。


苏红气得牙痒痒，便偏偏又无可奈何。众目睽睽下，被人讥笑钱不够，又气又羞又恼。


杨纪暗暗摇了摇头。心叹息一声。比不得非富即贵的弟，有家族支撑，四千两是他的上限了。


苏红的心意还是可以的。但在这方面他也是爱莫能助。


就在苏红又羞又恼的时候，斜刹里，一个清朗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


“这位小姐的钱，在下代她出了。”


这一声突如其来，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苏红身躯一震，瞪大了眼睛，看了过去。


人群分开，只见一名头戴丝巾。面容俊朗，白衣如雪，脚蹑丝履，手拿折扇，风度翩翩的年轻公。踱着步走了出来。


他的嘴角含笑，神情从容自信，给人一种可以亲近的感觉。


“一共三十万两银是吧？我替这位小姐出了就是。”


风度翩翩的年轻公说着隔着人群望了苏红一眼，一脸微笑。


这突然的一幕惊翻了许多人，杨纪也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苏红的脸上明显一红。


“怎么？不卖吗？”


年轻公手腕一抖，三十张一万两一张的银票笔直如箭，嗖嗖射了出去，居然是眼睛眨都不眨。


“卖，卖！这些女奴都是您的了，不，是这位小姐的了。”


台上的胖回过神来，点头哈腰，连连说道。他在小镇许久，也弄不清这位年轻公的底细，似乎看着面生的很。


不过“鲜花送美女，宝刀赠英雄”的道理他还是懂的，连忙对苏红的方向点了几下头，倒是“小小”的满足了苏红一把。


“杨纪，我先过去一下。”


苏红回身道。


“嗯。”


杨纪点了点头，对方帮助出了这么多钱，苏红过去感谢一下也是应该的。涉及到苏红的私事，杨纪也不便去干涉：


“你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在苏红过去的时候，杨纪忍不住深深打量了对方一眼。或许是因为苏红的关系，对方也打量了杨纪一眼。


“奇怪，这人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历。三十万两银票送出去帮一个不认识的人，眼睛眨都不眨。”


杨纪心暗暗道。


他四下扫了一眼，发现这名神秘的年轻公身边居然没有一个随从。而且周围也似乎没有一个人认识他。


“或许是我想多了吧。”


杨纪笑着摇了摇头，很快收回了目光。


不一会儿，苏红就从人群回来了。


“怎么样？”


杨纪笑道。


“他叫原涧，也是第一次到这里来。呵呵，刚刚他还有事。所以就先走了。”


苏红道，一脸高兴的样。


杨纪这才注意到，一分神的功会，那人已经走了。


“哦，你没问他住在哪里吗？”


杨纪道。


“他没说。说是下次有缘见面的话，再告诉我。”


苏红满脸笑容。显然对对方很有好看。


杨纪皱了皱眉。


“怎么了？”


苏红立即注意到了，抬起头，讶异道。


“没什么。呵呵。”


杨纪指了指那些女孩，笑道：“不过，那些女孩你准备怎么处理？你不可能带她们去宗派的。”


“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


苏红自信满满道：


“原公会在这里待几天。他已经答应我，他会帮忙照顾这些女，给她们一个好的去处。——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去找段刚吧。”


杨纪点点头，没有再说。


两人找到段刚的时候，大吃一惊。这家伙背了满满一大袋东西不说。居然身边还跟了一只雪白的仙鹤。


“段刚，你居然买了那只仙鹤？”


杨纪大吃一惊。


整个镇上，就那么一只仙鹤。不用说，段刚买的就是杨纪看到的那只仙鹤。


“土财主啊！段刚，段刚，你可真是‘真人不露相。露相不真人’，早知道刚刚找你借钱了。”


苏红奔上去，围着段刚转了几圈，一脸看怪物的神情。


这小镇上的东西有多贵，来一次就知道了。段刚一个人买了这么多，真是让人大跌眼睛。


“什么啊？”


段刚一脸茫然：


“这只仙鹤是人家送我的。我袋里也大部分买的是黄精、伏苓，是给它吃的。我可买不起大力丹喂它吃。”


“少来。我都看到它不止一次了。怎么没有人送给我啊？”


苏红一脸不信。


“段刚，你该不会是被那只仙鹤打出心理阴影了，所以才买了这只仙鹤吧？”


不止是苏红，杨纪也不信。


说起来，杨纪虽然知道王弦、沈铜他们的家世，但还从来没问过段刚。不过现在看来，段刚的家世只怕比起王弦，沈铜他们有过之而无不及。


“什么跟什么啊？跟那只仙鹤有什么关系？我就是看到这只仙鹤，非常喜欢。”


段刚招了招手，后方的那只仙鹤居然主动把头伸过来。探入段刚的怀里，蹭了蹭长长的利喙，一脸亲昵的样。


“算了算，不想说就算了。对了，杨纪。刚刚都不记得问，你买了什么？”


苏红把头转向杨纪，一脸好奇道。


“也没买什么，就一张经画。”


杨纪道。


“经画！”


苏红和段刚同时睁大了眼睛，一脸震惊的神色。不过当杨纪掏出那张只剩一半的经画时，两人震惊的神情迅速的烟消云散。


“杨纪，这东西根本就没用。你买了做什么？”


苏红奇怪道。


她翻来覆去的把这半截经画看了好几遍，试图从上面找出什么来，最后不得不承认，她失败了。


“这种东西好像不能修练吧。而且，等级好像也不高。”


段刚也道。


“本来就不是很贵重的东西。真的等级很高。你们觉得我买得起吗？”


杨纪一脸无语的表情：


“这东西就是个人兴趣，就算没什么用也没关系。”


“嗯，不错。这种心态我欣赏。”


苏红嘻嘻一笑，把那张经画还给了杨纪：


“走吧。回宗内应该还是赶得及上一柱晚香的。”


“那走吧。”


三人笑了笑，带着那头仙鹤，一起往小镇的入口，同时也是出口赶去。


小镇的入口，人流汹涌。


“咦？那不是原公吗？”


苏红突然惊咦道。


杨纪顺着苏红的目光看去，只见小镇入口的地方，一道熟悉的身影，背对着众人，正在和一名马车夫聊着什么。


从贩卖女奴的地方分开不久，两人居然第二次遇到了那个原涧。


杨纪目光一沉，眉宇间突然掠过一丝阴云。


苏红一脸喜意，很快迎了上去。段刚看着看着远处的原涧，一脸诧然：


“这个家伙是谁？怎么好像和苏红很熟啊？”


杨纪就把之前的事情跟他说了一遍。


“三十万两银票扔出去眨都不眨一下眼睛？这个人还真是慷慨啊！”


段刚暗暗咋舌。


杨纪默然不语。


第三十六章变生肘腋


不一会儿，苏红便带着原涧走了过来。


“几位，又见面了。”


原涧一脸笑容，风度无可挑剔。


杨纪点了点头。段刚忍不住深看了对方一眼：“你好。”


“呵呵，刚刚有点事。想不到会再次碰上。你们这是要回山吧。就不打扰了。”


原涧说着寒喧几句，和苏红告别一声，然后径直离开了。


来得快，去得也快！


“苏红，这个原公……，我感觉有些古怪，你以后还是多留个心眼。”


出了小镇，路上人迹稀少，杨纪突然道。


“哦？”


苏红皱了皱眉，眼却隐隐有些不悦。


杨纪心笑着摇了摇头，把剩下的话吞了回去。这个原公帮苏红付出三十万两银的巨款，人又长得风度翩翩，苏红明显对他有好感。


自己和苏红终究是朋友关系，有些话点到即止就可以了。说多了，还会让人以为自己喜欢背后说人坏话，是小人之举，惹徒不快。


做为朋友，自己尽到责任，问心无愧就可以了。


“没什么，我们走吧。”


杨纪道。


苏红这才转嗔为喜：“走吧！”


苏红的性格，不高兴来得快，去的也快。一眨眼超过两人，往前掠去。


“杨纪，你该不会是……”


段刚故意落在后面，碰了碰杨纪的肩膀，做了一个“你该不会吃那个原公的醋”的表情。


“你想到哪里去了。没有的事。”


杨纪狠狠的拍了段刚肩膀上一巴掌，拍得他直咧牙。


“嘿嘿，没有就好。没有就好！”


段刚咧嘴笑着，招了招身后仙鹤，立即飞奔而去。


看着段刚的离去的背影，杨纪的神情很快沉了下去。


杨纪并不是像段刚怀疑的那样，在吃苏红的飞醋。苏红为人义气。豪爽，但杨纪还没有对她上升到喜欢的地步。


事实上，在这个原公身上，杨纪看到太多“古怪”的地方了。


他一掷千金，三十万两银扔出去帮一个不认识的女，眉头连皱都不皱一下。


能有这种手笔和底蕴。此人的背景至少也是豪门级别。但是身份如此显赫，他身边却连一个服侍、跟随的人都没有。


这个小镇靠近铁冠派，里面大部分是铁冠派的弟，但没有人认识。苏红也说了，他是第一次来这里。


如果真是慷慨之士，对事不对人。豪掷三十万两之后，事了拂身，干利净落那就罢了。


但他却告诉苏红他叫原涧，但又不告诉他的身世来历，只说下会有缘见到再说。做事不利落，还留下“尾巴”，分明是等着和苏红再次见面。


如果仅仅是这样。那或许也有可能是杨纪在乱想。世上有这种性格的人也不奇怪。但是只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一行人就在小镇的出口见到了他。


——这是第二次见面！


来得太快了，尽管看起来是杨纪他们撞上了他，但杨纪总感觉有许多的古怪。


都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至少，在杨纪看来，这个“原公”的表现，并不是像是表面上那么“纯粹”。


“希望是我想多了。”


杨纪压下心神，很快追了上去。


天色渐暗，从小镇离开一段路。路径渐渐偏僻，周围是原始的山路和荒草，很远都看不到一个人。


“哎呀！”


走在最前方的苏红大叫一声，神色剧变。


“怎么了？”


杨纪和段刚连忙凑上前，齐齐问道。


“我的东西不见了。大师姐让我购买的东西。”


苏红脸色苍白不少。


“什么时候的事？”


杨纪立即问道。蔺青嫣让她采购的东西绝对不便宜。


“我记得明明遇到段刚的时候还带在身上。”


苏红一脸焦急。


“不可能啊。我们这一路上。根本没见上什么人。也没有人撞上你啊。”


段刚一脸疑惑。


“撞上？”


苏红脸色一变，这才记起在城门口见原涧的时候被人撞了一下，咬牙切齿：


“该死！我知道是谁了。”


嗖！


苏红身形一扑，立即往小镇的方向掠去。


“等一等。我们和你一起去。”


杨纪连忙道。


“不必了。”


数丈外，苏红停下身，回头看了两人一眼：


“我一个人去就可以了。我记得那混蛋的脸！敢偷我的东西？他逃不了！——你们不认识他，在这里等着就可以了。我去去就来。”


说着急扑而去。


杨纪和段刚犹豫了一下，终于点了点头。他们确实不认识对方，等于是“盲人摸象”，去了也是白去。


“那好吧。”


杨纪点了点头。这里距离小镇也就是一柱香的功夫，一去一回，也用不了多少时间。


而且苏红毕竟是传功弟，以她的实力应该可以应对。


苏红很快消失在视野尽头。


“我们去那边坐吧。”


两人在路边的一块卧牛石上坐了下来。


“唳！——”


就在苏红消失不久，一阵微风吹过，段刚买来的那只近人高的仙鹤突然不安的尖唳一声。


“小羽怎么了？快过来！”


段刚坐在卧牛石上，招了招手，试图让这只仙鹤安静下来。


“嗖！”


下一刻，这只新买来的仙鹤突然撇了段刚，跑出两步双翅一振，立即振空飞起。“啊！”


杨纪和段刚两人大吃一惊。


“哎呀，不得了，这家伙该不是要飞回去吧！”


段刚大急，看这驾势。完全是要跑回镇，摆自己一道的架势。


“等一等，不对！”


杨纪看着空，眼皮一跳，突然拉住了段刚：


“你看它在空盘旋。不像是要逃跑的样。都说禽类通灵，——小心，这附近恐怕有问题！”


声音未落，一个洪亮的声音，突然从附近响起：


“臭小，有点能耐！居然能从一头畜生身上感觉到问题！——”


“嗖！”


几乎是同时。附近山头上，一道血红色的利矢锐啸着，朝着天空的仙鹤射去。只听唳的一声惊叫，利矢擦着仙鹤腹下穿过。


段刚的仙鹤双翅一振，立即纵上云天，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王八旦！谁敢射我的小羽！”


段刚勃然大怒。望向利箭射出的方向。


“籁籁！”


草丛抖动，人影一闪，小道的尽头立即多了数道气息强大的人影，一个个皮肤下血光流动。


同一时间，杨纪和段刚身后的方向，也有人影从附近山头上落了下来。这些人统一的青衣铁冠，居然都是铁冠派的弟。


杨纪神色骤变。从这些人身上他感觉到巨大的危险。


“你们想做什么？”


杨纪全身紧崩，如临大敌。


“你就是杨纪？”


在这些人的最前方，一名二十多岁，冷目灼灼的青年，龙虎行虎，缓缓走了过来。


他身上的血气浓烈无比，丹田的位置轰隆隆发出江湖奔腾般的声音，又仿佛有一座巨大的火炉在里面嗡嗡的运转。


杨纪心立即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压力。


“高手！至少是蔺师姐那种级别，甚至还要强大！”


杨纪神色凝重，心感觉到了一种强烈的危机感。在这个人身上。他感觉到了浓烈杀机。不是那种敌意，而是欲置人于死地的那种。


“原来是你们！”


段刚看着周围众人身上的铁冠派道服，还没反应过来，依旧愤怒的大叫：


“刚刚是谁射的我的仙鹤，给我站出来！——”


“段刚。一会儿要是动手，看准机会，立即逃跑。”


杨纪慢慢后退，用脚跟碰了碰段刚，小声道。


“啊！”


段刚低呼一声，终于反应过来。周围是荒山野岭，小镇也远在视野之外。这些人明显来意不善。


“嘿嘿，是我。你又能拿我怎么样？”


一名青衣铁冠的弟站了出来。


段刚这回沉默了不少。


“这位师兄，我们似乎并不认识。”


杨纪看着那名走在前方的冷目灼灼的青年道。


“哼！你不认识我，那他你应该认识吧。”


冷目灼灼的青年目睑眨眼，目光里迸射出刀、剑一般，令人心悸的寒芒。


“嘿嘿，杨纪，你没想到会有今天吧。”


几乎是同时，冷目灼灼的青年背后，一道人影得意洋洋的走了出来。


他之前一直藏在那名青年的背后，直到这个时候才走了出来。


“谢娄！！”


杨纪身躯一震，脸上骤然变色。


从那名冷目灼灼的青年背后走出来的铁冠派弟，居然就是被杨纪挑战后失去“传功弟”位置的“谢娄”。


这一刹那，一道道电光从脑海闪过，杨纪心瞬间沉了下去。


他突然明白眼前这个冷目灼灼的青年是谁了。


谢娄自从失去“传功弟”的位置后，一路沉寂。足足一个半月的时间，都没有听说过他的动静。


杨纪甚至已经忘了他。


他怎么都没想到，谢娄居然会邀请了背后的大师兄“赵滑”，在自己回来的路上伏击自己。


——只是，按照蔺青嫣的说法，“赵滑”不是应该忙着闭关，准备应对铁剑派的“宿敌”吗？


“谢娄，我早就说过。让你不要急躁，我自有计划对付他。如何？”


赵滑淡淡的扫了一眼杨纪，对身旁站着的谢娄道。


“大师兄英明，谢娄心悦臣服。”


谢娄拱手一揖，弯腰到底。抬起头，眼角瞥了一眼杨纪，却是阵阵得意。


“君报仇十年不晚，不是不报，时机未到”，这小真的以为自己奈何不了他了。是我的就是我的，这“传功弟”的位置也不是谁都能做的！


第三十七章蓄势一击


也就是这个时候，杨纪心一震，突然明白过来。


“苏红是你们调走的！”


“你倒是聪明。”


赵滑意外的看了杨纪一眼：“放心吧。明天天亮之前，她回不了了。”


杨纪心瞬间沉了下去，对方连这都考虑好了。把苏红调开，显然是准备来个死无对证。


这种荒山野岭，如果他和段刚死在这里，只怕明天是连知道的人都没有。


“快走！——”


电光石火之间，没有任何的征兆，杨纪突然一把抓住段刚的腰带，体内血气勃发，轰隆一声，气流震荡，犹如一发炮弹般，把他远远的抛出，掷出了谢滑等人的包围圈。


这一招来得无声无息，毫无征兆，不要说赵滑了，就连段刚都没有料到。


杨纪现在的力量何其强大，足有“两鼎之力”。一抛就把段刚抛到了小路两边的山岭高处，摆脱了包围。


“段刚，快走。不要停留！——”


杨纪的怒吼声震荡虚空，身体一矮，唰的一下，杨纪身体拉出一条数丈长的气浪闪电的向外冲了出去。


众人瞬间大乱。


“拦住他！”


谢娄大急，唰的一下扑了出去。


这个时候最着急的就是他了。


“嗡！”


只见血光闪现，虚空闪过一道道威严的幻影，一名名“传功弟”怒吼着，从四面八方纷纷飞扑过来。气流爆炸，如种刀、剑、拳、掌绝学狂风骤雨般扑来。


甚至还有人施展狮吼的功夫，一个个厉啸咆哮，试图影响杨纪的行动。


“轰隆！”


血浪横空。杨纪就像一头凶猛的巨兽一般，不管不顾，只把自己刚刚达到“武道三重巅峰”形成的“血龙”迸发而出。


一圈圈的血浪着，不断的拍打而出。不论是拳、掌，刀。剑，全部被杨纪体内迸发出来的狂猛的血浪一片片的震开。


混乱之，杨纪眼闪过一道道念头。他的脸上漠无表情，极端的冷静，越是这种危险的时候，他就越是能够冷静。


帮蔺青嫣完成“电母剑法”以后。杨纪精神力增长，分析、推演的速度足足比以前快了数倍，只一眨眼间，就能找到众人围攻的破绽和缝隙，以及他们自身的弱点。


“嗤！~”


杨纪毫不恋战，锵的一声长剑出鞘。手腕一抖，只见虚空一道道犀利的寒光杀过，刹那间惊呼阵阵，鲜血爆溅。


一名名围攻杨纪的铁冠派弟仓皇暴退，一个个的手腕、手臂、大腿，腰、腹全部都是剑刃割开的伤口，鲜血哗啦啦的流出。


杨纪的力量只比他们高出一点点。相差并不大。但是战斗技巧却比他们强出不止一筹。


唰！


杨纪施展“草上飞”的绝技，一瞬十丈，贴着地面向外激射而去。


“哼，走的了吗？”


后方，赵滑长身不动，如鹤立鸡群，双眸之闪过一丝凌厉的寒芒。


“让开！——”


滚滚的声音，犹如一道惊雷在半空炸开。赵滑身躯一荡，瞬间激射而出，犹如石破天惊。


轰隆！


血浪横空。遮天蔽日，方圆五十步内气流急剧震荡。就在一道道目光的注视，赵滑瞬息间出现在杨纪的上空，身下一道巨大的“血炉”在虚空轰鸣着，以泰山压顶之势。狠狠的镇向杨纪。


“不好！”


杨纪正要往外扑出，突然感觉到这股山崩海啸般的可怕气息，心一悸，手掌在身下一拍，想也不想的就往斜侧方扑去。


砰！


在扑出的同时，杨纪身体一翻，一股呼啸的血浪如同怒龙一般，向着头顶轰出。


“轰隆！”


两股血气一撞，发出钢铁一般的声音，将方圆二十多步内的荒草绞成碎片。


“血气成铅！”


杨纪喉头一甜，脑海闪过一道道惊骇的念头。血气相撞的刹那，他感觉自己撞上的不是无形的血气，而是一座坚不可摧的钢山、铁山。


那种感觉真正是“以卵击石”，不但没有伤到赵滑，反而瞬间被自己的力量震伤！


“太强大了！我根本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杨纪眼闪过一丝惊悸的神色。


赵滑的实力已经达到五重巅峰，全身的血气，凝练如一，如同一根铅柱一般。这个境界的强者举手投足，沉重如山，甚至能够以一己之力定鼎河堤，抵挡任何大浪的能力。


这种层次的强者绝不是自己可以对抗的！


嗖！


电光石火间，杨纪吞下喉头翻涌的鲜血，借着赵滑这一击之力，借力打力，速度激增，如同一张纸片一般嗖的一下贴地激飞，瞬息间拉开了和赵滑的距离。


嗖！嗖！嗖！


杨纪施展“草上飞”的功夫，蛇窜而出，毫不停留，嗖嗖嗖，瞬间将距离拉升到二十多丈。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任何的停滞，就像行动之前在脑海里演练了无数遍一样。


“嗯？”


赵滑从空落下，双眉一挑，眼闪过一丝意外的神色。尽管把杨纪视为必杀的目标，不过赵滑也不得不承认，杨纪的临阵应变和反应速度确实出乎他的预料。


“有两下，不过，你跑得了吗？”


赵滑冷笑一声，眼闪过一丝狰狞的杀机。在他这种等级强者面前，杨纪这种速度简直是班门弄斧。


“锵！”


赵滑目视杨纪的背影，右手一掣，手便多了一柄吹毛断发的长剑。


“轰隆！”


赵滑脚下一踏，方圆十步之内大地震动，露出一条条凹陷的龟裂。赵滑身形一荡，瞬间消息失不见。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电光一闪，赵滑的身影迅速出现在杨纪身后，手长剑一挺，嗤的一声剌入杨纪的身体，动作干脆利落！


“不对！”


长剑剌入杨纪的后背。赵滑却是瞬间变了脸色。他的实战经验丰富无比，这种感觉绝不像是剌入人体的感觉。


也就是这个时候，赵滑耳听到了一声惊天的怒喝：


“仙人钓鲨！——”


轰隆隆的声音，响彻天际，充满着一股剌骨的寒意。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赵滑看到那个被自己剌穿的“杨纪”在自己面前仿佛一团青烟般消失了。


“仙人换影”。杨纪从蔺青嫣的“电母剑法”领悟而出的“仙人剑”第三招“仙人换影”终于在关键时候顶替杨纪，发挥出了不可思议的作用！


赵滑心神大震，他怎么也没有料到，这一招居然会落空。杨纪居然会以这种奇异的招式，反攻自己。


“嗡！”


电光石火之间，赵滑心神一动。就要勃发血气对付杨纪。也就在这个时候，赵滑看到了一双眼睛。


一双雪亮无比，充斥着邪异魅力的眼睛。赵滑的眼睛只是和它一接触，立即神智混乱，心神失守！


五鬼第三鬼——魍！


“身外化身！”


赵滑心神大骇！


高手相争，分秒必夺。赵滑这么一个瞬间的疏忽，就足以让杨纪奠定战局。


轰隆！


一剑西来。天外飞仙！


杨纪这一剑在心演练许久，快若电光流火。只是一个刹那，杨纪身剑合一，神情冷酷，锋利的剑尖距离赵滑的眼睑不足数寸。


“血气成铅”的武者强悍无比，寻常刀剑对他们的伤害大打折扣。只要一剑不死，下一刻，陷入危险的就是自己。


然而“血气成铅”的强者再厉害，也不可能把血气修练到眼睛。杨纪这一剑只要从眼眶剌入，后脑穿出。不论什么样的高手，都只有死路一条。


“啊！——”


远处，一名名铁冠派弟看得失声惊呼，谢娄更是脸色发白。“大师兄”赵滑的实力远超杨纪，谁也没有料到事情会发生这种惊人逆转。


也就是在众人惊呼的刹那。异变突起，已经被杨纪的“魍化身”迷惑住眼睛的赵滑，听到众人惊呼的刹那，眼睛一眨，居然强行挣脱了出来。


“嗡！”


血光一闪，一圈血红的光芒从赵滑的体内喷薄而出，结成一个如同蚕茧一般的护罩。


“血气护罩”，武者的血气浓厚了极点，就可以在体外形成一层结实的“血气护罩”，除非功力达到了一定程度，否则的话，根本攻不破这层防御。


“轰!”


杨纪的“仙人钓鲨”以点击面，庞大的破坏力瞬间震碎了面前的这一层血红色“屏障”。


但是下一刻，两根铁钳般的手指突然伸出，牢牢的夹住了杨纪这一剑，动都不动一下。


杨纪心瞬间沉了下去。人算不如天算，自己苦心经营的一击，却因为赵滑手下的那一群跟随者的惊呼而瓦解。


魍的混乱神智的作用本来是没有那么脆弱的，然而赵滑毕竟不是普通的人，他的意志实在是强。只是外界的一点剌激，他立即在间不容发之际清醒过来。


“血气成铅”的强者何等强大，自己之前一个劲往外突围，就是为了营造出来的“无心恋战”的印象。如今反击失败，哪里还有一点点幸理！


杨纪的这些念头也仅仅是在电光石火间从脑海闪过。下一刻——


“锵！”


不等赵滑反击，杨纪当机立断，立即舍弃了手这柄百炼长剑。嗖，身形一翻，杨纪倒纵而出，往外逃去。


第三十八章僵持！


“剑都不收，就想走吗？”


赵滑阴沉、愤怒的声音响彻虚空。


“嗡！”


就在他将手的“百炼长剑”反手射出的刹那，杨纪脑后就像长了眼睛一样。“嗡”的一声，两个一模一样的杨纪背对着赵滑出现在平地上。


没给赵滑趁虚而入的机会，杨纪全身血光闪现，身形往前一扑，刹那间一分为三，三个一模一样的血影立即向着三个方向电射而出。


直到这个时候，杨纪的另一个“幻影”这才消失。


“轰！”


看到这神奇的一幕，后方所有的人都惊呆了。杨纪的“仙人换影”也就罢了，但是瞬息间一分为三却吓了所有人一跳。


如此的诡异的一幕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同样震惊的还有赵滑。身为宗派的“大师兄”，赵滑几乎和所有其他人一样，眼高于顶，并不怎么看得起那些实力不如自己的三重、四重武者。


但是杨纪却打翻了他心关于武道三重“武者”所有印象。即便身经百战如赵滑，也从没见过如此难缠、叼钻、机敏，同时又极度危险的三重“武者”！


三团血影，一模一样，都是用浓厚的血气掩盖了本来的面貌。即便以赵滑的见多识广，也无法认出这三团血影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三团血影三个方向，速度都奇快无比。除了赵滑，在场根本没人可以追上杨纪。然而无论赵滑追哪个，另外两个都要瞬利逃脱。


只要赵滑不能确定真正的杨纪，就场计划周密的袭击就要彻底的失败。


赵滑迟迟拿不定主意，时间紧迫，眼看杨纪就在逃入山林之。就在此时——


“站住！要不然，我就捏碎他的脑袋！——”


赵滑如大枪站立，神色阴冷，五根钢指舒紧，紧紧的扣住段刚的脑袋，把他悬提在空。


——杨纪虽然突围了出去。但段刚却其他的铁冠派弟追了！


“杨纪，不要管我！——”


段刚使劲挣扎，疯狂大叫。


几十丈外，就像被天雷击，杨纪的三道化身同时定住，一动不动。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一般，气氛窒息的可怕。


“想不到！……”


杨纪心长长的叹息一声，面对这种困局。他已经竭尽全力，做到了极点。但是赵滑毕竟不是泛泛之辈，能够高“武秀才”的没有一个是简单的货色。


杨纪还是失败了。


尽管他只要一狠心，就能够逃入山林之，有极大的机率生还，但是段刚却死定。杨纪终究无法做到看着一个从平川县一路走来的朋友被人杀死而无动于衷。


“呼！”


三道血影合到一处，其两道迅速消失不见。杨纪依旧收了“魑化身”和“魅化身”，散去体外的浓烈的血气。这才显露真身。


“放开他。”


杨纪站在山岭边缘处，沉声道。


赵滑双眉微不可察的跳了跳。他本来是要辨别出三个人杨纪的真身。但是杨纪太小心了，这个样他依旧无法辨别真假。


杨纪只需要故技重施，就能一分为三，再次重演之先的惑敌之计。


“这个时候居然还想着办法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怪不得谢娄会败在他手上。”


赵滑眼闪过一道寒光。


这次行动，他本来根本没有在意杨纪。直到接连两次失手，赵滑才重视起来。杨纪的武功倒还在其次。但是那份灵敏、细腻的心思，才他印象深刻，深为忌惮。


“过来！如果你还想他活命的话！”


赵滑阴沉着脸道，五根钢指一收，段刚立即发出阵阵惨嚎。但却怎么也挣脱不了。在这种级别的强者手，段刚那点武功不够看。


“嘿嘿嘿！”


谢娄看到这一幕，在旁边阵阵冷笑。这一天，他可真的是等了很久，在他的眼，在杨纪停下脚步的那一刻起，杨纪基本上就死定了。


“杨纪！快走！不要管我！——”


段刚被赵滑扣得血流满面，但依然使劲挣扎，大喊大叫。


“罢了，只能使用那个计策，冒险一搏，死求生了！”


杨纪看到这一幕，深深的叹息一声。他见识过蔺青嫣的速度，深深知道这些武道五重的“大师兄”、“大师姐”们的速度有多么可怕。


自己“一分为三”，分头逃跑。虽然可以逃得了一时，但也只不过苟延残喘，最后依然会被赵滑追上。


这里的地形赵滑比自己熟悉，杨纪心知肚明，自己根本没有多少胜算能够逃脱出去。等到被赵滑追上，依然是个死字。


而对于赵滑来说，他只不过多费了一翻手脚，追杀的过程稍微曲折了一下，最后的结果依然不会有改变。


“放开他，让他走。我可以留下来和你生死一搏，不论最后的结果如何，我都不会逃跑！”


杨纪站在山丘顶端，声音平平淡淡，却透着某种意志和决心。


“！！！”


此言一出，赵滑、谢娄，包括其他的铁冠派弟都露出震撼的神色。他们擒下段刚，本意是要借此威胁杨纪，依靠各种手段拉近距离，进而把他留下。


没想到杨纪直接跳过间的所有过程，自己主动提出留下来！


“杨纪，你疯了！快走啊！——”


一声暴吼，段刚看着杨纪满脸的不可思议。


“如果你想活命，最好就自己给我安份点。”


赵滑微不可察的收缩了一下五根钢指，一股血气顺势冲入段刚体内，封住了他的血道。然后抬头望向杨纪：


“话说得很漂亮，不过，我怎么知道你不会骗我？要是我放了人，你却逃跑了怎么办？”


“我无法保证我说的是真话。你可以选择信，也可以选择不信。”


杨纪淡淡道。


这句话一出来，所有的眼都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这是谈判的态度吧？什么叫做“我无法保证我说的是真话？”


赵滑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你如果不信，我现在立刻逃跑，从此以后，我们不死不休。你应该知道我的手段。我说得出做得多。到时候必定有你后悔的一天。”


杨纪淡淡道，他并没有特别强调，但所有人都相信他真的会做到。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相信。这样，我留下。他离开，你们最多也就是放跑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说到底，即便我说的不是真话，你们也没什么好损失的。只不过是失去一次击杀的机会而已。


杨纪接着道：


“即然你们能够发起一次这样的伏杀计划，应该很容易也能布置第二次。——你说对吗？”


杨纪说着抬头望向了赵滑。补充了一句。


四周一片寂静，赵滑一动不动，脸上阴晴。不得不承认，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这样被人轻易的劝服。


放跑一个人，同时另一个人随时可能逃跑，这种扯蛋的事情，换在平时他根本想都不会想的拒绝。然而正如杨纪所说的，即便他是在满口胡言。自己也没什么好失去的。


自己能伏击他一次，自然也能伏击他第二次。第三次……，只不过是将击杀的地点换到了其他地方而已。


说到底，还是赵滑对于杨纪的实力并不怎么放在眼里，虽然有过几次出色的反击，也只不过是急智。


赵滑有把握，即便让杨纪逃了出去。最后也依然逃不出自己手掌心。


这种心态大约和人类并不介意让一只蝼蚁多爬一段距离，然后再碾死它一样。


不过，赵滑还是有些犹豫，可以答应的，并不见得就一定要答应。这种被对手牵着走的事情并不是他的作风。


看到赵滑还在迟疑。杨纪毫不犹豫的补上了“一刀”：


“赵滑，你总不会天真的以为，救不出段刚的情况下，我还会把自己送上去，两个人一起死吧？”


“哈哈哈……”


赵滑终于大笑起来：“杨纪，你确实很有口才。——看来，我真的是被你说得动心了。”


“砰！”


手掌一扬，段刚一个趄趔，被赵滑抛了出去。


“杨纪，不要答应他！——”


段刚嘶吼着道，眼睛里满是血丝。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们的目标是我，不是你。带上我的佩剑，快走吧。”


杨纪沉声道，尽量使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无波。


“你！——”


段刚神情激动，胸膛急剧起伏。


“快走啊！”


杨纪厉吼道。


“哎！”


看着杨纪的神情，段刚终于狠狠一叹，弯下腰，拾起杨纪落在地上的长剑就走。


赵滑看得清清楚楚，也没有阻止。对于杨纪的这种“小动作”，赵滑心知肚明，无非是让这个段刚返回铁冠派后，拿着自己的佩剑做为证物，向派内告状。


不过在派内做了这么多年的“大师兄”，赵滑又岂会连这点小事情也应对不了？说到底，这种做法还是太天真！


段刚拿着杨纪的长剑疾步就走，有几个人想要阻挡。但都被赵滑挥了挥手阻止了。


“活着回来！”


从众人的包围圈走出数十步，段刚突然停了下来，回头看着杨纪狠狠道。说完这句话，沿着铁冠山的方向头也不回的奔去，状若疯狂。


杨纪什么也没有说，望着段刚的背影，心掠过一道暖流。


“哈哈哈，这小，跑得倒是挺快的……”


一名铁冠派弟戏谑道。


众人立即一阵哄笑。


“现在可以了吧？”


赵滑目视着段刚消失，回头望向杨纪笑道。


“再等一会。”


杨纪道。


“哈哈，好。”


赵滑目光一转，立即就明白杨纪的打算：


“帮人帮到底，送佛送上西。你也算是有种，我就再等一会儿，让他逃回铁冠山，拣回一条命。”


这个时候，他心态索性放开，也就不去介意段刚的生死。


杨纪默然不语，只是望了一眼段刚逃走的方向，心默默计算他离开的距离。


第三十九章巧舌如簧


时间慢慢过去，一盏茶的功夫很快就到，在这个时间里不管是杨纪，还是赵滑一方谁都没有动。


杨纪心默默计算，以段刚的实力，发足狂奔，拼尽实力，一盏茶的时间足够他奔出很远很远了。


这个距离，即便是赵滑想要追赶，也已经晚了。至少，等到赵滑追上的时候，至少也是铁冠山附近的边界了，站在铁冠山上足以眺望到。


哪怕是赵滑，也要有所顾忌，不敢乱来。


“好了吗？你一心想让那小逃跑，这个时间也应该够了吧？”


赵滑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寂静。


杨纪在计算时间，他同样在计算。不过和杨纪不同的是，赵滑心计算的是，只要杨纪敢逃跑，他立即追上去，照样杀了段刚，让他为自己的行为后悔。


不过，让赵滑惊讶的是，杨纪居然真的信守诚诺，没有离开。


“好了！”


杨纪微微一笑，就在众人惊讶的目光，走上前去：“现在轮到我们了，出手一搏吧。”


“你还真是有担！”


赵滑目光一寒，捏了捏拳头，同时走上去。这个距离，即便杨纪再次施展那种一分为三的逃脱术，赵滑也有很大把握擒下他了。


“轰！”


大地轰鸣，赵滑脚下方圆十余丈内，气流震荡，地面就好像被一块陨石砸。下一刻，赵滑闪电般纵跃而出，在空如同一巨大的鹰隼般，扑向杨纪。


出乎意料，之前还说着要拼死一搏的杨纪，嘴角露出诡异的笑容。望着空，一动不动，完全没有出手的意思。


赵滑钢铁般的血气洪流本来已经扑击而下，突然看到这么诡异的一幕，眼闪过一丝疑惑的神色，轰出的血气居然硬生生的回了收来。


“咔嚓！”


身体落地的瞬间。赵滑变拳为掌，五根钢指猛然一攫，狠狠的掐住了杨纪脖。


“你在搞什么？以为不反抗，我就不会杀你吗？”


赵滑狠狠道，心憋着一股怒气。


杨纪之前说得那么毅然决绝，搞得赵滑都已经做好了准备，期待着他临死前的“最后一搏”。


赵滑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生死一搏”会是这个样。


反差太大了，以杨纪之前的作风。完全不像是会这样束手待毙的人！


“大师兄”也有“大师兄”的骄傲，这么多手下看着，赵滑完全没有办法杀死一个毫不反抗的人，——至少也要搞清楚再杀！


“你的实力比我高出太多，反不反抗都没有什么区别。”


杨纪道，被赵滑掐着脖，生死倾刻，危在旦夕。他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大师兄，不要跟他啰嗦。杀掉他！”


谢娄突然跨前一步道。


看到杨纪这种谈笑自若的样，他突然有种很不好的感觉。


“不要说了。”


赵滑摆了摆手，浑身血气汹涌。有“血气护罩”的作用，赵滑并不怕杨纪有任何的阴谋：


“你很聪明，不管你怎么反抗，最后的结果都是一样。就算是你刚刚逃跑。我也一样可以追到你。只是有点费手脚步就是。”


“哼！”


赵滑一笑：“即然你不反抗那更好，准备受死吧。”


赵滑五指一收，就要掐碎杨纪的脖。


“等一等！”


杨纪突然道。


“呵呵，又要搬弄你的口才吗？没有用的。”


赵滑笑了起来，带着戏谑。目透露出来的却是深深的冷酷：


“今天无论怎么样，你都得死！”


“哈哈，赵滑，杀了我又能怎么样呢？杀了我你也不会得到任何的好处，你在宗派里的处境也不会有任何的变化。如果我是你，就绝不会这么做。”


杨纪大笑道。


“怎么说，不杀你，我倒是有不少好处了？”


赵滑回头看了身后一眼，满脸戏谑道。


轰！


众人轰然大笑。


“不杀你有什么好处我不知道，但是杀了你，至少不会再有挑战我，谢娄也能做回他的传功弟，也再不会有人在我面前对我说‘杀了我你也不会得到任何的好处’！”


赵滑最后一句话，学着杨纪的样，众人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赵滑，你自己想想，就知道我说的是不是？”


杨纪笑着摇了摇头，丝毫不为所动：


“我上山之前，你是什么样，之后也还是什么样。我之前不是你的‘大敌’，之后也不是你的‘大敌’。对于别人来说，充其量你也就是消灭了一个上山刚刚两个月的‘新人’而已。——这让你很有成就感吗？”


赵滑的神色骤变，收敛了笑容。


“你到底想说什么？”


赵滑狠狠道，五指猛的攫了攫。


杨纪咳嗽了两声，脸孔通红，但依然能说话：“很简单……，我们做个交易！”


此言一出，谢娄眼皮狂跳，原本还在大笑的铁冠派弟也停了下来，一个个鸦雀无声。


“交易？什么交易？”


赵滑看着杨纪，脸上阴晴不定。


“大师兄，别听他的。这个家伙在满口胡言……”


谢娄急急道。


“住口！该怎么做，我自有主张！”


赵滑叱声道。谢娄两次插手，已经引起他的不快。


谢娄脸色一变，露出畏惧的神色，也知道自己愈越了，连忙住口，后退了两步。


“赵滑，我们本来之就没有多大的仇恨。充其量，也就是我挑战了你名下的一个传功弟，影响了你的威信罢了。不过，如果我们合作的话，不但可以消弥这种影响，而且你得到的好处。也远比现在多。”


不管是杨纪，还是赵滑都没有去理会谢娄。


“哼！还是那句话，我实在看不出来，我到底能得到什么好处？”


赵滑冷笑道。


就连他自己知道都没有发现，在杨纪一翻引导下，他原本的想法已经从“不论怎么样。今天都要杀掉杨纪”，变成了“饶了你，我到底能得到什么好处？”


杨纪却敏锐的察觉了这一点，心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再次印证了自己心的一道想法。


“赵滑，你应该知道蔺青嫣蔺师姐吧？”


杨纪大有深意道。


“你什么意思？”


赵滑身躯一震，神色顿变。杨纪在这个时候说出这种话，当然不是问他们两个熟不熟悉。


“蔺师姐的那套电母剑法，就是我帮着参悟修改的！……”


杨纪笑着什么。


这句话一出来。全场惊呼。


“什么？！”


赵滑神色大变，一脸震惊的看着杨纪，就像第一次认识他一样。


其他的铁冠派弟是震惊杨纪一个传功弟，居然有能力指点实力更高的“大师姐”。但赵滑震惊的却不是这个。


他的层次接触到的宗内消息远比其他人多得多。其就包括罗芸梓等几名铁冠派的“大师姐”，“大师兄”接连败在蔺青嫣的手上。


蔺青嫣的这个变化非常突然。她的力量没有任何的增加，但却短时间内，接连击败了几个压过她一头的劲敌。


赵滑事后了解到的内幕是，所有的问题出在蔺青嫣那套压箱底的“电母剑法”上。不知道蔺青嫣怎么做到的。不过短短几天，她的“电母剑法”威力突然暴涨。与之前如有天壤之别。


罗芸梓就是在一个照面，败在了她的“电母剑法”下。


武技的改进往往都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而不是像蔺青嫣这样，在短短时间内，呈现出质的变化，简直像是传说的“顿悟”一样！


赵滑平素和蔺青嫣也有过一些“摩擦”。因此也在关注这件事。但是听杨纪的意思，蔺青嫣的这种变化居然是他的功劳？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


赵滑沉声道。嘴上虽然怀疑，但是内心他却已经有些相信。


有些事情不是撒谎就有用的。信口开河迟早会被人拆穿。而且杨纪之前“逃跑”时的出色表现已经让赵滑相信，杨纪或许不值得信任，但绝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撒谎。


“是不是。你看一下就知道了。”


杨纪目光注视着赵滑的五指，示意他松开口道。


后方，谢娄心沉了下去。


他清楚的看到周围的师兄弟们全神贯注的样，也看到了大师兄赵滑被吸引的样。所有人居然三言两语被杨纪说动，这是他出发之前死都没有想到的。


“骗，骗……，你们不要都被他骗了啊！”


谢娄心怒吼，却只能低下头来。


这一次的行动本来是为了他的。难道这一切不是为了洗涮他的耻辱吗？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难道大师兄要和一个自己的“敌人”合作吗？


“咔嚓！”


谢娄的身躯颤抖，十根手指狠狠的攥紧，发出咔嚓的声音，甚至可以看到手背上隆起青筋。


一个月的等待，苦熬就这样消散。嫉妒、憎恶、怨毒，种种情绪不停的从谢娄的眼掠过。


不过这个时候，却没有人在意他。


唰唰唰！


一道人影在荒岭之间的小道上纵跃如飞。杨纪虽然无法施展蔺青嫣的“电母剑法”，但是凭借本身的功力，却把蔺青嫣新的“电母剑法”的招式使的七八分式。


“！！！”


赵滑心神震撼，如果说之前还有所怀疑的话，现在已经完全没有了。他是和蔺青嫣交过手的。


虽然杨纪仅仅使的是个架势，但是以往的经验和记忆，他一眼就能看出这套剑法真正施展出来是个什么样。


凌厉、精简、快绝，流畅……，而且弥补了蔺青嫣剑法的一些破绽。这套剑法比之蔺青嫣原来的剑法，至少提高了二三成。


这绝不是杨纪随随便便撒个谎，或者在旁边随便看几眼就能学会的。涉及到这种秘密，哪怕再亲近的人，蔺青嫣也绝不会演示给他看。


杨纪没有说谎，他绝对就是那个替蔺青嫣幕后改造剑法的人！


刹那间，赵滑心如潮涌，脑海闪过无数个念头。


“哈哈哈，杨师弟，果然是天纵之材。来来来，今天我们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我们一笑泯恩仇。以后，铁冠派里要是有什么人敢欺负师弟，师弟尽管来找我就是……”


赵滑的大笑声响彻天地，在整个荒野小路上回荡……


第四十章熙熙，攘攘


昏暗的铁冠山上，一条人影面对着山下，就枯坐在山上一块突出的山石，浑身散发着枯木般死亡的气息。


自从一路狂奔，返回铁冠山通知大师姐蔺青嫣之后，段刚就一直枯坐在这里。


段刚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痛恨自己。


“懦夫，懦夫，懦夫……”


一个声音在心隆隆的吼叫，段刚一拳又一拳砸在嶙峋的山石上。没有使用任何的血气力量，一拳又一拳的砸过去，直砸的血肉模糊，鲜血都流出来了，也无法减轻心的痛苦和自责。


被赵滑抓住的那一刻，段刚多么希望就那么死掉，也强过现在这样生活在痛苦之。


但是段刚知道自己不能，如果自己不苟活着跑过来，两个人就都白死了。但是内心的自责和愧疚却一点没有减少。


如果不是自己，杨纪就不会陷入险境。


如果不是自己，杨纪就不会死！


段刚从来没有想过，杨纪会舍弃生命去救自己！冥冥，段刚又想起武殿的那次，危急时刻，如果不是杨纪和白圆圆挺身而出，那一次的混乱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其，就可能可括自己。


“杨纪，我段刚欠你一条命。无论如何，你都要活着回来！”


黑暗，段刚望着山下的方向，眼闪过一道雪亮的光芒。所有人都认为杨纪死定了，只有他还深深的坚信，杨纪一定会回来，就像在武殿一样。


时间慢慢过去，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山下的方向渐渐显露出一道黑影。踽踽独行，正往山上而来。


段刚开始还没有注意，但是当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近到可以模糊的看清脸庞时，段刚心猛的一震，霍的站了起来。


“杨纪！——”


段刚霍的站起，神情激动。不可置信的看着那道人影。


“段刚？”


杨纪看到坐在突起山石上的段刚也是吃了一惊。和赵滑和解之后，杨纪耽误了不少时间，所以回了晚了。但是看段刚的样，似乎在这里等了不短的时间。


“段刚，你怎么在这里？”


杨纪一喜，大步走了上去。


然而回应他的是段刚的一个大大熊抱，双条粗重的手臂仿佛钢条一样，几乎要把杨纪的身体勒断，杨纪甚至还能透过他的手臂感觉到他身体的颤抖。


“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我就知道你一定不会死的……”


段刚喜极而泣，两行虎泪流了出来。


曾经一度，段刚以为杨纪再也回不来了，但是没有想到，杨纪居然神奇的再次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杨纪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明白了什么。伸出一只手臂，轻轻拍了拍段刚的后背。微笑道：


“放心，我这不是回来了吗？跟了我这么久。还不知道我不做没有把握的事吗？”


见过面之后，良久，段刚的情绪终于稳定下来。


“杨纪，你到底是怎么逃出来的？”


段刚忍不住问道。


赵滑的功力远比杨纪强大，和大师姐蔺青嫣属于同一个级别。当时的情况，段刚几乎以为杨纪死定了。


“哈哈哈。我根本不是什么逃出来的。……而是一步步走出来的。”


杨纪哈哈笑道。


“一步步走出来的？”


段刚怔了怔，随即反应过来，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杨纪：


“你是说，他们根本没有杀你。而是自己放你出来的？”


“哈哈。你猜的不错。我和赵滑达成了和解，是他们自己放我离开的。”


杨纪道。


“怎么可能？”


段刚惊呼一声，仿佛听到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杨纪淡淡道：


“还记得来的路上，我跟你说的那句话吗？‘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黑暗一片静默，段刚看着杨纪，隐隐明白了什么。


“好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吧。”


杨纪拍了拍段刚的肩膀，站了起来：


“我先回去睡一觉了。”


杨纪说着转身离去，神情淡定从容，就好像今天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杨纪迅速的远去，消失在黑夜里。只有段刚一个人望着杨纪背影，目闪过一道道光芒。


“我段刚有恩报恩，有仇报仇。杨纪，我逃过一次，绝不会再逃上第二次了！……”


黑暗，杨纪并不知道，他就是在这一次真正收获了段刚的忠诚。


……


第二天一早，杨纪就赶到了祖师殿。


只见一座金碧辉煌的大殿里，一尊三丈高下，色彩鲜艳，栩栩如生的祖师神像矗立在神龛上面。


神像五柳长胡，漆黑如墨，两只龙目不怒而威，瞪一眼让人魂飞魄，似乎随时要从神龛上跳落下来。


“祖师殿”是上香的地方，所有记名弟早上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祖师上香。这是每日必备的功课。


杨纪上山之后，数起来到祖师殿上香的次数其实寥寥可数。原因很简单，“记名弟”虽然被要求强制到祖师殿虔诚上香，否则便要重罚，甚至有可能逐出宗派，但是这种规矩对于“传功弟”的束缚却远没有那么苛刻，对于“大师兄”、“大师姐”们更是如此。


不过，虽然如此，但是还是不能太过份。有些面上的功夫还是要做的。


杨纪拈了一柱香，点燃之后，摒除杂念，躬身行礼，然后恭恭敬敬把香火插在了神龛上。一时间大殿青烟缭缭，而杨纪也感觉到脑海的精神力在香火插上的刹那随之消失不见了。


“果然如此啊！”


杨纪仰望着威严的祖师神像，心暗暗道。


这种感觉他并不陌生，武科举两次参拜的时候。杨纪也感觉到过一丝精神力奇妙的消失，就好像被抽走了一样。


“朝廷册封神祗后，建立神庙，让庶民参拜、供奉，恐怕就是和这种精神力的消失有关。”


杨纪心暗暗道。


“昨天死里逃生，现在是良心发现。要到祖师这里还愿吗？”


一个女的声音带着笑意从身后传来。


“师姐。”


杨纪转过身来，看着蔺青嫣带着一群女弟走了进来。蔺青嫣昨天得到段刚的消失后，派人出去搜寻了一夜，今天一早会来找自己，杨纪倒并不其怪。


蔺青嫣和赵滑向来不睦，这次自己能从赵滑手下逃脱，蔺青嫣不奇怪，亲自来问才怪。


“大师姐！”


看到蔺青嫣进来，祖师殿里其他的弟纷纷恭声退避。蔺青嫣也不说话。默默的掂了一柱香，恭恭敬敬的插上神龛。


杨纪没有说话，默默的看着她上完香，才上去感谢道：


“昨天辛苦师姐了。”


“你小，如果不是段刚带了你的佩剑。而我又多少了解他不是那种会撒谎的人。我还真的会以为昨晚是你们玩的一个恶作剧。故意来作弄我的。”


蔺青嫣一边嗔了杨纪一眼，一边和杨纪并肩走向殿外。


“说吧，你到底是怎么逃出来的。赵滑可不是那种心慈手软的人？”


一离开祖师殿，蔺青嫣立即就变了脸色。一脸严肃道。


“没什么，就是和赵滑做了个交易。”


杨纪苦笑一声。也没隐瞒，把昨天和赵滑之间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


“你这家伙，连赵滑这种人都能劝服，真不知道说你胆大包天呢，还是说你什么好……”


蔺青嫣听完之后，啧啧赞叹不已。


赵滑这种人极度危险。就连她都要特别提防。杨纪从他手里死里逃生不说，居然还说服他和自己合作。


这种事情别说别人，就连她都觉得是不可想象的事情。更别说那些跟随的女弟呢，看杨纪的目光完全是看“怪物”一样，即惊且佩。


“这么说。你和赵滑的合作已经是确定了？”


蔺青嫣道。


“嗯。多一个敌人不如多一个朋友。没有意外的话，这次合作应该是必然会进行的。”


杨纪道。君一言，驷马难追，在这种事情上，杨纪不想食言。


“铁剑派的人就要来了，赵滑现在是有求于你。所以可以放你逃生，也可以对你百般的容忍，甚至还可以倾力结交于你。但是我和他打过交道不止一次了。赵滑这种人绝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和他合作一次还可以，但是长期合作……，从我的角度考虑，这种人太不可靠了，我还是希望你能多多慎重考虑。”


蔺青嫣一脸担忧道。


与敌共舞，无异与虎谋皮。蔺青嫣虽然钦佩于杨纪的胆色，能在那种环境下想出这种计策脱身，但是对于杨纪的决定却并不赞同。


“蔺师姐，放心吧。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我不会给他这种机会的。”


杨纪淡淡道，脑海里回响的却是自己在经书上看过的那句话：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从一开始杨纪就没有想过赵滑会是什么忠心不渝的盟友。


两人之间只是一场单纯的合作。赵滑获得杨纪的帮助，提升武技，同时放弃对杨纪的追杀。而杨纪则一窥赵滑身上的高级武学，双方各有禆益。


只要杨纪还能够有实力帮助赵滑不断的提高他的一门门武技，这种合作就绝不会破裂。


在某些情况下，这种利益上的合作甚至比盟友之间的忠诚还要坚贞。


至于当杨纪无法再帮到赵滑时，可能出现的背叛……，杨纪根本不会给他这种机会。


现在的杨纪远不是赵滑的对手，并不意味着杨纪永远都不是他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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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珍贵的“法酒”


“大师姐。”


蔺青嫣背后，一名女弟突然轻轻捅了捅她。不远处，一名青衣弟正一脸踌躇的默默等待。


她一眼认出来，那是赵滑身边的人。


“好了，找你的人来了。——其实这次来找你，除了问你赵滑的事。还有另外一件事情。”


蔺青嫣道。


“嗯？”


杨纪一脸诧然。


“苏红应该和你说过我在派里有几个对头吧。其有一个叫做罗芸梓，是琅琊郡罗氏豪门的孙。我在和她的比斗削了她的面。最近她的动作非常频繁。我怀疑正在她正在调查我武技的事情。这件事情有可能会牵扯到你。我提前跟你说一声，不得不防。”


蔺青嫣道。


“啊！”


杨纪低呼一声，随即一脸苦笑。


他刚刚才化解和赵滑之间的冲突，没想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现在又出现了这个叫做“罗芸梓”的劲敌。


“这件事情是我对不起了。”


蔺青嫣一脸歉然：


“不过，她应该还不会这么快查到你身上。另外，在铁冠山上有我在，她还动不了你。不过这段时间，你最好尽量少下山。即便下山，也不要单独一个人。最好通知我一下。”


“嗯。我明白。”


杨纪点了点头。事已至此，也只能如此了。


不过暂时还值得幸庆的事，至少短时间内，杨纪还没有下山的计划。小镇那里，这次购物之后，至少很长一段时间应该是不会去了。


蔺青嫣领着手下的女弟很快匆匆离开了。她前脚刚走，那名在旁边等了很少的青衣弟立即就快步走了上来。


“杨师兄。大师兄有请。还请您随我一起去一趟。”


青衣弟说话恭恭敬敬。


杨纪现在是大师兄面前的“大红人”，极受重视。他也不敢怠慢。


杨纪感受着这名赵滑手下弟的尊敬，心感慨不已。“昨日敌今日友”，世间的事情还确实是变幻莫测。


“善为士者不武，善战者不怒；善胜敌者不与，善用人者为之下……。古人诚不余欺啊！”


杨纪心感慨道，越发体悟到史师赠自己经书的所说的道理了。


深吸了一口气，杨纪很快回过神来。


“那有劳了。”


杨纪做了个“请”的姿势。


赵滑的宫殿并不在铁冠山上，而是在外围的一座支脉山峰上。这也是段刚等在上山路上，只看到杨纪却没看到赵滑等人的原因。


片刻的功夫，杨纪就登上了赵滑栖居的宫殿。


赵滑居住的地方因为不在主峰，所以看起来并没有蔺青嫣的宫殿那么辉煌，但也因为如此，空间巨大。多了一些恢宏的味道。


宫殿外面立着两座宝塔，里面青烟袅袅，直上云霄。


杨纪抵达的时候，宫殿外的广场上已经有很多的铁冠派弟，都是跟随“赵滑”的普通弟。


“记名弟”只要经过考验，就能正式成为“普通弟”。也不会受到那么多的拘束。


杨纪抵达的时候，一道道目光从四面八方看过来，神情都很“古怪”。显然也都知道了昨天发生的事情。


“哈哈哈，杨兄。你终于来了。我们可是等了好久！”


杨纪正在打量四周的景物，耳就听到一阵热情的大笑声。笑声一道熟悉的人影从大殿里走了出来。


“上次一别，对于杨兄的能力就印象非常深刻。没想到这么快大家就能够一起合作。——杨兄里面请。”


张篱笑容满面，热情的就好像很久没见的朋友一样。浑然忘记了和杨纪之间发生过冲突的事，搞得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张师兄的记忆还真是‘好’。”


杨纪笑道。说到“好”字特别加重了发音。


“嘿嘿，好说。好说。里面请。”


张篱只做不知，一边伸手做了个“请”字。


杨纪四下打量了一下，并没有看到谢娄。也不在意，直接往大殿里行去。


红色的地毯铺路，一直铺到里面的房间。在一间格外宽敞的房间里。地面铺着厚厚的方形地毯，上面一个巨大的方形紫檀桌，只有几尺高，上面摆满了新鲜、饱满的水果，铺满了整张桌。


桌四周是打磨的十分精细考究的紫檀凳，极为漂亮。


赵滑就在东面的主人席位坐着。


“哈哈，杨纪，等你很久了。”


看到杨纪，赵滑眼睛一亮，显得非常的热络。换了蔺青嫣在这里，也很难相信，眼前这位就是自己印象那个阴险狡诈，冷酷残酷，很难对付的大师兄“赵滑”。


杨纪心知肚明这是怎么回事。铁剑派即将来到访，时间不多，“赵滑”现在比谁都急迫。


相比起蔺青嫣这些平时有矛盾的派内的对手，铁剑派的“那位”在赵滑心地位显然不是一个数量级别的。


“赵师兄。”


杨纪也不客气，衣袍一撩，在赵滑对面坐了起来。


“哈哈，坐，坐！在这里就当是自己的宫殿，随便一些。”


赵滑开口笑道。


“赵师兄客气。”


杨纪淡然一笑。如果之看这幅画面，很难相信不久之前，双方还是水火不容的关系。


“过了一晚上，不知道赵师兄想好了没有，准备让我帮忙参悟那一门武技？”


杨纪接着道。


武道三重和武道五重之间差距太大。而且赵滑的“血气护罩”对于同级的“武者”作用不大，但对付自己这种层次却非常有用。


杨纪始终没能逼出赵滑身上真正的绝学。


“呵呵，这件事情不急，不急。来，喝杯酒，我们再聊。”


赵滑提起身边一个海碗大小。精致小巧茶色陶缸，小心翼翼的给杨纪斟了一小杯。


“来，喝！”


“多谢。”


杨纪也没在意，拿起白瓷小杯，一饮而尽。一杯下肚，就像一道“炎流”注入腹。“炎流”过处，整个食道都是火辣辣。


“轰！”


杨纪还没反应过来，这股酒液就在腹爆炸开来，一股股蕴含着天地精气的能量顺势迸入杨纪的四肢百骸，滋润全身细胞、筋肉、血管……，只不过短短的时间内，杨纪立即感觉到自己的实力居然提升了一点。


“这是？——”


杨纪抬起头来，一脸惊异。


这种感觉居然和他吞服“大力丹”有些相似。只不过大力丹主要是滋润，而这酒液却是直接滋润血管和经络。


“哈哈。这是法酒。”


赵滑笑道。这回没有再给杨纪斟酒，而是衣袍一荡，一股浓郁的血浪喷薄而出，如同无形巨手一样，抓着小巧的茶色陶缸，给杨纪再倒了一杯，露了一手高超的血气操控。


“这是上面的长老赏赐下来的，数量不多。分到我们这些‘大师兄’也是很少。一般轻易都不会拿来的喝的。”


赵滑说着。一边将打开的茶色小陶缸小心翼翼的再次封上。不是他小气，这种东西连他也不多。


这种东西平常是不会给其他人享用的。给杨纪两杯已经是特殊待遇了。


“法酒对于身体非常有益，能够滋润血络，防止修练造成的损伤。也能提高修为。——你没感觉到酒里面浓郁的灵气吗？”


赵滑笑道。


“确实如此。”


杨纪舔了舔嘴唇。


他吃过百草丸，精血丹，大力丹，但是这种能增长功力的酒液。还是第一次喝到，感觉挺新奇的。


他甚至注意到了一旁的张篱满脸羡慕的目光，显然这种法酒他也没有好过。


“哼！今天也是你运气。沾了杨纪的光。”


赵滑“察言观色”，拍开茶色陶缸的盖，又给张篱倒了一杯。


“多谢师兄。”


张篱大喜。端着白瓷酒杯一饮而尽。


在宗派里面，任何能够提高实力的东西都是非常珍贵。张篱喝了这杯“法酒”，连带对杨纪也多了许多好感。


杨纪笑了笑，也抓起面前的酒杯，认真的喝了下去。


第二杯下肚，一股热气散开，杨纪感觉自己的力量又增加了不少。距离第四重“鲜血之炉”的境界又接近了一些。


“可惜，想要在丹田形成凝如实质的‘鲜血之炉’，需要大量的血气，比武道二重晋升三重都要多得多。正常情况，哪怕我拥有‘五鬼搬运**’，也需要半年多的时间。”


杨纪心暗暗道。


“鲜血之炉”是武者的动力之源，拥有了“鲜血之炉”整个人的战斗力会大大提升，可以瞬间喷薄出大量的血气，远超正常的水平。


武道四重的强者比武道三重的“武者”强大很多，关键就在于这座“鲜血之炉”。只有从这个时候起，“武道”才算是真正的“登堂入室”了。


“啪哒！”


就在这个时候，一本厚厚的书丢在杨纪面前，赵滑的声音从耳传来：


“这是我修练的‘霸下负天拳’拳谱。我已经把所有秘决和招式都写在里面了。你带回去随时温习。另外，我再把这套拳法练演一遍，你仔细看，有什么不明白，尽管问我。”


“‘霸下’，龙生的霸下？”


杨纪脑海闪过一道念头，拿起了桌上的那本厚厚书。“霸下”行动虽慢，却是龙之之力量最大的，号称可以背负阴阳，托起苍天。


传闻之，久远的时代以前，佛陀、神灵为苍生写下碑，但却因碑上蕴含着神祗的意识和神力，山河大地无法承受，因此找不到放置碑的地方。


最后没有办法，放到了“霸下”的背上。因此在经，“霸下”的形象又以负碑居多。


此碑是神灵之碑，日月之辈，苍生之辈，其重无比。


“霸下”也因此在之以力称雄！


杨纪没有想到赵滑压箱底的武技居然是这个！


第四十二章霸下负天拳


“那就有劳师兄了！”


杨纪站起身来。


一行人走出房间，来到了宫殿外面的广场上。周围的弟早就得到消息，一个个纷纷退到广场边缘。


“杨师弟，这套霸下负天拳极耗血气。我也施展不了几次。所以你一定要仔细看清楚。”


赵滑走到广场央，整个人气势一变，如岳峙渊临，显出一股山峦般沉雄厚重的味道。


“嗯。”


杨纪点了点头。


赵滑虽然现在看起来和颜悦色，完全没有蔺青嫣说的阴险、狡猾、危险的样。而且又是赠法酒，又是毫不何留的把自己压箱底的“霸下负天拳”拿给自己看，但是杨纪心知肚明，这一切都是建立在自己能帮助他的前提上。


今天的见面，现在才是关键。一旦赵滑发现自己帮不了他，或者不能让他满意。他现在有多和颜悦色，未来就会有多么的凶暴残忍。


以利益为前提的合作，如果没有利益持续的维持，就会转化为最凶残的反噬。


“嗡！”


一阵软风吹来，满地的落飘飘荡荡，在赵滑身周飞旋。赵滑眼睛一闭，激发自己的武道意志，再睁眼时，身后虚空一闪，出现在一只巨大的龙头龟身，驼着巨碑的怪物虚影。


“霸下”，又名“赑屃”。赵滑以自身的强大意志凝聚的这头洪荒巨兽栩栩如生，壳背上，那道淡淡弧形以及滚动的乌云，正代表着“霸下”的背负的“苍天”。


“轰隆！”


一声巨响，大地震动，赵滑如同炮弹一般纵跃而起。巨大的力量。震得整个山峰似乎都在颤动，杨纪站在广场边缘，都感觉到这股巨大的颠簸。


“好强大的力量。”


杨纪心暗暗道。


赵滑爆发出来的力量，庞大简直不像这具躯体里能够拥有的。


轰！轰！轰！


惊天的巨响，气流震荡，剧烈的狂风。只见一道黑影如同暴龙一般在广场来回穿梭，他的拳脚极其剧烈，每一击都是势大力沉，爆发出一阵惊天巨响，仿佛天空都要被炸出一个窟窿。


赵滑的速度并不算快，但是举手投足极度狂野，给人一种力大无穷、山崩海啸的感觉。


整个广场几乎都化成了一片惊涛巨浪的海洋。


狂风袭袭，杨纪站在边缘长发飞扬，看得心惊不已。


“好强大的拳法。怪不得蔺师姐都要忌他三分！”


杨纪心暗暗道。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如此狂暴、威猛的拳法，这是蔺青嫣快速、灵活的剑法完全不同的路。


与之相比，平川城沈铜的“万千乱锤法”就显得小儿科了。


杨纪看得非常仔细，脑海急速的运转，所有的招式、细节全部投影到脑海之。


这是杨纪和赵滑的第一次合作，也是杨纪在铁冠派推行自己抱负和计划的第一步。


对于蔺青嫣等人来说，这是杨纪和赵滑的交易，是一场妥协。


但对于杨纪来说。这却是他以自己的方式走向强大的道路的开始！


大约一柱香后，杨纪离开了赵滑居住的宫殿。


与此同时。在杨纪和赵滑目光注意不到的地方，一道人影带着满腹的怨怒，走进了罗芸梓的宫殿。


“谢娄？”


富丽堂皇的大殿上，罗芸梓看清楚台下站着的青年，突然笑了起来。旁边，一名柔美的女弟用竹签挑起一个葡萄顺势送入她的嘴里。


罗芸梓出身豪门。论生活享受，就连蔺青嫣和赵滑加起来都没法跟她比。罗芸梓的房间里，很多的家俱都不是镀金，而是纯金的。


跟在身边的女弟，也有不少是罗氏豪门特别挑选、培养的婢。送到了铁冠派服侍罗芸梓。


这些人从小就服侍罗芸梓，忠心无比。


“呵！你不在那边服侍你的大师兄赵滑，跑到我这里做什么？”


罗芸梓看着谢娄，轻蔑一笑。


罗芸梓虽然不敢瞧不起赵滑，但对于下面这些弟向来是不假颜色。


“大师姐，我是来投靠你的。希望能够为大师姐效力。”


谢娄昂着头，一脸认真的看着罗芸梓。


“为我效力？”


罗芸梓站在大殿上怔了怔，随即笑了起来：


“哈哈哈，谢娄你还真是有胆。这些话，你那位大师兄赵滑知道吗？”


周围的女弟也一片哄笑。


众所周围，众派里的“大师姐”们是不怎么招收男弟的。罗芸梓更是如此，她的宫殿里就没有一个女弟。


就连每天三餐送饭的弟，也是在广场外就被拦住了。然后由女弟接手送了进来。


“自从他坐视我传功弟的位置被人抢夺，又和别人合作的时候起，他就已经不是我的大师兄。”


谢娄的颜色如常，望着罗芸梓沉声道。


“哈，我倒是忘了。听说你已经不是传功弟了。”


罗芸梓讥讽一笑：


“嘿，你可能还不知道。我这个人，最不喜欢的就是那些头生反骨，不断反水的人。知道在豪门里面，是对付那些背叛的奴仆是怎么处置的吗？剥皮填草！你这个奴才，被赵滑抛弃了就想来投靠我！难道不知道根本不招收男弟吗？何况是你这种小人。——给我滚！”


说到最后一句，罗芸梓双眉如刀，脸沉如水。大殿内的气温一片冰寒。


对于一脸怒意的罗芸梓，出乎意料，谢娄居然还颜色如常，一副有恃无恐的样。


“大师姐，你难道就不想知道，是谁帮助蔺青嫣提升了那套剑法吗？”


谢娄迎着罗芸梓的目光，突然道。


此言一出，万籁俱静，所有的女弟都安静了下来。罗芸梓的目光更是唰的一下射到了谢娄脸上。锋利的有如实质一般。


“你说什么？”


罗芸梓脸如寒霜，狠狠的瞪着谢娄。


“我听说，大师姐最近在四处打听蔺青嫣功力提升的秘密。或许，我可以告诉大师姐这个秘密。”


看到罗芸梓的表情，谢娄神色大定。


宗派里的“大师兄”、“大师姐”们高高在上，论实力一只手都能碾死他。谢娄胆大包天跑到罗芸梓这里触怒她。让她收下自己，绝不是得了什么失心疯，而是有了充分的调查和准备，心有了依仗才敢这么做。


谢娄的依仗就是罗芸梓和蔺青嫣之间的关系。


“同性相斥，异性相吸”，罗芸梓和蔺青嫣是派里的死对手，她的性格向来要强，这次在蔺青嫣手里落了这么大一个面，罗芸梓的心情可想而知。、


看着殿下一语不发的谢娄。罗芸梓阴晴不定。


“好！只要你告诉我，是谁帮了蔺青嫣。一旦赵滑那边不要你，我可以把你招过来。出了任何事情，我都可以罩着你。”


罗芸梓沉声道。


“大师姐！——”


身后众女一片惊呼。这座宫殿里连男性靠近都不容许，更别说是招纳一个男弟过来了。


“不用多说。我自有主张。”


罗芸梓摆了摆手，不容置疑道。


“是，大师姐。”


众女神色一黯，纷纷低下头来。这就是罗芸梓的权威。


谢娄终于笑了起来。他知道自己这回做对了。


罗芸梓是罗氏豪门的孙，论起能量和人脉来。比赵滑都要强得多。跟在她身边，和赵滑相比，只会更强，不会更差。


“帮助蔺青嫣提升剑法的人叫做‘杨纪’，是个新人。是平川县武科举的童生试第一人，获得朝廷的全力推荐。我的传功弟位置也是被他所夺。”


谢娄说着把自己所知道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最后一脸怨毒道：


“大师姐。说起来我们其实有共同的敌人。如果不是这个小，我们都绝不会受到这种羞辱！”


众女这才明白为什么谢娄会背叛赵滑来找大师姐罗芸梓。仇恨其实还在其次，最大的还是利益。


众女心知肚明，杨纪取代了赵滑的位置，让他损失了一年四枚“大力丹”的奉禄才是关键。


大殿上。罗芸梓的脸色阴晴不定。


“这么说，蔺青嫣的那一身武技其实是那个叫杨纪的小的功劳？”


罗芸梓道。即便是现在，她还是很难相信自己会败给一个上山两个月的小。


一个武道三重的新人，居然有能力帮助武道五重的蔺青嫣提升剑法？如果不是知道谢娄没那个胆敢糊弄自己，罗芸梓可能一掌就把他震出了宫殿。


“千真万确，我见过他施展那套剑法。确确实实就是电母剑法。就连赵滑都说，那套剑法比蔺青嫣原来的剑法威力要大。”


谢娄道。


他的最后一句话发挥了奇效，连赵滑都肯定的事情，绝对不会有虚假。


“好小，我绝对饶不过他！”


罗芸梓神色铁青，砰的一拳砸在旁边的紫檀桌上！


……


从赵滑的住处回来，杨纪立即就投入了“工作”。


赵滑故然希望杨纪全力以赴，尽快的帮助他修改“霸下负天拳”，但是对于杨纪来说，这同样是一次难得的研究这些“大师兄们”身上的高级武技的机会。


不管蔺青嫣还是赵滑，平时的时候对于自己的压箱底武技都是敝帚自珍，就算是那些手下最亲近的弟，也无缘一见。


但是对于杨纪，因为关系到切身的利益，两人都没有丝毫的保留。不管是“电母剑法”还是“霸下负天拳”，都是巨细无遗全部告诉了杨纪。


也就是说，只要杨纪达到武道五重，立即就可以学习这些威力强大的武技。


第四十三章来者不善


花了几天的时间，杨纪把赵滑给自己的那一套《霸下负天拳》的拳谱全部看完，熟烂于心，这才开始参悟这门至刚至大的拳法。


相比起第一次参悟“电母剑法”，杨纪这回要轻松了很多。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杨纪的精神力大涨，分析、推演的速度比以前快了一倍，参悟起武道五品的“霸下负天拳”事半而功倍。


这几天，杨纪又去赵滑的山峰几次，询问了一些心的疑点。又观看了几次他施展的“霸下负天拳”，基本上对于“霸下负天拳”有个大致的了解了。


“霸下，霸下……，以身负天。赵滑的拳招狂野、刚烈有余，但沉稳不足。而且霸下龙首龟身，寓攻于守，寓守于攻，攻守兼备。赵滑的‘霸下负天拳’虽然攻击非常出色，但也因为这个原因，防守不足，给了对手以可乘之机。”


几天下来，杨纪也渐渐看出了一点名堂。


赵滑和蔺青嫣不同，蔺青嫣以前手臂受过伤，影响到了招式。而赵滑招式这样后天的破绽很少，大部分都是拳法的性质所决定的。


赵滑的性格侵略有余，防守不足。要不这样，也不可能让杨纪一个武道三重的武者差点反击得手，这本来就说明了问题。


一整套拳路观看下来，杨纪发现赵滑的拳法防守的招式很少。


——你可以击杀别人，别人也可以击杀。这种招式很容易出现两败俱伤的情况。


“这份差事还真是不容易啊！”


杨纪心叹道。


赵滑虽然为人令派里的其他强者不耻，但他的天赋无疑是极高的，甚至比蔺青嫣都还要强上一点。


这意味着杨纪要在他领悟出来的“霸下负天拳”进行改进，难度比蔺青嫣的还要大得多。


基本上这就是一门考验杨纪悟性和武道天赋的差事。


杨纪的悟性比赵滑高上多少。就意味着最后出来的武技能强上多少。如果搞砸，杨纪和赵滑之间必定反目无疑。


不过好在杨纪能考童生第一，天赋本来就不差。而分析推演能力比之“蔺青嫣”、“赵滑”这些武道强者更是要强上十万八千里。


换了蔺青嫣和赵滑来做这种差事，只怕一会儿功夫就会精神力耗尽，更别说是不眠不休的参悟一个多月了。


这种事情完全就是一份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就当是一次全部揣摩高级拳法的机会吧。”


杨纪心道。


他虽然精于剑术。又借着参悟“电母剑法”修为大进，但拳法方面依然停留在“白蛇武技”那种级别。


接下来的几天，杨纪足不出户，就在房间里参悟赵滑的“霸下负天拳”。


这种事情容不得丝毫的取巧，完全是自身实力的考验。大约五天之后，杨纪终于改出了第一遍粗稿。


“呼！”


杨纪靠在椅背上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感觉这几天精神力又增长了一些。


看着桌上的图画，杨纪满意的点点头。虽然还只是第一遍的粗稿，距离最后成稿还差距很多，但是至少迈出了坚定的第一步。


只要一路坚持下去，最后参悟出满意的“霸下负天拳”只是迟早的事。


“霸下负天拳，这样攻守兼备。两面都很出色的武技确实是很少见。也怪不得赵滑在派内有如此地位，连其他的大师兄、大师姐也为之忌惮。”


杨纪手臂伸了懒腰，暗暗道。


现在他对于赵滑在铁剑派内那个同期成名的对手是越发的好奇了。以“霸下负天拳”的威力，以赵滑的悟性、实力，能把他逼得如此狼狈，抬不起头来，这种人的实力绝不是一般的强。


而能压制住“霸下负天拳”。这个人身负的武技也绝对极为惊人。


“力量、境界、武技、战斗技巧、临场反应……，武技只是其之一，也不知道这个人是在哪几个方面压过了赵滑？”


杨纪默默出神。


赵滑的对手与杨纪无关，但是他对于这种强者还是非常感兴趣的。


“哈哈哈……”


突然一阵开怀大笑声从殿外传来：“给，接着，往左边一点……”


“是段刚。”


杨纪心一动，站了起来。连续奋战了几个日夜，也有些疲惫了，正好出去透透气。


吱哑一声打开大门，一阵蓬勃的阳光透射进来。杨纪忍不住眯了眯眼睛。这才看清大殿左边的上空，一只体形稍小的仙鹤，洁白如雪，展翅翱翔。


在这只机灵的、活泼的仙鹤下面，段刚哈哈大笑。四处追逐。他的手上提着一个袋，不断的往上空抛着“黄精”。


段刚从小镇上买来的这只“仙鹤”，或者准确点现在应该叫做“小羽”，本来在赵滑伏击的时候已经逃跑了。


不过第二天居然又自己跑了回来。据段刚的说法是，他手上有一只那个人送的木牌，只要他手上抓着这只木牌，不管跑到哪里，这只仙鹤都一定会跑回来。


杨纪在那里“闭关”的几天里，经常可以听到段刚在那里喂仙鹤喂的哈哈大笑。做为一个武痴而言，这种情况在段刚身上还是极少遇到的。


“段刚。”


杨纪向段刚打了个招呼。


“哈哈，杨纪你出来。看看我的小羽，漂亮吧？我感觉它的力气又增加了不少，总有一天，我能够坐上去。”


段刚一脸笑容，手上抓着麻布袋，眼睛看着杨纪道。


“嗯，嗯……，一定可以的。”


杨纪倚着大门笑道。


段刚的那只仙鹤说来也好笑，虽然看起来和派里豢养的仙鹤体形相差不多，但力量却不是一个层次的。连搭乘一个人都困难，更别说像这些训练有素的仙鹤那样坐上那几个了。


天空阳光明媚，抬眼望去，可以看到章熊、李孱冠他们正在广场上修练“青龙剑法”。相比起一个月前，他们的实力明显又有了不少增长。


“算起来，应该有一个多月没有去指导过他们了。也应该抽点时间过去了。”


杨纪心暗暗道。


章熊、李孱冠他们基本上没有让杨纪操心，所有的事情都被他们包了下来。这是杨纪在铁冠派内的第一个势力。


日后随着他的实力提升，这些弟也会成为普通弟、传功弟，甚至是“大师兄”。


这些都是杨纪日后强大的资本。


一个人实力再强也是有限的，总会有力所未逮，力所难及的地方。这个时候人脉、势力的作用就会体现出来。


“唳！——”


突然狂风鼓荡，一声惊叫从空传来，夹杂着段刚的怒叫声。杨纪心一动，霍的回过头来，只见空的仙鹤受到一股无形的吸力，正奋力的扑打着翅膀，往地面扑去。


而与仙鹤相对的地方，一名神色冷艳高贵的红衣女，披着锦裘，领着一群漂亮的女弟，正伸出一只手掌对着虚空。


她的掌心血光闪动，散发出不可思议的吸力。四周狂风浩浩，只一刹那，段刚的仙鹤悲鸣一声，从空坠下，落在她的身边。


“很漂亮的仙鹤，不过……要是死了的话该多么可惜啊。”


冷艳女伸出一双寇红的手指，轻轻的抚摸着仙鹤的长颈，语声轻柔，但说出来的话，却令人不寒而栗。


“放开我的仙鹤！”


段刚怒道。


“要想保护你的仙鹤，就要知道什么人能在一起，什么人不能在一起。”


冷艳女冷笑道，说着的五指一松，放开了这只仙鹤。


仙鹤两爪连抓，连蹦带跳的逃了出来。段刚连忙一把紧紧的抱住，仔细的检查。


“你到底是什么人？”


杨纪皱着眉头，望着对面的冷艳高贵女道。


对方对段刚那翻话，话里有话，不像是冲着段刚来的，反倒像是冲着自己来的。但是杨纪确信，自己以前从没见过这个人。


“什么人？哼！在说这句话之前，你应该先叫大师姐！”


冷艳女横眉一扫，气势显得咄咄逼人。


“大师姐？”


听到这三个字，杨纪眉头一跳，脑海里闪过一道电光，隐隐想起什么。


“这也来得太快了。”


杨纪心暗暗吃惊。


在祖师殿里，蔺青嫣曾经跟他提过，罗芸梓正在调查她，很有可能会牵涉到他。虽然不能百分百确定对方的身份，但是杨纪在宗内很少得罪什么大师姐，唯一能联想起来的也就是她了。


眼前这一位来势汹汹，显然是已经调查出些什么了。他帮助蔺青嫣的事情其实知道的人不多，基本上都是身边亲近的人，再加上蔺青嫣和赵滑那边的人。


暂时还不知道是哪边的人说漏了嘴。


“你就是杨纪？”


罗芸梓也不罗嗦，开门见山，强大的气场扑面而来。谢娄的话，她并没有轻松，直到今天确定了是杨纪，这才率众前来。


“段刚，你先进屋。”


杨纪道。这件事情他不想牵扯到段刚。


段刚刚想说话，被杨纪瞪了一眼，跺跺脚，只能牵着“小羽”进了宫殿。


“不知道师姐大驾光临，有何指教？”


杨纪走上前去，开口道。


第四十四章你这种人我也见多了！


这里是铁冠山，宗门之内杨纪也倒不相信，她敢在这里动手。


“哼！指教？应该是你指教我吧？你胆不小，居然敢帮蔺青嫣那个贱人对付我。”


罗芸梓脸若寒霜，声音冷的好像冰渣一样。


“果然是她。”


杨纪心再无疑问。


“师姐，杨纪自问以前没有和师姐照过面。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杨纪道。


如果可能，杨纪还是不想招惹这种麻烦。不过下一刻，杨纪的这种期望就破灭了。


“人要有自知之明，一个个小小的平川城武童生，小宗族的弟，以为抱住了师兄、师姐的大腿就能飞黄腾达吗？——你们这种人我见多了！”


罗芸梓居高临下，眼神透露出深深的冷傲：


“如果自己聪明，就离蔺青嫣、赵滑他们远点。如果让我再发现你在他们身边，我会让你粉身碎骨。在琅琊郡，还没有我们罗氏豪让摆不平的！”


愤怒、嫌恶、厌烦……，种种情绪涌上心头，如果说杨纪原来心还有一点点退让心理，那么现在一切都烟消云散了。


“你这种人，我也见多了！”


杨纪抬起头，狠狠道。


“你说什么？”


罗芸梓的眼睛一下瞪得大大的，似乎不敢相信这话是从之前那个谦逊的“传功弟”口吐出来的。


“咝！”


身后的一干秀丽的女弟也惊呆。之前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跟大师姐说法。这家伙难道不知道得罪了大师姐会是什么后果吗？


“你听得应该很清楚。你这种人，我也见多了。不管我是不是抱别人的大腿，也不管我是不是想要飞黄腾达，这一切还轮不到你来管。现在，如果没有事情的话，请你——滚远点！”


杨纪冷冷道。


冷傲。自负，自以为是，不可一世……，在罗芸梓身上杨纪看到太多自己讨厌的东西。


这些东西，杨纪在杨勇身上看到过，在大夫人身上看到过。在杨玄览身上也看到过……，没有什么人比这种人更让杨纪深为憎恶。


就算是蔺青嫣口阴险、狡诈的赵滑，都来得比罗芸梓可以接受！


罗芸梓早就惊呆了。


自从进入铁冠派以来，还从来没有人敢跟她说这种话。就连派内的那些“大师兄”、“大师姐”都是如此，更别说还是一个小小的，武功微弱的“传功弟”了。


“哈哈哈，好，好！……”


罗芸梓气得怒极反笑，满头的金钗气得嗡嗡直颤。罗芸梓猛的一低头。一双眼睛透露出阵阵令人不寒而悸的血光：


“不知死活的东西，你以为在派里抱住了蔺青嫣那贱货的大腿，我就对付不了你吧。”


罗芸梓脸上杀机一闪，突然之间，脚下一踏，右手闪电般的伸出，立即抓向杨纪。这一招出其不意，毫无先怔。就连她身边的亲随都没有反应。


等到她们反应过来的时候，罗芸梓已经鬼魅般的出现在杨纪面前。一招“凤爪功”抓向他的手腕。


宗派里面严格互相私下争斗，特别是谋杀同门。不过罗芸梓根本就没想过要击杀杨纪。


以她这种实力，虽然不可能当众击杀杨纪，但是不着痕迹给他一点苦头吃还是可以的。


“就拿我新练的噬骨功让你尝尝万蚁噬身的痛苦，不给你个教训，你还真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罗芸梓狠狠道。


她的噬骨功不是宗门里的。而是罗氏豪门里面教训不听话的奴仆、婢的手段。一旦被血气侵入，犹如万蚁噬身，痛苦无比。


罗芸梓修练时间还不久，没法做到一个月内，一个时辰一发作。日日不休的地步。但是让杨纪痛上三两天还是可以的。


“嗡！”


五指一扣，罗芸梓嘴角浮现一丝冷笑，刚要摧动“噬骨功”，但是下一刻罗芸梓脸上的笑容就凝固了。


“怎么可能？”


罗芸梓脸色一白，心狠狠的震动了一把。在她身前，被她扣住手腕的杨纪，就像一抹泡影，瞬间破灭消失了。


罗芸梓失手了，以她远超杨纪的修为，这简直不可想象。


“下次想教训人，先挣大眼睛看清楚再说。”


数丈之外，杨纪冷冷道。


罗芸梓的出手瞒得过别人，瞒不过杨纪。罗芸梓刚一动手，杨纪就毫不犹豫的施展了“仙人换影”绝学。


这一招连赵滑都骗过了，更别说是根本没有把杨纪放在眼里的罗芸梓了。


“臭小，你这是找死！”


众目睽睽，罗芸梓哪里吃过这种亏。脚下一跨，就要扑过去，再次出手。


杨纪心一凛，顺势就要扑出，同时准备大叫喊人。宗派有宗派的规矩，没有到只手遮天的地步，就算是罗芸梓也要遵守。


“杨纪，大师姐有请！——”


就在此时，异变突起，斜刹里，一个高高的女的声音传来。


这句话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罗芸梓目光一转，立即看到右侧方斜彼的位置，一名翠绿长裙的女俏生生的站着，正往这边看。


“该死！”


罗芸梓心骂了一句，认出是蔺青嫣身边的丫头。她刚在蔺青嫣手新败，这个时候还不想和她照面。


“这次算你走运。”


罗芸梓狠狠的瞪了杨纪一眼：


“敢和我作对，蔺青嫣那贱人上次就差点断了左手一根筋脉。你也最好祈祷，你永远不要离开铁冠山，否则的话，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罗芸梓衣袖一甩，在离开前瞪了那名“丫头”一眼，然后带领众女迅速离去。


斜坡石栏边，等罗芸梓离开后。那名翠绿衣裙的女立即快步走了出来。


“杨纪，你怎么会招惹了罗芸梓。”


翠绿衣裙女眼现出深深的忌惮。她们跟在蔺青嫣身边，对于罗芸梓的能耐最清楚不过。


“此事说来话。幸好你及时赶到，否则的真的有点麻烦。对了，兰师姐，蔺师姐这个时候找我有什么急事吗？”


杨纪道。


眼前翠绿衣裙的女不是别人。正是蔺青嫣身边，给杨纪演示过“闪电剑法”的“兰师姐”。


杨纪虽然把自己帮助蔺青嫣的事告诉了赵滑，但蔺青嫣身边的人反倒知道的不多。


“咯咯，哪里是师姐找你，是我开口骗她的。如果不这么说，以罗芸梓的性格岂会轻易的善罢甘休。她虽然喜欢仗势欺人，但对于大师姐还是多少有些忌惮的。”


兰师姐莞然道。


杨纪顿时为之侧目。


“多谢师姐。”


杨纪诚恳道。虽然他也有其他办法，并不一定会让罗芸梓得手。但是兰师姐帮助，还确实是省了不少麻烦。


“呵。不过，确实还真的是有事情有找你。——苏红到过你这里来吗？”


兰师姐道。


“苏红？没有啊。她不是在蔺师姐那里吗？”


杨纪皱了皱眉道。


“没有。她上次回来了几趟，但每次没待多久就走了。这种情况很少以前出现，姐妹们都找不到她人，听说，她最近好像和山下小镇一个年轻人走得很近。我们都很担心她。”


兰师姐道。


杨纪这才恍然，“兰师姐”其实是很少来杨纪这里的。之前杨纪还奇怪，她怎么突然来拜访自己了。原来是为了苏红。


“怎么了？那个人有问题吗？”


杨纪道，脑海里想起了那个叫“原涧”的青年。


“那倒没有。苏红虽然最近去小镇去的很频繁。但还没有离开铁冠派。基本上隔了一段时间就又会回来一趟。所以大家暂时还是比较放心。不过，多年的好姐妹，小红现在的情况明显有点不对。而且那个人来历也古怪，以前从没见过。姐妹们都很担心他。——杨纪，你们和小红也走得很近，上次也一起去过小镇。难道就没有一点消息吗？”


兰师姐道。


“这个，……不好说。”


杨纪想起了苏红对那个原涧的维护，自己只不过让她小心点，她就脸色不是很好看了。如果让她知道自己在兰师姐面前说他的坏话，还不认为自己是小人。


而且。杨纪也看得出来，苏红应该对原涧有不少好感。


杨纪正在踌躇该怎么措辞，兰师姐已经自己说了起来。


“我感觉，这丫头可能是恋爱了……”


兰师姐一脸愁眉苦脸的样。


“哈哈，如果是恋爱的话，倒是好事。有什么好担心的？难道你们还能一直留着她不成？”


杨纪笑道。


兰师姐忍不住嗔了杨纪一眼：


“这么多年的姐妹，难道不能关心关心吗？如果所嫁非人怎么办？”


杨纪心失笑，不过苏红这么频繁的去小镇，确实有些反常的。


“我总感觉那个叫原涧的人似乎是冲着苏红去的。如果他是喜欢上她了，那倒还好。就怕不是……，总之，如果担心的话，就叫点姐妹到小镇上暗暗观察吧。只要苏红没有从小镇离开，从此不回就可以了。”


杨纪想了想，认真道。


“嗯。”


兰师姐点了点头，也觉得杨纪说的有道理。顿了顿，突然想起了什么：


“原涧，那个人叫原涧是吗？我会回去告诉大师姐的。”


“呵，你们知道就行了。千万别说是我说的，苏红如果知道是我说出去的，估计会很不高兴。”


杨纪笑道。


“知道了。”


兰师姐失笑，摇了摇头，掉头离去。


第四十五章赵滑的慷慨


“杨纪，你这次激怒她，那个女人一定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


杨纪刚刚迈入栖居的宫殿，迎面段刚就走了过来。


他和兰师姐并不是很熟，但是杨纪和罗芸梓之间的交谈他却听得清清楚楚，特别是两人还交了手。


杨纪默然，他虽然一直表现的并不在意。但不可否认罗芸梓存在依然是个沉甸甸的压力，单单是她背后那个庞然大物的罗氏豪门，就不是杨纪这种没有势力背影的人可以就应对。


“现在的情况也只能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淹了。不过好在宗派之内，有蔺师姐和赵滑他们暂时照应，罗芸梓应该暂时还不敢轻举妄动。”


杨纪淡淡道。


《霸下负天拳》的工作还没有完成，至少在这个时间内，赵滑还是可资期待和利用的。罗氏豪让虽然在琅琊郡咫手遮天，但毕竟手臂还没长到铁冠派里来。


回到房间，杨纪加紧投入了参悟、揣摩《霸下负天拳》的工作。这是杨纪第一次接触这种高级拳法，从得到的感悟也极多。


赵滑的拳法霸气、狂野，短时间的强大爆发力……，这些都是杨纪以前没有接触到过的。


赵滑让杨纪帮忙参悟武学，却也间接的让杨纪学会了其许多高深的拳法发力技巧。


杨纪一边研读，一边揣摩，对于拳术精髓上理解也是直接上升，配合杨纪本身对于招式和武技破绽的敏锐洞察，杨纪参悟《霸下负天拳》的进度突飞猛进。


十天之后，杨纪终于改出了第二稿。与此同时，杨纪脑海精神力也顺势突破。提升了一大截。


精神力的增长带来作用立竿见影，杨纪分析、推演的速度大大提升。


这段时间里，赵滑也来过一次。看了一遍杨纪的图纸，大大满意。他的实力远比杨纪强大，一眼就看出了杨纪的思路。


杨纪的拳术理解和实力虽然暂时还不值一提。但是他在图纸体现出来的那种刀剑般锋利的思维和思考方式，却让赵滑大为赞叹。


这一方面，哪怕赵滑也自叹不如。


“霸下负天拳”攻守兼备，最初参悟的时候，他也想过加强防御的问题。只不过相比起防御，他在进攻上的天赋更加强大。防守上参悟并没有太大的进展。


杨纪在短短时间内，就能把“霸下负天拳”的防御思路推演到这种地步，让赵滑大为惊异。


“现在我相信，你真的是有能力帮助我了。”


赵滑直到这个时候才真正打开心解。


那一天，赵滑于是临时起意，慷慨解囊。在杨纪那里待了一天，给他讲解各种自己在拳道上各种感悟和知识。


有了赵滑的真心帮助，杨纪对于拳道的理解大为提升。连带推演速度也大大增加。


时间就这么一天天的过去，杨纪完全淡忘了时间，全神的投入到了工作之。每一天过去，杨纪对于拳道的理解就精进一层。


“霸下负天，以一脊负苍天之重。似缓实快，似轻实重。经书上说‘举重若轻’，就是这个道理。‘举重’则‘势大’，有句话叫做‘势大力沉’。赵滑的进攻性的拳法如果收敛几分，不但不会削减进攻的力道，反而会增加拳法的威力。”


杨纪参悟“霸下负天拳”二十多天后，心突然一片透彻，瞬间一通百通再无滞碍。


五天之后，杨纪终于改出了第三遍的成稿。杨纪对于赵滑“霸下负天拳”的招式改动不大，更多的是拳法的意境以及发劲方法上的改变。


——这是拳法的神髓。甚至比当初修正蔺青嫣“电母剑法”的招式还要困难。


“现在就剩下最后的招式精简了！”


杨纪将第三稿的存稿拍在桌上，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这一个月的辛苦，一切都是值得的。


“嗡！”


杨纪心念一动，一只巨大的“霸下”，龙头龟身瞬间出现在房间。杨纪的这头“霸下”比赵滑还要凝实三分。龙头更加的狰狞。龟背上也充斥着棱棱角角，给人一种浑身是剌的感觉。


这头“霸下”是杨纪的意志所聚。杨纪虽然还不能修练这门拳法，但这一个多月的时间却彻底吃透这门拳法的精髓。


又是十天的时间，凭借着自己天赋的强大的洞察和分析能力，杨纪终于完成了最后的定稿。


“霸下负天拳”的工作虽然已经全部完成，但杨纪却并没有急着给赵滑送去。而是继续沉下来揣摩、分析。


这一个多月的时间，杨纪受益非浅，从“霸下负天拳”杨纪领悟了许多，也得到了许多的灵感。


“嗡！”


五天之后，杨纪双眸一睁，嗡的一声，虚空扭曲。就在他的背后，赫然出现了一个羽衣道冠、丰神俊逸、目光睥睨的“仙人”。


“仙人”的面目和杨纪一模一样！


接连接触、揣摩“电母剑法”、“霸下负天拳”两套高级绝学，杨纪最大的收获就是武道意志。


武道意志是武道的精华，是武技和招式的神韵所在。


这道“仙人”幻像就代表着杨纪对于“仙人剑”的全部理解。


唰！


杨纪一把抄起书桌上的一叠图纸，右手在椅背上一拍。轰隆，只听一声惊天巨响，房间里狂风大作，一道比太阳还要耀眼的雷电从虚空划过，瞬间纵出窗外。


“哈哈，仙人指路！果然融合霸下负天拳的发劲技巧后，威力增强了五成以上！”


杨纪放声大笑，心一片兴奋。


赵滑的“霸下负天拳”发劲狂野、霸气，充满了爆发力。虽然对于“霸天下负天拳”来说失之刚锐，但是对于杨纪的“仙人剑”来说，却是相辅相成。


赵滑的“霸下负天拳”杨纪虽然不能修练，但融入“仙人剑”后却是威力大增。可谓杨纪最大的收获。


“呼！”


风声一荡，杨纪抓起“霸下负天拳”的图纸，消失在了赵滑宫殿的方向。


…………


“哈哈哈……”


宫殿里，赵滑翻看着一张张图纸，越看越惊喜。越看眼神越透亮：


“杨纪，你真是个天才。”


放下图纸，赵滑脸上的喜悦溢于言表。他本来还担心防守过多，会影响拳法的威力。没想到杨纪不但没有降低这门拳法的威力，反提升了“霸下负天拳”的威力，简直是让赵滑喜出望外。


他是看过第二遍图纸的。眼前这个效果超出他的预期。


这个时候，赵滑也不由暗暗庆幸，自己没有因为谢娄就杀了他。这笔交易真的是值了。


“杨纪老弟，我也不是个小气的人。你帮我修正拳法，我也不会亏待你。——来人！”


赵滑挥了挥手，珠帘卷起。两名弟端着准备好的托盘送了上来。


这两个托盘一个放着巴掌大的精致檀木盒，一个放着一只茶色小陶缸。


“法酒！”


杨纪吃了一惊。他没想到赵滑会把这个送给自己。


“不错，就是法酒。怎么，很惊讶吧？”


赵滑哈哈笑道：


“法酒虽然不像朝廷的精血丹那样，直接大幅提升功力。但其实比精血丹还要珍贵、难道。所谓血气方刚，武者的劲力至刚至阳，很容易损伤经脉身体。所以经常需要法酒这样的东西滋养经脉和身体。”


“增长功力的丹药很容易弄到。但是法酒却不容易弄到了。长老们极其吝啬，根本不会多给你。——不过现在就送给你了。”


“多谢赵师兄！”


杨纪道。他和赵滑是利益的结合，这种时候是绝不会客气的。而且这本来也是他应得的。


“呵呵，这次的交易我非常的满意。相信以后我们还有很多合作的机会。——杨纪只要你能够尽心尽力，我是绝对不会亏待你的。现在的奖励……还只是一个开头而已。”


赵滑望了一眼杨纪，大有深意道。


“哈哈，我也希望能有多点这样的机会。”


杨纪笑道。


他虽然付出的最多，但得到的好处也是最多的。赵滑每交给他一门绝学，杨纪就等于免费学会了一门高级绝学。


这样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杨纪巴不得多一点。


“嗯。”


赵滑坐在上方。点了点头：


“杨纪老弟，你也是个爽快人。听说，罗芸梓找过你麻烦。你放心，只要还在铁冠山上，他就动不了你。在这里。你就放心吧。”


这一次合作，赵滑也对杨纪动了拉拢之心。这样天赋卓绝的“人才”，只要拉到自己身边那才是最好的。


这样一个杨纪，都抵过十个“谢娄”不止。


“呵，那我就先谢过师兄了。”


杨纪微笑道。


前一刻大家还在互相厮杀、水火不容，下一刻就互相称兄道弟。要想让赵滑这样的人做出这样的改变，实在太不容易了。


杨纪心知肚明，这就是自己这一个月“杰作”的效果。


现在的情况，谁要对付杨纪，谁就是触动了赵滑的利益，甚至都不用杨纪开口，赵滑就不会饶不了他。


当然，要想赵滑主动帮自己对付罗芸梓，在目前还是不可能的事。不过杨纪相信，随着赵滑踏上自己这条“战船”，他只会泥足深陷，越陷越深，达到这一步也只是差迟的事情。


带着赵滑赠送的法酒和紫檀盒，杨纪从宫殿里走了出来。


啪哒！


打开盒，一枚枚圆澄澄的丹药呈现在杨纪面前。即便以杨纪的镇定，也忍不住眼皮眨动，心怦怦跳了两下。


“五枚大力丹！……”


杨纪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虽然知道赵滑不会小气，但是五枚大力丹再加上一坛长老们赐予的“法酒”。这样的收获大大出乎杨纪的预料。


在某种程度上，赵滑这种阴险、狡猾，同时又极度危险的“小人”，反而比蔺青嫣这种盟友还要慷慨。


这是利益结合的好处！


谈利益就是纯粹的利益，付出多，收获也丰厚！


“这回真的是值了！”


杨纪望着盒的五枚大力丹，嘴角慢慢露出一丝笑容……


第四十六章半截经画中的秘密！


轰！


金碧辉煌的大殿，杨纪双脚叉开，双手擎天，浑身血光闪烁，状若天神一般全力运转着“五鬼搬运**”。


只听轰的一声，刹那间虚空暗影浮动，鬼哭神嚎，似有无数的幻影围着杨纪转动。无数游离的精气从四面八方滚滚而来，眨眼之间，整个房间就是云雾弥漫，犹如一片云海。


从赵滑那里回来，杨纪基本就投入了紧张的修练之。武技和战斗技巧虽然重要，但是对于“武者”来说，力量依然拥有不可替代的作用。


“一力降十会”，境界和力量的差距大到一定程度，哪怕技巧也没有丝毫的作用。当初杨纪使劲全力，也没能击败赵滑就足以说明问题。


“嗡！”


房间血浪轰鸣，杨纪身周隐隐显出五尊巨大的虚影，手脚舞动，如同转轮一般，全力推动着杨纪体内的血液运转。


一阵阵轰鸣声从杨纪体内传来，杨纪体内血液运转的速度越快，周围天地间涌过来的精气也越来越雄厚。


白头山的武学绝非泛泛，杨纪每一刻吸纳的精气非常惊人，对于同级的“武者”来说，是他们的五倍以上！


——五鬼同心，连山峦都能搬走，更别说是血气了！


虚空散发出来的阳刚的血腥气息越来越浓，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杨纪终于从修练回过神，双眸一睁，眼掠过一抹耀眼的精芒。


“嗡！”


心念一动，杨纪四周立即出现四尊气息各一，高矮大小各不相同的“黑影”。“魑魅魍魉”。在吞服了赵滑的赠送的五枚“大力丹”后，杨纪终于凑齐了第四道化身“魉”！


“魑”的“大力”，魅的“蛊惑”，“魍”的“混乱”，“魉”的“视线干扰”。杨纪凑齐了四道化身之后，俨然就是一个随身的“小型军队”。


“轰！”


四尊“五鬼化身”一动不动，身上却散发出强烈的气息波动，周围气流震荡，一股强大的吸力从四尊“五鬼化身”上散发出来。


虚空隐隐有凝如实质的精气出现，一缕缕粗如儿臂。如烟似雾，向着四尊化身身上汇聚而来。


距离越来越近，杨纪脸上也出现谨慎的神色。就在距离四尊化身还在五寸左右的时候，“啵”的一声，四周的汇聚而来的精气突然散掉，消散在虚空。


“唉！”


杨纪叹息一声。睁开眼来：“可惜了。想将五鬼化身变成分身的想法还是失败了。”


这一次试验，再次失败了！


“五鬼”虽然拥有不可思议的能力，但是实力最多相当于武道一重巅峰，仅仅是和朝廷里面的甲士精锐相差不多。


然而杨纪想要的绝不仅仅是五个免费的打手。


“简单的利用五鬼化身的精神意识吸纳精气还是不行，还必须得想想其他的办法。”


杨纪心暗暗道，一边思考，一边总结其的教训。


“将五鬼化为分身。像‘武者’一样修练、升级”，这个设想已经实验了好几次，但是都失败了，结果远不像期望的那么顺利。


“咚咚咚！”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敲门声从外面传来。


“进来。”


杨纪猛然惊醒，回过神来。大门打开，一身青衣的章熊、李孱冠走了进来。


“杨师兄，你找我们？”


两人弯腰恭恭敬敬的施了一礼。


“呵，你们来了。”


杨纪一笑，指着桌上一个褐色的大酒缸对两人道：


“这是我偶然得来的一坛法酒。你拿去和大家一起分了吧。”


“啊！”


两人惊呼一声，纷纷动容：“法酒？”


“杨师兄，这些真是的都是给我们？”


章熊看着桌上的酒缸，吃惊道。


他在派里待了很久，虽然没有喝过法酒。但听却是听过的。这种东西是派里专赐给“大师兄”、“大师姐”们的。


这种东西大家自己用还来不及，杨纪居然要赐给他们。从来都只有记名弟“孝敬”传功弟的，还从来没有像杨纪这样，把这么珍贵的东西给他们的。


“不要那么吃惊。派里赐下的来法酒，只有那么一小缸，份量远远不够。所以这些都是兑了酒的。而且也只有一半的份量。”


杨纪淡然笑道。


“即便是那样也不错了！”


“多谢师兄。”


两人神色一肃，恭恭敬敬的对杨纪行了一礼。不管法酒份量的多少，只凭这份派内其他“传功弟”都没有的心胸，杨纪就值得他们真心相随了。


“哈，不要啰嗦了。拿去吧。”


杨纪一笑，摆了摆手不以为意道。


章熊这些人在派内待了很久，但是武功还是弱了一些，还欠缺一份机缘才能进入到更高的境界。


只有他们的实力都强大起来，对杨纪才会更有作用，在派内的地位和势力才会更加的强大。


这也是杨纪把一半的法酒赐给他们就是这个原因。


一缸法酒对于杨纪的作用并不是那么强，对赵滑更是如此，功力越强作用越弱。但是对于还只有武道一重的“李孱冠”，“章熊”等人来说，这却是非常珍贵的好东西。


“多谢师兄。”


章熊和李孱冠很快带着酒缸走了出去。


之前的时候，对于众人来说，杨纪只是一个比谢娄更合适，更有天赋的，能够让自己获得好处的“传功弟”的不二人选。


然而这一次，杨纪在众人眼的形象却是焕然一新。第一次，杨纪获得他们发自内心深处的尊敬！


等章熊和李孱冠离开，杨纪走到桌前，从厚厚的经书底下抽出一卷薄薄东西来。双手摊开。上面显出半截山水来，赫然就是杨纪在小镇淘到的那半截经画。


这卷经画杨纪到手也有好几个月了，不过却一直都没有时间察看。直到这段时间，杨纪空闲下来了才有心思仔细揣摩。


经画上的内容普普通通，和其他的拳术、剑法武技有很大的区别。甚至于杨纪都很难判断它是一门武技经画。


然而这也确确实实是经画无疑。这种经画的载体和杨纪从白圆圆那里得到的“五鬼搬运经画”，以及《仙人剑》经画一模一样，都是一种五彩的似锦非锦的特殊材料。


“这些经画刀枪不入，寻常手段很难毁坏，平常也不可能有人舍得去毁坏。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些经画才只剩下了一半。”


杨纪心暗暗道。


一阵剧烈的跳动从眉心传来。这张经画杨纪已经对着有不少时间，但还是没能研究出来，到底为什么会引起眉心的“天外小石”这么强烈的感应。


除了能够吞收精神力外，这张经画看起来普普通通，没有任何的异常！


“嗡！”


杨纪伸出一根手指，按在经画上。下一刻，强大的精神力河水一般顺着手指涌入经画内。


磅礴的精神力一接触经画，就好像进入另一个世界一样，瞬间消失不见，而且没有激起一点的回音。


杨纪甚至都无法确定自己消耗的这些精神力是散溢掉了，还是被经画吞掉了。尽管如此，杨纪还是没有停止。


这是他唯一所知的能够试探这半截经画的办法。


时间慢慢过去。杨纪眼前的经画一尘不变，没有任何异样。眼看着脑海里的精神力又快消耗一空，杨纪也不由皱起了眉头。


“这倒底是怎么回事？难道说是我的方法错误。还是说，眉心的跳动仅仅只是一个偶然？”


杨纪百思不得其解。


这几天他每次消耗的精神力都能召唤一个新的“五鬼化身”了，但是这些消耗掉的精神力如同泥牛入海，没有引起任何的回应。


眼看最后一丝精神力也即将耗空，杨纪心长叹一声，终于准备松手。


“还是没什么用。只能是下回再试一试。”


杨纪手指一抽，就准备停止这次的试探。


“嗡！”


就在杨纪的手指准备抽回的刹那，异变突起。嗡的一声，就像一滴墨水掉到水里，荡开阵阵涟漪，一重重的渲染开来，经画上的内容终于发生变化。


“！！！”


就在杨纪震惊的目光。经画上部赫然显现出山峰的一角，而且还在往下变化。


“这是什么？”


杨纪大吃一惊。他往经画灌注精神力已经有五天了，但这还是第一次出现这种变化。


“嗡！”


来不及多想，杨纪原本准备抽回的手指又猛然按回了经画，最后一丝精神力也随之注入其。


轰隆，下一刻，眉心震动，一波新的精神力涌入体内，将杨纪的精神力重新补满。没有任何的犹豫，杨纪再次将全部的精神力注入经画之。


冥冥，就像一只无形的手掀开经画的面纱，就在杨纪眼皮底下，经画上的内容不断渲染。


眨眼之间一座险峻挺拔，直入云天的巨峰出现在杨纪眼前。山峰的下半截已经不见了，只余下最高处的半截。


当经画上的内容扩展到极限的时候，杨纪终于在经画的最下角，看到了一座若有若无的古朴山洞。


山洞上方四个细小篆字，若隐若现。


“轰！”


就在杨纪试图仔细的观看的时候，异变突起，一股庞大的吸力比经画传出，杨纪眼前一变，无尽的血光扑面而来，下一刻杨纪的心神就被吸入经画之。


茫茫的血海无边无尽，一座庞大的山洞古朴远，若远若近的出现在视野之。


第四十七章铁剑派到！


“……洞天！”


杨纪只认出了山洞上方的两个字，正要看得再仔细一点，下一刻，虚空一片轰鸣，杨纪的心神如同从高空跌落，轰落一声坠回身体。


经画跌落在地上，杨纪一睁开眼睛汗出如浆，浑身虚弱乏力，连站都站不稳。体内的血气更是在刹那间完全耗空。


“这到底是什么回事？经画上的内容，……还有刚刚看到的‘洞天’两个字到底代表的是什么意思？”


杨纪目光闪烁，心一片惊涛骇浪。


这是他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经画居然可以主动把人的心神吸进去，不是领悟经画的那种，而是整个灵魂被吸进去一样的感觉。


这样的经历，杨纪从未有过。


这卷奇怪经画的秘密终于发现了，然而带给杨纪的却是更多的疑惑。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杨纪终于回过神来，一动不动，脑海此起彼伏。


这半截经画在最后居然会主动吸收自己的血气，这令杨纪大为意外。……还有在那片血海看到的神秘山洞，这一切都意味着什么？


可惜最后功亏一篑，终于是没能看明白。


“这卷经画必定还潜藏着巨大的秘密，只可惜以我现在的能力还无法查探清楚……”


杨纪想起了最后心神坠落的感觉，那时候明显是自己血气耗尽，无法进一步窥探其的秘密。


“……接下来必须得想办法全力提升功力。”


杨纪脑海闪过一道电光。


武道四重形成“鲜血之炉”后，和武道三重比将会有巨大的差距，力量和血气雄厚度都会有极大的提升。那个时候应该可以进一步的窥探经画的秘密。


而且蔺青嫣和赵滑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罗芸梓那里也暂时骚扰不到自己，已经没有什么事情让自己操心的了。


杨纪暗暗下定决心。把所有的重心转移到修练上来。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里，杨纪除了必要的吃饭、休息，其他所有的时间都放到了修练上来。


…………


“呼！”


火光熊熊，腾起天空几十丈高，滚滚的浓烟笔直如柱直上云天。即便隔了很远都能看到。


仔细看去，可以发现火光腾起的地方是一座深山之偏僻的村落。村落里人口不多，只有十几座房，全部被人点燃，升起了大火。


房周围一名名黑袍的神秘人举着火把来回走动，把一座座房屋不停的点燃。在他们的脚下。尸横遍野，男人的、老人的、小孩的尸体，全部扑倒在血泊里，一个个心脏全部不翼而飞。


“救命啊！”


“救命啊！——”


一阵女凄厉的惨叫声划破天空，在她身后，一名黑衣人抓着她的头发。正往外拖走。


“抓到一个至阴的处，正好带回去主持仪式……”


黑衣人挥挥手里的血刃，向其他的黑衣人示意。


“唰！”


突然之间，不远处的树林树梢籁籁的抖动，一阵稀落的脚步声从里面传来。


“谁？”


黑衣人神色一变，骤然回过头来，狠狠的瞪向树林。眼神戒备。他们的行动十分隐秘，绝对不能让外人得知。


“籁籁！”


就在黑衣人眼皮底下，一名穿着黑色布衣，腰佩长剑，嘴唇微薄的黑发少年从树林里走了出来。


看到眼前的惨状，黑发少年也是一怔。


“救命！救命！——”


看到黑发少年，女如获救星，疯狂大叫。而黑衣人却是神色大变，这种布衣的款式风格，只有宗派人才会穿着。


“站住！”


黑衣人用力一抓。就把女拖到身前。同时长剑一横，架在了女脖底下，恶狠狠道：


“不要过来。再过来，我就杀了她。”


黑发少年神色一变，连忙后退了几步。同是却又手连摇，似乎害怕黑衣人手的人质，示意他不要动手。


“唰！”


就在黑衣人心神松懈的刹那，黑影一闪，黑发少年瞬间出现在了两人身上，手的长剑穿过女的心脏深深的剌入后面的黑衣人身体。


“咕！”


女瞪大着眼睛望着身前，口血沫溢出，似乎到死都没有想到黑发少年会对自己动手。


“你！——”


黑衣人一脸的不可思议，身躯颤抖了两下，然后倒了下去。


“一群白痴，居然以为能拿普通人来要挟我。”


黑发少年拔出长剑，在两人身上擦了擦，然后一脸不屑的收入了剑鞘。


四周围的黑衣人早就被这一切惊呆了。


“杀！”


下一刻，十多个人黑衣人纷纷扑杀而来。黑发少年左脚踩在尸体上面，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一丝冷笑。


唰唰唰！


虚空寒光闪烁，少年的身影快的不可思议。不过数息间，十多个人全部毙命，左胸同样的位置，一个一模一样的伤口不断喷贱鲜血。


只听砰砰砰连响，眨眼之间，十几个人木桩一般全部倒地，气绝身亡。


“不堪一击！”


黑衣少年一脸高傲的说完这句，便跨过尸体，来到原来的路上，在树林前躬下腰，默默的等待。


“哗啦啦！”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树枝晃动，两边的灌木乍行分开，从后面走出一个两鬓银白，却精神抖擞，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的老者来。


他的身体魁梧，每一步都踏得结结实实，给人一种举重若轻的感觉。


“参见长老！”


黑发少年把身体弯成了十度，神态毕恭毕敬，甚至带着一种敬畏在里面。


“怎么样？”


老者背着手，领着十几名铁剑派弟从树林里走了出来。这些铁剑派弟一个个气息强大，每一个居然都不在那名黑发少年之下。


“都太弱了。连练手都做不到。”


黑衣少年终于抬起头来，高高昂起，流露出一股发自骨里的自信和高傲。


“很好。”


老者笑了笑，浑身流露出一股强大的气场，微微颔首道：“不过记住。我这次的对手不是这些小蟊贼，而是铁冠派的人。”


“一山不容二虎，一潭不容两龙。这种拜访每年一次，虽然没什么奖励，但却能打压对方的气势，发扬我们铁剑派的威风。也增加我们铁剑派在朝廷的印像和影响。记住，——敌人的失败，就是我们的胜利！”


“是，长老！”


众人轰然应是。


“宋义，你去看一下。”


老者回头道。


“是，长老。”


老者身后。一名身材欣长，面如冠玉，气质不凡的青年点了点头，走了出去。再回来时，手上已经提了一个血红色的袋，不停的淌着血。


“都是左胸心脏被挖，应该是邪教人为了举行仪式杀人无疑。”


宋义淡淡道。


“歪魔邪道不足为虑。”


老者一脸的孤傲。目光一转，开口道：


“不过，我们铁剑派虽然不举行邪恶的仪式。但是这些心头血也是极为珍贵的练剑材料地，可以增加长剑的锋锐度和杀气，对我们宗派非常有用。——小剑，你先回去一趟，这些心脏带回宗派去。”


“是，长老。”


后方，一名铁剑弟恭声应是，接过袋后快步离去。


老者眼这才露出一丝笑容。他选择这条路径可不仅仅是偶然而已。


“长老，这里的事情要报告朝廷吗？”


后方，一名年轻弟突然道。


“不用了。”


老者摆了摆手，不容置疑道：


“朝廷的事情自有朝廷去操心，用不着我们去插手。——宋义。你这次的任务最重。要把握击败赵滑吗？”


“呵呵，小事一桩，不足为虑。”


宋义道，衣袖一拂，神情自有一种魅力，使人不由自主的相信他的话。


“哈哈，那就好。我们铁剑派没有弱者，你们谁也不许丢我的脸。听到没有？”


老者道。


“是，长老。”


众人轰然应道。


一群人很快穿过熊熊燃烧的村落，向着东方而去。


二十多天后，一座高挺的山峰出现在视野之，山峰上面宫殿宝塔，瀑布石桥隐约可见。


“哈哈哈，终于到了！”


一行人目露精芒，抖擞着精神，向着铁冠山上纵跃而去。


“铛！——”


当铁剑派一行人衣袖飘飘，出现在铁冠山上的时候，一阵洪亮的钟声从铁冠山的最高处迸射而出，轰传四方。


……


“嗡！”


宫殿之，血气弥漫，杨纪的身形在茫茫的血气若隐若现。在他周围，四头黑影双脚跨开，手掌使劲，使劲推动着杨纪，就好像杨纪体内有一轮无形的巨轮，四头黑影齐心合力一起转动杨纪体内的巨轮。


“轰隆！”


一阵阵轰鸣声，伴随着若远若现的鬼神呐喊声在虚空响彻，杨纪吸纳过来的精气越来越浓厚。


而就在他身后不远处，一道若有若无的妖野虚影，仿佛王者一般矗立虚空，浑身散发着浓烈的火焰波动，似乎随时都能走了出来。


——“五鬼”之第五鬼“魃”！


“魃”是所有凶鬼、野鬼、厉鬼的“王者”，是五鬼之首，众野之王。鬼是阴物，但是“魃”却能从阴生阳，燃烧出烈焰来。


“魃”所过处“赤地千里”，所以魃又叫做“旱魃”！


杨纪的“五鬼搬运**”修练到这一步，五头大鬼已经凝聚四头，只剩下最后一头，同时也是最难修练的“魃”了。


“铛！——”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一阵惊天巨响，洪亮的钟声仿佛洪水一般从山顶倾泄而过，钟声过处，杨纪房间的窗纸都“格格”的震动起来，仿佛马上就会震破。


第四十八章公愤


“这是？……”


杨纪怔了怔，眼掠过一抹讶异的神色。他在山上也有一段时间了，这种钟声还是第一次听到。


房间里万籁俱静，杨纪侧耳倾听，可以看到许多弟嘈杂的声音。许许多多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似乎都往着同一个方向而去。


“唳！——”


就在此时，一阵清越的鹤唳传来，外面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也迅速远去。


“是段刚的小羽。”


杨纪心一动，立即大声问道：


“段刚，外面发生什么了？怎么这么吵？”


“不知道！外面吵吵闹闹的，广场上聚集了很多人，许多人都去那里了。我也过去看看。——小羽！”


门外，段刚向着空招手，一人一鹤随着脚步声远去的声音。


“聚集了许多人？”


杨纪侧着头，若有所思：“……一会儿过去看看。”


“魃”是五鬼最强大的，但也是最难凝聚的。召唤出这尊化身，五鬼就会发生许多的变化。


杨纪现在的全部心神都在修炼上面，在实力提**到召唤“魃”之前，杨纪对其他事情的兴趣暂时并不是很大。


而且要想打开半卷经画上的秘密，杨纪也必须具备更高的境界和更强的实力。


“嗡！”


杨纪心念一动，很快收敛心神，再次沉入了修练之。四周轰鸣不断，铁冠山周围一股股的精气源源不断的汇聚而来，融入到杨纪的体内……


修炼之无日月，杨纪心境平和，一动不动。很快就进入了古井无波的忘我境界。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一阵异样的波动将杨纪惊醒。


“杨师兄，杨师兄！——”


远远的一阵焦急的脚步声传来，人还没靠近，就大喊起来。


“是章熊。赵阐他们！”


杨纪眉头皱了皱，微有些不悦：“不是早就跟他们说过，这段时间我要全心修练。没有重大的事情不要来打扰吗？”


当一个人全神修炼的时候，是最讨厌人打扰的。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很快在外面响声。


“杨师兄，快开门。”


“外面出事了。”


……


一阵阵的焦急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到底怎么了？”


杨纪收了功，走过去打开了门。门外章熊、赵阐、方鳌几个杨纪手下最强的记名弟蜂涌了进来。三个人满头的大汗，仿佛刚从水里面捞出来。


“杨师兄，不好了。铁剑派的人来了！”


章熊擦了擦额头的汗，开口道。第一句话就让杨纪大吃一惊。


“什么？！”


杨纪瞪大了眼睛，他怎么也没想到，刚刚的洪钟巨吕般的钟声。居然是铁剑派到来的声音。


“怎么会？”


杨纪心此起彼伏。铁剑派会来拜访的事情他是知道的，而且早就从苏红那里提前知道了详情。


但是这段时间，铁冠山上一直是静悄悄的，一点迹像都没有。


杨纪醉心修炼，几乎都把这事忘了。要不是章熊提起，杨纪都没想到，铁剑派这么快就到了。


太突然了！


“铁剑派的人一到山上就分成几拨。四处挑战。师兄弟们已经尽力了，但纷纷败在他们手上。”


赵阐第二个道，脸色一片难看。他口的师兄弟当然不仅仅是普通的铁冠派的弟，当然还包括他们这些人。


正是因为听出了他的潜台词，所以杨纪才会越发的震惊。他自己教出来的人，心知是什么情况。


在记名弟之，他们不说无敌，但绝对是少有敌手。


“他们出手是什么级别的弟？”


杨纪很快冷静下来，沉着道。


赵阐他们只是记名弟，并不是无敌的。如果对方出动的是普通弟。或者传功弟，那赵阐他们输了就情有可原了。


“不是。师兄弟们看得清楚，对方穿的都是铁剑派的的记名道袍。正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派里其他的师兄们都不好出手。”


赵阐道。


“山上现在乱成一窝粥，大家都在怒骂。说铁剑派不怀好意。”


一旁的方鳌补充道。两个人眼都流露出深深的愤怒。


“章熊，连你也失败了吗？”


杨纪目光一转，望向章熊。他手下的这些人里面，章熊的实力相对来说是最强的，如果连他都不是对手，那真的就说明问题。


“没有。”


章熊摇了摇头，杨纪心刚刚产生一点安慰，但是下一刻就烟消云散：“我看过他们的出手，心权衡了一下，根本没有多少把握。”


杨纪默然不语，神色慢慢变得凝重。章熊有多少斤两，他最清楚。如果连章熊都这么说，那么对手的实力就真的是很强了。


杨纪没有开口，章熊、赵阐、方鳌也低头不语，房间里安静的可怕。


他们都是经过杨纪亲自指点的，如果是其他级别的弟，输了还好说。但是输给这个级别的弟，三人都觉得愧对杨纪。


“什么时候的事？”


杨纪的声音终于打破了寂静。


“一个半时辰前！”


三人齐齐开口道。


“走！”


杨纪脸色变，突然青色的衣袖一拂，直接走出栖居的宫殿。章熊等人大喜，连忙跟了出来。


弟和宗派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不管大家平时有什么恩怨，但是这种时候却是绑在一起的。


宗里面现在一片混乱，如果说还有什么人能改变这种乱局的话，众人唯一能想到的也就是杨纪了。


修练之无日月，杨纪也没有料到，自己只不过“打了个盹”。就发生了这么大的事。


“轰！”


走出宫殿，一声惊人的声浪冲涮而来。虽然已经听章熊他们说过，但是真正身临其境的时候，杨纪才知道情况有多么的混乱。


整个广场上人山人海，到处都是怒骂声。打斗声。从高处俯瞰而下，可以明显看到广场上以几名黑衣的铁剑派弟为心形成一个个“旋涡”。


外面虽然人声鼎沸，怒骂阵阵。但这些个铁剑派弟却一个个夷然无惧，有恃无恐。


不用多说，这些铁剑派弟依仗的自然就是宗门拜访、武道交流的名义。


这种名头光明正大，就算是铁冠派弟想要撕碎他们。宗派里的长老都绝对不会容许。


有了这层保命符，铁剑派的弟自然不怕犯众怒。


广场上人头攒动，连水池旁边的仙鹤都被挤得飞走了。杨纪挤进人群，带着三人很快到了战场的核心。


“哈哈哈，眼高手低，不堪一击！堂堂铁冠派居然也技止于此。亏你们铁冠派还和我们铁剑派齐名？居然连我们一个铁剑派默默无闻的记名弟都打不过！啧啧。——还真是令人失望啊！”


杨纪刚刚靠近，耳就听到一个极其令人恼火的声音。一名黑色布衣的铁剑派的弟脚下踏着一名脸色苍白的铁冠派弟，手长剑斜指咽喉，一脸感喟的样。


一个人到底要有多么的嚣张，才敢在密密麻麻的铁冠派弟说出这种嚣张的话来？


杨纪之前还不太明白为什么铁冠派弟这么沉不住气，一个个毫无气度的怒骂。任谁被人一副“渣滓们，真是让我失望啊”的嘲讽。也会沉不住气。


“果然是够嚣张！”


杨纪心闪过一道念头，他不是那种沉不住气的，不过看到这一幕，也微微有些恼火。


这些铁剑派弟当然不是什么普普通通的角色，铁剑派的长老除非脑坏掉了，才会找一些普通弟来凑数。


这名铁剑派弟说这种话也只不过是为了嘲讽的铁冠派的罢了。


不过，章熊他们也没有说错，这个人只有武道一重巅峰，确确实实是“记名弟”，腰上挂着的木质剑鞘足以说明问题。


铁剑派和铁冠派不一样。他们的弟身份区别在于剑鞘，而不是像铁冠派一样道冠有明显区别。


“记名弟”佩木鞘，“普通弟”佩铁鞘，传功弟佩“银鞘”，“大师兄”们佩的五彩鞘。


——这是铁剑派的一个独有的宗门特色。


而且木鞘还有一个特点。必要的时候可以震破剑鞘，加快出剑的速度，从而在战斗占据优势。


当然到了普通弟级别就没有必要占这一点点便宜了。


“我来！——”


一声怒吼传来，人群一个身材魁枉，足有八尺多高的铁冠派弟终于受不了这种羞辱，站了出来。


“哈，又来一个废物。”


黑色布衣的铁剑派弟大笑一声，脚下一踢，就把那名战败的铁冠派弟踢出了战场。


人群，杨纪没有说话，也没有阻止。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到目前为止，他都只是听到章熊他们叙述，还没有亲眼看过他们战斗。


“锵！”


一声清越的剑吟，虚空寒光闪烁，两人一言不合，很快在广场战斗起来。


“剑道造诣非常高超，这个人的天赋绝对是上上之选。”


杨纪本身就是个剑道高手。从剑鸣之声，就可以判断出对手的能力级别。这一声剑鸣清越空灵，如同钟磬，绝不是什么人都做得到的。


无可置疑，这名铁冠派弟的剑道天赋绝对是上上之选。


如果一个默默无闻的铁剑派弟都有这种天赋，但“武道天才”真的就是翻地打滚满街走了。


武道上达到了一重的巅峰，传承了铁剑派的强大剑技，同时本身又天赋惊人。很显然，这个人能接连击败这么多绝非侥幸！


锵锵锵！


两人各自化为一团剑光，很快在广场间战成一团。杨纪只是看了一眼，立即眼皮一跳。


“实力经验极其丰富！这个家伙手上绝对见过血！”


杨纪心的震撼不已。


第四十九章第一场胜利！


在宗派界绝对不乏斗勇斗狠的人，但斗能斗狠和杀过人、见过血却有本质的区别。


形象点，这种区别就像一个市井流氓和一个亡命之徒一样。


杨纪很少见过铁冠派有这样带着血腥味的人。而且他的招式快、狠、准，实战经验非常丰富，显然此人经历的战斗不止一场两场，而是数以百场计，甚至更多千计的战斗！


这让杨纪联想起了一些关于“铁剑派”的传说。据说铁剑派的人出任务从来不留活口，不管是敌人，还是老幼儿童一概杀掉。


在某种程度上，这样做居然是为了以血练剑，让佩剑增添杀性、血性，从而提升杀伤力。


不过宗派界从来没有证据，所以也只能是以讹传讹的传说。


但是眼前这一幕，让这一切看起来却并不完全像是传说而已。


“这个场……恐怕又要输了。”


杨纪心叹息一声。


高超的境界、强大的修为，丰富实验战验，以及强大的天赋……，眼前这个铁剑派的弟绝对不是懵懵懂懂的普通记名弟打得过的。


他虽然教导了名下的“记名弟”，提高了他们的实力。但却没有办法提高他们的“天赋”。


这种东西是与生俱来的。


与此同时，在杨纪观察这名铁剑弟的同时，铁冠山的山顶上。两张大椅摆开，双鬓斑白的两位老者一个青衣，一个黑衣，面对面的坐着，但谁也没有说一句话。


不止如此，两人的目光甚至都是斜的。从两人的位置。可以轻易的将整个铁冠山收入眼底。


和杨纪看到的不同，两名老人看以的战斗足有四场。每一场都在不同的地点，都有一名黑色布衣的铁剑派的弟，还有许许多多的铁冠派弟。


“真是遗憾，这些武痴一到铁冠山，就见猎心喜。一哄而散，连收也收不住。真是给你添麻烦。”


铁剑派长老嘴里说着报歉的话，但眼却一点道歉的意思都没有，反而有种趾高气昂、洋洋得意的味道。


铁剑派和铁冠派这样的交流也有上百年了，双方是个什么货色彼此心知肚明。到了最后，这种交流甚至连话都懒得说了。


大家就是坐在那里，做个样而已。


——反正都是老熟人了，还装什么蒜。


“哪里，三十年河东四十年河西。铁剑派今年可是找了不少好弟。这里恐怕就是铁剑派今后几十年的‘全部班底’了吧。长老为了这次交流。还真是‘煞费苦心’了啊！”


铁冠派长老淡淡道，说到“煞费苦心”两个字压重了声音。


铁剑派长老眼闪过一丝恼怒的神色，这老不死的分明是讽剌自己倾尽全派之力才搞出了眼前这副场面，是“外强干”！


“嘿嘿，哪里哪里……，铁剑派家小业小，比不得铁冠派，比武切磋还要车轮。几十个人都打不过一个人。这么下去，我真替长老担心了。铁剑派至少还有几十年。铁冠派还有没有几十年都难说啊。”


铁剑派长老阴阴笑道。反正左右无人，他也就不藏着掖着难。


“你说什么？！”


铁冠派长老闻言大怒，一张老脸结得出霜来：


“比赛还没结束，先别高兴的太早了。”


“嘿，要是赵滑再次输给了宋义，我看你怎么说？可别忘了。他们可是同时起步，同时成名，还且还是差不多的年纪。希望到时候你这把老骨头能够干脆一点。”


铁剑派长老道。即然话说开了，踩场的就要有踩场的样。


说到最后，两人齐齐哼了一声。别过头去。


这次拜访虽然顶着“交流”的名义，但实质却是双方宗派之间的竞争，关系各知宗派的脸面。


两派的高层虽然都不在场，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们都同样关注着这场“拜访”的结果。


“铁冠派”长老虽然嘴上不说，其心其实也焦急不已。


“这次‘交流’不会都大败亏输吧。”


铁冠派长老心暗暗道。


从他的角度看过去，四个地方的四场“冲突”，没有一场是形势乐观的。这一次，铁剑派的人显然“来势汹汹”！


就在两人之间气氛僵持的时候，人群，杨纪也渐渐瞧出了一些名堂。


“像是左光斗的《快剑》，但比《快剑》高级。而且混入了一些高级剑技的技巧。这名铁冠派弟到来之前，显然是经过高手指点的。”


杨纪脑海念头犹如电转。


不过，再强悍的“记名弟”也是“记名弟”，杨纪连黑风盗寨主的破绽都能找到，一剑剌入他的身体，更别说是一个铁剑派的“记名弟”。


只不过一会儿的时间，杨纪就看出了问题。


“叫郭明过来。”


杨纪突然道。


“啊！”


杨纪身后，章熊、赵阐、方鳌三人齐齐低呼一声。


“叫郭明过来。该他上场了。”


杨纪淡淡道。


那个上场的铁剑派弟完全是被“虐着打”，根本没有反击之力。这样的战斗已经不用去看了。


“可是，师兄。郭明的实力在我们里面只是等，他的实力连我都不是对手。怎么打得过这个铁剑派弟？”


方鳌一脸担忧道。


其他两人也是同样的表情。三人本来以为杨纪会有解决办法，没想到居然是这个。


一个章熊都没把握战胜的对手，杨纪居然选择了换一个更弱的。


“我自有道理。郭明的实力虽然不是最强，但他的剑道风格却正好克制他。这一点就连章熊都不行。”


杨纪背着双手，淡淡道。周围人身嘈杂，他也不怕说的话被人听到。


选人有时候并不一定要选择最强的，而是要选择最合适的！


“师兄，我明白了。”


三人大喜。不再争辨。


只不过片刻的功夫，郭明就被方鳌找了过来。


“师兄，我真的行吗？”


郭明刚过来，还一脸不安。他自问实力只是等，杨纪居然要让他去对付铁剑派的这名高手。


要不是杨纪在他心目拥有绝高的地位，他都要以为这是一场恶作剧。


“我说你行。你就行。”


杨纪淡淡道，说话干脆利落：


“第一招使用你自己的‘青龙截道’，他必然上当，攻击你的下路。不要管他！这个时候你只需要停下变招，转换‘青龙倒吸水’攻击他右胸上三寸位置就可以……”


“然而呢？”


赵阐下意识的问道。三人都听得仔细，没想到杨纪说了一半就没有了，忍不住问了一句。


“然后就结束了！”


杨纪瞥了他一眼，淡淡道。


“啊！”


三人一脸震撼。这个铁剑派高手有多厉害他们最清楚不过，赵阐和方鳌就是败在他手下。


杨纪居然说郭明只要施展两招。不，准确的说是一招半就能击败对方。太不可思议了。


而且此人临场反应非常快，杨纪为什么就这么肯定，他会在郭明施展“青龙截道”的时候攻击他的下路？


“是，师兄！”


郭明却没想那么多，答应的干脆利落。


“杨师兄”很少肯定一个人，但他说了，那就一定没有问题。“李孱冠”就是一个最好的例。


而且这种机会千载难缝。在两个宗派的注视下“出风头”，没有人会拒绝这样的机会。郭明很是“跃跃欲试”。


“走吧。”


杨纪招呼了一声。立即举步往另外一处“骚乱的地方”走去。这种级别的比武，还用不着他花很多的功夫。


章熊、赵阐等人亦步亦趁，不过心却实在好奇，一边走一边回头看去。对于杨纪的安排，三人实在是很担心。


“我来！——”


三人没走出几步，就看到郭明意气分发的挤开人群走了过去。四周围一脸的不安。显然同为铁冠派弟，也不太看好气息看起来并不是很强的郭明。


“真不知道郭明是不是真的可以打败他？”


赵阐等人心有些不安道。


下一刻，让人大跌眼睛的事情发生了。就在对面铁剑派弟一脸不屑的目光，郭明全盘安排杨纪的安排，一丝不苟的出手了。


“青龙截道！”


“青龙倒吸水！”


……


电光石火间。一道炫烂的剑光的空决绝的划过虚空，犹如闪电般一往无回的疾射而去，剌入那名铁剑派弟胸肩部，巨大的力道直接将他带出去，狠狠的掼到地上！


“轰！”


当这名击败了十几对手的铁剑派记名弟惨叫着倒地的瞬间，整个广场都沸腾了。所有人目瞪口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晴。


“怎么可能？——”


章熊、赵阐等人身躯震动，内心一片惊呼。所有的一切就如同杨纪事先划好的剧本一样，完全一模一样。


整个过程，就好像是铁剑派的这名“记名弟”自己张开空门，迎接郭明的一剑。


这种诡异的感觉让人震撼的无法言语。


三人的目光再看向杨纪，顿时完全不同，简直如同神祗一般。没有人能预知到未来，但是杨纪却凭借自己的能力变相的“做到”了。


三人心知肚明，杨纪完全是凭借着自己的天赋，在短短时间内就看穿了对方的秘密，甚至包括出手习惯、反应和方位。


“杨师兄的天赋太可怕了！”


三人看着前方杨纪的背影，目光敬若神明。什么铁剑派的天才弟和杨师兄比，真的差的太远了！


第五十章张篱的求助


“咔嚓！”


铁冠山上，当铁剑派的“记名弟”被郭明一剑掼穿到地上，鲜血横流的时候，铁剑派长老咔嚓一声，把面前的檀木桌都扳下一块来。


“怎么可能？”


他之前的心思都在和铁冠派长老的冷嘲热讽，勾心斗角上，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


那个上场的铁冠派弟看起来实力比自己手下那名“记名弟”还要弱啊！


同时惊讶的还有铁冠派的长老，他才才刚刚和对面那老不死的聊了几句，广场上就发生了变化。


一名实力强大的铁剑派弟居然被不如他的铁冠派弟击败！如果不是亲眼看到，实在是很难相信。


“哈哈哈，我早就说了比赛还没有结束，先别高兴太早。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这么快就输了。我们铁冠派不是没有高手，只是这些臭小太懒，一般般的对手实在看不上眼。回头得狠狠教训教训这些家伙，踢踢他们屁股！”


铁冠派长老喜上眉梢，哈哈大笑，右手抚摸着胡，抖个不停。


“臭小，干得不错！一会叫人叫他们上来。叫什么来说？唉，不记得，一个记名弟哪里记得那么多。不过，这臭毛病得改改。哈哈哈！……”


铁冠派长老心得意洋洋。


“哼！‘比赛还没结束，先别高兴太早’，这句话同样送给你。等你全部打赢了我的人再说吧。”


铁剑派长老恨恨道，一把撇过头去。这个没用的东西，居然连一个不如自己的家伙都打不过。回去非得狠狠教训不可！


不管是铁冠派长老还是铁剑派长老，两人都没有注意到人群的杨纪。都只以为这是一场纯粹的意外。


……


广场上，广场浑然不知道铁冠山顶有两道眼光注视着这里。一路挤过去，杨纪很快看到了铁剑派开辟的“第二道战场”。


直到抵达这一处骚乱心的时候，杨纪才明白为什么铁剑派一点点弟能在铁冠派内掀起这么大的波澜。


铁冠派施展出来的策略非常简单，武道一重的弟只挑战武道一重的弟；武道二重的挑战武道二重。……境界不同的人各自属于不同的“战场”。


这个策略施展的光明正大，让人无话可说。


以铁剑派弟丰富的实战经验，再加上又是挑的“杰出弟”，在境界相同的情况下，要想战胜他们还确实不容易。


第二个战场是“普通弟”级别，实力都是限定在武道二重。


“杨纪。你怎么来了。”


人群，段刚首先注意到了杨纪。他带着那只仙鹤，一人一鹤一起挤了过来。


“嗯。”


杨纪瞥了一眼段刚额头的汗珠：“你上过场了？”


段刚嗯了一声，低下头来。


“输了？”


杨纪道。


“输了。这个家伙很强。我和他打了很久，施尽浑身懈数，但还是输了。”


段刚一脸的惭愧。顿了顿，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这个家伙力气大的惊人。他虽然是武道二重，但我感觉他的力量都快赶得上武道三重的了。”


杨纪闻言皱了皱眉，章熊、赵阐等人也是暗暗心惊。他们是看过段刚出手的，实力非常强大，就连“墨龙”都不是他的对手。


“这些家伙每一个实力都太强。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修炼的？我们想在赢他们实在是不容易啊！”


章熊感慨道。


往年铁冠派也不是没来过，但都是互有输赢。从来没有这么难对付过。


“照这样下去。大家以后下山碰到铁冠派的弟，面上都会非常难看，抬不起头来。”


赵阐脸色也不太好看。


“关键还是信心。如果我们铁冠派被铁剑派这么全面压制。以后谁还会待在宗派。只怕都会人心不稳。铁剑派踩着我们上位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方鳌附和道。


大家都没有那么“忧国忧民”，但是宗派的荣耀和宗派弟是息息相关的。铁冠派被“踩”成这样，大家统统面上无光。


“杨纪，你注意多。想想办法，解决这个家伙。”


段刚看向杨纪，一脸期盼的样。他的话声一落，四个人的目光一看向杨纪。连那头仙鹤也不例外。


在一群人，杨纪是当之无愧的“主心骨”，如果连他也没有办法。其他谁也没有办法。


“我尽力而为。”


杨纪沉声道。


这种事情他也不敢打包票，段刚什么实力他是知道的。每天练功，实力强大不说。杨纪还传了他“青龙拳法”。


这样都输给对方。铁剑派的这名“普通弟”的实力可想而知。


而且。经过这段时间的修练，段刚的实力已经接近武道三重。段刚居然说对方的实力几乎可以媲美武道三重的强者……，这种事情是不可能的。


唯一的可能，就是对方吞服了大量的“大力丹”，不断的增强骨骼和肌肉的力量，配合血气的力量，才很压制住风格粗鲁、狂暴的段刚。


“咝！”


出乎意料，听到杨纪说尽力而为，不管是是章熊等人还是段刚，都齐齐松了一口气。就好像这场战斗已经决定了似的。


对于杨纪，每个接触过他的人比杨纪自己还要有信心。


战斗在继续，杨纪全神的关注着这场比赛。代替段刚上场的是，是另一个县的“武童生”。


虽然实力不欲，武技也不差。但是很明显，铁冠派的那名“普通弟”技高一筹，更强一些，落败也只是迟早的事情。


不过片刻功夫，杨纪便停止了分析、推演。一切了然于胸。


“方鳌，去告诉那个人。如果想要上场，就尽力和他缠斗。等他右掌拢在胸前，做鹰爪状，准备出击的时候。不用等待，提前一步出击，尽全力攻击他的右下腹，如果没有意外，他赢定了。”


杨纪活动了一下手掌，指着战场边缘。一个抬着头，神情紧张的铁冠派弟，对一旁边的方鳌道。


在战斗，相同的招式，相同的对手，相同的位置……。出手时机如果不一样，结果也会是完全不一样。


这名铁剑派弟有个特点，施展其一招时，——他对于铁剑派的招式并不了解——有个明显的出手前征兆，右掌拢在胸前，做鹰爪状！


这是他招式最致命的破绽！


用得好完全能够反败为胜，一击决定胜局。不过一切都有一个前提。就是预知他出手前，提前出手。


只要有一点点犹豫，或者晚上一点点，结果就会完全不同。


——这就是所谓的“时机”！


方鳌很快离去，找到了杨纪口所说的那名神情紧张的“普通弟”。如此关心这场比赛，甚至超出了门派弟关心的范畴，毫无疑问，这个人也是一名“武童生”，而且和场那名铁冠派弟关系不浅。


琅琊郡有四十多个县，这人来自哪里。杨纪也不知道。但是杨纪需要的只是他的实力而已。


不过很显然，方鳌的劝说并不是很顺利。对于一名武道一重的“记名弟”，这位“武童生”显然不是很放在心上，甚至有点点不耐烦，挥手示意方鳌滚开。直到方鳌手指指向人群的杨纪！


“争论”很快停止，对方显得安静了许多。


做以“武童生”的身份出线，显然也不是什么泛泛之辈，一眼就看出杨纪可能是一名“传功弟”。


同为铁冠派弟，这种时候当然没有必要戏耍自己。


杨纪冲着人群的那名“武童生”点了点头，对方怔了怔，随即会过意来，点了点头，也回了一礼。


“可以了。这里用不着我们操心了。”


杨纪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该做的已经做了，如果这样都赢不了。那基本上就没什么人能赢这个家伙了。


杨纪衣袖一甩，便不再关注这边的比赛。


“杨纪！——”


正在往第三处“传功弟”级别的战场走去，突然之间，一道人影横亘在杨纪身前，一脸风尘仆仆的样。


“杨纪，可算找到你了。”


看到了杨纪，一脸喜悦的样。


“张篱？怎么，你也输给了铁剑派的人吗？”


杨纪微微讶然：


“呵，别担心，我正要过去。”


杨纪说着就要举步。


出乎意料，张篱头摇的像拨浪鼓。


“不是的。是和宋义有关。”


看到杨纪一脸疑惑的样，张篱叹了一口气，如实道了出来。


“宋义就是大师兄在铁剑派的老对头。他和大师兄同时出道，斗了很多年。铁剑派这次来势汹汹，我们恐怕他对大师兄不利。杨纪你最有点，蔺青嫣和大师兄的武技你都能修正，这件事情你一定有办法。”


张篱说着一脸的期盼的样。他去了好几个地方，先是去了杨纪的宫殿，然后才到这里来的。


杨纪默然，脑里却是想起了苏红对他说过的话。


“原来那个家伙叫宋义。”


杨纪心此起彼伏。


赵滑和宋义的恩怨与他无关，杨纪和赵滑也只是利益的结合，称不上有多大的交情。但是赵滑的慷慨杨纪还是印象深刻的。


而且他这么急于找自己帮助弥破《霸下负天拳》的破绽，弥补拳法的威力，也是为了对付这个什么铁剑派的“宋义”。


如果自己帮了忙之后，赵滑还是输给了那个什么“宋义”，毫无疑问会影响自己在赵滑心的评价，两人的合作恐怕也会就此止。


至少在目前这个阶段，杨纪还不想失去这样一个盟友。


“尽人事，听天命了。虽然《霸下负天拳》的威力已经提升到了最高。但有时候一场战斗的胜负并不仅仅取决于自身的强大，还要看你的对手有多么强大。”


杨纪心暗暗道。


他并没有见过“宋义”，即不知道他长什么样，也不知道他有多强。所以赵滑到底能不能赢，就算是杨纪也不知道。


这场战斗，他能控制的东西太少了。


不过说实话，杨纪心也有些好奇，自己参悟的《霸下负天拳》在赵滑手到底有多大威力。


“张篱……”


杨纪正要开口答应张篱，突然之间，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惊诧从不远处传来。


“哈哈，杨纪，你来了就太好了！——”


一道欣长的人影如获救星的样，领着几个人，正挤开人群，往这里走了过来。


第五十一章第三场战斗


孙绝早就注意到了广场其他地方的骚动，只是没有想到，居然会在这个时候看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张篱他不认识，也没在意，只以为是某个普通的派内弟。但是杨纪，他还是认识的。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杨纪，你来的正好。你也是传功弟。这场比赛你上吧。”


孙绝挥了挥衣袖，一脸喜悦的样。完全没有注意到旁边的“张篱”。


杨纪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他刚刚准备答应张篱，没想到孙绝就会在这个时候找了过来。


这一场挑战是发生在“传功弟”级别的，杨纪倒是不惧，甚至都不用看对手是谁，杨纪就有五成以上的把握获胜。


这是一种自信，对于自己实力的自信！


不过，张篱那边显然等不了这么久。


来不及多想，孙绝已经带着墨龙等人过来了。


“孙绝，你不是说去处理那条剧毒金蟾吗？怎么得手了吗？”


杨纪开口道。


“哪有那么容易。”


孙绝摆了摆手，一脸苦笑：“我和大师兄他们守了它一个多月，结果在最后一刻失手。不但没有成功，反被那畜生重伤了几个人。连大师兄田魁都受伤了。真是得不偿失！”


“哦。”


杨纪目闪过一道念头，暗暗道。田魁这种人物能和蔺青嫣打成平手，居然被一实蛤蟆打伤？实在是匪夷所思！


这头剧毒金蟾能在铁冠派附近占据这么久，还真的是有些能耐。杨纪也不得不对这头精怪另眼相看了。


“算了。这些事以后再谈。现在主要是铁剑派的事。你不知道被人欺负到家门口，大家心里都憋了一口气。上面的师兄骂我们没出息，我们也是没办法。这些人实战经验极其丰富。而且不是普通切磋的那种。单单这一点，我们就和他们差距很大。”


孙绝怕他不了解情况，一口气说下去，急于把所有的情况全部介绍给杨纪。似乎上场已经成了杨纪的事一样：


“而且，我敢打赌。就像你指点手下的记名弟一样。也一定有天赋极高的高手指点了这些铁剑派的弟。这些人的实力都强的有点不像话，而且招式带有高级武技的痕迹。”


“你确定？”杨纪道。


“嘿。这个广场我都转过一圈了。下面的人实力不高，还不是很明显。你要是看过这个铁剑派的传功弟就知道了。你自己看不真切，但是我的人败在你的人手上，这些我再清楚不过了。”


孙绝顿了顿，接着道：


“我的人好几个场都输了。我本来还想着要不要自己上场。不过现在你来了就行。”


孙绝背后。墨龙等人都是低着头，一脸惭意。


“大家都是铁冠派弟，你也就不要推辞了。铁剑派的弟目无人，说的话非常难听。大家面上都不好过。而且，我估计，也就只能爽快利落的干掉他了。”


孙绝道。


和杨纪这种大部分时间花在房间里揣摩武技的人不同。孙绝交游广阔，铁冠山上的传功弟不说全部认识，至少大部分是打过交道的。


这些人大部分实力和他差不多。能像杨纪那样一剑击败他的，屈指可数。而给人的感觉极端的犀利、压迫，则是绝无仅有。


每次看到杨纪，孙绝就像看到了一柄剑，锋芒毕露。寒气四溢！至少，在孙绝心里，杨纪的地位已经达到了同辈之的“第一人”。


“等一下。你是谁？”


张篱背对着孙绝等人，本来是一声不吭。但等到孙绝提议杨纪上场对付铁冠派的人，张篱终于忍不住了：


“杨纪，快跟我过去吧。大师兄那里，随时可能开始比赛。根本等不了那么久的时间。”


“你又是什么人？”


孙绝只是皱了皱眉，还没开口，旁边的墨龙就骂了起来：“我们和他说话，你插什么嘴。”


两边哪边都不是好说话的“主”。张篱说话带剌，墨龙也没那么好脾气。


“够了！”


杨纪厉喝道。他刚刚就在思考这件事，没想到两边的人还真就杠上了。都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句话显然对这两个自己以前的“敌人”并不适用。


“张篱，这事情暂时先缓一缓。”


杨纪先安抚住张篱。然后又看向孙绝：


“孙绝，你也看到。我和人约好。暂时是不可能上场的。”


孙绝两条眉毛皱了起来，眼前的情况实在出乎他的预料。如果最可能击败对方的杨纪不上场，那么谁能代替他。


“杨纪，这件事情涉及到两个门派的荣誉，其实可大可小。往小了说，它就是一场交流。但是往大了说……，我们以后都是要下山行走做任务的人。如果今天被压制成这个样，没有一个人能站出来反制对方。以后我们会成为同道的笑柄，人人都耻笑我们。铁剑派要的是就是这个目的。——你要是觉得无所谓，那我也无话可说。”


孙绝正色道。


“人的脸，树的皮”，“武者”更是如此。谁敢说自己毫不在乎脸皮？


“呵呵，我可并没有这么说。”


杨纪笑了起来。


“那你什么意思？”


孙绝抬起头，意外道。


“我虽然不上场。但有人可以上场啊。”


“谁？”


孙绝、墨龙等人齐齐望了过来。


“你啊！”


杨纪望着孙绝道。


“我？！”


孙绝一脸的惊讶，随即反应过来，一脸不悦道：“杨纪你不是在故意敷衍我吧？”


“怎么，你对自己没有信心吗？”


杨纪笑了笑，认真道：


“其实。我们的差距并没有那么大。换谁上场都差不多。只是大家的武技不一样而已。我告诉你对付他们的方法，难道还你没有信心吗？”


孙绝等人一脸吃惊，可杨纪的样并不像是开玩笑。


“现在？”


“当然是现在。要不然还能是什么时候。”


杨纪失笑道。


他最强大的其实是窥破对方的破绽的能力，而不是自身的武技。只可惜孙绝他们都看不破这点，而只对这一点有印象。


“杨纪。你不是开玩笑吧？你的意思是，你只是站在那里看几眼，就能知道怎么对付他？”


墨龙一脸的不相信。


杨纪上场打败铁剑派的人，和杨纪让孙绝上场打败铁剑派的人完全是两码事！


墨龙很难相信世上有这么厉害的人。


“是不是，一会就知道了。”


杨纪微笑道。


相比起墨龙等人的怀疑，张篱就坦然多了。杨纪可是能帮助蔺青嫣反败为胜压制“罗芸梓”的人。


连大师兄赵滑都有求于他。从追杀他变成了奉他为“座上宾”。对他参悟、改造的《霸下负天拳》赞不绝口，又是送法酒，又是送丹药。


张篱跟着赵滑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他对人如此礼遇有加。


也正是因为如此，张篱才会想到在这个时候邀请杨纪过去观战。而这群人居然还在怀疑！


“真是一群白痴！”


张篱翻了个白眼，心颇为不屑。他本来就对墨龙等人感观不好。现在就更是如此。


“走吧，过去看看。”


杨纪道。


杨纪虽然对于自己非常自信，但是对于对方却没有任何的小觑。在一大群人的包围，只见一道剑光宛如浮在空，不断的来回穿梭，在间的那名“传功弟”不断的留下一道道伤痕。


“好快的剑法！”


杨纪忍不住低呼一声。看到这名铁剑派“传功弟”的刹那，杨纪终于明白孙绝坚持要自己上了。


“你也看到了。这个家伙的速度快的不可思议。至少比我们铁冠派的剑派快了一大截。”


孙绝在杨纪旁边幽幽道。对于这个铁剑派的“传功弟”他也是忌惮。招式快狠准，实战经验又丰富无比，本身实力高不说，而且速度还奇快。


这样的人物别说是普通的武道三重的弟，就算是孙绝这种强者也感觉压力很大。


“看出什么名堂了吗？”


杨纪转头看了一眼孙绝道。


“这个家伙绝对不是什么默默无闻之辈。我感觉他至少和我们一样，也是什么武童生的出生。只是不知道是哪个县的。——我对这个也不是很熟悉。”


孙绝道。


琅琊县四十多个县，同一个县内的人都不见得全部都认识，更别说是其他县的人了。


这一方面孙绝和杨纪一样，都所知有限。


四周一片轰闹，杨纪心却一片寂静。一副若有所思的样。他这件时间接触了一些高级的剑术和拳道，也学会了其的一些技巧。


孙绝说的没错，这些人身上确实有超出本身水平的高级剑道技巧的痕迹。


“速度比谢娄的青龙剑法快，比不上是电母剑法，但却有些相似的味道。”


杨纪脑海闪过一道电光。


这个人施展出来的剑法味道左光斗的“快剑”有些像。但却更像是升级版本。而且还不是单纯的升级版本而已。


“我听说。铁剑派有一门浮光剑法。速度奇快，是‘快剑’的二次进阶版本。不知道这个人施展的是不是如此。”


孙绝的声音飘飘荡荡，从耳边传来。


杨纪没有说话，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就好像雕塑一样。但脑海里却是全速运转，在普通人眼看起来眼花缭乱的剑招，不断的透过深邃的瞳孔，倒映在杨纪的脑海。


原本连续的招式，在杨纪的眼却分解成了无数个片段。


孙绝本来还想跟他多聊几句，多透露点信息给他。但是看到他的眼神突然凝固，眼皮一跳，立即改变了注意，在旁边一动不动。


第五十二章杨纪的自信！


杨纪以前并没有见过“浮光剑法”，但他却见过左光斗的“快剑”。而且蔺青嫣的“电母剑法”比之铁剑派的“浮光剑法”只会更强，而不会更弱。


广场上一片嘈杂，而杨纪心却是一片万籁俱静。所有的东西都透过眼眸，投影到杨纪脑海，然后分解成无数个碎片。


杨纪接连揣摩一部高级剑法，一部高级拳法，大脑在这种连续不断的极限锻炼下，精神力早就达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这种层级的战斗，分析推演更是奇快无比。


只不过片刻之间，杨纪脑海成千上万的战斗碎片便聚合成了另一个“铁剑派弟”。


下一刻，杨纪脑海，那名和铁剑派天才传功弟战斗的人就替换成了杨纪自己。


“锵锵锵！”


无尽的意识海，光影变幻，两道人影穿梭来回，变幻不定。杨纪把自己的“仙人剑”施展到了极限。只不过片刻的时间，锵的一声，杨纪就以一招“仙人指路”击败了对手。


“剑法不错。可惜还是太弱。连我的仙人钓鲨都没逼出来。”


杨纪的眼睑眨动了一下，回过神来。


论高级剑法的融合程度，这名铁剑派的天才传功弟就算是拍马都赶不上他。杨纪接连揣摩透彻了两部高级武技，本身又擅长剑术，这个级别根本没有值得他一战的对手。


“这么快就想出破解办法了？”


一个声音从耳传来，孙绝站在旁边一脸的震惊。他一直关注着杨纪，杨纪眼神一变化，他立即就注意到了。


“嗯。”


杨纪嗯了一声，这简简单单的一个嗯字听在墨龙、孙绝等青川县的武童生耳，简直如同一声炸雷。


四个人惊得目瞪口呆。


就连后面的张篱也忍不住挑了挑眉头。


当杨纪答应孙绝的时候。张篱就知道自己根本没有办法劝服杨纪，内心里甚至已经做好了等上很久的准备。


因为这个原因，张篱对于孙绝他们没什么好脸色。但是杨纪这个解决速度实在是快的超乎他的预料。


这点时间，怕是连练趟拳法的时间都没有吧！事实上，广场上的那场战斗都还没有结束。


“这个家伙确实很强，不过远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强。”


杨纪淡淡笑道。声音自有一股自信。一个被他完全看穿的对手，杨纪可以轻易的把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杨纪询问了一下孙绝，随后笑道：


“你以山河裂地起手，引他出招。然后‘山河倒转’，‘山河绵绣’、‘山河覆地’、‘山河壮阔’……，再到最后一招‘山河崩灭’！没有意外，你可以从头到尾压着他打。最后一招，只要你没有浪费机会，给他第二次出手的机会。基本上这场闹剧就结束了。”


杨纪嘴角噙笑。负手而立，神态自信从容。


“！！！”


孙绝强压住心的震撼，忍不住道：


“你的意思是，只要按照这种顺序，就可以完全压制他的节奏？”


能夺得青川县武童生第一，孙绝绝不是蠢货，更不是弱者。杨纪打乱他的招式顺序背后，透露出来的是对对方“节奏”的完全把握。否则的话。这样做只是自取其辱。


只是孙绝还是很难相信，杨纪连一场完整的战斗都没有看完。就能对对方掌控到这种地步。


如果不是和杨纪关系并没有闹僵到那种地步，孙绝甚至会相信这是一场恶作剧。因为世界上不可能有人做到这种地步。


至少在目前这个阶段是这样！


“是不是，你自己试一下就知道。”


杨纪微笑道，没有过多的解释。


“好吧。”


孙绝踌躇良久，对杨纪的相信终于还是占据了上风：“这一次我就相信你，暂时试一试看。”


话是这么说。但孙绝表情看起来连自己都不是很相信。


杨纪心哂然一笑，也没有多说，转头看向张篱：“我们走吧。”


“嗯。我们走吧。”


张篱点了点头。他虽然心里也好奇孙绝能不能成功，不过相比之下，还是大师兄的事情显得更重要些！


从广场上离开。杨纪和张篱还没有离开多远，就听到人群接连爆发两声山崩海啸般的欢呼。


杨纪回头看了一眼，笑了起来。一切如他所料，“普通弟”和“传功弟”两个级别的比武，铁冠派全胜利了！


张篱走在前面，听到欢呼声也忍不住眨了眨眼皮。


“真的成功了！”


虽然亲眼目睹，但是张篱还是很难相信，孙绝居然真的击败了对手。而方法，仅仅是在杨纪的指点下，改变了一下出招的顺序！


“好了，我们也走吧。大师兄那里，估计也差不多了。”


杨纪招呼了一声张篱，很快往赵滑的住处掠去。


这么一会儿，他也看出来了。铁剑派一分为四，分别在“记名弟”、“普通弟”、“传功弟”以及“大师兄”级别发起挑衅，就是想要各个层面彻底的打击铁冠派的“军习”。


如果每个层面都输给对方，对于铁冠派弟的打击而言，无可估量。甚至比一场全面的宗派冲突还要厉害。


如今虽赢了三场战斗，但考虑到之前铁冠派输了无数场。杨纪引领的这几场胜利效果大打折扣。


关键的还是赵滑和宋义之间的战斗。


两个人相同的天赋、出道时间以及实力，使得两人之间的约斗被赋予了额外的意义，成为了两个宗派之间的实力争斗。


而且对于杨纪来说，这还关系到了他和赵滑之间的日后关系，以及他在宗内的处境。


他和赵滑之间，日后是敌是友，就看杨纪参悟的这门新的《霸下负天拳》的威力了。


“籁！”


风声掠过。杨纪和张篱一前一后，迅速消失在了山外。


…………


“一群废物！”


山下欢呼声传来的时候，山顶上，铁剑派长老的脸色胀的像猪肝一样，脸孔都扭曲起来。


一场还可以理解，但是接连二场都被不如自己的铁冠派弟击败。这就让他无法接受了。


而且最可恨的是，他就在山上盯着，居然没能看出一丁点的端倪。


“丁长老，怎么样？我们铁冠派的弟还是看得过去吗？”


铁冠派长老端着香茗，闲的啜了一口，神情得意洋洋。


憋了这么久，终于出了一口气啊！


铁剑派长老重重的哼了一声，撇过头里，眼阴沉沉的。


“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一道念头从他的脑海一晃而过。


他们不是现在才来的。而是来了有很久了。铁剑派的弟每一个都是优秀的，在此之前，他们至少每一个人都战胜了大量的铁剑派弟，狠狠的羞辱了铁冠派的弟。


铁冠派的弟要是真有那么优秀，绝不可能容许他们在这里“威风”这么久。


“到底是怎么回事？连续三个最杰出的弟都输了。而且还是输给了实力不如自己的？这种事情可以发生在别人身上，但绝对不可能发生在我的弟身上。”


铁剑派长老心此起彼伏，脑海仔细的把刚刚看到的情况回想了一遍。然而广场上那么多的弟，就算真有什么猫腻。他又如何看得出来？


倒是铁冠派长老隐隐看出点什么。


“这三场战斗，好像周围都有那个弟的影。”


铁冠派长老轻啜着茶。脑海里却是若有所思，隐隐浮现一名年轻弟的身影。到底是自己宗派的弟，铁冠派长老多少比铁剑派长老熟悉些。


不过，记忆那个“可疑”的弟，就连他也不认识。


“很面生，可能是新来的弟吧。一会儿问问……”


铁冠派长老心暗暗道。


这只剩下最后一场战斗了。两位宗派的长老都没有谈话的心思，各自抓着桌上杯喝茶。


外人看起来和谐无比，甚至会产生一种错觉，认为下面的争斗是那些弟自作主张的决定。殊不知，两人没有打起来已经算不错了。


“希望最后一场。宋义（赵滑）能够赢！”


两人脑海转过同一个念头！


…………


杨纪抵达赵滑的宫殿的时候，才知道铁剑派那么多人哪里去了。许许多多的铁剑派弟拥簇着一名面如冠玉、气派非凡，颇有领袖风范的青年，和赵滑身边的人泾渭分明，互相对峙。


“这个人大概就是宋义了。”


杨纪心暗暗道，不动声色的打量了几眼。不得不说，单从面相来看，宋义的看相确实比赵滑高多了。


大殿的气氛有些诡异，杨纪和张篱走了进来，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只有赵滑不动声色的瞧过来一眼，微微有些诧异，递过来一个“你自便”的眼神，然后又很快转过头去。


——现在这种时候他实在没空招呼杨纪。


杨纪不动声色，贴着墙角和张篱一起融入了赵滑身后的一名名铁剑派弟。


“杨师兄。”


周围的人都小声的跟他打着招呼，杨纪点了点头，算是回礼。


“他们两个……不知在搞什么。”


杨纪微微皱了皱眉头。铁剑派的人上山也有一段时间了，杨纪本来以来，自己赶过来的时候可能已经迟了，两个人已经打了起来。


或者至少，也会有一些冲突。


但事实上，除了下面的弟外，赵滑和宋义看起来根本没有一点点敌对的样。就像两个熟悉的人，邀请过来一起喝茶一样。


整个大殿里，时间好像凝固了。杨纪甚至都不知道，他们就保持着这种状态，等待了多久。


“噔噔噔！”


就在杨纪疑惑的时候，一阵阵噔噔的脚步声从殿外传来。眨眼间，一名穿着黑色布衣，腰悬长剑的铁剑派弟匆匆的走了进来。在殿内看了一眼，立即走到宋义的身边，附耳细语了几句。


杨纪看得仔细，宋义虽然表面上还保持着风度翩翩的样，不动声色，但是眼角却忍不住抽搐了一下，神情微微一变。


“原来他是在等外面的消息。”


杨纪瞬间明白了过来。宋义和赵滑的恩怨远不是两人的恩怨那么简单，渗及到两个宗派的竞争。


而且一路同行，铁剑派弟的那些挑衅、羞辱计划，宋义也不可能不知道。


“牵一发而动全身，这个宋义，是在等着配合外面的行动。”


杨纪心顿时一片透彻。


不过是数息之隔，赵滑手下另一名铁剑派弟脚步急促的走了进来，直接绕到赵滑身边，附耳细语。


“哈哈哈，宋义，这一局你们输了。”


赵滑大袖一拂，开口大笑，打破了大殿的寂静。


第五十三章魔猿撼世拳


“胜败乃是兵家常事，几场输赢又算得了什么。”


宋义放下茶杯，只是一笑：


“而且，你我的约定，和他们又有什么关系。只是一点助兴的彩头而已。”


一点轻描淡写，就将此事移过。就算杨纪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宋义言谈、气度确实有过人之处。


这些年能压着赵滑，也并非没有原因。


“哼！希望你输掉这盒东西的时候，也能这么想。”


赵滑冷笑一声，手掌一拍，按在桌上一个方方正正的紫红色盒上面。宋义终于忍不住脸色微变。


“赵滑，说这句话之前也要你赢得了我才行！”


“哈哈，放心。我马上就会满足你这个愿望。”


赵滑哈哈笑道。


“哼！”


宋义冷笑一声，手掌按在桌上，目光睥睨的站了起来：


“即然如此，那也不必拖延了。赵滑，请吧。希望你这一年的修炼，不会让我失望！”


宋义一撩衣袖，昂着头直接走出了大殿。


赵滑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最熟悉你的人往往不是朋友，而是敌人。不论宋义的外表装的多么的道貌岸然，对于赵滑来说，他永远是自己十年前认识的那个对手。


“我们走！”


赵滑衣袖一甩，阴沉着脸，直接走了出去。


“嗡！”


原本一片死寂的大殿就像苏醒过来，两派的弟嗡鸣声着，互相敌视的走出了大殿。


“呼！”


杨纪也长长的松了口气，抬起头看着前方：“‘霸下负天拳’能不能发挥作用，就看这次了。”


杨纪的“霸下负天拳”交给赵滑已经有一个多月。杨纪也不知道他练到了什么程度。


这次比赛，虽然上场是的赵滑和宋义，但对于杨纪来说，某种程度上也是他和这位铁剑派高手的“战争”。


是检验他一个多月辛勤结果的机会！


大殿前，空出了一大片的空间。所有的弟站在边缘。间余下足够的空间给宋义和赵滑。


“杨兄，你觉得大师兄能赢过宋义吗？”


一个声音从耳边传来，张篱趁着这个机会站到杨纪旁边，一脸的担忧。


“赵师兄的实力绝对不弱。”


杨纪回头看了一眼，小声道。虽然蔺青嫣说赵滑阴险、狡猾，但是赵滑的实力和天赋摆在那里。这个和武道没有必然的关系。


魔道、邪道人嗜杀成性。照样有不少惊世骇俗的顶尖强者。


“赵师兄的霸下负天拳，我已经帮他改到极致。除正看到那卷经画，否则我没有办法再提升了。至于能不能赢……，我真的就不知道了。这种事情并不是取决你一个人的情况。我还没有看过那个宋义出手，没有办法判断。不过，我觉得赵师兄的胜率还是不少。”


杨纪沉吟片刻后道。


这一句胜率不少。终于让张篱脸上流露出不少笑容：


“如果赵师兄能赢就太好不过。你不知道，这些年输的太多。大师兄这边其实承受了很多的压力。如果大师兄赢了，恐怕长老那里都会给大师兄不少奖励。我们下面这些人也会受益匪浅。”


“长老？”


杨纪眼流露出一丝讶然。他只留意到赵滑和宋义。还没想到，这场战斗背后可能牵连到的派内长老。


不过想想也是，这种事情关系双方门派的脸面，派里的长老们又怎么可能不在意，不注意。


不过。张篱却没注意，嘿了一声，依旧自顾自的说道。


“你是不知道。大师兄和那个家伙其实天赋在伯仲之间，差不了多久。在最初的时候，本来是各有输赢。甚至大师兄还要赢的多些。但是自从大师兄输了那几场之后，要赢宋义就越来越难了。要不是铁剑派的那些长老插手，你以为宋义能有现在这么强？”


张篱一脸的不屑。


杨纪讶然，张篱说的这些他倒并不是很清楚。


“轰！”


地下震动，宋义只不过脚下一踏，整个广场都颠簸起来。周围气流激荡，瞬间狂风浩浩，化为一片风暴的心。


杨纪心一窒，忍不住鼓动丹田，扩展出一股血气抗衡。而修为差的。直接就被这股强大的气息压迫的连连退了出去。


“赵滑，一年一年，你跟我争了十多年，总是有输无赢，这样的比赛太无趣了。如果你这次还输，我们就就此打止了。无聊的游戏我毫无兴趣，不管你承不承认，你都已经和我不是一个层次的了。”


宋义周围气流呼啸，声音时高时低的传了出来。


“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要说这种话，也等你赢了在说。”


赵滑冷哼一声，双腿跨开，脚下轰然一沉，刹那间一股强大的气息扩展开来，化为另一团风暴，和宋义互相对抗。


“轰！”


说时迟，那时快，两道劲风闪过，宋义、赵滑齐齐腾空而起，凶狠扑出。


砰砰！


两片磅礴的血河轰鸣着在虚空撞击在一起，整个苍穹一片血色。这是杨纪第一次见赵滑如此认真，对付自己的那次，赵滑甚至没有使出真正的实力。


轰轰轰！


两人没有使用什么快速的绝学，但速度却比那名融合了“浮光剑法”的铁剑派弟还要快，给人一种眼花缭乱的感觉。


广场上空呼呼锐啸，狂暴的气流横扫四方，金黄色的宫殿顶端，几片厚实的琉璃瓦被劲风扫过，如同被大鞭抽，咔嚓一声裂成碎片。


“赵滑不是对手！”


广场的边缘，杨纪仰望着天空，瞳孔收缩了一下。天空无匹的血流遮天盖日，但可以看得出来，宋义的血浪一波又一波。明显盖过赵滑，压制住了他迸发出的血浪。


第一次出手，双人都只是一次试探性的出手，揣度对方这一年的进境。赵滑也没有施展出最强的“霸下负天拳”。


但是在上手就压制住了赵滑，宋义的实力可想而知。


“这个宋义太强了。”


杨纪暗暗心凛。


赵滑虽然为人不行。但是实力却是拨尖之流。连蔺青嫣、罗芸梓之流都不是对手。但是这样的人物，居然在“宋义”面前吃瘪！


“一年的苦修，也不过如此。”


宋义衣袍一荡，从空轻轻落下来。赵滑就没那么轻松了，脚下踏出了一个脚印。


“少啰嗦！你也不见得强到哪里！”


赵滑神色明显不太好看，唰的衣袍一撩。再次纵横而出。几乎是同时，宋义眼神一冷，同时纵出。


“轰！”


仿佛两头巨兽，两人身上血光涌现，以雷霆万钧之速在广场重重的撞击在了一起。只听咔嚓一声，狂风呼啸。两人脚下，砖石纷纷破碎，一条巨大的蛛网状裂缝，从两人脚下跨过，贯穿广场。


“啊！”


惊呼声，一名名两派弟被两人撞击掀起的劲气扫，掀了个地朝天。纷纷往后退去。


杨纪鼓动丹田，强行将袭击过来的狂暴劲气纷纷震开。他在眼睛瞪大，全神贯注，两人的战斗所有的细节全部被他收入眼底。


“力量、意识、反应、战斗技巧……，这些，宋义都比他强上一些啊。”


杨纪慢慢的皱起眉头，心暗暗担心。


赵滑和宋义无疑都是武道的天才，都有“武秀才”的功名，两人的力量、意识、反应、战斗技巧无疑都是非常的“杰出”，但是宋义几乎是在所有的方面都强上赵滑一头。


如果仅仅是一个方面还无所谓。但是当所有的方面都是这样后，哪怕差距只是一点点，也足以造成全部的落后！


杨纪最担心的事情发生，赵滑的实力无疑不错，但是宋义的实力更强。有的时候。并不是你的实力够了就行，还要看你的对手才行！


宋义无疑属于那种最不好的对手！


“能不能反败为胜，就看最后的霸下负天拳了。”


杨纪心暗暗道。


他的脑海此起彼伏，竭尽全力的在脑海将铁剑派的宋义投影下来。毫无疑问，这是杨纪上山以来遇到的最强大的对手。


其实力全部超越了蔺青嫣、罗芸梓、赵滑这些铁冠派举足轻重的“大师姐”、“大师兄”！


战斗非常“激烈”，赵滑和宋义对彼此几乎是知根知底。一些招式想要发挥出效果，几乎是不可能。


“哼！一年又一年，果然还是老样。”


宋义心冷笑一声。这么一翻试探，他已经测出了赵滑的实力，没有意外，这个和他纠缠很久的缩敌，恐怕又要输在他的手上了：


“这么多年了，真是越来越不成器。”


凭心而论，当年被宗派界和赵滑相提并论，放在一起比较，并不是宋义的本意。


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哪怕是赵滑，又凭什么和他摆在一起，相提交论？


宋义起初并不是很喜欢这种论调，也因此对赵滑没什么好脸色。然而不得不承认的是，两人之间的一场争斗，因为宗派内外赋予的额外色彩，确实让他享受了不少的好处。


不过，就算宋义再喜欢这种好处，他和赵滑也不可能一直无休无止的纠缠下去。


总有一天，他会大步甩开赵滑，独自踏上自己的旅程。


而在宋义看来，“这一天”就是今天。


“可以结束了。赵滑，接招吧！”


赵滑脚下重重一踏，终于使出了压箱底的绝学。只听轰隆一声，地动天摇，赵滑身周十步之内，空气扭曲。


“轰！”


地动天摇，一只毛茸茸的粗黑大脚从虚空踏了出来，眨眼间，赵滑身后多了一只二丈多高，浑身漆黑，双臂擎天，力大无穷，凶焰涛天的“太古魔猿”虚影！


“吼！——”


魔猿咆哮，那双凶厉的血眸转动了一下，就人一种尸山血海、大浪涛天，扑面而来的感觉。


那种浓烈的血腥味，几乎令人窒息。


“居然是它！”


杨纪心狠狠的震动了一把，脑海闪过一张图鉴的画面。


“太古魔猿”是和“霸下”同时代的洪荒异种，以力大著称，据称可以肩山扛岳，拔海超北。


杨纪没有料到，宋义的最强武学居然是效仿的这种魔物。


“吼！——”


一声咆哮，广场上黑烟滚滚，刹那间天昏地暗，煞气冲天。宋义原本的气息高远、正直，但施展出这门太古魔猿的绝学，立即身上魔焰涛天，散发出一种恐怖的压迫感。


“哈哈哈，宋义，就等你这一招。我们来吧！”


赵滑不惊反喜，哈哈大笑。


就在宋义祭起“魔猿撼世拳”的时候，赵滑浑身气息焕然一变，终于施展出了自己的“霸下负天拳”，轰隆一声，一只龙头龟身的巨型“霸下”出现赵滑身后，浑身散发出一股无边无际的大地托扶苍天的感觉，古老而苍桑。


“宋义，现在才是我们真正一决胜负的时候！”


赵滑的声音犹如洪钟巨吕，响彻天地。话声未落，赵滑身躯一纵，化为一道虹光，立即纵跃而出……


第五十四章血法器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血光迸泄，赵滑和宋义在广场央猛烈的撞击在一起，空气急剧震荡，惊起万丈波澜。


“不对！”


两人乍一接触，宋义立即感觉到了不妥。他和赵滑每年一次，明里暗里更不知道斗过多少。对于他的《霸下负天拳》，他早就是了若指掌。


但是两人一出手，宋义立即就感觉到了不对。按照赵滑之前的表现，以及往年的情况来看，赵滑的力量并没有出乎他的预料。


然而两人一交手，赵滑的力量立即拔升了一个境界，强大的不可思议。不止是如此，这门“霸下负天拳”给他的感觉也完全不对。


“嘿嘿嘿，怎么样，宋义？这一拳让你满意吧？”


赵滑的嘿嘿大笑，声音从无匹的血光传来。


一招挡住宋义，丝毫不落下风，赵滑立即心大定，知道杨纪帮自己参悟的这门新的“霸下负天拳”发挥了意想的作用。


“三十年河东四十年河西，现在就尝尝我的霸下负天拳吧！”


赵滑拳法一转，虚空立即发出滚滚的风雷之声。这是拳法的威力达到一定程度的效果。


宋义一言不发，只是将“魔猿撼世拳”发挥到了极限。


“吼！——”


惊天动地的巨响，一只巨大的魔猿双拳擂胸，对天咆哮。它的力量极大，动作却又极其的矫健，每一击都势大力沉，给人一种山崩地裂的感觉。


砰砰砰！


狂暴的血气扑天盖地，整座山峦在魔猿的双拳下猛烈的颤动。每一拳砸下。都是一个大坑，广场上装的石板片片碎裂，四面飞洒。


整个广场都化为一片危险的风暴地带，气流震荡，一个个旋涡出现四周。赵滑周围，甚至短时间内出现了头狰狞的“太古魔猿”，那种骇人的气势，看得杨纪都心惊不已。


“第五重小周天的强者确实是厉害，那天幸好是领悟了‘仙人换影’，不然的话。还真的要被罗芸梓拿捏一翻了。”


杨纪心暗暗道。


两个境界的差距就是两个境界的差距，在感觉到自身和宋义、赵滑他们之间巨大差距的同时，杨纪心也暗暗激起了一股斗志，希望能够尽快的抵达更高的境界。


轰轰轰！


广场上的战斗越趋激烈，不止是杨纪他们，连远在铁冠山主峰上的两位长老也目光精亮。同时注意了过来。


两座山峰之间虽然隔着一片虚空，但是以两位宗派长老的功力，看透这么点“远”的距离，完全没有问题。


“轰隆隆！”


巨响声，宋义的神情越来越凝重。按照以往的交手情况，当他把“魔猿撼世拳”施展到极致，基本上可以压赵滑的一头。拿下他十拿稳。


但是现在，不但没有拿下，赵滑反而能和分庭抗礼。


“哈哈哈，宋义，看你的脸色不太好啊！怎么？看到老这么强，很意外吗？”


赵滑哈哈大笑，他的心念一动，短时间内轰出十多拳，一拳势大力沉，准确的命了宋义的真身。


不管宋义的速度有多快。能幻化出几条“魔猿”虚影，赵滑总能准确的找到他，及时的应手。


十年多的恩怨下方，双方实在太熟悉了。不光宋义熟知赵滑的“霸下负天拳”，赵滑同样对宋义的“魔猿撼世拳”了如指掌。


宋义脸色阴沉。只是不停的轰击赵滑的“霸下”，希望能找出他的破绽。


“太慢了，和他以前相比，实在太慢了。但威力却不降反升。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这根本不是他原来的那门霸下负天拳！”


宋义的眼转过一个个念头。


他终于赵滑的“霸下负天拳”哪里不对了，——“防守”！


赵滑的“霸下负天拳”速度放缓了许多，招式多了一些“防守”的味道。如果说赵滑原来的拳法是攻多于守，那么现在他终于做到了攻守平衡，寓攻于守，寓守于攻。


这样做并没有降低它的威力，反而提升了它的层次，达到了拳法本身的面目。


原本，宋义和赵滑的实力只在伯仲之间，攻击凌厉也是相差不多。但是因为赵滑本身的性格更具侵略性，从而使得他的拳法攻守失衡，攻势凌厉，防守却远没有那么厉害。


正是因为如此，宋义总能找到办法击败他。但是现在，赵滑攻守兼备，居然就像一只真正的“霸下”，无懈可击。


四周围静悄悄的，就连观战的铁剑派的弟都感觉到不安，眼前的架势绝对不是获胜的节奏。


啪！


铁冠山主峰上，铁剑派长老脚下传来啪的一声脆响，一块石砖四分五裂，瞬息间化为粉末。


“不可能！这个赵滑怎么可能和宋义分庭抗礼！”


铁剑派长老脸色铁青，心狠狠的震动了一把。眼前这架势，完全和他想像的不同。


才不过一样的时候，赵滑给人的感觉居然是脱胎换骨。哪怕是宋义，都没有他这么明显的变化。


“这场比赛绝不有输，宋义，老夫可不接受失望！”


铁剑派长老狠狠的看了过去。


就像是回应着铁剑派长老的心声，轰隆一声，宋义的打法一变，突然变得飘忽不定，灵活多变。


他的位置时东时西，神出鬼没，试图从各个方面寻找出赵滑的破绽，让他史料不及。


广场上因为宋义这一改，顿时生出了变化。赵滑压力陡增，终于难再像以前那么从容，不得不摒气凝神，全神应对。


铁冠山主峰上，两位长老谁也无瑕理解对方，全神关注着这场战斗。


“这个宋义果然不容小觑！”


杨纪看到这一幕。暗暗心凛。都说高手过招，千机万变，宋义无疑就是属于这样的高手。


要想仅仅凭一门拳法就战胜他，远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宗派之成名的弟，果然没有一个弱者。日后面对这些人物。真的要小心。”


杨纪心暗暗道。


宋义的事情也给杨纪提了个醒，哪怕拥有再强的绝学，也不要低估对手。因为聪明人永远不止你一个。


接下来的战斗就与杨纪无关了，而是对赵滑临机应变，以及这一个月的修练成果的考验。


不管怎么样，杨纪相信。至少在《霸下负天拳》修改后的威力上，赵滑应该对自己无话可说了。


砰砰砰！


广场上的战斗越发的激烈，杨纪也摒住了呼吸，全神的分解着宋义的动作。这是他的一个习惯，只要碰到强大的对手，就会试图破解对方。寻找对方身上的动作。甚至在脑海把自己投影进去，代替别人和对方战斗。


战场上，赵滑终于展露了他和宋义同时崛起，不分轩轾的强大的天赋以及反应能力。


宋义的“魔猿”快，赵滑的“霸下”就慢。但是不管宋义如何攻击，永远都是面对着赵滑从正面轰出的一拳。


一套杨纪改良过后，意境截然不同的“霸下负天拳”。在赵滑手施展的出神入化，就好像他一开始修练的就是这样的“霸下负天拳”。


轰隆隆的巨响声回荡四方，赵滑并不只是简单的防御而已，每一次宋义攻击的时候，同时也承受着来自赵滑的攻击，这就是“霸下”攻守兼备的强大之处。


赵滑不止是和宋义分庭抗礼，而且同时带给着宋义巨大的压力！


“哈哈哈，宋义，没想到吧，你也有今天？”


赵滑心此时何等的畅快。在被宋义整整压了四五个年头，接连输在他手上后，赵滑终于体验到了最初那种“不逞多让”，锋芒毕露的快感和自信。


“霸下，霸下……。宋义你还真的高傲的以为可以轻松的打败我回去吗？”


赵滑脑海闪过一道道念头，心对于杨纪也就越发的欣赏和感激了。


“这五枚大力丹和一瓶法酒真的是花的值了！”


赵滑此时不由暗暗庆幸，数月前的时候，在那个小镇通往铁冠山的山道上，自己接受了杨纪的意见和他合作，而不是不假思索的杀掉他！


一个多月，仅仅一个多月的时间……，赵滑就感觉自己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力量并没有提升，境界也没有发生变化，依旧是武道五重巅峰的境界。但是赵滑的实力却生生拔高了数层。


这一切全部是来自于身上一门武技的变化。


“这个家伙真是个可怕的天才，或许连他自己都没真正认识得到。在宗内多年，还从来没有见过悟性如此恐怖的人。而他还仅仅只是武道三重。”


赵滑的脑海闪念间转过无数的念头：


“这次比赛之后，不管结果怎么样，无论如何我都要想尽办法拉拢住他。这种人物简直就是个无尽的宝库。只有留在自己身边才是最好的，有他相助，我必定能够百尺竿头再进一步！”


杨纪并不知道，当他还在担心和赵滑的合作关系的时候，赵滑尝到了“甜头”，现在心比他还要迫切的希望维持，并且加强这种合作关系！


“吼！——”


巨兽咆哮，赵滑双手一崩，似缓轻快，若重若轻。只听轰的一声，宋义身躯一震，居然第一次被赵滑从身边强行弹开。


佑大的广场刹那间寂静了一刻，针落可闻。


不远处，宋义一动不动，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这一击并没有对他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是众目睽睽下，被赵滑强行弹开的事实，远比任何伤害都要来得严重。


周围的铁剑派弟早就目瞪口呆，他们跟随宋义四五年，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宋义在和赵滑的比赛落于下风。


“赵滑，我本来不想让你看到这样东西，不过现在……没办法了！”


宋义看着不远处的赵滑，突然说出一翻古怪的话来。就在周围的人还莫名其妙的时候，宋义突然手指一动，将食指上一直戴着的那枚黑不溜秋，毫不起眼的黑色戒指取了下来。


轰！


就在众人震惊的目光，宋义手掌一抛，将这枚不起眼的戒指抛了起来。只听轰的一声巨响，下一刻，淡红的血气化为巨浪一般，从这枚小小的戒指迸射而出，席卷虚空。


“吼！——”


一阵无声的咆哮传来，巨浪之光影变幻，赫然钻出来五头巨大的“钢毛魔狼”虚影。这五头钢毛魔狼每一头都长着两只凶狠的狼头，一个个伸颈长嚎。


这诡异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惊呆。只有赵滑一个人反应过来。


“血法器！”


赵滑脱口惊呼，眼露出震骇的神色。


第五十五章逼出原形


宋义的戒指就一直戴在手上，但是因为太不起眼，所以赵滑根本没有想到，那居然就一枚宗派极为珍贵的“血法器”。


“血法器？他怎么可能就有了血法器？……他怎么就有了血法器！”


赵滑眼的震骇溢于言表。


“轰！”


就在赵滑分神的一刹那，宋义伸手抓住空的戒指，全身气息暴涨一截，猛然用力一拍。轰隆一声，直接将赵滑震飞出去。


“大师兄！——”


周围的铁剑派弟失声惊呼。


这一幕突如其来，就连杨纪都措手不及。


这一刻的宋义比之前强大太多了！


“血法器？什么是血法器？那枚戒指到底是什么东西？”


杨纪心震动，此起彼伏。


他接触武道以来，这还是第一次听说“血法器”这三个字！


“轰隆！”


广场上，宋义毫不犹豫，身形一动，施展“魔猿撼世拳”配合手奇异的戒指，以雷霆万钧之速轰向赵滑。弥漫的血光，只听一阵冷笑声：


“赵滑，你真是不死心啊。非逼得我用这枚血法戒。我早就说过了，你已经不是我的对手。就算你纠正了霸下负天拳又如何？我的进度你永远赶不上！……”


冷笑声，轰隆一声砸在地上，砸出一个巨大的坑洞。赵滑在间不容发之际逃了出去。


“不对，你的血法器还没有炼成，还是一个半成品！——”


赵滑的声音从广场上传来。


“哼！半成品又如何？对付你绰绰有余！”


宋义根本没有否认。他的头顶血气弥漫，右手一擎，又是一击“魔猿槌地”砸了过来。


轰轰轰！


一招又一招，宋义施展依旧是自己最强的“魔猿撼世拳”。但是和之前不同，凭借着手戒指的作用，宋义稳稳压制住了赵滑。


“霸下负天拳”依旧是那套“霸下负天拳”，但是赵滑节节败退，已经完全抵挡不住。


这场比武发展到这一步，周围的铁剑派弟早就呆住了。


“怎么样？老东西。我早就说过，这一次你们又得输了！”


铁冠山上，铁剑派长老笑颜逐开，一改之前的沉重、压抑。


“太卑鄙了！这样有意思吗？为了胜利，居然把‘铁母’这种东西都给他。”


铁冠派长老神色铁青。


“哈哈哈，和你们不同。我们铁剑派是一向慷慨的。而且……，我们也没你们想的那么无耻。那枚戒指不是给他的，而是他自己争取的。一个屡次为宗派争光的弟，你说不值得奖励奖励吗？”


铁剑派长老哈哈大笑。一撩衣袍，从座椅上缓缓站起身来。比赛进行到这一步，基本上可以说结束。


宋义的天资、武功、反应、技巧，哪一样都不在赵滑之下。如今有了“戒指”的帮助，功力更胜一筹，赵滑没有任何的希望了。


“哈哈哈，鉴于铁冠派也不是那么好客。我们就不多逗留，这次拜访就到此结束吧！——”


铁剑派长老衣袖轻拂。心一片轻松。虽然发生了许多意外，但这次“拜访”无疑还是圆满成功。达到了自己这次来的效果。


“结下来，就是把这次的比试透露给朝廷了……”


铁剑派长老望着远处，嘴角露出一丝诡秘的笑容。


……


远处的广场上，赵滑被宋义一次次的击退，只有招架之功，而无还手之力。


许多跟随赵滑的铁剑派弟都不由别过头去。不忍卒睹。


“血法器……血法器……，难道这次又要输给他吗？”


赵滑心沉了下去。


宋义还是宋义，但是给他造成的压力却完全不同。就连赵滑自己，都感觉到一丝气馁。


“真是不甘啊！”


赵滑心恨恨道。


他本是和宋义同时崛起，但却看着宋义一天天的超过自己。这种感觉连一般人都忍受不了。更别说是心高气傲的赵滑了！


“血法器。血法器啊！……”


赵滑心沉甸甸的。一个宋义他不怕，但是加上一枚血法器……，就连他自己都感觉要放弃了。


“踏坤进离，霸下拱首！——”


就在此时，一个清朗的声音突然传来。


这个声音突如其来，而且似乎对他的“霸下负天拳”了如指掌。就连赵滑自己都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已经做出了反应。


砰！砰！


接连两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赵滑脚踏连环，接连二次变幻后，想也不想的就是一招“霸下拱手”轰了出去。


“轰隆！”


就在一双双惊讶的目光，赵滑的拳头居然穿过宋义肋下，抓住那稍纵即逝、微不可察的一丝破绽和缝隙，在宋义头顶弥漫的血光轰落之前，重重的轰在了他的胸膛上。


“轰！”


当宋义痛叫着飞出的一刹那，所有人都轰动了。铁冠山上本来已经踏出数步的铁剑派长老如遭重击，脚下戛然而止。


“不可能！”


铁剑派长老双目瞪圆，电光石火间，他的脑海只有这个念头。宋义没有血法器的时候都没有输，但是有血法器的时候居然被击飞了。


“谁？——”


远处，宋义在倒下的一刻，仿佛触电一般弹起。他的心此起彼伏，在站起来后的第一件事，宋义不是想办法提防赵滑，而是目光冰寒，横扫全场，寻找刚刚那个说话的人。


那一击根本不是赵滑的能力。宋义和他交手众多，以赵滑的能力绝对不可能看出那个微小的破绽。


事实上那根本是一个不算破绽的“破绽”，就连宋义都没想过这还是一个在破绽。


赵滑出手的速度只要慢上那么一丁点，或者快上那么一丁点，那么最后的结果就不是他被击伤，而赵滑自取其辱。承受自己全力的一击。


“到底谁？——”


宋义脸色铁青，眼杀机显现，再次厉声道。


然而整个广场边缘静悄悄的，所有人都低着头，没有人出声回应。


“哼，宋义。你这是输不起吗？”


赵滑在最初的震惊之后，也反应过来。宋义不知道是谁在旁边出手相助，但赵滑却再熟悉不过了。


不过正因为如此，赵滑才更加不能让他查出来。


“宋义，再接我一招！”


赵滑踏步前冲，轰隆一声，仿佛一颗炮弹一般冲向宋义。


“不自量力！”


宋义面若寒霜，兜头一震，弥漫的血光再次把赵滑震退出去。脚下一踏。就在宋义准备“以眼还眼，以牙还牙”的时候，那个清朗的声音再次响起：


“踏巽进离，霸下盘地！——”


“嗤！”


半空，五彩迷离，锵的一声，一道寒光仿佛蛟龙一般向着声音传出的地方射了出去。


“嗡！”


电光石火间，光影一闪。一道人影从人群后方跳了出去，以不可思议的出现五丈外的地方。堪堪避过了这雷霆万势的一击。


“咔嚓！”


几乎是同时，宋义被赵滑抓住机会，一个“霸下盘地”轰在左胸，只听咔嚓连响，一时间不知道断了多少骨头，人更是断线风筝般震飞出去。


哒哒！！


宋义双脚落在地上。喉头气血翻涌，一股血腥味直冲嘴里。在出剑射向杨纪的同时，他已经非常小心防备了，没想到还是被赵滑抓住机会，绕过血法器的光芒轰在胸口。


和赵滑全力抵抗被震退不同。宋义几乎是结结实实的吃了赵滑两次攻击，没有任何的防御。


——这就是破绽攻击的恐怖之处！


“你到底是谁？——”


在双脚落下的瞬间，宋义没有理会赵滑，却是看向站在场边，被他一剑逼出的杨纪。


能够看出连赵滑都没看出的破绽，能够利用这些不是破绽的破绽……，这个人的威胁已经远远超越了赵滑。


而且他有一种感觉，赵滑的“霸下负天拳”恐怕也和这个人脱不了关系。否则的话，以赵滑极富侵略的性格，绝不可能牺牲攻击，悟出这种攻守兼备版的“霸下负天拳”！


整个广场静悄悄的，所有的目光斱看向了站在人群之外那道人影，这些目光有好奇，也有愤怒。


不过当看清楚那个人的样，所有铁剑派的弟都惊呆了。


“传功弟！”


“居然是个‘传功弟’在指点赵滑！”


……


所有铁剑派的弟都露出震惊的神色。他们之前想过，可能是铁冠派卑鄙无耻，派了某个高手在旁边潜伏着指点。


然而没有想到，这个帮助赵滑击败“宋义”的居然是一个功力不高的“传功弟”！


比赛进行到这一步，暗指点者被逼出原型，就连赵滑都没法打下去了。


——没有杨纪的指点，他根本不可能战胜宋义。


“被发现了！”


广场边缘，离了人群几丈的距离，杨纪苦笑了一声，众目睽睽，被人群这么打量，让他有种大雪天赤身**的感觉。


“这种级别的高手，确实是不能小觑了。”


杨纪瞧了一眼不远处那柄擦肩而过，吹毛断发，只余下剑柄在外面的利器，暗暗道。


这个铁剑派的宋义临场反应实在太厉害了。


虽然他已经很小心了，但还是被宋义识了出来。只不过出了两次声，就没有办法再帮助“赵滑”了。


和这种极别的成名高手交锋，有一种很难尽力的感觉！


“赵师兄！”


杨纪没有理会宋义，转身对着不远处的赵滑施了一礼，打了一声招呼。


第五十六章不畏不惧


“哈哈，杨师弟，有道是‘人不可貌相，海不可斗量’。之前招呼不周，不在介意啊。”


赵滑微笑道。


“赵师兄客气了。”


杨纪微微一笑，这样转身看向宋义，拱手一揖：“宋师兄，有礼了。”


宋义脸上的寒霜却没有丝毫的融化。


“你好大的胆，敢插手我和你们大师兄的战斗！”


宋义神色冰冷，犹如万载寒冰。他的眼底深底，更有一丝丝不易觉察的杀机盈动。


宋义从没想过，这个暗帮助赵滑对付自己的人，居然是铁冠派一个十、七岁的少年。


被这样一个年纪轻轻的铁冠派少年击败故然脸上无光，但是更让宋义忌惮，两大宗派一直明争暗斗，铁冠派突然出现这样的年轻的天才，对于铁剑派来说绝对是祸非福。


他如今才不如武道三重，就能暗助赵滑，利用自己都没看穿的破绽对付自己。要是将来成长起来，岂不是更加成为心腹大患。


“哼！宋义，你这是想做什么？在铁冠派里威胁我们宗派的弟。就算是教训，也还轮不到你来教训。”


赵滑突然身躯一跨，挡住了宋义的视线，将杨纪护在了身后。他和宋义打过多年交道，而且自己就是那种见不得好的人。


宋义现在想什么，他岂能不知道。


如果是以前，他才懒得管谁去死。但是现在，在杨纪身上尝到甜头之后，赵滑比谁在乎杨纪的安危。


不止是如此，赵滑甚至连宋义想要打听出杨纪的名字，好日后对付他的心思都想猜到了。


“杨师弟。你先回去。这里的事情暂时与你无关了，我等会再去找你。”


赵滑回头摆了摆手，递给杨纪一个“你先暂时离开”的眼神。


“哼！急什么！”


宋义冷笑一声，踏前一步。赵滑想让这名弟就此离开，哪有那么容易的事：


“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宋义目光睥睨，声音不知不觉的带上了一股居高临下的命令式语气。


整个广场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出声，气氛突然一片紧张。


就算反应再迟钝的人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没有人单纯的宋义真的只是想要知道杨纪的名字这么简单。


“哈哈，宋义。你脑里还是转不过来啊。三十年河东四十年河西，你还以为是以前，在我这里趾高气昂的说话。——杨纪，你进去待着。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在我的地盘上撒野！”


赵滑冷冷道，声音也带了三分怒气。


“成者王，败者寇”。这一次比试，赵滑和宋义不分轩轾。宋义已经没了在他面前狂傲的本钱！


杨纪笑了笑，正要准备转身进入赵滑的宫殿，突然之间，一个意外的声音传来：


“大师兄，我知道这个家伙是谁？他叫杨纪，和我一样，也是平川县的人！——”


杨纪心一震。猛然停下了脚步。


赵滑、宋义同是脸色微变，齐齐向着那声音传来的地方看了过去。


哗啦啦。人头攒动，就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一个身材瘦弱，眼神阴毒的年轻人满脸不屑的从人群后方走了出来。


他一直躲在人群后方，无人注意，就连杨纪进来都没注意到他。


“杨纪。我们又见面了！”


这名铁剑派的弟拿眼睛盯着杨纪，眼神满是包外怨毒。


“石青！”


杨纪眼皮跳了一下，吃惊的看着这名熟人。这名铁剑派的弟不是别人，居然就是出身石氏豪门的石青。


平川县一别，杨纪便和石青、李晨等人各奔东西。谁也不知道谁的去处。杨纪没有想到，石青选择的宗派居然就是左光斗出身的“铁剑派”。


“哼，还以为你会装作不认识我。”


石青阴冷道。


“君报仇十年不晚，小人报仇从早到晚”，他自问不是什么君，也不想等个十年。


平川县的武科举上，杨纪虽然杀的只是他的一头“钢背猿”，但毁的却是他重返家族的希望。若不是后来武殿喋血，死了个左光斗，又废了个“白圣明”，阴差阳错让他补上了这个缺，他的一生就此毁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重新获得家族的重视。


此恨此仇启能不报？


武科举之后，他暗地里偷偷调查左光斗的来历，就是为了加入“铁剑派”，利用“左光斗”生前在铁剑派内的影响，将来必要的时候对付杨纪。


杨纪和段刚加入铁冠派的事，瞒得过别人，却瞒不过他，更瞒不过在琅琊郡内权势涛天、根深蒂固的“石氏豪门”。


他跟着队伍抵达铁冠派可不只是偶然而已。


“各位师兄，还记得我以前跟你们说的吗？”


石青嘴角翘起，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左光斗左师兄就是被他杀的！”


石青伸出一根手指指着杨纪，对身后从铁剑派弟道。此言一出，所有的铁剑派弟瞬间变了脸色，就连宋义也是微微错愕，一脸史料不及的样，随即脸色一沉：


“是他！”


如果目光能够杀光，那么现在杨纪已经死了千百回了。“左光斗”和绿林人勾结，袭击武殿，罪恶涛天，杀了不知道多少考生，可谓死有余辜。对于朝廷来说，杨纪杀他不止无过，反而有功！


但是朝廷是朝廷，朝廷的立场跟宗派无关。


“左光斗”再不肖，再罪恶涛天，那也轮不到别人的收拾。就算是他已经被逐出了门墙，也依然是铁剑派的人，只有铁剑派的弟才能来‘清理门户’，而轮不到一个边陲小城的武童生来处决他。


更别说，杨纪居然还是和铁剑派有竞争关系的“铁冠派弟”。


“杨师弟，这是怎么回事？”


赵滑也感觉到气氛的诡异。恍惚之间。杨纪似乎成了事件的“主角”，取代了他和宋义之间原本的关系。


赵滑和杨纪接触的时间不久，对于他以前的事情并不了解。但只听“左光斗”和“平川县”几个词，明显是和杨纪有关。


“呵，赵师兄，此事说来话长。”


杨纪苦笑一声。虽然早就料到。自己杀掉左光斗的事可能引起“麻烦”。但这麻烦来的速度还是快了点。


“这个家伙……还真是个麻烦啊。”


杨纪望着石青，眼闪过一道光芒。


他倒是不怕铁剑派因此找他的麻烦，铁冠派倒也不见得就虚了铁剑派。不过被石青这么一闹，他是彻底没法隐藏身份了。


即然隐藏不了，杨纪就彻底不准备隐藏了。


“石青，你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杨纪踏前一步，神情淡定，古井无波：“看来，平川城里给你的教训还是不够。不过。下一回，可就不是给你一个巴掌了。——没错，左光斗确实是我所杀！”


杨纪开始时藏在人群，看起来并不起眼。但是等他被宋义一剑逼出，说出这翻话来，整个就好像变了一个人，盼顾生威，精芒四射。气派非凡。


“嗡！”


原本就被激怒的铁剑派弟，看到杨纪这副有恃无恐的样。更是怒火烧。


“你好大的胆！”


宋义目光凝实，如刀似神，一股强大的气场压迫而来。


“杨纪，你别得意！此一时彼一时，现在可轮不到你撒野！”


石青也叫道，他的目光闪烁。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杨纪不说还好，一说感觉平川城被杨纪扇的那个耳光顿时就火烧火燎的。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来。该来的总归会来……”


杨纪心反倒坦然了。


“左光斗和绿林、以及邪道勾结，袭击朝廷武殿，屠杀无辜士。这种败类再来十个也照杀不误。宋师兄。你意见吗？或者说，你们铁剑派对此耿耿于怀，是因为表面上是看是左光斗私自勾结匪类，其实幕后的主使是你们？”


杨纪负着双手，淡淡道。


“胡说八道！”


周围的铁剑派弟纷纷破口大骂。杨纪这么说，分明是想把这件事情栽脏给他们。宗派勾结邪教和匪类，这是朝廷的大忌。


虽然一个杨纪人微言轻，不怕朝廷信他。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俗言道“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这种事情真的要是引起朝廷的猜疑，坐实了这件事，那就是噬脐莫及了。


“放肆！”


宋义勃然大怒。他也没有料到，杨纪境界不高，但胆这么大，居然还敢反咬他们一口。


“有些话你最好小心点，免得祸从口入。”


宋义一脸森然的威胁道。


“哈哈哈……”


看到铁剑派上上下下被杨纪一句话激怒，赵滑只觉心畅快，哈哈大笑起来：


“宋义，怎么着？还只许你们官洲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了？说你们又怎么样？我倒要看看，你们哪个不知死活，敢在我们铁冠派内动手。——杨纪，你想说什么说什么。有我在，这些家伙动不了你！”


赵滑一招手，张篱等人迅速的围了上来，聚拢在赵滑身后，一群人虎视眈眈，看着对面。


以往铁剑派的人出现在这里，气氛都沉甸甸的。哪里像今天这样，赵滑一连两招击伤宋义，看得众人士气大涨，解气不已。


打铁要趁势，踩人要赶紧，这种时候哪里还跟他们客气。


“赵滑，你想要干什么？你这是要想撕毁我们之间的约定吗？”


宋义神色骤变，赵滑这个样分明是要把事情闹大的样。如果是以前，宋义还真不怕了。


在铁剑派的山头又怎么样？赵滑有铁冠派长老撑腰，他也有铁剑派长老在后面撑着。真的闹起来，就算是大干一场都不怕。


无论弟闯出什么样的祸，铁剑派都会去擦屁股。但是唯有一样东西是无法容忍的，那就是“失败”和“弱者”。


宋义受了赵滑两拳，内腑受伤，威风尽灭，先机已失。这种情况下，如果和赵滑冲突还失败了，回去后，派里不但不会帮他，还会有一场严厉的惩罚！


第五十七章一剑之威


“撕毁就撕破，这种陈年的约定，我早就不想持续下去了。”


赵滑瞥了宋义一眼，哂然笑道。


宋义当场就是神色大变。这几年借着两人当年的约定，他捞足了好处，铁剑派也挣足了面。


如果他能漂亮的赢了赵滑，就这么终结了，那也无所谓。但是现在赵滑挣回了脸面，又处在上风，这种话等于给他狠狠的一击。


这种时候，宋义还真的不想就这么结束这场十年前的约定。


“哼！这报应也来得太快了……”


赵滑看着宋义的表情，心冷笑。这么多年，他不知道多少回享受了这种居高临下、“被轻视”的目光。


而如今，他终于也可以“居高临下”的俯瞰“宋义”一回了。


“哒哒！”


就在此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传来。山坡上，铁剑派长老阴沉着脸，走了上来。


“长老！”


宋义等人连忙躬身行礼。


“呼！”


几乎是片刻，另一道青色人影，气息雄浑，同样出现在了广场上。铁冠派长老紧随其后，也出现在了广场上。


“长老！”


赵滑等人也连忙行礼，心松了口气。在本派长老在，至少不会吃亏了。


“这就是本派的长老？”


杨纪站在赵滑身后，偷偷的打量。他加入宗内也有三个多月，这还是第一次见到长老级别的人物，心里忍不住暗暗好奇。


微白双鬓，慈和的双目，还有虽然满布皱纹的脸庞……。如果仅仅是从外表面，杨纪甚至会以为看到的是一个普通的老人。


唯一让人感觉有异的是，眼前这位“老人”红光满面，气色好的惊人。


“好强的修为！”


杨纪心暗暗心凛。传说，血气掌控达到化境的人。气血收发由心。可以将全身的气血聚拢到丹田，使得外表返璞归真，看起来普普通通。


但是等到战斗的时候，他们却能将全身的气血瞬间鼓荡出去，一击山崩地裂，远超正常水准！


这是一种血气运用上的“战斗技巧”。一般人根本掌握不了，需要长年累月的领悟。


而达到这种级别的人，一身实力已经完全不可以单纯的以境界和力量来衡量。眼前这位派内长老显然就是如此。


“呵呵！”


一声轻笑，就在杨纪偷窥的时候，铁冠派长老似乎也注意到了他，目光穿过人群。落到了他的身上，微微一笑。


杨纪心一震，连忙低下头来。耳只听铁剑派那位长老沉声道：


“宋义，怎么回事？”


“回长老，这位就是替我们铁剑派清理门户，杀掉逆徒左光斗的铁冠派弟。我们刚刚正在感谢他！”


一句话，铁剑派长老立即反应过来。瞳孔一缩。冰冷的目光立即穿过重重虚空，望向杨纪。


“哈哈哈，丁长老，我们铁冠派今年的实力还让你满意吗？”


铁冠派长老哈哈大笑，摸了摸稀疏的胡，身一侧，不动声色的挡住了铁剑派长老看过来的目光。


铁剑派长老立即神色阴沉了下来。这老不死的，分明是在向他炫耀。


“长老，这次拜访，我们还想临时增加一场。和这位杨师弟切磋一下。”


宋义突然走向铁剑派长老，开口道。


在场的铁冠派弟立即神色一变。什么狗屁的感谢杨纪，说的好像大家很和谐的样，这些家伙分明就是想借此对付杨纪。


但是有长老在场，又涉及到两大宗派。谁也不好插口。


“秋长老。没有问题吧？”


铁剑派长老回头道。


铁冠派长老皱了皱眉，没有说话。他还不傻，当然真的不相信了铁剑派的说辞。


铁冠派长老还在那沉吟，赵滑却没想那么多，正要开口替杨纪回绝。突然之间就听到了一个声音：


“没有问题，长老就答应他们吧！——”


是杨纪的声音，此言一出，铁冠派长老和赵滑同时看了过去。


“杨纪，你疯了。这些家伙不怀好意，你根本没有必要答应他的。”


赵滑压低了声音，吃惊道。宋义这个家伙不安好心，他就不相信杨纪看不出来。


“呵，放心吧。赵师兄，没有问题。”


杨纪笑道，目光扫了一眼对面的铁冠派弟，神情自信从容。


只要宋义不上场，就在场的这些铁剑派弟，杨纪还真不放在眼里。


“好吧。”


铁冠派长老迟疑了一下，终于点了点头。


“欧阳师弟，你出来！”


宋义头也没回道。


“是，师兄。”


一阵浑厚的声音，一名身躯魁伍壮硕的铁剑派弟走了出来。他的腰间佩着一把银鞘长老，赫然是“传功弟”的级别。


但是他身上的气息却远不止武道三重，一股淡淡的“鲜血熔炉”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虽然微弱，但却清晰可见，分明是刚刚晋升武道四重不久，“鲜血之炉”初步奠基，还没有彻底稳固的“新人”。


“欧阳承德”，铁剑派弟，天才级别的“武者”！


这次“拜访”共挑定了三个级别的挑衅，分别是“记名弟”、“普通弟”以及“传功弟”。至于武道四重的弟……，这个并不在挑战之。


铁冠派武道四重级别的弟还是有不少的强者，铁剑派并没有把握在这个级别碾压他们。


而欧阳承德就是本来选定“传功弟”级别羞辱铁剑派的人。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半路上出了意外，欧阳承德临时突破，突然从武道三重晋升到了武道四重。


不得已，铁剑派才改换了另外的人选。


刚刚达到武道四重不久的人。武技、战斗技巧、反应、思维都还停留在武道三重的级别，不能及时的跟上来。


但是武道四重就是“武道四重”，至少力量上就不是武道三重的“武者”可以比拟的。


“轰！”


欧阳承德活动了一下脖，意念一动，气血流转。丹田位置发出阵阵轰鸣声，散发出一股强大的气场，仿佛身体里面有一座巨大的熔炉在里面运转。


“准备好了吗？”


杨纪微笑道。


欧阳承德呆了呆，揉动四肢的动作戛然而止，这个“杨纪”的神情，似乎比他还要心急。


“即然你这么着急。我就满足了你。”


欧阳承德微微一笑，一脸自信道。


“轰！”


大地轰鸣，磅礴的血气喷薄而出，欧阳承德仿佛一颗炮弹般冲天而出，手的长剑散发出耀眼的寒光。


“轰！”


几乎是同时，杨纪电射而出。一个“仙人换影”闪过欧阳德的锋芒，堪堪掠过数丈突然一剑倒射而回，仿佛一头史前巨兽一般，一头插进了欧阳承德的剑影之。


“仙人钓鲨！——”


时隔数月，杨纪此时施展出来的“仙人钓鲨”完全与之前不可同日而语，那种一往无回、山崩地裂的气势，就像赵滑都看得心惊不已。


“啊！——”


只听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周围的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欧阳承德就仿颗一只断线风筝般的倒飞而出……


“哒！”


当杨纪衣袍一荡，轻轻的落在地上的时候，整个广场都惊呆了。


“欧阳师兄！”


“欧阳师兄！——”


几名铁剑派的弟急匆匆的掠了出去。


“这，这……这不可能！”


石青口瞪口呆的看着广场央的杨纪，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平川县一别不过几个月的时间，这家伙什么时候强到这种地步了，连欧阳师兄都不是他的对手。这怎么可能？！


石青突然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杨师兄！——”


短暂的寂静之后，赵滑一侧，一名名铁冠派弟突然欢呼起来。声音震耳欲聋。


看着一脸兴奋的铁剑派弟，宋义和铁剑派长老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和普通弟不同，他们看到的东西要多得多。


反应、武技、速度、敏捷、技巧、掌握的高级武技……，这个叫杨纪的家伙几乎全面超过了“欧阳承德”。


铁剑派长老突然明白宋义为什么一定要当着他的面安排这场挑战了。


铁剑派长老理解的没错，但唯独有一样不是宋义特别安排。那就是欧阳承德的“失败”。


宋义怎么也没有料到。以欧阳承德卓绝的实力和天赋，居然会瞬间败给境界不如他的杨纪，速度快得让人史料不及。


“铁剑派有这种弟，……以后必定成为我们铁剑派的心腹大患。”


宋义望着杨纪向赵滑走去的背影，心闪过一道道杀机。


“幸不辱命。”


杨纪笑了笑，在赵滑面前停了下来。


“呵呵，几个月的时间，你还真是让你吃惊。”


赵滑笑了笑，道：


“对了，你没死吧？”


他可是清楚杨纪那一剑的威力，那根本就是为了杀人而创造的。铁冠派和铁剑派虽然绝不像表面上那么和谐，甚至有传言，两派的长老见面的时候根本就是在“互掐”，但是在明面上，还是要维持一层遮羞布的。


不管铁剑派的弟怎么讨人厌，这种官方拜访交流的场合也是不能杀的。


“当然没死。”


杨纪抬起自己的剑鞘，这是后来新配的剑鞘，在顶端的位置有一段五寸左右的鲜红：


“……不过，也伤的不轻。”


杨纪要是拔剑，十个欧阳承德也死了。不过，就算是这样，了他那一剑，也要受伤不轻。


赵滑笑着点了点头。


杨纪这才转头向本派长老行了一礼。


“呵呵，干得不错。”


铁冠派长老递过来一个赞许的目光。


“长老，欧阳师兄没事。”


一名铁剑派弟快步走到铁剑派长老面前，低声道。


“丁长老，还要比试吗？”


铁冠派长老何等耳尖，听到声音，立即转过头来，微笑。


“哼！我们走！——”


丢脸丢到这份上还有什么可说的，铁剑派长老一挥手，首先掉头离去。


宋义、石青等人抬着“欧阳承德”也连忙跟了上去。


站在山上，看着远远近近其他的铁剑派弟从主峰仓皇的跟了过来，众人不禁哄然大笑。


能够这样尽情的嘲讽铁剑派弟的机会可并不是很多，就算伤不人，但恶心恶心他们还是可以的。


“哈哈哈，这次大家都做的不错。”


铁冠派长老拈须微笑，没有外人在场，他也就不掩饰：


“赵滑，虽然你有点不争气。但最起码这一次，你没有丢我们铁剑派的威风。——跟我来，我有话跟你说。”


铁冠派长老大袖一振，率先走入了赵滑的宫殿之。赵滑不敢怠慢，连忙跟了上去。


“可惜了这块广场。大师兄又有得忙了。”


张篱望着满目疮痍、碎片遍布的广场，忍不住叹息道。


“这种时候，你有心思关心这个吗？”


杨纪拍了拍张篱的肩膀，微笑道。傻都看得出来，赵滑这次得到的好处绝对不少。


“哈哈哈……”


众人闻言也一片哄笑。


张篱嘿嘿阴笑了两声，不再说话。大师兄要是得到了好处，他们这些人肯定也少不了。


只不过片刻的时间，一阵开心的大笑声传来，铁剑派长老大袖飘飘，从宫殿里走了出来，头也没回，径直离开了山峰。


“大家都进来吧。”


宫殿门口，赵滑满面红光，冲大家招了招手。


欢呼声，众人纷纷涌了进去。


杨纪笑了笑，也跟着走了进去。他还有一个问题，必须要找赵滑问问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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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血法器的秘密


与此同时，铁冠山外，铁剑派一行也堪堪走到了视野看不到的边缘。


“啪！”


当这一个耳光响亮的扇在宋义脸上，所有人都惊呆了。


宋义怔了怔，随即低下头。


“对不起，长老，是我错了。”


宋义低声道，半脸高高肿起，上面一个清晰的掌印。


“哼！还算你明白，知道自己错了。”


铁剑派长老阴沉着脸，声音冷的像冰渣一样。在铁冠山上压抑了半天的怒意，直到这个时候才爆发出来：


“宗派给你那么多好东西，把你当重点培养。甚至为了你和那赵滑的一个约定，专门让我这个长老千里迢迢的陪你上山，你以为就是为了看你丢人现眼吗？”


四周围静悄悄的，所有人都压低了头颅，一声不发。


“你想把事情闹大，我不怪你。但是失败了还是闹大，是嫌宗派因为你还不够丢脸吗？！你们所有人都给我听清楚了。”


铁剑派长老回过头来，目光狠狠的扫了一眼在场的所有铁剑派弟：


“我们铁剑派什么都可以接受，就是无法接受‘失败’！！——”


“是，长老！”


众人心一凛，纷纷低头应诺。


铁剑派长老心头火气微消，这才道：


“那个小叫什么名字？”


“回长老，叫杨纪。”


石青连忙道。


“哼！这趟铁冠派之行，最后这件事是你做的唯一一个亮点。有了这件事，我至少可以向派里面交待。”


铁剑派长老瞪了宋义一眼，狠声道。


“铁冠派居然有这种天才弟，对我们铁剑派绝对是祸非福。我知道你们在其他宗派里私底下都有些关系。盯着他！只要发现他下山，立即想办法干掉他。”


“是，长老！”


众人宏声道。


啪！


铁剑派长老衣袖一甩，啪的一声，掉头而去。


…………


金碧辉煌的宫殿内。等赵滑和手下的铁剑派弟庆祝过后，房间里就只剩下杨纪和赵滑两个人。


“杨纪，这次真的是要谢谢你了。”


赵滑神情轻松的在紫檀椅上坐下，吐出一口酒气。刚刚和手下的师弟们在一起，把长老赏赐的最后一坛法酒喝掉了。


“哪里。还是师兄自己实力过硬。”


杨纪笑道。


“呵呵，我也不是小气。这次对付宋义。长老那里我得到不少的好处。——这些东西都是你的。”


赵滑衣袖一抖，从里面掏出一个紫色的檀木方盒，啪的打开一看，里面颗圆澄澄的丹药，光芒耀眼，排成一圈。


杨纪一惊。看赵滑的意思，这盒里的东西居然全部都是他的。枚“大力丸”，这相当于赵滑半年的奉禄了，自己只不过说了两句话，他居然要全部给自己。


“这……”


杨纪迟疑了。他虽然不介意从赵滑那里拿好处，但是半年的奉禄……，只怕不免“贪婪”之嫌。


“哈哈。放心吧。这其实也不是我的，而是宋义的。每一年的比赛，我们都是会彩头。这里东西虽然多，但是我得到的好处更多。除了丹药方面的奖励，长老刚刚已经答应，可以再进一次藏经洞。”


赵滑大笑道。他也是聪明人，杨纪在犹豫什么，他又岂能不知。


“藏经洞？”


杨纪一脸好奇，他还不知道派里有这种地方。


“哈哈，你以为我和蔺青嫣为什么不把经画拿给你看看。不是我们小气。而是根本拿不出来。所有的经画，都在藏经洞里面。根据派里奖励的入洞时间长短，察看武技。必须要根据自己的层次来选取武技，如果太过贪心，就会得不偿失。”


赵滑轮流捏着手指。顿了顿道：


“我本来想给你一门武技，不过，——看你现在的样，也应该根本就不需要了。”


赵滑说着一脸的笑意。杨纪得到了他的“霸下负天拳”，又得到了蔺青嫣的“电母剑法”，而且本身还有一套极出色的《仙人剑》。


这种时候，赵滑还真是找不到有什么武技是可以做为奖励给他的。


“原来如此。那我就却之不恭了，多谢赵师兄！”


杨纪点点头，收起了一盒枚“大力丹”。


赵滑淡然一笑，浑不在意。他没有说谎，这次他得到的好处很多，除了宋义那里的其他彩头，还有宗派里的奖励。相比起来，枚大力丹确实不算什么。


不过，赵滑还没有好到做“滥好人”的地步。他真要那么好说话，“乐善好事”，蔺青嫣她们也不会对他这么忌惮了。


杨纪帮他参悟“霸下负天拳”还在其次，广场上临点他出手对付宋义的那两次，才真正的让他感到了惊艳！


对敌方破绽的敏锐感知，以及对稍纵即逝的时机的把握……，杨纪表现出来的这种能力，甚至还要超过他和宋义这两个“位高权重”的大师兄级别的人物！


这枚大力丹与其说是对杨纪帮他的感谢，不如说是赵滑感受到了杨纪的重要，特别藉此来拉拢他的。


只要杨纪感觉到他的慷慨，那么两人之间的利益就会越发的加深和稳固。那么杨纪的优势也会变相的转化为他身上的优势，就如同这次的合作一样！


——别人都说他阴险狡诈，殊不知道他只是比别人更加敏锐的感知到自己的利益所在！


送出枚大力丹，两人间的气氛的越发的随和了。


“呵呵，看你眉毛紧皱，一定是有什么事，所有特意留下来问我吧？”


赵滑瞥了一眼杨纪，笑道。


外间。早有一名弟把泡好的茶水送了进来。赵滑端起茶杯，轻轻的呷了一口。


“嗯。”


杨纪嗯了一声，开门见山道：“师兄，今天宋义手上那个戒指是什么？”


一句话，赵滑的脸色阴沉下来。嘴角的笑容也消失了。


“你想问的，就是这个？”


赵滑道。


“嗯。我看其他师兄弟都比较茫然，只有师兄一口叫出血法器。但是我接触武道也有一段时间。以前从没有听说过血法器三个字。还请师兄教我。”


杨纪认真道。


对于其他人来说，今天只不过发生了一件事情。赵滑打败了宋义。但是杨纪不同。


在宋义身上，杨纪看到了武道之途上的一个新的方向。在以前的时候，杨纪只注意到了武功、武技、反应、战斗技巧、身法……这些方面。但是宋义却打开了一个新的窗口。


之前。宋义和赵滑分庭抗礼、不分轩轾。但是当宋义使用了那枚简朴、粗糙，看起来一点都不起的眼的黑铁戒指后，广场上的形式突然发生了变化。


宋义的力量爆涨一截，直接压制赵滑，反败为胜，才有了后来杨纪出声指点赵滑的事。


“你没听说过很正常。因为这种东西非常少见。如果不是亲眼见到，我也不敢相信，宋义居然一枚戒形的血法器。”


赵滑徐徐道，神色沉重了不少。现在没有外人，在杨纪面前他也用不着隐瞒。


这次虽然借助杨纪的帮助战胜了宋义，但是只要想到宋义已经开始拥有了“血法器”，赵滑心就沉甸甸的。


至少在这一方面。自己又落在他的后面了。


“你知道精铁吧？”


赵滑抬起头，接着道。


杨纪嗯了一声，点点头。


“精铁是从普通的铁矿打造而来的。需要极高明的师傅煅打数年的时间。而千斤的精铁，不停的锻打，如果运气好的话，大约十年到十五年左右，大概能出一粒绿豆大小的东西。那东西就是‘铁母’！——宋义手上的那枚戒指就是铁母做的。”


赵滑神色平静道。


“啊！！”


杨纪惊呼一声，睁大了眼睛。虽然知道宋义手上的东西很珍贵，但是杨纪也没有想到，那东西会这么珍贵。


“铁母只是偶然才会存在的。有的精铁里面会有。有的精铁里面没有。宋义手上的那枚戒指，别看那么小，只有一个戒指那么大，但至少需要十万斤的精铁。而这还仅仅只是锻造黑铁血法器微不足道的第一步。相比起整个艰难的锻造的过程，这还仅仅只是其普通的一环而已。”


赵滑闭上眼睛。一脸的神往。他虽然是大师兄，但是血法器一样没有啊。


杨纪心此起彼伏。宋义的戒指看起来毫不起眼，但是蕴含的故事，却远不是那么简单。


不过，杨纪也注意到了赵滑无意提到的一个词：


“师兄，你刚刚说到黑铁血法器？莫非还有其他级别的法器？”


“呵！”


赵滑一惊，回过神来，笑道：


“你倒是细心。关于血法器，我确实在长老那里听到过详细的资料。即然你想知道，告诉你也无妨。”


赵滑连枚大力丹都送出去了，更别说是一点关于“血法器”的秘密资料了：


“血法器共有四个级别，分别是黑铁、青铜、白银和黄金。所谓黑铁血法器，我已经跟你说过，需要采用大量的铁母。而且吸收特定凶兽的精血、精魄，才能形成。”


“青铜血法器采用的是‘万载铜母’祭炼而成，这种东西就更加稀罕。而且需要吸收更强大的凶兽精血、精魄。”


“白银采用的是太阴精金。这是一种特殊的金属，非常罕见。其蕴含着大量的星辰和月力。”


“至于最后一种黄金血法器，呵呵……，连长老也只是听过。那是武圣级别的人使用的。采用的是大地深处，在远古时期，天地赤热的时候形成的太阳精金。这种东西至阳至刚，和武圣气血相合，非常的稀少。”


……


赵滑将这四种血法器的信息娓娓道来，听得杨纪入迷不已。


第五十九章长老召见


杨纪突然感觉“天地之小,世界之大”。自己以前从不知道，在武道和武技之外，居然还有如此广阔的天地。


“这四个层级的血法器，每一级都威力惊人。越往上威力越大。听说我们宗派里面有两枚青铜级别的法器。但是再高，就不是这种地方可以见得到的了。——宋义的法器别看只是黑铁级别是档次最低的戒指形态，但威力已经很大了。”


“不过，如果祭炼还没有完成，就强行使用。就会对血法器造成一定的损害。宋义之前迟迟不肯使用。就是这个原因。”


赵滑放下手的茶杯道。


“确实如此。”


杨纪点了点头，脑海里却是想起之前的两人战斗的情形。宋义确实是被赵滑逼得没有办法，才无奈动用了手指上的那枚戒指。


赵滑侧头看了一眼杨纪，微微一笑。


“杨师弟，你是个聪明人。在你面前，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索性一并告诉你。这四个层级的血法器其实都是根据材料来划分的攻击性法器。不过在这四个级别之外，还有一些特殊的法器，比如说邪道、魔道人臭名昭著的‘地行舟’、‘黄泉舟’就是如此。”


“地行舟，黄泉舟？”


杨纪眉头一跳，抬起头来。


“哈哈，这些事情是说不清的，你以后下山就知道了。邪道、魔道人和我们宗派弟不同。他们事行乖张、毫无顾忌，什么事情都做得来。所有都会有一些特殊的东西。你以后和他们接触就明白了。”


赵滑道。


杨纪点点头，赵滑跟他说这么多，已经是额外优待了。从张篱他们的反应来看，这些隐秘。赵滑恐怕连他们都没说。


“多谢师兄。”


杨纪说着站起身来，揖手一礼，准备离开。了解到这些“血法器”的信息，已经是最大的收获了，他心也再没有什么疑问。


“呵呵。我送你出去吧。”


赵滑见状站起身来。


在宫殿的门口，赵滑停下了脚步，望着杨纪，突然神秘一笑：


“杨师弟，这次铁剑派来‘拜访’，你功劳也不小。不过当着这么多派内弟的面。长老不方便召见。这里我提醒你一句，一会儿回去，你就等着长老召见吧。”


“啊？”


杨纪一脸惊讶。铁冠派长老离开的时候，连看都没有看他。不是赵滑说，他甚至都忘了这回事，还以为宗派里就是这样。


“多谢师兄。”


杨纪随即正色道。


“嗯。另外。小心铁剑派。我虽然不知道那个左光斗是怎么回事。不过，你这次让他们落了面。他们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赵滑道。


“呵呵，那也是以后的事了。”


杨纪笑道。对于这件事情，他倒不是很放在心上。只要他小心点，铁剑派还没那么大胆，敢光明正大的为一个朝廷确定的“逆贼”报仇。


“呼！”


风声一荡，杨纪大袖飘飘。很快离开了赵滑栖居的宫殿……


…………


“杨师兄，长老有请。”


杨纪刚刚回到山上，就看到自己的宫殿外站在一名从未见过的铁冠派弟。这名铁冠派弟气度从容，身上穿着深青色的衣服，看起来比普通弟要考究一些。


“是长老们身边的弟。”


杨纪脑海闪过一道电光，暗暗道：“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赵滑刚刚才提过长老有可能会找我。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


杨纪深吸了一口气，很快收拾了心情：“师兄，请。”


山峰顶上，草木深深。一只只仙鹤姿态从容的在树梢上舒展着羽翅。山风徐来，空气飘荡着阵阵丹炉和丹药的香气。


这是杨纪第一次抵达宗派上长老们的处住。一座座的金黄的宝塔直指天际，一座座造型古朴的丹炉星罗棋布，炉盖不停的颤动，喷出星火和浓烟。


整个广场满满的丹药味。


“长老们除了修炼。大部分都喜欢炼丹。他们炼丹的时候脾气也是最暴躁的，不要轻易去打扰。”


领路的铁冠派弟用目光指着广场上一名名道袍脏污，神情焦躁不安，嘴骂骂咧咧的长老，警告道。


杨纪只是瞧了一眼，立即就打消了过去问候的想法。这些长老一个个血气磅礴，但是神情入迷，不问外事。


这个时候冒然过去，只怕一掌就会被拍飞，不死也要重伤。


“炼丹的失败率很高，经常容易炸炉。就算再熟练的长老也是如此，所以……”


领路的铁冠派弟递过来一个“你明白”的眼神。


杨纪点了点头，穿几排庄严、恢宏的暗金色大殿。杨纪终于见到了这位召见自己的“秋长老”。


微微昏暗的大殿里，地面铺着红色的方毯，殿首矗着两根蟠龙的乌金柱，央的大椅上，就坐着铁冠派“秋长老”。


他的两鬓发毛，一只手托着下颔，两毛细密的眉毛紧紧皱起，一副思索的样，仿佛遇到什么难题。


“长老，人已经达到了。”


引路弟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响起。


“哦？”


秋长老眉头一动，回过神来，挥了挥手道：“可以了，你先下去吧。”


“弟见过长老。”


杨纪上前行了一礼。


“呵呵，不必多礼。”


秋长老摆了摆手，一脸的笑容，非常和煦。顿了顿道：


“我问你，郭明、赵洪和孙绝，是你指点他们的吗？”


“原来他已经见过他们了。”


杨纪脑海里闪过一道念头。郭明、孙绝他倒是认识，但是赵洪就不知道了，心估算可能就是“普通弟”级别的那场挑战，自己指点的那名铁剑派弟。


“回长老。弟确实指点了几下。不过能够获胜，关键还是他们自己。”


杨纪恭声道。


“呵呵，不错，不错！……”


秋长老拈须微笑。他在山顶俯瞰，杨纪说的是对是错。他一眼就知。铁剑派在山上大肆挑战，炫武扬威足有一个多时辰。


这些弟真要这么厉害，早就出手了。何必等到这么久？


而且，不管郭明、孙绝、还是赵洪，这几个人身上都有一个相同的共同点，即。相比起他们的对手，他们的实力普通都要偏弱。


一个以弱胜强还可以理解，三个都以弱胜强？——铁冠派的天才弟在今天未免冒出来的多了点。


“……胜不骄败不馁，有了功劳也不一个人独占。我们铁冠派就是需要多一点你这样能够团结宗派弟的人。说吧，你想要什么？”


秋长老抬起头来，微笑道。


杨纪一脸惊喜的抬起头来。秋长老这翻话无异是在表明要大大的奖励他。在没有表明奖励内容的情况，这句话的含义就大了。


“你没有想错。不论是任何东西，只要是你能说得出来的。我都能答应你。”


秋长老笑道，一副鼓励的样。


杨纪倒也还没有糊涂到真的以为狮大张口，想要什么就能有什么。真这么干的，恐怕眼前这位笑容满面的宗派长老，下一刻就会满面寒霜把他轰出去。


“弟。”杨纪犹豫一下，“弟的境界还是太低……”


“哈哈，境界太低是吧。”


秋长老袖一抖，一个方形的紫盒立即从袖飞了出来，奔向杨纪。杨纪一怔，不及多想，下意识的伸手一抄，抄在手里。


柴盒入手微沉，一股灼烈的丹气从紫盒的缝隙喷出，拂过掌心有种烫烫的感觉。


“这是‘牛魔丹’。相当于大力丹和精血丹的融合的增强版。能够极大的增升血气。这种丹药很容易炸膛，我一共也只炼了十二粒，本来是只能奖励给派内大师兄、大师姐级别的弟的。不过这一次，就破例给你一枚。”


秋长老缩回手臂，挽好袖。大笑道。


“多谢长老。”


杨纪大喜。


他正好需要大量的血气，一枚“牛魔丹”足以让他的实力提升一截，节省大量修练的时间。甚至再修炼一段时间，凝聚出五鬼最强大的“旱魃”也是有可能的。


“想好了吗？还想要什么？”


大殿上再次传来秋长老的声音。


这一刹那，杨纪有种喜从天降，被幸福砸的感觉。


“哈哈哈！……”


看到杨纪的样，秋长老大笑起来。


杨纪反应也不慢，知道秋长老在召见自己之前，其实就已经把奖励的东西准备好了。所谓“只要是你能说得出来的。我都能答应你”，只不过是一种逗弄自己的说辞罢了。


“弟轻功也不太好……”


杨纪也不客气，立即道。


啪！


一卷厚厚图谱从大殿上扔了下来。耳传来秋长老的笑声：


“这本《燕穿云纵》就送给你了。不过，只是抄录的图谱。真正的经画，必须要你下山做任务，立下大功，进入藏经洞才能学习。——这里派里一脉相承，谁也不能更改的规矩。”


杨纪大喜，老实不客气的上前捡了起来，收入怀。没有原本经画就没有原本经画，反正一路过来，没有原本的经画，他也一样能够偷学。


“自己的剑也不太好使……”


杨纪又道。


“你这小家伙……”


秋长老闻言伸出一根手指，指着杨纪失笑起来：“还真是敢开口啊。行！——这柄血气剑就送给你。虽然品级不是很高，但至少强过你那柄精铁的百炼长剑。”


秋长老袖一拂，轰的一声，右侧的墙壁上，一柄横挂在上面的血红应声飞出，落到杨纪身前。


杨纪一把拾起这柄“血气剑”，高兴道：“弟还……”


“你这小家伙，你还真是敢说啊……”


秋长老赶紧打断，生怕杨纪再开口。这次奖励，他可只准备了三样，现在送完了，哪里还有。


“呵呵，弟是想说。弟这里还有一小袋的混元金砂，但是炼制的不彻底。不知道能不能请长老帮忙代炼。”


杨纪看出“秋长老”现在心情不错，嘿嘿笑道。


第六十章朝廷征令


“哦，你拿来看看。”


秋长老目光眨上一下，好奇的招了招手。


杨纪从腰上取出那一代装着的“混元金砂”，走上去，恭敬的递了过去。


“还真是混元金砂。你一个传功弟，哪来的这种东西？”


秋长老打开袋瞅了一眼，讶异道。


混元金砂是极为珍贵的五品暗器。用血气激发，能发挥不可思议的威力。宗派里只有“大师兄”、“大师姐”级别的人物才能勉强激发。


杨纪一个新人弟，哪来的这种品级的东西。


杨纪也不隐瞒，就把自己唐多冈身上得来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


“原来如此。”


秋长老点了点头，禁不住对杨纪另眼相看。这个平川城全力推荐的“武童生”身上，确实充满了神奇：


“没有问题。最多三天，我会送下面的弟送给你。”


“多谢长老。”


杨纪躬身一礼。


“没有其他想要的东西了吧？”秋长老道。


“没有了。”


杨纪低下头，笑道。加上赵滑那里得到的枚“大力丹”，这次两个宗派之间的“骚动”，他出手不多。但得到的好处，只怕仅次于“赵滑”了。


“哈哈，没有了最好。”


秋长老抚须大笑，顿了顿，道：“不过，你没有了。我还有。——这个东西你拿去看一下。”


唰！


劲风声，血光一闪，一件薄薄的东西从秋长老袖利箭般射了出来。


“这是什么？”


杨纪抄手接了过来，抬起头，讶异道。


“你看看就知道。”


秋长老收敛了笑容。一脸正色道。


杨纪瞅了一眼，这似乎是一张硬纸的暗红请柬，上面加盖着官府的印记，写着“琅琊”几个大字。不过之后，杨纪却吃了一惊。


“朝廷征令？！”


杨纪念出了上面的朱砂字迹。


“嗯。这是朝廷一年一度发出的征令。琅琊境内。不管任何宗派，收到征令，都必须响应朝廷的征召，派出门下弟协助朝廷的行动。——这是各大宗派当年与朝廷约定的义务。也是朝廷赐给诸派开山度牒的前提。”


“年复一年，宗派和朝廷的关系从来没变过。不过今年的情况有点不太一样。过去的虎贲将军任期到了，立即调职离去。新上任的。听说是一位年轻将军。新官上任三把火，这意味着我们在琅琊郡内的势力会重新洗牌。这一次任务要是做的不好，会直接影响这位年轻将军对我们宗派实力的判断，近而影响到我们宗派的利益。——铁剑派今年这么着急过来，在我们山内四处挑战，也是这个原因。”


秋长老皱着眉头说出了事情的缘由。


“原来如此。”


杨纪皱了皱眉。他终于知道进来之前，“秋长老”一脸疑难的样是在思考什么了。


不过杨纪还是不太明白，这件事情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长老的意思是……”


杨纪迟疑着道。


“我本来也在为这件事情为难。直到……遇到了你。”


“秋长老”望着杨纪，抚着稀疏的胡，突然笑了起来。


“啊！！”


杨纪脱口惊呼。这个真的史料不及，打死杨纪也没想到，这次进入长老峰还有这种事等着他。


“怪不得长老这么爽快。怪不得他答应替我炼制混元金砂……”


这一刻真相大白，原来还有这样重要的事情托付给他，怪不得对他这么重视。


这一刻杨纪心哭笑不得，自己都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凭心而论，杨纪现在还完全没有做好下山的准备。


“可是长老，我上山才三个多月！”


杨纪极力争辨道。


一般上山三个月的“新人”还在那里做“记名弟”，跟着“传功师兄”们学剑术，学功夫。自己这边倒好，马上要被支下山去了。


“这个没有关系了。所有弟在武道五重之前，都是要接受一次朝廷征令的。而且。朝廷的征令一般都是提前发出。那位年轻将军也还没有上位。你至少还有两个多月的准备时间。”


秋长老抚须道，一脸“我已经替你考虑好了”的样。


“可是，弟刚刚得罪了铁剑派的人……”


“放心吧。这次征召并不止是你一个人。还有其他的派内弟与你同行。铁剑派还不至于这么放肆。安全方面你就放心吧。”


秋长老一副“我早有预料”的样。


杨纪汗都流了下来。


“可是，弟武功低微，恐怕有负重托……”


“没关系。你尽力就可以。比如说这一次。”


秋长老道。


杨纪还能说什么？秋长老分明是把一切都给他想好了。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


“弟遵命。”


杨纪只得低下头道。


“呵呵，你也不要觉得为难。上山三个月就让你去参加这种任务，虽然有些不近人情。不过，只要任务完成的好，宗派里的奖励也是大把的，相当丰厚。你不是还没有进过藏经洞吗？宗派里的规矩，任何弟，只要完成朝廷征令的任务，就都能获得一次进入藏经洞的机会！——不过这种机会，每个弟也只有一回哦？”


秋长老眯着眼睛，微笑着伸出一根手指道。


“啊！！”


杨纪猛的一惊。他刚刚才从赵滑那里得知“藏经洞”的存在，没想到，这么快就能接触到“藏经洞”有关的任务。


“藏经洞”是宗派的根本，里面藏有宗派武技的原本经画。如果做成这次“朝廷征令”的任务，就能获得一次进入藏经洞的观摩经画的机会，这种任务倒未必那么不可接受。


“好好准备吧！”


秋长老说着手掌一挥，示意杨纪可以离开了。


……


从长老殿出来。杨纪脑袋里还有些混混噩噩。


“朝廷征令……，新调任的将军……，如果真的能够进入藏经洞的话，倒还真的值得去做一做。”


杨纪笑了笑，看到怀里沉甸甸的“奖励”。心情又好了起来。“朝廷征令”那还是以后有的事，但是这次得到的好处却是实实在在的。


“嗖！”


杨纪心念一动，抓着长老赏赐的“血气剑”，手臂一抖。嗡的一声，长剑飞出，如同一道血虹飞出十多丈。悄无声息的悄入一块地砖里。


“好剑啊！”


杨纪眼晴一亮，忍不住＂ｓｈｅｎｙｉｎ＂一声。


他的血气输入长剑的时候，居然有一种血气在身体运行的感觉。就仿佛这柄长剑成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施展起来血气畅通无阻，有种“如使臂指”的感觉。


单单是这一点，就自己用精铁打造的“百炼长剑”好很多了。“百炼长剑”的优点在于精铁的材料。但是这一柄“血气剑”的优点明显在于内部的结构。


杨纪甚至有种错觉，这柄血气剑里面似乎有类似于人体血管一样的微小的脉络状结构。


杨纪走过去，轻松的拔出长剑，仔细的端详了一翻。透过血红的剑身，杨纪赫然看到下面一根根毛细血管状的青色脉络暗影。


“真的是这样，太好了！”


杨纪轻抚着长剑，爱不释手。杨纪本来就精擅剑道。一柄好的剑器对于善于用剑的人来说，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不过对于杨纪来说，这柄剑的重要性远不止如此。


“有了这柄剑，我就可以修练《仙人剑》里最后一招的‘仙人背剑’了！……”


杨纪暗暗道，心跃跃欲试。


《仙人剑》里还有最后一招威力神秘莫测的“驭剑”奇技——“仙人背剑”。这是整部《仙人剑》最强大的存在。


只不过，一直碍于没有合适的“剑器”。最后这一招的“仙人背剑”完全没有办法正常修练。


杨纪的“百炼长剑”虽然是将军秦炎祭炼过的，但终究也只是比一般的“精铁长剑”好上一点点。比不得这样的“血气剑”！


小心翼翼的收好“血气剑”，杨纪打开了那部《燕穿云纵》，一边走一边翻看。


等到走到山下栖居的宫殿门口，也差不多有个大概的了解了。


“原来《燕穿云纵》是效仿燕飞行创造的最初级的赶路类轻功……”


杨纪对比了一下自己接触到的“电母剑法”、“霸下负天拳”之类的高级武技。基本上判断出了《燕穿云纵》的等级。


虽然级别不高，但这却是杨纪接触到的第一门专门创造的，用于赶路的绝学。


和其他的绝学不同，燕穿云纵只是适合于长距离的逃跑、赶路、追杀，适用于各种复杂的地形。尤其是在树林地带更见威力。


而且和“草上飞”相比。“燕穿云纵”明显要高了一个等级。图谱甚至还提到，“燕穿云纵”如果修练到极限，甚至能够变相的达到“御风而行”的效果，——当然，只是离地二丈多的“御风飞行”！


“燕穿云纵”的等级，还远远没有达到“出入青冥”的地步！


“这门轻松倒是不错，如果学成的话，虽然还比不过赵滑、蔺师姐他们。但是应该可以在我现在的速度上提升一大截。”


杨纪心一片轻松。他没指望达到“御风而行”的效果，毕竟，他得到的这是一本手抄的“图谱”，而不是“经画原本”。


不过只要能在现在的速度上提升一大截，他也就满足了。


嗖！


带着这几样东西，杨纪身躯一纵，很快穿过宫殿大门，返回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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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惨遭洗劫


接下来的时间里，杨纪废寝忘食，全力投入到了修炼之。在这种状态下，杨纪的修为突飞猛进，一日千里。


半个月后——


“轰！”


狂风浩浩，当杨纪吞下“牛魔丹”的一刻，整个房间都化为了一片风暴海。只听轰的一声，一头高大的人形怪物，浑身赤红如火，散发出一阵阵热浪出现在杨纪的旁边。


它目光睥睨，放射出夺目的光芒，浑身充满了一股凌厉、强大、暴戾的气息。


“吼！——”


人形怪物咆哮一声，热浪汹涌，房间里的经书、桌椅纷纷卷动，一片浪藉。


“五鬼化身”之“旱魃”，这最后一头化身终于出现了。


“五鬼齐全，终于成功了！”


房间里，杨纪慢慢的睁开眼来，一股强大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和半个月之前相比，杨纪的力量明显又增长了一截，距离武道四重“血炉境”又近了一步。


看着身畔的“旱魃”，杨纪心一片喜悦。


“魃”是天万鬼之王，也是五鬼的最强者。不管力量还是气息，这头“旱魃”都比其他几鬼强上很多。


而且和其他四鬼不同，“旱魃”一出现就是“武道二重”巅峰的强者，比之段刚也只差了一点点。


这么高的，让杨纪不得不心欢喜。


“只可惜，五鬼的实力不能增长，出现的时候是多高，未来就是多高。”


杨纪暗暗可惜。


这是五鬼化身唯一，也是最大的缺陷。


不过杨纪倒也不着急。一边暗暗揣摩让五鬼成为自己分身**修练的方法，一边继续想办法提升实力，为秋长老口那个几个月后的“朝廷征令”做准备。


同时，也偶尔抽出了一些时间，指导章熊、赵阐他们。一则提高他们的实力，二则也是拉近自己手下这些“记名弟”的关系。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不知不觉，一个月就过去了。


“青龙摆尾！”


“青龙摆尾！”


铁冠山山腰的广场上，暴喝声，两段一模一样的剑光。化为飞虹一般呼啸而至。轰隆一声，在广场央撞击在一起。


“砰！”


随着其一道身影跌飞出去，广场上响起一个愉快的声音：


“杨师兄，我赢了。”


胜出的铁冠派弟举起手臂，一脸欢呼。


“不错，你们两个人的青龙摆尾都运用的不错。”


杨纪青衣铁冠。气质昂扬，背着双手缓缓的走了过去，一边指导道：


“不过，两方决战绝不止是单纯的比拼力量、武技。在此之外，还有节奏、时机、破绽、意念、观察、决心，因为你永远无法保证，力量强大、武技占优的那个一定是你。如果仅仅会这两招。那么碰上强大的敌人你就死定了。——杜淳，再用那招青龙摆尾对手出手。”


“这……”


杜淳一脸犹疑。


“嗯？”


杨纪皱了皱眉。


“是，师兄。”


杜淳双手一揖，不再犹豫。


“轰！”


一声巨响，杜淳电射而出，一模一样的“青龙摆尾”，一模一样的气势，只是对手从另一名记名弟，变成了杨纪。


“嗡！”


就在周围记名弟的目光，杨纪气息迅速降到了和杜淳同一级别。青影一闪。杨纪长剑出鞘，一模一样的“青龙摆尾”，看起来和杜淳不相上下。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


如果杨纪使用自己超强的力量，那么没有人会好奇这场比赛的结果。如果杨纪施展他威力更强的、完整版的“青龙摆龙”。也没有人会好奇这一战的结果。


但是在境界相同、力量相同、招式都相同的情况下，众人还真的是很好奇，杨纪该怎么打败杜淳。


“杜淳这家伙最好还是留点手。”


“要是把杨师兄打败了，搞得他下不得台，那就麻烦了。”


……


众人脑海闪过一道道念头，暗暗替杨纪捏了把汗。


“嗡！”


就在两人气机最盛的那一刻，眼看就要互相撞上的那一刻，杨纪脚下一顿，突然停了下来。


这一幕突如其来，杜淳明显始料不及，气机产生了一丝紊乱。


“嗡！”


就在杜淳气机紊乱的刹那，杨纪毫不犹豫，一招“青龙摆尾”化为虹光撞入其。只听砰的一声，长剑磕飞，一柄百炼长剑抵在杜淳的颔下。


“这就是时机！——”


杨纪抚了个剑花，收回了长剑。


“师兄好样的！”


众人寂静了片刻，猛然欢呼起来，一个个眼睛雪亮，轰然叫好。


“师兄高明，杜淳心服口服。”


杜淳脸色苍白，躬身行了一礼，心悦诚服。


“同样的力量、同样的招式，时机不同，结果就截然不同。这个你们应该已经看到了。而如果没有时机，就要想办法自己制造时机。——赵阐，你来！”


杨纪声音朗朗，突然一指赵阐道。


“是，师兄！”


赵阐了然，躬身一礼，然后爽快的拨出长剑。和杜淳不同，赵阐眼神奕奕，明显已经吸收了杜淳上一次的教训。


“师兄，我要出招了。”


“出手吧。”


杨纪衣袖一拂，淡淡道。


“嗡！”


赵阐身躯一纵，瞬间化为一道闪电扑了过来。赵阐的实力比之杜淳又要强了。虽然知道杨纪只是要他给大家示范，但是哪个没有好胜之心，赵阐这一出手就倾尽了全力。


“青龙摆尾！”


同样的招式，赵阐施展出来，气势磅礴。仿佛真有的一条青龙摆动龙尾，搅动风云，激射而至。


“嗡！”


杨纪长剑一荡，这一次依然是相同的境界、相同的力量、相同的武技，看起来和赵阐一模一样。就好像是他自己和自己对打般。


“吼！——”


就在两人撞击前的刹那，杨纪嘴里突然发出一声惊天的“狮吼”。狂暴的音浪席卷四周，众人被狂风卷动，纷纷后退，就连池旁边，正啄食水莲的仙鹤也不禁拍打了两下翅膀。一脸的不适应。


“嗡！”


没有任何的意外，当杨纪的百炼长剑架在赵阐脖上的那一刻，比赛结束了。


“这就是没有时机，就自己制造时机。你们的进境很快，再过不久，相信就会就会有更多人达到武道二重炼脏境。学会‘狮吼’的能力。”


杨纪目光缓缓扫过周围众人道：


“相信你们很多人都对‘狮吼’不以为然，觉得达到武道二重之后，大家都会这招，都会防备，同时狮吼的伤害也远没有那么大。但是你们看到了，赵阐就是败在了这一招之下。”


“一个人不可能永远处在防备状态，在他心神最松懈的时候。就是你得手的时候。招式要灵活运用，狮吼并不只是用来震伤别的人内腑的。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被人在耳边吼一声都会吓一跳，更别说是狮吼了！”


杨纪缓缓道。


片刻的静默后，周围的众人由衷的鼓起掌来。


“说得不错，就连我都感觉大有启发。”


一阵鼓掌声从后面传来。


“孙绝？你来了。”


杨纪转过身来，看着身后人群站着的孙绝等人，眼前一亮。


“嘿，拿了你的好处，哪里敢不来。只有被你使唤。劳碌的命。”


孙绝笑着走了出来。


“那些好处，你可以不要的。”


杨纪道


“那还是算了。我还是继续帮你手下那些记名弟喂喂招吧。”


两人相视一眼，都是哈哈大笑。


“铁剑派”上门“拜访”那回，杨纪指点孙绝占胜了铁剑派的天才弟，后后。孙绝也因此从秋长老那里得到了不少好处。


当然，杨纪得到的更多就是。


也因为这件事，两人的关系又熟稔了很多。现在，杨纪时不时的把孙绝和墨龙拉过来，给自己手下那些“记名弟”喂招。


“对了，听说你从长老那里接了朝廷的征令？”


孙绝突然道。


“嗯。时间还早，至少还有接的两个月的时间。”


杨纪微笑道。


“朝廷征令完成了故然很好，大家皆大欢喜。但是失败了……，还从来没有听说以后能在宗派里抬头里。这件事情你要千万要小心。”


孙绝道。


“嗯。”


杨纪也收敛了笑容，点点头：“到时候，我会多留意的。”


“行。”


孙绝笑着拍了拍杨纪肩膀，不再提这件事：“要回去修炼是吧，快滚吧，这里的事情就交给我了。不过，可别真把人当免费的仆役，最多一个时辰，我可就走了。”


“行，一个时辰够了。”


杨纪笑了笑，转身往广场外走去。


他找孙绝过来，倒并不是纯粹减轻自己的“负担”。让章熊、赵阐、李孱冠他们多多接触不同的对手，多多积累经验才是真的。


不一会儿，到了栖居的宫殿。


杨纪跨过宫殿大门，正要进入自己的房间，但是下一刻，杨纪突然就惊醒了。


“有人！”


房间的大门肆意的打开着，透过门缝，可以看到那把自己经常坐在上面的檀木椅被人推倒在地上，周围散落着一本本经书。


“咝！”


杨纪心倒抽一口气，全身猛的崩紧。他记得清清楚楚，自己离开之前分明是把房门关好的。而且房间里这么凌乱的样，明显是有人闯入。


“青天白日，倒底是谁这么大的胆，居然敢闯入我的房间？”


杨纪眼睛怒火闪动。


宗派之，以前还从来没有听说过偷窃、盗窃，私闯其他人房间的。


铁冠山上人来人往，偷盗不方便不说，而且一旦被抓到，偷盗、私闯同门的房间，曝露之后，必定会引起极恶劣的影响，甚至逐出宗派都是有可能的。


杨纪从没想过，有人这么大的胆趁自己不在的时候，闯入自己的房间。


“砰！”


来不及多想，杨纪一个闪身，蛇窜而入，仿佛一道闪电般穿过门缝，钻入房内。


“轰！”


看清楚房内的情况，杨纪脑海一震，火冒三丈。只见房间里满地狼藉，书桌被人推断，一条腿扳下来，桌上的毛笔不翼而飞，宣纸洒的到处都是，而墨水则被人泼的墙壁上都是。


最让杨纪恼火的是，除了“小纪”栖居的那个角落，他从平川城带来的那数千册经书被洒的到处都是。有些书还被撕破了，残页散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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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罪魁祸首”


“这，这到底是谁做的！——”


杨纪气得浑身颤抖。整个房间里满地狼藉的样，只怕是一百头大象过境也不过如此。


突然，杨纪心一动，看向墙壁上悬挂“血气剑”的地方。这一看，杨纪脸色唰的一下就变了。


悬挂“血气剑”的地方，空空荡荡的，那柄秋长老赏赐，自己因为爱惜而留在房里的“血气剑”早就不翼而飞了。


“混蛋！——”


杨纪眼凶光闪动，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怒吼。


杨纪的房间被人“洗劫”，得到消息，第一个赶到的是“段刚”。


“怎么会这样！”


看到杨纪房间里满地狼藉的样，段刚吃了一惊。他本来是一直在宫殿外修炼的，这么近的距离，宫殿里有什么风吹草动他都是知道的，更别说是闯进一个大活人！


不过，自从得到那头仙鹤“小羽”之后，段刚几乎是有空就会带它去周围溜一溜，给它喂点黄精之类，增进感情。


这次只不过出去转了一会儿，也没想到居然会被人闯进来。


最后一个闻讯赶到的是“兰师姐”，因为两次接触，“兰师姐”和杨纪也渐渐熟稔起来。


不过当她赶到的时候，房间里已经差不多被收拾干净了。


“这么会这样？”


兰师姐赶到的时候也是很震惊：“宗派里面可是很少出这种事情。如果是普通弟，被发现了。即便宗里不处分，也会受到其他人的排挤。是谁会冒这么大险？”


杨纪沉默不语，这个问题他已经思考很久了。


“有没有想过可能是谁干的？”


兰师姐看着杨纪，一脸同情道。


杨纪的脑海闪过一个个念头。他在宗派里的“敌人”只有寥寥几个，罗芸梓算一个。谢娄也算一个。


不过，罗芸梓再敌视他，也是堂堂大师姐。不可有屈尊降纡，做出这种有**份的事来。


而且以她的家世和身份，自己身上也没什么她瞧得上眼的。


至于“谢娄”……，倒是有可能。但是自己现在和赵滑关系正融洽。他有点怀疑，他是不是真的有这么大的胆来做这件事。


而且……真的太明显了，如果仅仅是为了“血气剑”，又为什么推倒自己那些书架？泄愤吗？


他应该不至于那么糊涂吧？难道他就不考虑考虑赵滑那边发怒的后果？就仅仅就为了一把血气剑？


杨纪心此起彼伏。


“我也不是很清楚。”


最后，杨纪只能摇摇头道。


兰师姐默然，杨纪自己都不沮楚，她就更加爱莫能助了。


“唉，真是好久没听说过这种事了。这件事还是告诉上面的长老吧。光天化日，铁冠山上人又这么多。不可能没有人看到。一旦长老查出来，那个家伙就倒霉了。”


兰师姐顿了顿道：


“对了。查点清楚了吗？丢失了那里东西？等见到长老的时候，这些都是要报备的。”


“丢的东西倒不多。一些特别重要的，我都带在身上。只是这口血气剑，因为身上带了一柄，又是去指点章熊他们的。所以就没带，就放在房间里，没想到不翼而飞了。”


杨纪暗暗捏紧了拳头。


别的东西倒无所谓。但是这柄“血气剑”是修炼“仙人背剑”必须用到的剑器，无论如何必需找回来。


“杨纪还有一些经书。好像也被拿走了。”


一旁的段刚道，满脸的惭愧。想起杨纪的“血气剑”不翼而飞，自己也有一部分责任，段刚心也不禁暗暗自责。


“经书？”


兰师姐上前几步，四下打量了一眼，一脸的讶然：“他要这种东西干什么？”


“我也不清楚。”


杨纪皱起眉头。解释道：“或许是泄愤也不一定。”


兰师姐摇摇头，目惊疑不定。似乎并不是很相信杨纪的说辞。突然之间，目光掠过房间墙壁上和天花板上泼洒的墨迹，又扫了一眼杨纪桌上空荡荡的笔架，心一动。立即道：


“杨纪，你的毛笔呢？让我看看！”


“我回来的时候就不见了，应该是被带走了。兰师姐，你问这个做什么？”


杨纪抬起头，微微皱眉，有些莫名其妙。


这种时候，她还关心这个做什么。


“咯咯咯！~”


回应杨纪的是一阵咯咯的笑声，先前还神色凝重，一脸同情的“兰师姐”怔怔的看着杨纪，突然扑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前仰后俯，满脸通红，连眼泪都要出来了。


杨纪开始还无所谓，但是后来，就连杨纪都被她这么笑的有些不自然了。


“师姐？”


杨纪一脸讶异。兰师姐的这种表情，就好像自己做了什么很可笑的事情一样。


“是啊，兰师姐，到底怎么回事？”


旁边的段刚也有些莫名其妙。兰师姐的反应太奇怪了。


“咯咯咯，笑……笑死了。杨纪，那柄血气剑不用找了。我……我知道是谁偷了。”


兰师姐捂着肚，咯咯大笑，乐不可吱。


“啊！是谁？”


杨纪霍的站了起来。段刚也露出关注的神色。


“相，相信我……，你是找不回来了。长老那里也不用报备了。……咯咯，哎，哎……真的眼泪都出来了。”


兰师姐说着，居然当着杨纪和段刚的面，身蹲了下去。看样都要抽筋了。


“……”


杨纪也感觉有些不对了。兰师姐这反应完全不像自己之前想像的那样，但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到是说一句啊？真的有这么可笑吗？


而且，什么叫做长老那里也不用报备了？前后态度也差别太大了吧。


“兰师姐，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杨纪莫名其妙的看着笑得眼泪都流出来的兰师姐道。


“咯咯……，哎哟。让我喘口气……”


兰师姐完全停不下来。


杨纪和段刚相视无语，足足等了半盏茶的功夫，才让兰师姐安静下来。


“好了，我说。”


兰师姐面孔通红，还残留着之前的笑意：


“你开始说血气剑被盗的时候，我还怀疑有没有可能是哪个派里弟心生贪婪。突然闯入了你的房间，顺走了你的剑。不过总也感觉不对。偷东西用不着把你的房间弄的满地狼藉吧？直到看到你墙壁上又被人泼了墨汁，经书撕了几本，少了几本，连狼豪笔都被人顺走，这种小孩一样的举动，我立即就知道是谁干的了。”


杨纪聚精会神，侧耳细听。


“杨纪，你也别瞎猜了。闯进你房间的不是什么人。而是我们山上的‘灵猿’。”


兰师姐笑盈盈道。


“灵猿？”


杨纪和段刚齐齐惊呼。


“师姐，你说的灵猿到底是什么东西。我上山也有几个月，好像并没有见过你说的这种东西？”


杨纪沉吟片刻后道，心暗暗好奇。


“你没见过很正常，因为它们的巢穴不在这里，而是在铁冠山附近的群山里。不过，经常会有一些灵猿到我们铁冠山来造访。偷偷拿走一些东西。”


看到两人一脸茫然，兰师姐终于认真解释道：


“灵猿和宗派里的仙鹤差不多。都是我们铁冠山附近出名的动物。不过和仙鹤不同。这些家伙要聪明得多，而且力气很大。数量又多。有时候，单打独斗，我们派里的‘记名弟’还打不过一头灵猿。”


“啊！！”


杨纪真的震惊了。如果真的像“兰师姐”说的这样，那这群灵猿就不得了的。


“现在明白，是什么东西拿走你的血气剑了吧。”


兰师姐看着两人笑嘻嘻道：


“这些灵猿就是派里的捣蛋鬼。以前经常听说有些派里的弟夜里丢了东西，不是丢了衣服。剑器、糕点，就是油灯、木桶、铁冠……，反正乱七八糟。白天被偷的也有，但是很少。”


“这些灵猿手脚敏捷，动作很快。很多时候。有些弟只是看到一阵残影闪过，这些家伙就不见了。你丢的那些东西，包括经书，基本上就是被它们拿走了。”


兰师姐一脸笑意。对于她口的“灵猿”，她似乎并不是很讨厌。


“猴也能认字看经书吗？”


段刚好奇道。


“不是猴，是灵猿！”


兰师姐纠正道：


“这些家伙认不认识字我是不知道。不过有一点我知道，它喜欢模仿人类。拿走狼豪笔，满墙泼墨，搞得房间里一片狼藉，这种幼稚的事情也只有它们才做得出来。”


杨纪皱眉不语。虽然不知道兰师姐说的是不是真的，但是杨纪心里倒是有大半的信了。


“兰师姐，别的东西倒无所谓。房间被它们弄得一片狼藉也没关系。但是那柄血气剑对我关系重大。无论如何都必须找回来的。”


杨纪抬头道。


“这个……恐怕很难。”


兰师姐叹息一声：


“灵猿和人不一样。它们闯入铁冠山大部分是好奇。而且最重要的是……它们都是三分钟的热度。它们虽然拿了你的血气剑，但并不是它要拿来练剑。而是单纯的觉得好玩。大部分这种东西，都不知道被它们埋到哪里去了。如果你有足够的耐心的话，花上半年到一年的时间，在群山里搜寻，倒是有可能找到。但也有可能根本找不到。”


杨纪皱起了眉头，这种情况绝对不是他之前想像的。甚至比被人偷走，还要麻烦。


“真的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


杨纪道。


“这……”


兰师姐沉默不语，半晌后，才道：


“如果你非要找回那柄血气剑的话。那么……就只能去‘猿山’了！”


第六十三章灵猿现身


“猿山？”


杨纪诧然。


“嗯。猿山！那些灵猿偷的东西，倒有大半是埋在那里。但是进去那里有很大的危险。我真的不建议你为了一柄剑去那种地方。”


兰师姐摇摇头道，似乎有些后悔说出了这个地方：“总之，那个地方很危险。最好不要去。”


“兰师姐，你也太危言耸听了吧？我们难道还能怕了一群猴不成？”


段刚不以为然。


“是灵猿，不是猴。”


兰师姐有些嗔怒道。


“兰师姐，你还是告诉我怎么回事吧。”


杨纪开口道，眼神透露出某种意志。


“哎，杨纪，不是我危言耸听。猿山是灵猿出没的地方，和单独行动到我们山上来偷东西的灵猿不同。那里的灵猿数量众多，而且都是成群结队行动的。而且，不知道从哪一代开始，这些灵猿看多了我们练功，居然也学会了武技。”


兰师姐道。


“啊！”


听到灵猿也会武技，杨纪终于露出震动的神色。一头力量强大，拥有智慧的灵猿不怕，但是一群力大无穷，同时会武技的灵猿那就完全不同了。


“怎么会？那岂不是和武宠差不多了？”


段刚吃惊道。也不说什么“危言耸听”了。


“武者”的优点就在于“武技”，但是如果连灵猿都会“武技”，那这种优势就不复存在了。


“是和武宠差不多。但是灵猿桀骜不驯，野性难驯，而且拥有自己的族群。根本就不容易被驯服。宗派里的灵猿倒是不用怕，但是猿山上的灵猿……，宗派里虽然没有明说。但私底下大家都把那个地方当做禁地。就连一些大师兄，也不愿意靠近那种地方。”


兰师姐一脸隐忧道。


杨纪和段刚两个“新人”上山不久，知道的东西有限。但是她在派里多年，哪有不知道深浅的。但是看眼前这个架势，恐怕是说服不了杨纪了。


“我明白了。”


杨纪闭上眼睛，此起彼伏。听兰师姐的叙述。他也多少明白，这些“灵猿”并不像自己想像的那么简单。


但是再有不久，就是“朝廷征令”的时间了。没有“血气剑”，施展不出“仙人背剑”的绝学，他等于少了一大臂助，日后遇到事情也会是困难重重。


于情于理，“血气剑”都是必须要回来的。


“兰师姐。”


杨纪抬起头，睁开眼来：


“听你刚刚说，派里时常有弟丢失东西。这样说来。这些灵猿应该不是只来一次两次。应该有办法找到它们吧？”


杨纪的意思，兰师姐即然知道派里有人丢失东西。那就可以从这里突破，找出这些灵猿活动的规矩，从而抓住它们。


不过兰师姐的反应却出乎他的预料。


“哎！”


听到杨纪的询问，兰师姐心叹息一声，知道怎么样都改变不了杨纪的心意了。


“没有必要那么麻烦。”


兰师姐犹豫了片刻，还是说了出来：


“灵猿一般一个地方只会光顾一次。不过有些弟也会被连续光顾几次。你刚刚说丢了几本经书，还被它拿走了所有的狼豪笔。房间里也被它四处泼墨，这种情况很少见。因为灵猿一般是拿了东西就走。——我感觉它恐怕还会再来。”


此言一出。杨纪、段刚眼都是一亮。


如果能抓到那只“做案”的“灵猿”，那找到血气剑也就不会太难了。


“如果真的这样那就太好了。兰师姐，谢谢你。”


杨纪正色道。


“杨纪，这些家伙其实只是好奇心旺盛，喜欢玩耍。答应我，如果抓到它。不要杀它行吗？”


兰师姐一脸不忍道。


“呵呵，放心吧。”


杨纪衣袖轻拂，失笑道：“我只是要找回丢失的那口‘血气剑’，又不是非要杀它。至于损失的那些经书，这些我都看过了。根本无关紧要。”


兰师姐松了口气，这才离开杨纪的住处。女孩总是心地善良、充满同情的。连对动物都是如此，何况还是拥有灵性的“灵猿”。


兰师姐走后，杨纪开始仔细的思考计策抓捕那只偷走“血气剑”的“灵猿”。接下来的数天里，杨纪刻意增加外出的时间。


段刚也特意配合，到其他地方练功。不过两人的目光都是一脸警惕的盯着那座宫殿的前后窗和大门。


不过出乎意料，接下来的数天里，宫殿里都是静悄悄的，根本没有任何的响动。那只“灵猿”似乎根本就没有再回到这里的准备。


“怎么回事？难道说兰师姐的猜测是错误的。这只灵猿根本就没想过再来这里？”


房间里，杨纪皱起眉头，一脸沉思。


如果是这样的话，事情就会非常麻烦。抓不到那只肇事的“灵猿”，杨纪就无法顺藤摸瓜，找出自己的“血气剑”，就只能进入猿山。


但是“猿山”真要那么好找，就不会有这么多弟丢失东西后找不回了。兰师姐也就不会那么特意告诫自己了。


“舍不着孩套不着狼！”


杨纪脑海此起彼伏，突然一咬牙，索性将身上的“百炼长剑”解下来，和之前一样，挂到了墙上。


“这样还是不够。”


杨纪心一动，找到了章熊他们。把事情一说，章熊他们倒也爽快，只一会儿就给杨纪找来了一套狼豪笔，还有墨条。


杨纪把狼豪笔挂到了笔架，又把墨条研了墨汁，一切又恢复到了之前的样，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如果这样都吸引不了它上勾。那或许，它就根本不会来了。或者，兰师姐根本就是错的。这一切根本就是派内弟做的。弄成这样，就是为了伪装成灵猿来过的样。让我把视线吸引到灵猿上去。”


书桌前。杨纪安排后一切，目光雪亮，心暗暗想道。


对于兰师姐的话，杨纪也是半信半疑，毕竟，他从来没有见过“灵猿”。兰师姐说的。他也无从去证实。


而且，为人的故布疑阵，把自己的思路引到“灵猿”上去也不是不可能。


杨纪望了一眼窗外，铁冠山上声音小了许多，天空一片昏暗。不知不觉已是傍晚时分了。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等明天的时候，再引它上勾。”


杨纪心暗暗道。


一连几天都是围着“灵猿”的事情转，不知不觉杨纪也感觉有些累了，迷迷糊糊在趴了下来。小憩一会儿。


模模糊糊间，杨纪耳突然听到一阵森冷的蛇咝：


“咝！——”


随着这阵声音，一股阴冷的寒潮席卷而来，笼罩了杨纪半个身。被这一惊，杨纪猛然惊醒：


“是小纪！——”


几乎是同时，“啪”的一声从窗边传来，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黑暗疾速而去。


恍惚间，一道电光从脑海闪过。杨纪全身一个激灵，唰的一下清醒过来。明白了什么。


“是灵猿！”


电光石火间，来不及多想。杨纪飞快的在砚台上抄了一把，然后身躯一闪，扑出窗外。


黑暗，借着山上的火把，可以清晰的看到一团模糊黑影。正沿着山道飞速的往山下而去。


“真的是灵猿！”


杨纪最后一丝睡意也瞬间消失无踪。兰师姐说的没错，闯进他房间，掠走血气剑的真的是灵猿。


杨纪模模糊糊的时候，也听到过一点声音。但也没往心里去，以为是其他的派师弟。不过灵猿瞒得过自己。却瞒不过“小纪”。


“唰！”


杨纪脚下一点，身体轻飘飘的仿佛没有重量一样，但是速度却是快的不可思议，仿佛一道闪电般向着灵猿逃走的方向而去。


“燕穿云纵”，杨纪修练成了这门轻功之后，整个的速度提升了一截。仿佛一只轻盈的燕一样，在虚空拖出一条直线，向着前方的黑影飞掠而去。


他的速度极快，脚下在宝塔、水池、栏杆、铜炉、突起的山石上轻轻一点，速度立即再次激增，轻盈的不可思议。


这就是“燕穿云纵”的速度，每一点都能成为利用工具，在任何地形都能够奇快无比。


“好快的速度！”


片刻之后，杨纪终于忍不住一惊。


本来以为自己的速度够快了，应该很快就能追上它。但是事实却让杨纪吃了一惊。这头灵猿一纵一跳，每次都是跃出十多丈远，而且动作轻捷，居然不比杨纪慢上多少。


“它的速度怎么可能这么快！”


杨纪瞪大了眼睛，如果不是亲眼。杨纪很难相信，这些灵猿的动作居然这么敏捷。


而且和人类的前进方式不同，这些家伙完全是跳跃着前进，几乎是自成一套轻功。


“难怪山上抓不到它们。这些家伙逃跑的速度这么快，哪里可以抓到到！”


杨纪惊讶不已，心一动，加快速度追了上去。


“咕咕咕……嗷嗷嗷！——”


灵猿被杨纪追得的急，惊的大叫起来，也发狂的往前跑。


“呼！”


黑夜里，山风呼啸，灵猿双腿一蹬，突然跳入了黑暗之。居然是这个时候，跑出了铁冠山的范围。


“糟糕，这下麻烦了！”


杨纪眉头微皱，没有了铁冠山上铜炉和灯火的光芒照耀，周围是一片黑暗的群山，想要追逐这头灵猿困难不少。


“呼！”


来不及多想，眼前一暗，杨纪已经跟着追了出去。两侧群峰狰狞崔嵬，仿佛一座座巨兽盘蹲在那里。耳畔风声呼啸，瞬息间急速远处。


前方的灵猿一下扑了进去，在山石、树木和群峰一扑一颠，来回急速穿梭。它的速度极快，对于周围的环境也非常熟悉，完全是一副轻车熟路的样。


反观杨纪立即就受到了不少影响。他本来就很少离开铁冠山，唯一的一趟还是去山下小镇。周围的山峰可以说根本就没去了。


这回跟随灵猿扑进去，立即就是深一脚，浅一脚。周围的灌木、荆棘、古树、山林全部化为一片片黑影扑面而来，给杨纪增添了不少麻烦。


第六十四章星夜追踪


“千万不能跟丢了！”


杨纪一咬牙，顾不得许多，脚下灌注血气，同时将“燕穿云纵”施展到极限，不断的在山石、树木上轻点，借力追击。


“咕咕咕……嗷嗷嗷！——”


灵猿发现没有摆脱掉杨纪，更加着急，嘴里大叫，狂命奔逃。


一路往群山深处，越来越远。开始的时候，杨纪有时转弯的时候，眼角还能隐隐看到远处铁冠山顶的一簇簇火光，便渐渐的火光都看不到了。周围也越来越偏，空气也越来越冷。


“咕咕咕……嗷嗷嗷！——”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此起彼伏的猿啼声突然从前方连绵的群峰传来。杨纪心一惊：“到了！”


这么多的猿啼声，只能是兰师姐提到的那座“猿山”了。黑夜里分不清有多少灵猿，但是乍一望去，山上一团团血雾氲氤，不知道多少灵猿在其腾跃。


——这些灵猿居然和武者一样修炼出了“血气”！


“这些灵猿居然能修炼出血气！”


杨纪这一惊就非可小可。“灵猿”能修炼出血气，那已经不是力量强那么简单了，而是已经通了武道，知道了部分武学原理。


这已经和人都差不多了。


“嗷！”


看到猿山在望，前方的“灵猿”精神大振，速度激增。


“不好。千万不能让它逃了！——”


杨纪眼皮一跳，把速度发挥到了极限了，紧追过去。如果在这里还追不上他，等到到了猿山里，漫山遍野的都是“灵猿”，就算这家伙站在自己面前。自己也不可能从一堆灵猿里认出它了。


“呼!”


眼看前方草木茂盛，这头灵猿很快就要逃入其，彻底消失——


“去！”


电光石火间，杨纪手指一弹，嗖的一声，一团黑乎乎的东西被血气包裹着弹了出去。


“哇嗷！——”


一声痛叫。灵猿一只爪抚头，大叫一声，滚入莽莽的“猿山”去了。


后方，杨纪激射而至。还想要追入“猿山”去，突然两侧血光闪动，劲风呼啸，两团黑乎乎的影人高马大，夹着山风，从树梢顶上闪电般纵腾扑来。


“嗷呜！——”


厉叫声。两双猩红的眼睛在黑暗骨碌碌转动，杨纪还没反应过来，两只毛茸茸，比人手还长的猿臂劲风呼啸，以摔碑裂石之势两侧捞了过来。


“砰！砰！”


电光石火间，来不及多想。杨纪手臂一架，只听砰砰两声，黑暗两只比成人还要粗壮几分的灵猿翻滚着跌扑出去。落到地上，腾的跃起。挠挠头，搔搔脚，猩红的眼珠望着杨纪露出阵阵的凶光，仿佛要择人而噬。


“好强的筋骨！”


杨纪暗暗吃惊。他两击虽然没有倾尽全力，但是三重巅峰的“武者”力量岂是小可，但是这两只灵猿居然仅仅只是皮肉痛了一下。一点事都没有。


甚至两相接触的时候，杨纪还感觉到一股极强的暗劲反震回来。这样的筋骨简直骇人。


“天生兽类，果然不同！”


杨纪心暗暗道。


眼看两头灵猿一脸凶相，还要扑来。突然之间，嗖！一股腥风从山石电射而来。唰的一下扑入猿山，咬了其一头灵猿。


“哇呜！——”


只听一阵悲鸣，被咬的那头灵猿全身颤抖，泛青，泛黑，皮肉迅速萎缩，只是眨眼间，就化为一逢黑水融在地上。


“嗷呜！——”


另一头灵猿惊吓不小，唰的一下扑出，头也不回的扑进“猿山”深处，远远的还能听到它恐怖的悲鸣声。


杨纪先是一惊，不过很快就发现了是怎么回事。


“小纪？！”


杨纪吃惊不小。这头闪电般的扑杀一头灵猿的“凶物”，居然就是自己豢养的宠物小纪。不知道什么时候，它从栖居的房间角落里钻了出来，一路追踪，跟着自己到了这里。


“咝！”


小纪昂首而立，发出一阵咝咝的声音。黑暗可以看到它浑身通红如火，燃烧着浓烈的血雾，乍一看好像某种通灵的神物一般。


最让人惊讶的是，小纪此刻散发出来的气息强横至极，居然不在杨纪之下。


杨纪又惊又喜：“小纪，你蜕完皮了？”


“咝！”


小纪发出一阵声音，骄傲的点点头。


“太好了！”


杨纪大喜。“冠王蛇”和人类不同，它每蜕一次皮，实力就更强大一分。小纪这回一口就毒死了一只“灵猿”，连骨头都化了，明显实力和之前有了巨大的变化，连毒性都强了许多。


“过来。”


杨纪俯下身，招了招手。小纪也不认生，在山石间灵活的游动着身。它身上的血焰也在它游动的时候，迅速褪去，重新的化为原来的颜色，黑不溜湫，毫不起眼。


“嗖！”


在杨纪身前，“小纪”身躯一纵，就轻盈的弹起，准确无比的落到杨纪手上。


“干得不错。”


杨纪笑眯着眼睛，抚摸站它的头。小纪缩在杨纪手掌心，发出一阵舒服的声音。突然昂起头来，咝咝尖叫，又转头望了一眼身后黑漆漆的猿山。


“算了，就让它去吧。”


杨纪微笑道。被两头灵猿这么一耽搁，那里还找得到那头灵猿，但杨纪却一点也没有担心的样。


“咝咝！”


小纪发出一阵不甘的声音。


“呵呵，放心，它逃不了的。”


杨纪微笑着瞥了一眼漆黑的右掌心，虽然四周昏暗，但是如果仔细看去，可以看到杨纪手心的墨迹和一小截残余的墨条。


杨纪在追踪这头灵猿之头，手掌在砚台上一抄，条件反射般的抄了一把墨汁和一截墨条。


一路虽然风驰电掣的追逐。但是杨纪掌心的这些墨汁用血气包裹着，一直没有漏掉。而且为了以防万一，一些墨条还被他在路上用血气融化，滴入了手掌心。


最后那一扬，虽然没有看得真切，但是从那头灵猿的反应来看。杨纪基本可以确认，自己发出的墨水打了，成功的给它做上了标记。


只要标记在，哪怕是一万头灵猿里面，杨纪也能准确的从辨认出偷走自己“血气剑”的那头。


“走吧。明天再来，也是一样。”


杨纪最后看了一眼莽莽的“猿山”，然后带着“小纪”转身离去。凭借着脑海的记忆，以及从星相书藉学到的那些知识，杨纪顺着原路。很快返回到了铁冠山上。


山上火光簇簇，一片通明，一切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杨纪回到宫殿后窗的时候，在地上突然发生了一件东西。


“这个家伙，还真的是聪明。”


杨纪捞起地上的一件青色布衣，摇头失笑道。在这件失窃的铁冠派弟道袍上，杨纪清晰的找出了几根猿毛。


杨纪也不得不承认，兰师姐说的没错。这些家伙确实有些灵性。这样的晚上。如果不是仔细的话，谁会注意到窗外一头穿着道袍。鬼鬼祟祟的“灵猿”？


“也不是知道它是从哪里偷的。上次偷我的血气剑是白天，第二次来就变成了晚上，……还真是够聪明谨慎的。”


杨纪心暗道。


如果不是小纪感觉敏锐，一下就发现了窗外的“灵猿”，同时成功的完成了“蜕皮”，杨纪也不一定能够发现得了。挂在墙上的“百炼长剑”再次被偷走都是有可能的。


“咔！”


掀起窗。杨纪一把跃入，钻了进去。


“怎么样了？”


段刚闻讯从另一间房急急赶了过来，一脸期盼道。


“找到了。”


杨纪把手上的布衣一甩，扔给了段刚：“不过让他溜了。”


“啊！”


段刚一脸扼腕，随即看着手的青色布衣。讶异道：“这是什么？……猿毛？”


“嗯。这东西非常聪明，傍晚的时候居然穿着我们铁剑派弟的衣服走动，不仔细还真是发现不了。——不过，虽然让它跑了，但我已经给它做了标记。明天的时候，再去抓它。”


杨纪把事情经过大致说了一下。


“还好。”


段刚吁了口气：“不用了。那里确实很危险。而且小纪已经醒了，由它陪我去就可以了。”


“也好。”


段刚微一思索，点了点头。他和杨纪一起从平川城走来，也多多少少知道“小纪”身上的一些神秘。


打发走了段刚，房间里立即安静下来。杨纪先把墙上的“百炼长剑”的取了下来，想了想，又把角落里的经书整理了一遍。


小纪已经蜕完皮，完成了进化。这些遮掩用的经书也就没有留意的必要了。


“好大的蛇皮！”


在整理经书的时候，杨纪吃了一惊。就在房间的角落，被一本本经书覆压下，杨纪居然找出了一条巨大的透明蛇蜕，拉开后仔细观察，居然有海碗粗细，盘盘曲曲折在一起，粗略估计有一丈多长。


杨纪回头瞥了一眼正在桌上舔食碗里清水的“小纪”暗暗吃惊。仔细回想，除了第一次之外，他好像再也没有小纪真正的样。


“难道是只有进化的时候，才会恢复成原来的样吗？”


杨纪心暗暗道。


“咝！”


就在这个时候，小纪似乎也喝饱了水，从桌上跳下，大摇大摆的游到杨纪身边，一口叼住杨纪手里的蛇蜕，就在他惊讶的目光一点一点的吞了下去。


“咕咕！”


当最后一点吞下，小纪眼的光芒明显明亮了很多。然后身躯一纵，和以前一样缠上了杨纪的手腕，一动不动。


“看来连蛇蜕对它也是极为重要的。”


杨纪抚了抚它的额头，若有所思。


第六十五章猿山


时间一晃而过，眨眼之间一夜过去。


天刚蒙蒙亮，空气清新，风和日丽。杨纪带了“百炼长剑”，跃过窗，一路下坡，沿着记忆，往“猿山”的方向飞驰而去。


穿过一片片山石、树林、荒野、灌木地带，杨纪终于到达了“猿山”的位置。晚上的时候还看不出来，但到白天的时候，杨纪才感觉出这座“猿山”的恢宏、壮阔。


只见一座莽莽的大山如同洪荒巨兽一样横卧在大地上，散发出一股原始的气息。山峦险峻挺拔，怪石突兀，一条大河从山上哗哗流泄而出，奔腾喧哗。


“嗷！——”


“吼！——”


远远的可以看到许许多多的灵猿，在茂密的山林顶端攀爬纵跃，极其敏捷。这是杨纪第一次在白天看清楚它们的长相。


杨纪见过“钢背猿”，但这些“灵猿”和“钢背猿”不同，它们的长相介于“猿”和“猴”之间。而且目普通的透出点灵性。


另外，它们下肢粗壮，猿臂极长，一纵就是十余丈，弹跳力大的吓人。它们的毛发并不都是一样的，杨纪站在山脚纵眼望去，山底下的“灵猿”普通是黄褐色带点青色，但是越往山顶的方向，“灵猿”的毛发颜色越深，甚至透出点黑色。


而且，越是往山顶的方向，“灵猿”的相面也就越凶，体型越高大，力量也强。杨纪仔细回响，发现昨晚遇到的那两头袭击自己的“灵猿”倒是有些像山顶上面的那些“灵猿”。


“我记得兰师姐说过，这些东西是有族群的。莫非我昨天晚上遇到的就是灵猿的巡狩。”


杨纪暗暗好奇。有族群就有“领地观念”，也就是说，自己只要一踏入它们的领地就会被发现。想要静悄悄的不被发现。几乎是不太可能。


杨纪动了这个念头，立即就发现出不太一样的地方了。“猿山”的灵猿虽然来来往往，自行其是，看起来没有异样的样。


但是仔细看去，分明可以看到一些毛色微黑。长相凶猛的“灵猿”虽然跳来跳去，但目光却是一直打量着自己的方向，一脸不善的样。


“有点意思。”


杨纪心暗笑。他一路跟踪到这里，又特别带上了“百炼长剑”，当然不是到这里带到回府的。


“小纪，还记得那头灵猿的气息吗？带我找到它。”


杨纪低下头。拍了拍手腕上的“小纪”，轻声道。


小纪的感知非常敏锐，远超人类。杨纪虽然自己无法从一群灵猿辨别出一只来，但是小纪一定可以做到。


“咝！”


果然，“小纪”到杨纪话，嗖的一下跃下。一个闪烁嗖的一下钻入了莽莽的“猿山”之。


杨纪大喜，衣袍一荡，二话不说，紧跟在“小纪”后面，追逐而去。


“咕咕咕……嗷！——”


远远的，树梢上，一些皮毛较深的警戒灵猿看到杨纪钻出。立即不安的啼叫起来。就在杨纪钻入“猿山”不久，哗啦啦，就像瀑雨一样，四面八方许许多多体格高大的灵猿怪叫着，沿着山坡往杨纪钻入的地方扑去……


山上草木深深，落很厚，在地面积了厚厚的地层。杨纪刚刚进去，就引发了一阵骚乱。


“咕咕！——”


树冠底下，许多毛色较浅的“灵猿”三五成群聚在一起拣食着枯的虫豸吃。突然发现杨纪闯入，立即受惊。吓得四散奔逃。


“这些灵猿好像很怕人啊！”


杨纪颇为意外。从昨晚的情况来看，他至少接触了两拨灵猿。一拨性格凶猛，体格高大，极富攻击性。


而另一拨就像眼前的这群，力量较弱。性情也比较“懦弱”，有点怕人，并不那么好斗。


来不及多想，小纪已经往山上去了，杨纪身形一纵，紧跟了上去。


“吼！——”


刚刚掠出不远，狂风呼啸，一团巨大的黑影气势迫人，猛的从右侧的树顶上落下，咆哮一声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獠牙，飞扑而来。


“噗！”


杨纪头也没回，长剑一抖，穿过眼珠直接捅入这头凶猿脑袋。嗖！猛的一抽，这头灵猿全身颤抖，立即软泥一般扑倒在地上。


昨夜还筋骨强健，凶猛的无比“警戒凶猿”这回碰上杨纪，就像是纸糊的一样，一个照面就倒了下去。


这就是杨纪这次行动特意带上“百炼长剑”的目的。


这些警戒凶猿筋骨强健，全力一击都不一定打得死它们。但是再强健不到眼珠和脑。


对于杨纪来说，再强大的“对手”，只要找准他们的破绽，都能轻而易的战胜他们，不管是人还是灵猿都是一样。


“呼！”


劲风呼啸，又是一头毛色深黑的凶猿扑落下来，寒光闪过，这头凶猿还没有落地，便笔直的跌落下来。


“嗷吼！——”


树梢上怪啸阵阵，一头又一头的凶猿不断从树上扑落下来。杨纪长剑如飞，所过之处，一头又一头凶猿横尸地上，根本没有什么能阻挡他的脚步。


不过即便如此，也无法阻挡住那些凶猿。四面八方从树下跳下的凶猿越来越多。当杨纪冲出百丈之后，突然眼前密密麻麻，几十只凶猿目光狰狞，从树梢上跳落下来，将杨纪围的密密麻麻。


“嗯？”


杨纪脸色微变。这些凶猿明显比之前的那批颜色更深，也更加机智，并没有像之前的凶猿扑上来。而是隐隐结成了某种阵势，似乎想要一拥而上。


冥冥，兰师姐的说的话再次在耳边响起。


“这些家伙居然真的学会了武技和阵势。”


杨纪终于明白为什么铁冠山的弟轻易不到这里来了。灵猿的武技他还没见识过，但是这些凶猿明显是会某种合击之道。


杨纪艺高人胆大，但眼前这副架势也由不得他不谨慎。双拳难敌四手，何况是这么多的凶猿。一个不小心。很有可能折损在这里。


“咝!”


眼看双方一触即发，咝咝声，一股令人战栗的寒潮突然汹涌而来，整个山林数百丈内气温狂降，充满着一股危险的气息。


“嗡！”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之前还目露凶光，摆出一副合击架势，不管死多少都要对付杨纪的凶猿们突然全身僵硬，皮毛瑟瑟发抖，一个个咕咕怪叫，眼露出惊恐的神色。似乎遇到什么恐怖的东西一样。


“咕呜！——”


一声悲鸣，一头凶猿首先扑出，向猿山深处仓皇逃窜。下一刻所有的猿群都咕咕怪叫，仿佛受到惊吓一样四散奔逃。


只一会儿，刚刚还挡在杨纪身前，结成军队一样猿群立即消失无踪。一只都看不到。


咝！


树林后面，一条黑色的小蛇在腐上面慢的游了过去。居然是“小纪”在前现发现情况不对，又游了过来，惊散了猿群。


“小纪，还真是靠了你了！”


杨纪笑着抚了抚小纪的头顶。


天下事情一物降一物，杨纪虽然一个人对付不了这么多实力强悍的灵猿。但是小纪做为万蛇之王，生物链顶端的存在。对于其他处于生物链端和底端的存在却拥有巨大的克制和威慑。


毕竟，咬一口就能致命的毒蛇，哪怕是体型巨大的猿猴也一样要退避三舍，如避瘟神。


有了小纪的帮忙，杨纪在“猿山”之顿时轻松了很多，几乎是如入无人之境。只是小纪散发一下身上的“冠王蛇”气息，几乎没有灵猿敢跳落下来，连靠都不敢靠近。


眼看着跟着小纪一路快到了山顶，杨纪终于停了下来。


“小纪，把气息收敛一下。别把它吓跑了。”


杨纪道。


小纪点了点头。收敛了身上那股万蛇之王的气息。当初在平川城小纪差点因为身上的气息饿死。


不过现在，认了杨纪为主之后，已经能做到收发自如了。


不一会儿，小纪的速度越来越慢。


“看来应该就在前面了。”


杨纪心肚明，距离那头偷走自己“血气剑”的灵猿应该已经不远了。


“真是奇怪啊。越往山顶的灵猿实力越高。等级也越高。按道理，那头灵猿的速度应该还没有达到这种等级吧？”


杨纪心暗暗诧异。


“吼！——”


一阵阵充满暴戾气息的咆哮的声从前方传来，杨纪心一动，长剑一抖削下一窜树枝做掩护，同时放慢速度，没着树木底下各个阴蔽的角落往前行去。


“呼！”


几头毛色极深的凶猿踏着树枝，呼啸着从远处掠过，远远近近的听到一阵气急败坏的怪叫声，似乎是在交流着什么。


“难道是因为我们？”


杨纪心暗暗思忖，这座猿山现在似乎只有他们这对闯入者。


“咝！”


就在这个时候，小纪身躯一拐，向着另一个相反的方向游去。杨纪心惊异，也来不及多想，跟着小纪走了上去。


“咕咕！”


一阵低低的叫声传来，在满山猿啼，不仔细还真是发现不了。拨开树，看清楚后面的情形，杨纪心骤然一喜：


“找到了！”


“猿山”山顶，一片光秃秃的红褐山石上，周围看不到一棵大树，石缝里连杂草都看不到。一对体格一大一小，毛色相对较浅的灵猿正面对面啼咕着什么。


背对着杨纪的那只灵猿，足有七尺多高，微躬着身。在它头上皮毛的右侧，赫然露出一块黑漆漆的墨汁。


“就是它！”


杨纪眼闪过一抹雪亮的光芒。他清楚记得昨晚用墨汁砸了它一下。毫无疑问，眼前这只灵猿就是那只偷走自己血气剑和经书，在房间里大闹一场的“灵猿”。


这头“灵猿”显然没有发现杨纪，嘴巴一砸一砸，似乎正在喝着什么。看清楚它手上的那件东西，杨纪顿时大吃一惊：


“法酒！——”


一个小小的坛，装满着液体，那种粘稠的带点琥珀般的色泽，和杨纪在赵滑那里见到的非常相似。唯一不同的是，似乎淡上一些。


“呼！”


似乎是响应着杨纪心的疑惑，山顶上一阵山风吹过，空气立即飘荡着一股酒香。


“法酒，真的是法酒！……”


杨纪心狠狠的震动了一把。如果说那种液体的颜色还仅仅只是法酒相似的话，那么含有多种芬香的特殊气味，就和“法酒”一模一样了。


“怎么可能？这种地方怎么可能有法酒？”


杨纪彻底的呆住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法酒”是只有大师兄级别才会被赏赐到的。难道说，哪位大师兄都丢了“法酒”，被这些灵猿偷到这里来喝了。


“不应该啊。这种东西派里的大师兄们都看得极重。轻易都不会丢失的。”


杨纪心暗暗奇怪。


他是因为不知道有灵猿，才根本没防备。但是派里的大师兄、大师姐们不会没有防备吧？而且这么贵重的东西，总会有人看管的。


也就是这个时候，杨纪注意到了一点不一样的地方。赵滑他们装法酒的坛都是很小很精致的，但是这头灵猿手里的缸却大很多，也粗糙很多，而且是石缸。


没有人会用石缸装这种珍贵的“法酒”的，而且杨纪留意到，这头灵猿对面的那头似乎是一头体型娇小的雌性。而且在那头灵猿喝“法酒”的时候，一直眼神警惕，贼头贼脑的四处打量。


“这……”


杨纪诧异不已，冥冥脑海闪过一个念头：“难道也是偷的？”


这个念头把杨纪自己都搞糊涂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法酒是从哪里来的。石缸是怎么回事？还有那头雌性灵猿呢？一头灵猿偷东西给另一头喝吗？


但是哪里来的啊？


“啪！”


就在杨纪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突然东南方飞来一块石头，啪的一声打在石缸上，巨大的力道将石缸击的四分五裂，其的“法酒”也洒了出来，湿了一片。


“轰！”


就在杨纪的意外的目光，两头灵猿如遭雷殛，仿佛石化了一般，站在那里瑟瑟发抖，恐惧的一动不动。


第六十六章猿王


“吼！——”


狂风呼啸，就在杨纪意外的目光，一只浑身漆黑，毛发深深的“巨猿”呼啸着，从远处树梢上扑了过来。


它开始还在数百丈，只是一刹那，便掠过重重树梢，就像一颗巨石，砰的一声落在地上，溅的尘土飞扬。


这头大猿外相凶狠，足有十尺多高，眦着白森森的獠牙，浑身长长的黑毛下闪烁着浓厚的血气光华，给人一种极其强大的感觉。


而它的两条手臂也极长，居然垂过了膝盖，一举一动都给人一种强而有力，连石头都可以捏碎的感觉。


在这头巨猿面前，两头灵猿直接小了一个号，简直就像小孩一样。就算是杨纪之前见过的“凶猿”，也远没有它那么高大凶光。


“砰！”


还没等杨纪从惊讶回过神来，这头漆黑的巨猿反手就是一甩，砰的一声，被杨纪标记的灵猿就像一个布娃娃一样腾空飞起，掠过十多丈距离，重重的摔到地上。


“咕咕！~”


体型“娇小”的灵猿嘴里发出紧张的声音，又是畏惧又是担心，虽然不敢动弹，视线却是一直“追随”着那头被标记的灵猿。


“吼！~”


黑色巨猿回头就是一声暴躁的怒吼，似乎在怒斥什么。


两头灵猿就像做了错事一样，一动不敢动，只是嘴里发出一阵嘀咕的声音，仿佛在申辨什么。


“这倒是有意思了。”


杨纪眼闪过一片亮光，看得津津有味，饶有趣味的样。


杨纪来之前，基本上是把这些灵猿和虎、豹、狼群一样看待，都是野兽。不过眼前这一幕。却让杨纪的看法大大改观。


“只打雄性灵猿，却不收拾雌性灵猿……，真是有意思。”


杨纪脑海闪过一道道念头，联想起之前的“法酒”，杨纪隐隐想到了什么。


“砰！”


就在巨猿击飞杨纪标记的那头灵猿的那会儿，远处猿啸连连。一头又一头体格高大，血气盈盈的凶猿不断的从树枝上跳落下来，落在“巨猿”的身后，一副四处警戒，保护“大猿”的样。


不过猿类的鼻明显没有狗那么厉害，并没有发现相隔不远的杨纪。


“这群灵猿还真是有意思”


杨纪看得滋滋有味，进入猿山之前，他绝对不敢相信就在铁冠山附近的地方，还有这么一群力量不俗。极有组织的灵猿。


就在杨纪暗暗观察的时候，异变发生了，不知道那头巨猿和雌性灵猿之间“说”了什么，突然之间巨猿狂怒，砰的就是一掌雌性灵猿甩飞出重，撞在十丈多远处的一块突起的山石上，连鲜血都砸出。


“嗷呜！——”


被杨纪标记的那头灵猿突然发出一声怒吼，它前一刻还站在那里瑟瑟发抖、畏畏缩缩。但这个时候就好像突然被剌激到了，整个换了一个人。双眸之喷出一股猩红，怒吼一声就扑向了巨猿。


双方的力量明显不是一个力量级别的，只是一掌，那头灵猿就被甩飞出去。但是下一刻，让杨纪吃惊的事情发生了。


这头灵猿受了狠狠一击，在地上翻了几个跟头。腾的纵起，居然跟没事人一样，再次扑向巨猿。


它的行动敏捷，一点都不像受伤的样。


“好强的筋骨！”


杨纪暗暗吃惊，那头巨猿天生巨力。这样一击，就算“武者”都承受不起，但是这头灵猿居然一点没事。


“它的实力怎么看起来比其他灵猿强这么多？”


杨纪立即就想起了一路过来的时，看到的那些灵猿。那些灵猿虽然也强大，但绝对没有眼前这头灵猿那么厉害。


电光石火间，杨纪想起了雌性灵猿带给它的“法酒”。


“难道是喝法酒喝的？”


杨纪心诧异。法酒虽然不错，但远没有那神奇的效果，单单是一缸法酒远不足以让一头灵猿比同类强那么多。


目光掠过那头雌性灵猿身上一些新旧的伤痕，还有暴躁不已的“巨猿”，杨纪隐隐明白了什么：


“看来这种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杨纪心暗暗道。


山顶上，被杨纪标记的灵猿和巨猿扑打在一起，巨猿的实力极强，根本不是和灵猿一个级别的。随便的一拍一甩都能把灵猿震飞出去。


而且杨纪还发现，这头巨猿一举一动都透露出一股“武技”味道，隐隐和铁冠派的武技有些相似。


“砰！”


当杨纪标记的那头灵猿再次一被击飞，一头护卫的凶猿终于忍不住扑了过来，抖手一掌就把它击飞出去。接着是第二头，第三头……，一头头护卫的凶猿不断的扑出，在它站起的时候，不断把它砸飞出去，砸得头破血流。


“这头灵猿还不能死，我的血气剑还出落在它身上……”


杨纪心一动，正要出手，耳就听到了一声悲啼。那头撞在石头上的“娇小”雌性突然扑了过来，挡在了杨纪标记的那头灵猿面前，对着巨猿苦苦的哀啼，乞求。


“这是……”


杨纪吃了一惊。


树林间，杨纪标记的那头灵猿还要起来，还不肯放弃，被那雌性灵猿凄厉一叫，终于百般不愿的扑出，一步一回头的扑入了树林深处……


或许是不屑，或许是根本就没把那头灵猿放在眼里，自始自终，巨猿动都没有动过一下。


直到杨纪标记的那头灵猿消失，它才猛的发出一声怒吼，大步走过来，一把提起那头雌猿，满脸暴虐的向着山石后面一个隐蔽的山洞走去……


“吼！~”


在最后一刹那，杨纪隐隐看到一头凶猿从树枝跳了下来，对着巨猿发出挑衅的声音，但没有坚持一个回合，就被劈了出去。撞在山石上鲜血迸流，生死不知。


巨猿脚步不停，发出一声雄壮的炫耀性的啸声，引得满山猿啼，消失在了山顶黑暗的洞穴之……


“原来是还一头猿王。”


杨纪听着满山呼应的猿啼，心啧啧赞叹不已。如果不是亲眼见到。他都不敢相信，这些灵猿居然已经有灵性到形成了原始的社会雏形。


转过头，在所有凶猿消失之后，杨纪向着那头被自己标记的灵猿逃跑的方向追去。


不一会儿，杨纪终于看到了那只灵猿。就在一排排巨树间，它低着头，一脸失落的样行走。


“找到了。”


杨纪心一喜，身躯连闪，施展“燕穿云纵”的绝技越了过去。


“咕-咕-咕……嗷！~”


看到杨纪从天而降。灵猿大吃一惊，发出人结巴一样的声音，毛茸茸的猿脸上透露出阵阵恐惧的神色，居然好像认出了杨纪一样。


“呼！”


下一刻，这头灵猿受惊的兔一样，唰的一下往另一个方向逃去，行动敏捷无比，快的不可思议。


“不错。居然还认得我。”


杨纪一笑，身形一晃。飞掠而出。


“锵！”


寒光一闪，杨纪抖手拔出腰上的“百炼长剑”，掷了出去。一声清越的剑鸣，百炼长剑掠过重重虚空，闪电般的插在灵猿前方的必经之地，距离它的脚掌只有数寸距离。


受此一惊。灵猿脚下戛然而止。顿时被杨纪赶了上来。


“嗷！~”


狗急了还跳墙，更别说是人。眼看逃不掉，灵猿唰的一下反扑过来，两条手臂唰唰抖动，虎虎生风。就像两柄大锤一样。


“咦！”


杨纪惊咦一声，轻轻一退，就避开了灵猿的扑击。同时手掌微抖，轻易就架住了灵猿接下来的两次攻击。


“好高的悟性！”


杨纪一脸发现新大陆的神情。和之前不同，这头灵猿向他扑击的时候，居然带上了几分那头巨猿的风格。


杨纪仔细的瞧了一下，发现居然还有那几头扑击过它的“凶猿”的印记。这么短的时间，挨了一顿揍，居然就能学到那头巨猿，和几头凶猿的“招式”，这样高悟性的灵猿，杨纪还是第一次碰到。


“咝！——”


一道尖利的声音从草丛传来，那令人战栗、恐怖的“寒潮”再次笼罩整片森林。这个时候，“小纪”终于威胁的散发出了它令人战栗的威压。


刚刚还被激怒，不死不休灵猿激灵灵的一个寒噤，一双乌黑的眼睛骨碌碌的乱转，但身体却僵化了一样，站在那里动弹不得，就好像后面有一根尖枪顶着它一样。


“小纪”炫耀性的从草丛里慢的游了过来，停在了杨纪脚边，就像打量着一头猎物一样，打量着眼前的“灵猿”。


“好了。再这样，估计它就吓死了。我的血气剑也就永远找不到了。”


杨纪失笑道。小纪的“威压”大小通吃，不管是普通的狮虎豹，还是武道境的凶禽猛兽，都在它的震慑范围之内。


小纪舔舐的在杨纪脚边蹭了蹭，然后慢慢的收敛了自己的气息，不过依然保持在足以克制这头灵猿的范畴。


“记得我是谁吗？”


杨纪嘴角含笑道。


“咕呜！”


灵猿眼珠乱转，似乎有些迷惑。


“嘿，你可别想骗我。小纪——”


杨纪叫了一声。


“咝！”


那股令人战栗的“寒潮”再次袭卷而出，灵猿全身打了个寒噤，终于点了点头。


“嘿，还不老实。”


杨纪心失笑，脸上却是一本正经：“那还记得偷我的长剑放在哪里吗？”


灵猿嘴里低呜，连连点头。


“那还不快给我拿来了？”


杨纪低头看了一眼小纪，小纪回意，抖了抖身上，懒洋洋的收敛了身上的气息。


灵猿扭头，这才深一脚浅一脚的领着杨纪往林里而去……


第六十七章初为猿师


籁籁籁！


泥土纷飞，在一棵大树底下，灵猿挖出了几本经书，喜滋滋的交给了杨纪。


“我的剑呢？”


杨纪皱了皱眉头，经书无所谓，他要的是那口“血气剑”。


“嗷嗷！”


灵猿想起了什么，立即领着杨纪往另一个地方扑去。在一块堆满腐的山石后，杨纪看到它翻出一柄锈迹斑斑的长剑，也不知道是偷的那个铁冠派弟的，被它藏在了这里。


灵猿一脸献宝的捧着，递给了杨纪。


“我的剑呢？这不是我的剑！”


杨纪的脸色沉了下来。


经书和血气剑是同时被偷走的，但是经书和血气剑却被埋在不同的地方。这些灵猿完全就是藏宝一样，东埋一块，西埋一块，完全让人不知道它们埋藏的东西放在那里。


“咝！”


小纪发出尖利的声音，瞳孔猛烈收缩，仿佛就要出击一样。


灵猿急得眼睛大转，嘴里发出尖利的阵叫。杨纪看出它不像是戏弄自己，眼神才慢慢柔和起来。


“慢慢想。那柄血气剑才丢失不久。你一定记得。”


杨纪道。


灵猿挠了挠头，突然领着杨纪扑向了另一个方向。道冠、衣服、木盒、发簪……各种东西五花八门，都被它挖了出来。


不得不说，这家伙是个“惯犯”，偷的东西非常多。、


杨纪仔细的察看了一下，基本上都是一些普通弟的“生活用品”，至于那些大师姐、大师兄的东西是一个没用。


“你倒是聪明。知道那些地方是不能动的。”


杨纪瞥了一眼灵猿。


被埋在地下的东西都没什么价值，都是些很普通的东西，最值钱的就是剑了。但只有寥寥几柄，显然就像兰师姐说的那样，这些灵猿偷东西完全是好奇和好玩。


“咕咕！”


也不知道在猿山上转来转去，挖了多久。就在杨纪快要丧失耐性的时候，灵猿终于从一个隐蔽的树洞里。掏出了杨纪的那柄红艳艳的“血气剑”。


“终于找到了。”


杨纪重重的舒了口气，有种失而复得喜悦。杨纪接过长剑，灵猿还把持着长剑的另一头，依依不舍，迟迟不肯松手，直到杨纪瞪了它一眼。才怏怏的松开了爪。


仔细的检查了一遍，拂去了上面的泥污和树屑，杨纪这才把它插入了后背。一回头，发现那头灵猿还眼巴巴的盯着自己背上的剑。


“想要这柄剑？”


杨纪笑道。


“咕呜。”


灵猿接连点头，但看向杨纪的目光却是一脸惧怕。


杨纪失笑，凭心而论。这头灵猿偷了自己的血气剑，还把房间里搞的乌烟瘴气，满地狼藉，自己看在兰师姐的面上，答应不杀它就算不错了。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杨纪却想起了在山顶上看到的那一幕。这头灵猿明显胆不是很大，看到自己第一反应是逃跑。碰到猿王也是瑟瑟发抖，一动不敢动。


但是为了那头雌猿，它居然有勇气反抗猿王。这一点多少带着杨纪一点触头，至少，这并不是一头只会偷东西的，毫无可取之处的“贼猿”。


“血气剑我自己有用，是不可能给你的。”


杨纪瞥了眼灵猿失望的神色，笑了笑，接着道：“不过，如果你想救回那头雌猿。我倒是可以帮你，教你一些武技。”


这句话说出来，灵猿如遭雷击，浑身一颤，猛的抬起头来。那双巨大眼眸再看着杨纪的时候。居然隐含着一丝泪光。


杨纪心猛的一颤，这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从这双眼睛，他居然感觉到一种巨大的屈辱和决心，简直让人难以相信这是一头灵猿的眼晴。


杨纪瞬间收起了心最后一丝嬉戏的态度，正色了不少。灵猿或许没有人类那么智慧，但是它们和人类一样，同样有喜怒哀乐的感情。


“它是你的……‘伴侣’？你喜欢她？”


杨纪斟酌着道。


灵猿点了点头，眼露出哀伤的神色。


杨纪心唏嘘不已。终于明白了那头雌性灵猿为什么会拿法酒给它喝了。法酒明显不是它能有的。


换句话说，那头雌性灵猿其实是从猿王那里偷取“法酒”给它喝。这也解释了这头灵猿的实力为什么比其他相同毛色的同类高那么多了。


杨纪心泛起一丝同情，不过很快就消失了。


“成王败寇，弱肉强食”，不管人类的世界还是猿类的世界都是如此。他确实可以想办法掳来那头雌性灵猿，甚至可以帮它杀掉那头猿王。


但是杀掉第一头猿王就会有第二头猿王来取代，杀掉第二头还有第三头，甚至还有那些凶猿……，杨纪不可能为了一时的爱心泛滥，一天十二个时辰永远的不停的照顾它。而且，这头灵猿性格有些懦弱，一看到人就逃跑，这也是杨纪不喜的地方。


“自己想要的东西，只有自己想办法去争取”，不管人还是兽都是一样！


“我可以教你一些人类的武技，但是能学多少，就看你自己。至于能不能救出你……‘伴侣’，最后也是看你自己。”


杨纪道。


灵猿大喜，连连点头。


……


因为这场“意外”的事故，杨纪在猿山额外多逗留了几天。有小纪警戒，倒也没有哪头凶猿来打扰。


“说易行难”，答应一头灵猿容易，但是实际操作起来却远不是那么容易的事。灵猿虽然聪明，但是毕竟还是非兽非人。


别的不说，单单是一些最简单的武道知识和根基，这些灵猿就不知道。教起来事倍而功半。


最简单的例，就是一个持剑起手的动作，灵猿学来也是似是而非。感觉总是不对。


“青龙摆尾！”


杨纪身形一荡，化为一道青虹电射而出，轰的一声，击二十多丈外的一颗古树。


“嗷呜！”


灵猿抓着一柄偷来的剑，跳跃而出。刚刚跳纵出二三丈。气息一乱就掉在了地上，反而不如它自己跳纵来得远。


“邯郸学步啊！”


杨纪皱眉，好好的一套“青龙摆尾”，使在灵猿手里，简直就跟庄稼把式一样。


“再来！”


杨纪一挥手，灵猿紧张的抓着长剑。再次跳纵而出。这次好了一点，有三四丈距离。但是距离杨纪期望的样，依然差了十万八千里。


“再来！”


杨纪再次挥手。一次，两次，三次……，灵猿一次次四不像的跌倒在地上。连小纪都在旁边发出咝咝的声音。更别说那头灵猿了，眼满是沮丧。


“还是不行啊。”


杨纪皱紧了眉头，心此起彼伏。


这只灵猿的悟性确实是不错的，之前轻易就学到了几分猿王和其他凶猿的风格确实让杨纪眼前一亮。


但是时间一长，杨纪也发现出来了。它所谓的“悟性”，似乎权限于记忆。而且还是单纯的模仿动作、外形，并不能理会他教的武技核心。


“要是我能学会武宠的‘开启灵智之法’就好了。”


杨纪心暗暗道。


杨纪曾经从吕凌那里听过。武道之有特殊的手法能够沟通“武者”和“武宠”，一些武宠甚至能够完整使出“武者”的“武技”，威力磅礴，极其惊人。


这种方法就是“开启灵智之法”。


只是这种方法虽然威力强大，但却要消耗大量的血气和心血，并不能无限使用。


然而饶是如此，也非常不错了。一头浑浑噩噩的野兽，只要天赋异秉，筋骨饱满，力量强大。利用这种方法就能训练成为最得力的“手下”。石青的“钢背猿”，绿林寨主的“铁翎岩鹰”都是这样的例。


不过现在，杨纪显然不具备这种条件。


“如果这样的话，就只能选择其他的办法了。”


杨纪心闪过一道念头。


随后的时间里，杨纪一边教授灵猿身上的各种武技。一边开始仔细的观察它的行为和习惯。


灵猿虽然智慧不够，无法领悟武技的神髓，但偏偏记忆极好。虽然学不会青龙剑法，也学不会其它的武技，但是杨纪的“燕穿云纵”它却出乎意料学的极好。


灵猿行动敏捷，在这方面天赋异秉，而且它们的纵跃本来就和“燕穿云纵”有些相似，学习起杨纪的“燕穿云纵”出乎意料的顺利，事半而功倍，和学习其他武技不可同日而语。


当灵猿结合了本身的纵跃，又学习了杨纪“燕穿云纵”的一些技巧，身法轻盈不说，速度更是快得不可思议。甚至比杨纪都要厉害了！


“真是不可思议，果然还是要因材施教，教对了才行啊！……”


杨纪大喜。


这头灵猿纵有千般不会，但是只要有这个优点就够了。冥冥之，杨纪眼前一亮，突然之间有了一个念头：


“即然学不会青龙剑法，那就索性教它最简单的一招。”


接下来的时间，杨纪索性把青龙剑法的“青龙入海”精简成最简单的一招“身剑合一”。


“唰！”


杨纪长剑一挥，在一棵百年古树上划了一个圈：“这里，来！击它！”


唰唰唰！


一道模糊的黑影弹跳纵跃，唰的一下横过虚空，身剑合一，夺的一声剌在树身上。


“不错。”


杨纪看着这一幕，笑了起来：“……就是准头差了点。多练习练习就行了。”


一遍，二遍，三遍……


灵猿最大的一个优点就是不知道疲倦，学会这一招后就不停的去练习。从天亮到天黑，一刻都不停，根本不用杨纪去监督。


树身上被它钉得千疮百孔，不过效果还是有的，它的准确度确实是越来越高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杨纪又提取了一些过去接触过的拳法，根据灵猿的习性，创造出了一套最简单的拳法。


这套拳法以“武者”的眼光来看，只是“聊有可表”。不过对于这头灵猿来说，却能最大的发挥它的威力，并且适应它本身的习惯。


“行了！”


三天之后，看到灵猿“夺”的一剑正大树上的靶心，杨纪笑了笑，拍拍手站了起来：


“能教你的都教了。接下来，能学到多少，能不能救出你那个……嗯……‘伴侣’，就看你自己了。”


回应杨纪的是灵猿的一声慷慨激昂的啸声。


……


第六十八章“功德圆满”


猿山深处，一人一蛇一猿踽踽而行，一直往山上而去。


三天的相处，杨纪和这头灵猿亲近了许多。大约是知道杨纪不会伤害它，又从杨纪那里学习了武技，这头灵猿前前后后，一会儿跳上树梢，一会儿纵到杨纪身边，完全不怕。


杨纪也非常喜欢这头灵猿的聪慧、机敏。


“你跟我学了三天的武功，也算是有缘份了。也不能就这么喂喂的叫你。嗯，灵猿灵猿，以后就叫你‘小原’吧？”


杨纪拍了拍灵猿的肩膀道。


“咕咕咕……嗷嗷嗷!——”


灵猿举起两条猿臂，欢快的连连点头。


“呵呵，走吧。”


杨纪笑了笑，领着这头灵猿，或者说是“小原”往山顶而去。再次去山顶，杨纪已经是轻车熟路了，一路上猿啼阵阵，只一会儿，就再到了山顶附近。


远远的，透透重重枝的缝隙，只见山顶央一阵阵响动传来。树上枝下，黑影密密麻麻，到处都是一些体格高大的“凶猿”。


“怎么这么多凶猿？”


杨纪猛的一惊。


乍一看去，山顶央那片区域足有近七八十多之多。这么多的凶猿，个个都要接近武道二重武者的力量，哪怕杨纪也是忌惮不已。


杨纪正在考虑是不是等一会儿，等到山顶的凶猿数量不是那么多了，或者让小纪驱赶一些，然后再带“小原”过去，耳就听到了一个巨大的吼声。


“吼！——”


树重重抖动，巨大的咆哮声蕴含着莫大的威严，仿佛惊雷一样猿山周围引起无数的回应。


“是猿王！”


杨纪脑海闪过一道电光。


唰！


说时迟，那时快。听到猿王的声音，杨纪身边，一道黑影掀起一股劲风嗖的一下破空而出。


“嗷！——”


只听一声淋漓尽致的猿啸，那道黑影在半空划出一道弧线，砰的一声，掠过重重空间。重重的落在山顶密密麻麻的“凶猿”间。


“小原！”


杨纪大吃一惊。“小原”听到猿王的声音，居然受不了这股剌激，不管不顾的冲出去了。


山顶这么多的“凶猿”，就是一个武道五重的“武者”也一样要被撕成碎片，血肉无存，更别说是一头灵猿了。


“小原”这么冲过去，只怕还没见到“猿王”就被周围的“凶猿警卫”撕碎了。然而下一刻，令人目瞪口呆的事情发生了。


“咕咕……嗷！——”


只听一阵急促的、挑衅的猿啼从山顶响起，下一刻。一阵籁籁的声音响起，伴随怪叫声，周围密密麻麻的凶猿突然潮水一般往后退去，留出间一片巨大的空地。


原本热热闹闹的山顶，这一刻突然一片寂静，针落可闻。


“这是怎么回事？”


杨纪呆了呆，心诧然，一头雾水。


远处。所有的凶猿似乎都被吸引到了山顶。杨纪心念一动，脚下轻点。唰唰几下，勾上附近一颗百年古树，再一甩，一个“倒挂垂柳”勾在横生的树枝上。


透过重重树，杨纪一眼看到了猿群央的“小原”，以及那头体型巨大的“猿王”。


“小原”的目光狠狠的盯着“猿王”。眼露出仇恨的神色。猿王则是满眼的冷漠和不屑。


两“猿”一东一西，遥遥对峙。


“猿王”的那些护卫，一个个袖手旁观，居然没有一个上前。


“这是……”


杨纪一脸意外，骤忽间一个念头掠过脑海：“它在挑战猿王？”


杨纪读过一些野史经书。知道“狼群”有挑战狼王的传统。当其他狼挑战“狼王”的时候，所有的狼都会置身事发，坐等最后的挑战结果。


这样做的目的是保证只有最强壮的狼才能成为狼群的首领，从而保证种群的强大。难道猿群也有这样的传统？


这个念头掠过脑海，杨纪顿时又惊又喜。


“这个小家伙倒是聪明。”


杨纪暗赞一声，知道自己白担心一场，心顿时轻松不少。


“吼！——”


就这么一会儿，山顶央，“小原”和“猿王”已经厮打起来。猿王的力量极大，举手投足气势磅礴，虎虎生生，挨一下就是被击飞的命。


相比之下小原的力量就小多了。杨纪虽然教了它武技，但却没法提升它的力量。不过，“小原”根本就没准备和猿王硬碰硬，它的身躯弹跳纵跃，忽前忽后，忽左忽右，杨纪甚至发现，它还用上自己的“燕穿云纵”的一些技巧。


猿王的力量虽强，但是急切间，居然一招都打不它。反倒被它拿着那柄偷来的剑在身上连戮了几下。


只是猿王皮坚肉厚，这几下根本无关痛痒，连毛都没掉几根。


“悟性不错。不过就是这样还打不过猿王。还得给它制造点机会。”


杨纪微微一笑。他虽然教了“小原”武技，但根本没想过，就靠这点就能让它打败猿王。


教它武技的目的，只是要改变它的怯懦，让它变得勇敢，不要遇到事情就逃。至于打败猿王，自然还需要点其它的手段。


“小纪，你过来。”


杨纪冲树下招了招手。须臾间，小纪就顺着树干爬了上来。


“小纪，你从地下钻过去。想办法帮它一下。”


杨纪拍了拍它的头，小声道。


“咝咝！”


小纪会意，点了点头，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嘶声，然后身一沉，滑下树来，钻进了泥土里面，瞬息间消失不见。


杨纪微微一笑，便不再理会，专注的往山顶看去。


山顶央。小原和猿王之间的战斗已经非常激烈，到处都是怒号和猿啼声。地面烟尘滚滚，砰砰若闷鼓般的撞击和敲打声非常响亮。


在狼群，如果挑战者失败，是不会有第二次机会的。而是直接被狼王咬死。猿群显然也是如此。


小原显然明白这点，因此打得非常激进。完全看不出以前那种怯懦的样。不过力量差距摆在那里，不管它怎么攻击，对于猿王来说都如同隔靴搔痒。


被小原这么骚扰，猿王越战越勇。突然啪的一声，拍掉了小原手的长剑，飞出十丈开外。


周围的凶猿一阵起哄，杨纪也是心一跳。


“麻烦了。没有长剑，它根本战胜不了猿王。”


杨纪心暗道。他的目光居高临下，扫过地面。想要找到“小纪”的身影，但那里看得到。


“山顶央全都是石头，这可不妙。”


杨纪心暗道。


小纪的能力想要在多深的泥土穿梭往来那是轻而易举，但是山顶央厚厚的岩层显然给小纪造成了不少麻烦。


山顶央，小原丢了长剑也是一阵凶性暴发，眦着牙，猛的改剑为拳，就用杨纪交过它的一些拳法和猿王厮打起来。


拳法没有错。但是小原的拳脚哪里踢得动猿王。砰的一下，挨了一拳。直接重重的飞了出去。


但是下一刻，它以前长期饮用法酒，炼出的饱满筋骨就发挥了作用，脚下砰的一跳，立即弹了起来，没事人一样再次扑了过去。


“希望它还能支撑得住。”


杨纪心吁了口气。这个时候。连他都无法插手了，一旦插手，就会引起其他凶猿的注意，小原也就前功尽弃了。


一次，两次。三次……


小原不断的被劈打了出去，摔在树上，摔在石头上，摔在其他凶猿身上。就连杨纪都禁不住暗暗担心。


终于不知道过了多久，猿王追着“小原”从树林边缘经过的时候，异变突起，猿王身躯轻颤，突然站住，一动不动。


“这是……小纪！”


看到猿王脸上裸露部分浮现的青气，杨纪大喜，知道小纪终于抓住机会咬了它一口。山顶央虽然光秃秃的都是岩石，但树林边缘却不是这样，到处都是泥土。


小纪终于抓住机会从下面咬了它一口。


猿王不动，“小原”也是惊疑不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它的灵性却在，知道这个机会不容错过。


“唰！”


一把抄起落在地上的长剑，下一刻，在无数凶猿的尖叫和恐惧，“小原”唰的一下纵起，身剑合一，施展出它练习了千百遍的那招。


“嗤！”


当小原手的长剑嗤的一声从眼睛剌入猿王的脑袋时，整个山顶一片尖啸，许多凶猿甚至吓得连连后退差点摔倒。


其他凶猿也是一脸受到惊吓的东西。


“砰！”


当猿王倒下的那一刻，“小原”怔了怔，随即发出一声如释重负、慷慨激烈的长啸。整个树林都是它的长啸声，佑大的猿山在这一刻突然安静了几分。


一头头高大的凶猿面对山顶央的“小原”，眼神畏惧，纷纷屈膝跪下，低下头来，一脸臣服的神色。


在无数凶猿间，“小原”的身影挺拨而高大。


“干得漂亮！”


杨纪暗赞一声，从树上跳了下来。落地的声音激起了所有凶猿的注意。


“吼！”


一瞬间，所有的凶猿都回首看了过来，一个个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嗷！——”


小原威严的厉啸一声，好像训斥一样。下一刻，所有的凶猿都驯服的低下头来。


“咝！”


几乎是片刻之差，树林的边缘，小纪冒出头来，挡在杨纪身前，发出一声尖利的声音，那股冰冷的“寒潮”再次席卷而出，笼罩猿群。


“轰！”


所有的凶猿纷纷后退，一脸惊悸，如避蛇蝎。


“小纪。”


杨纪叫一声，小纪才不情不愿的收敛了自己的气息。


但是小原却不怕，自顾自的走了过去。看到这一幕，周围的猿群眼更加的惊畏了。


“这样也好。”


杨纪笑了笑。


小原才刚刚坐上“猿王”的位置，地位不是很稳。如果有小纪帮助，毫无疑问可以帮助它稳固“猿王”的位置，震慑其他凶猿。


第六十九章意外的收获


“干得不错。”


杨纪高兴的拍了拍它的肩膀，小原则是舒服的眯了眯眼睛，微微有些得意的神色。杨纪微微一笑，也不说破，就让它认为是自己打败猿王的也好。


保持这种自信，对它以后有好处。


“我也该走了。以后就看你自己了。”


杨纪道，说罢就准备返回铁冠山。


“血气剑”他已经拿回，最初始的目的已经达到。至于帮助这头灵猿，也只是趣味性的随手为之。至于以后，杨纪可以让小纪帮它一段时间，但想要巩固自己的猿王位置，就看它自己了。


啪！


就在杨纪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一只毛茸茸的猿臂从后面伸了过来，勾住了杨纪的手臂。


“咕咕……嗷！”


小原一脸的意外，抓着杨纪不让他离开。


“呵呵，快去找‘她’吧。我可不是和你一个世界的人。”


杨纪失笑道。


小原扯着他的手臂，就是不让他走。挠了挠头，突然想到什么，对着杨纪发出一大窜咕咕的声音，似乎在说着什么。


“嗯？”


杨纪皱了皱眉，随即又是好气又是无奈：“你在说什么我可听不懂啊。”


“你是……想让我在这里等着？”


杨纪只能是连蒙带猜，没想到“小原”大喜，连连点头。


“这就奇了。”


杨纪暗暗诧异。“小原”这是什么意思？


小原却没管这么多，得到杨纪的答复。嗖的一下钻进了山顶岩石后面的那个黑漆漆的洞穴里。


周围静悄悄的，凶猿们一动不敢动。杨纪耳听着满山的风声。心暗暗纳闷。不知道小原到底要做什么。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嗷！——”


一声兴奋的长啸从洞穴里传来，就在杨纪惊讶的目光，“小原”两个肩膀，一左一右扛着两个大石缸，健步如飞的走了过来。


杨纪抽了抽鼻，从空气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酒香。


“这是……法酒！！”


杨纪狠狠的震动了一把，不可置信的看向“小原”。


他确实注意到过小原偷喝“法酒”，心也确实纳闷。不知道这些猿群的“法酒”从哪里来。


加上当时只有一缸，而且被“小原”喝光了，杨纪也就没往心里去了。没想到小原居然从猿王的洞穴里扛出了两个酒缸。


“难道这些酒缸都是猿王的，……而且不止一瓶。”


杨纪脑海划过这个念头，心顿时悸动起来。还没来得及多想，小原已经找着两个古朴、粗糙的石缸走到了杨纪面前，一手一个放了下来。


两个缸了里面。其一个盖已经松动，“小原”啪的一下揭开，一股浓浓的酒香迎面而来，酒缸里面一股浓稠的液体，微微泛着琥珀的光泽，真的是“法酒”。


“啪！”


当小原接着打开第二个酒缸的盖。杨纪瞬间呆住了，第二个酒缸里满满的，盛的是另一种液体，鲜红如血，酒香浓郁。闻起来比旁边的法酒还要浓郁许多。


“这是什么？”


杨纪呆住了。本来以为“小原”扛的是两缸法酒，没想到两种颜色居然截然不同。杨纪虽然喝过法酒。但还没见过这种颜色的法酒。


“咕咕咕……嗷！”


小原连笔带划，示意杨纪尝一尝，一副送给杨纪的样。


杨纪将信将疑，伸出一根手指沾了沾，放到嘴里。下一刻，轰的一声，一股浓郁的能量在杨纪嘴里爆发开来，迸射向四肢百骸。


“！！！”


杨纪心此起彼伏，一阵惊涛骇浪。看着“小原”和这坛血红色酒液的目光充满了震惊。


太浓郁了！


在这股血红的酒液里，充斥着浓郁的，不可思议的天地精气。论精气的浓郁程度，至少是赵滑送给他的那缸“法酒”的二十多倍以上。


“怎么会有这么浓郁的法酒！”


杨纪心的震惊无法言表，再看向小原的眼光已经完全不同。


“小原，这些酒液是从哪里来的？”


杨纪道。


他从武道三重冲击武道四重，正好需要大量的精气能量以凝聚体内的“鲜血之炉”。


武道四重和武道三重，虽然只相差一层，但其的差别却是天差地别。只要能够达到武道四重，未来下山执行“朝廷征令”的时候，杨纪也拥有极大的把握。


只是凝练“鲜血之炉”的能量何其庞大，杨纪甚至都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准备花了半年以上的时间，刻苦修练来进行初步的奠基。


然而，没想到却在这里看到一丝希望。


这种血红色的法酒品质比之普通的法酒不止高了一筹两筹，其蕴含的精气能量，虽然论浓郁度没法跟“精气丹”相比，但比之普通的丹药也强大太多了。


只有拥有足够的这种“法酒”，提前在体内凝聚出一尊“鲜血之炉”的想法未必不可能。


“咕咕……嗷！”


小原却是毫不在意，拉住杨纪就要带他往洞穴里面走。


杨纪脚步顿了顿，一手一个，拎起地上的两缸法酒，立即跟在小原身后，满怀好奇的往洞穴里面走去。


“呼！”


风声荡过，眼前一暗，隔了一会儿，杨纪才看清楚里面的情况。


“好大的洞穴。”


杨纪眼闪过一丝惊异的神色。


从外面看，这个洞穴并不是很大。但是真正走进里面，杨纪才发现山洞后的空间远比想像的大的多。


这是一处自然形成的洞穴，足有几十丈方圆。不过原来肯定没有这么大，而是被猿群人为的矿大了。在周围的洞壁上。杨纪清晰的看到了一条条刀削斧凿般的迹。


洞穴里光线昏暗，整个呈一个螺旋形往下延伸的趋势。


“好浓浓的香气。”


杨纪鼻抽了抽，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香气。这种香气并不是法酒的气味，反而像是杨纪以前闻过的，各种名贵药材的味道。


“黄精、伏苓……，都是很深的火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杨纪越发的好奇了。


前面，“小原”在低低的叫唤，还向着杨纪招手。它已经沿着螺旋形的甬道。往下面第二层去了。


杨纪收拾了心情，连忙赶了上去。


沿着螺旋形甬道往下，杨纪来到下面的第二重。这一重的空间更加的巨大，杨纪刚刚踏足，就看到了一片粼粼的波光。


“洞湖！”


杨纪惊叹不已。这个猿王的洞穴完全是一副别有洞天的架势，出现在杨纪面前的，是一个清澈的洞湖。湖水冷冽、流澈，甚至可以看到湖里有鱼在游动。


湖面上波光粼粼，顺着光线发出的地方，杨纪抬起对来，在距离湖面十多丈高的地方，看到了一颗硕大的明珠。熠熠生辉。


所有的光亮就来自于这里。


“夜明珠！”


杨纪暗暗吃惊。


传说是陆地上一些特殊的地形，会酝酿出一些特殊的“夜明珠”，没想到这里就有一颗。


洞穴里被夜明珠照得一片亮堂，顺着洞湖往外，杨纪立即看到了湖岸两边许许多多的灵猿。


这些灵猿和“小原”一样。毛色较浅，都是黄褐带点青色。


杨纪进来的时候。这些灵猿正在忙忙碌碌，搬运着一些东西。定晴一看，杨纪看到了大堆的黄精、首乌、伏苓……，还有许许多多颜色各异，完全的叫不上名字的果。


所有的东西都被分门别类，摆放在整整齐齐。


目光再放远，杨纪看到了许许多多的灵猿正在打水，磨缸，捣杵、倒水……，粗一估计，洞的灵猿怕不是有五、十多之多。所有的灵猿都是分工合作，非常的协调。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说，这些法酒……都是灵猿酿造的。”


杨纪心充满了深深的震惊。


如果他踏足铁冠山之前，先进入到的是这里。他绝不会奇怪。但是如果他喝过的法酒是灵猿酿造的。那么宗里的“法酒”是怎么回事？


难道说，那些也是灵猿酿造的吗？


还是说，宗里一直保护这些灵猿，即便近在咫尺，也从不去剿灭它们，真正的原因是这个？


杨纪脑海一片迷糊。但不管怎么说，杨纪可以肯定，“法酒”绝对和眼前这些灵猿掉不掉关系。


“不管了。还是先查清楚那血红的法酒是怎么回事？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的法酒。”


杨纪深吸了一口气，紧紧的跟了上去。


第二次的洞穴非常的空旷，在周围的边缘位置，杨纪还看到了十多个不是很深的洞穴，一些体格较小的雌猿就居住在里面。


杨纪的到来在这些灵猿里面引发了一阵小小的混乱，但是被“小原”吼了一声，立即就安静下来。


现在，对于这个猿王的“洞穴”，杨纪是越来越好奇了。


在洞湖泊的西边，两根天然石柱之间，杨纪找到了一条通往第三层的路。


杨纪原本以来第三重会更大，不过真正抵达的时候却出乎杨纪的预料。


——出现在杨纪面前的是一个小小的洞穴，只有第二重的四分之一不到。洞穴里也很昏暗，唯一的光源，是一些生活在这里，在粗糙的岩石上爬来爬去的萤火虫。


借着萤火虫微弱的光芒，杨纪看到了一头雌猿和她身边的一尊尊石缸。许多石缸已经空了，里面的法酒喝的空空如也。只有两三缸还密封着。


不过杨纪注意的到的不是这个，而是石缸之间的空隙。——就在距离杨纪脚步不远的地方，地面被挖去了一层，露出来两个坑洞。


第一个坑洞里的东西已经消失了，而第二个坑洞，则放着一个和杨纪手一模一样的石缸！……


第七十章冲击“鲜血之炉”


看着最后一个坑洞里，还没有开封的酒缸，杨纪心砰砰直跳。


如果最后一个酒坛里储存的也是这种血红的“法酒”，那么自己凝聚“鲜血之炉”雏形的想法，借助这两缸酒就真的有可能实现了。


“小原，你给我的酒，就是从这里拿的吗？”


杨纪指着地下那个空荡荡的坑洞，问道。虽然已经猜到，但是杨纪还是想从“小原”那里得到清晰的答案。


“哇嗷！”


“小原”欢呼雀跃的点点头。在地上一扑，猛的给过去，拎起第二坑洞里的酒缸，一把就提了出来。


“咕咕咕……嗷！”


“小原”目光灼灼，嘴里发出一大窜急促的声音，想也不想就把手里的石缸推到了杨纪面前。


一缸、两缸、三缸……，杨纪还没反应过来，“小原”就把第三层内所有的“石缸”都推到了杨纪身边，嘴里叽哩咕噜，连笔带划，似乎在说着什么。


“你是想把这些东西全部给我？”


杨纪一脸惊讶。


小原点了点头，瞬间安静了下来，看着杨纪眼是感激。杨纪瞬间明白了过来，它是想用这些东西表达对自己的感谢。


“不过，你把这些东西给了我，你自己怎么办？”


杨纪又好气又好笑。


“法酒”对于“武者”非常重要，能够滋润血络，防止修练造成的内部损伤，提高修为，这些都不用隐瞒。


甚至杨纪也需要这种东西帮助凝练“鲜血之炉”，但是杨纪也没有想过，要把这里的东西据为己有。全部拿走。


“嗷！”


小原二话不说，突然敏捷的一跳，一脸自豪的揽住了旁边那头雌性灵猿。


杨纪怔了怔，明白了它的意思，心突然感慨不已。


自己当初决定帮它只是随手为之，但这头灵猿却选择了用全部的“法酒”来回报自己。而它在乎的。仅仅只是那头雌性灵猿。


“畜生比人都要有情有义啊！”


杨纪心感慨不已。


放下了手拎的石缸，杨纪双手一推，又将其的一半，推回到了“小原”的身边。


“这些东西，你自己留着吧。我要一半就够了。”


杨纪道。


“小原”怔怔的看着杨纪，随即似乎明白了什么，那双猿眸深处闪过一丝异样的神采，点了点头。


“咕咕……呜！”


“小原”低声嘀咕了几声，突然拉起那头雌性灵猿。一个纵跃就消失在了昏暗的洞穴。


“这家伙……”


杨纪失笑声，被它这意外的举动吓了一跳。不过很快，杨纪的心神就放到了那个还没有开封的石缸上。


“不知道这里面是不是那种血红色的法酒。”


杨纪心充满了一丝期待。


他现在也大约知道，这猿王洞的法酒有两种，一种就带点琥珀色的清淡“法酒”，另一种就是鲜红如血的法酒。


两种法酒颜色不同，效果也是天壤之别。


“唰！”


杨纪铃起石缸，这一提。心就是一沉。


“好轻！”


杨纪脑海闪过一个念头。“小原”送给他的那口装血红法酒的“石缸”他是一路拎进来了，石缸有多重他再清楚不过了。


但是这口石缸提起来。杨纪立即就感觉到轻了好多。两者有明显的差别。更让杨纪有些失落的是，拎起这坛石缸的时候，他居然没有感觉到晃荡感。


要知道酒液装在酒缸，再怎么少也是有震荡感的。但杨纪擒起来的时候，完全感觉到。


“又轻又没有晃荡感，……难道这口酒缸里的酒都被猿王喝光了？”


杨纪脑海里闪过一道念头。但很快就被自己否决了。


这口酒缸的泥封都没有开，又怎么可能喝光。而且这些石缸之前是埋在地下的，而且石缸的外壁一片青黑，看起来十分古老。


杨纪甚至怀疑，之前的那头猿王是不是根本就不知道这两口地下石缸的存在。毕竟灵猿是有智慧和灵性。制“法酒”的也不是猿王，而是下面这些普通的灵猿。说不定它们偷藏了两口石缸也是有可能的。


而且猿王是一代一代的，石缸壁这么青黑，或者是前面某一代猿王特地留在地下制造的也不定的。若是时间隔得太远，被后面的猿王遗忘也是有可能的。


“难道是时间隔得太久，蒸干了吗？”


杨纪暗暗道。


这第二口缸看起来比第一口石缸还有古老的多，似乎并不是同一时间埋下来的。若是年头太久，里面的法酒蒸发消失也不是不可能的。


“希望不要是这样……”


杨纪深吸了一口气，拍开了泥封。目光接触石缸的第一眼，杨纪心立即就是一沉。


缸口黑漆漆的，看不到一点酒水的痕迹。整个酒缸似乎早就干涸了。


“空缸，居然真的是一个空缸！……”


杨纪顿时一脸失望。本来以为可以得到两缸这种特独的血红色法酒，初步凝聚一尊“鲜血之炉”，但是杨纪的担心居然真的成真，或许是年头太久，酒缸里早就空了。


兴冲冲的随着“小原”进入石洞，原来还是空欢喜一场。


“可惜了！这口石缸埋的时间太长，酒水都蒸发掉了，就这么白白的浪费。真是有缘无份啊。”


杨纪忍不住叹息一声，扼腕不已。


石缸的泥封没动，显然石缸里的法酒根本就没人动过。这么好的一缸酒，就这么无人饮用，白白的浪费掉，令人惋惜不已。


杨纪摇了摇头，正准备把石缸放下。突然之间，眼前红光一闪，乍现即逝。


“这是？”


杨纪心一跳。骤的一下收紧。


红光乍现即逝，但杨纪看得清清楚楚，红光是来自于……手里的第二口石缸！


石缸明明是空的，里面没有酒液，那这股红光是……


“嗡！”


下一刻，杨纪脑海电光一闪。隐隐想起了什么。手腕一抬，杨纪拎起石缸，这次看的相当仔细。


石缸里面黑漆漆的，当杨纪拎起来的时候，里面没有任何的东西流动。然而借着洞穴石头上那些莹火虫的光芒，透过缸口往里，杨纪赫然在石缸的底部看到了一抹红光，虽然微弱，但却真真实实。在黑暗折射着红宝石般的光芒。


“嗡！”


杨纪突然明白了什么，心怦怦狂跳。鬼使神差的，杨纪伸出一根手指，探到缸底，剐了一把。


借着洞壁莹火虫的光芒，杨纪看清楚了手指的东西，猩红如血，散发着一股馥郁的清香。但只局限于周围很小的范围。


最重要的是，这层缸底的东西居然是半凝固的胶状物！


杨纪手指一探。就伸进了嘴里。


“轰！”


一股难以形容的浓郁灵气在嘴爆发，这一刻，杨纪感觉自己好像置身于一片灵气汪洋一样。


当那股灵气彻底的消失，杨纪赫然发现自己的力量居然又强了一些。


“法酒！真的是法酒！太好了！”


杨纪心狂喜。


他仅仅只是伸手到缸底沾了一点点到嘴里，力量居然就有明显的提升，这简直不可思议！


杨纪本来以为自己空欢喜一场。但没想到，这第二口“空缸”里的东西比第一口石缸还要强上一筹，这简直是意外之喜！


杨纪眼晴里瞬间一片雪亮。


“鲜血之炉”是“武者”的力量之源，也是武道之源的“动力之源”，非常重要！


武道三重的“武者”想要在体内凝聚一口“鲜血之炉”需要消耗庞大的。不可思议的血气。


许多武者甚至要花上三四年的时间不眠不休的修练，才能勉强吸纳到所需的天地精气。


杨纪如果只有一缸的血红“法酒”，那是绝对不够的。但是有了这种石缸底部这种完全凝固的“法酒”就完全不一样。


“这口石缸一定是埋在地下的时间太长了，里面的法酒才会凝结起来，成为这种固体。若不是刚刚多看了一眼，恐怕就要错过这种至宝了。”


杨纪庆幸不已。


酒越久越醇，“法酒”自然也是如此。看它那青黑的缸体，不知道在地下埋了多久，才成就了这种奇特的存在。


杨纪甚至怀疑，这可能是整个“猿山”硕果仅存的一缸。以后或许很长的时间，都难有这种东西了。


这意外的收获，让杨纪改变了注意。


“这一大缸的血红法酒太过惹眼，还是先在这里饮用完了，再返回铁冠山。反正山上是修炼，这里也一样是修炼。”


杨纪眼光芒闪烁，这么寻思着随即决定在猿山上多待上几天。


洞穴里一片昏暗，杨纪唤过后面暗暗跟的小纪，让它替自己守在外面。随即抓过那坛血红色的“法酒”，仰起脖大灌了一口。


“哗啦啦！”


一股火辣辣的感觉，从喉头一直滑到了肚里，就像有一团火焰在燃烧一样。随即轰的一声，磅礴的灵气轰的一声从腹炸向四肢八骸。


杨纪两颊酡红，全身都暖烘烘的。不敢大意，连忙运起“五鬼搬运**”，将这股磅礴的法酒的力量，输送到全身的各个部位。


“轰！”


杨纪原本快停滞下来的力量，再次飙升起来……


…………


一连数天的时间，杨纪都在洞穴之闭关修炼。一边饮用血红的“法酒”，一边祭起“五鬼搬运**”炼化。


在法酒浓郁灵气的帮助下，杨纪的修为一日千里，每一天都有长足的进步。原本已经达到巅峰的力量，则再次飙升起来，向着武道四重的境界冲击而去。


洞无日月，修炼也不知年岁。杨纪过的非常平静，但也接连大醉了几场。


“法酒”也是酒。杨纪虽然能喝酒，但在短时间内，喝上这么大一缸酒，也渐渐不胜酒力，不得不用血气炼化体内的酒气。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杨纪体内的血气越来越浑厚，也越来越磅礴。


杨纪站在那里不动，体内都发出一阵阵惊涛拍岸般的轰鸣声。


在法酒的滋润下，杨纪的力量如同雨后春笋，节节拔高。三天之后，第一口缸里的血红色的高级“法酒”终于被杨纪吃的干干净净。


而与此同时，杨纪也感觉自己的力量增长达到了一个极限。似乎快到触摸到武道四重“血炉”境的奥秘了。


第七十一章返回宗门


“能不能凝聚鲜血之炉，就看这最后一举了。”


杨纪啪的一声，拍碎了第二口石缸，取出了里面凝固的“法酒”。


这是整个猿山上硕果仅存的一坛顶级“法酒”，也是杨纪凝聚“鲜血之炉”的最后希望。


杨纪再次陷入了紧张的修炼之。


到了第五天，当石缸底部的那一层固态的“法酒”消耗的掉的一半的时候，杨纪期盼已久的东西终于发生了。


“轰！”


如同突破了某种屏障一样，杨纪脑海一震，仿佛从夜晚无尽的高空坠落下来一样，杨纪眼前一黑，再也看不到任何的东西。


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杨纪突然感受到了一样东西。一样深藏在自己血脉之，代代传承，和自己性命相关的东西。


而现在，在沉睡了无数个漫长的世纪之后，它突然之间苏醒了过来。


“怦怦！”


一下又一下，这样东西就像一个米粒大小的血茧一样置身于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不停的胎动着。虽然微小，但却如同一尊炽热的熔炉一样，蕴含着磅礴的能量。


恍惚之，一道电光划过脑海，杨纪突然之间明白了什么。


“原来这就是‘鲜血之炉’！”


杨纪突然明白了什么是“鲜血之炉”。它虽然和武者的境界有关，但却并不是修炼出来的，它甚至不能算是后天的产物，而是每个人血脉之深藏的“本能”。


脑海划过这个念头，杨纪顿时明白自己在哪里了。下一刻，杨纪就听到了哗啦啦声音，就好像无数道河流奔涌而来，那是血液流动的声音！


“原来这里就是丹田。”


杨纪心赞叹不已。这是他第一次从意识的角度去感受自己的丹田。


轰。下一刻，杨纪浑身一震，意识便从这种状态脱离出来，再次回到了身体。


“轰隆！”


洞穴之，雾气迷漫，轰隆隆一条条的“血龙”从自己体内钻了出来。围着自己在虚空团团旋转。而丹田的位置，一尊若有若无，蕴含着磅礴能量的“鲜血之炉”轰隆隆的旋转，不断的喷薄出一股股汹涌磅礴的血气。


这轮“鲜血之炉”并不凝实，而是由无数的血雾凝聚而成，但却是真真正正的鲜血之炉。


“鲜血之炉，我真的凝聚出了鲜血之炉！”


杨纪心狂喜不已。


“鲜血之炉”是武道的“动力之源”，只要凝聚了“鲜血之炉”，才算是登堂入室。接触到了“真正的武道”。


而之前的一切，都只是为此铺垫而已。


“轰！”


杨纪心念一动，磅礴的血气喷薄而出，如同一条巨龙一样凶猛的撞击在岩壁上。


轰隆隆，天摇地动，尘土从洞壁上方扑籁籁而下。当尘埃落定，在杨纪面前的赫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豁口。


“哈哈哈，太好了！”


杨纪看着这个豁口开怀大笑。心无比的满足。


这次冒险进入“猿山”，虽然浪费了不少时间。但相对于收获。实在是太大了。


虽然还没有完全凝聚“鲜血之炉”，不能算是真正的“武道四重”。但是和进入猿山之前相比，力量直接提升了一个挡次，动念之间，体内的能量波涛澎湃，呼之欲出。


“一饮一啄皆有定数。只要加以修炼。一定能够达到武道四重。这样完成‘朝廷征令’任务的时候，把握也大多了。”


杨纪暗暗道，黑暗目光一片雪亮。


“嗖！”


杨纪二话不说，提起几个石缸从里面纵跃而出。同样是“燕穿云纵”，杨纪动作敏捷。速度何止快了一倍，就连动作都轻盈了许多。


“法酒”拥有滋润血络的作用，可以使全身的筋骨、血络更加的坚韧、有活力，能够容纳更多更强的血气冲击，行动也更加的轻盈。


杨纪吃了这么多的高级“法酒”，在力量增长的同时，也等于将全身血络泡在“法酒”里面洗炼了一遍，效果可想而知。


嗖！嗖！嗖！


杨纪几个闪烁，迅速穿过猿王洞穿的一二层，出现在了地面。


“五天了，也该回去了。”


杨纪站在猿山顶端，眺望着铁冠山的方向暗暗道。


第二口石缸里的血红色“固态法酒”，杨纪在用掉一半后，其他的并没有全部带走。而是划了剩下的一半留给“小原”。


五天的时间，忙碌的不止是杨纪。“小原”也没闲着。


杨纪在第三层的洞穴修炼的时候，这位猿山上的新一代“猿王”结结实实的利用“小纪”的威严，狐假虎威了一把，大大的恐固了自己“新猿王”的地位。


私底下，虽然有许多的凶猿对于小原的位置虎视眈眈，但碍于“小纪”的存在，根本不敢动弹。


在小纪帮忙杀了几头凶猿之后，再没有“猿”敢觊觎它的位置。


不过，借来的力量毕竟不是自己的力量。这也是杨纪把四分之一的血红色固态顶级“法酒”留给“小原”的原因。


杨纪不可能一直指点它，小纪也不可能一直帮它。只要拥有强大的实力，它才能做稳“新猿王”的位置。


把“小原”的事情安排好，把杨纪提了两缸普通的“法酒”，又把剩下的四分之一红色固态“法酒”装进一个空酒缸，然后直接铁冠山而去。


这一去风驰电掣，其快无比。


…………


杨纪从“猿山”回来，消息传开后，第一个赶到的是段刚，接着就是“兰师姐”。甚至就连蔺青嫣都被惊动，从宫殿之连忙赶了过来。


“杨纪，你没事吧？”


蔺青嫣一进门，就开口道。


“没事。”


房间里，杨纪席地而坐。两边是段刚和“兰师姐”。杨纪的情况两人基本都了解，只有蔺青嫣还不知道。


“蔺师姐，你来的正好。我本来还想请你过来。——进来坐吧。”


杨纪抬头笑道。


“请就不必了。”


蔺青嫣嫣然一笑，另一只脚跨过门槛，在杨纪对面坐了下来。


“这次我听到段刚的消息，还以为你一个人进去猿山。真是吓了一跳。那种地方太冒险了，根本不能轻易进去。还好你回来了，应该是在大山里绕了不少路吧？”


蔺青嫣一脸戏谑道。


杨纪心失笑，蔺青嫣居然还以为他没有找到猿山。


“路倒是没有多绕，不过东西倒是带了一些。还想请师姐品鉴一下。”


杨纪说着拍开了一口石缸的泥封，一股“法酒”独有的酒香立即在房间里扩散开来。


“这是……你怎么会有灵猿酿的法酒？！”


蔺青嫣一脸的震惊。


蔺青嫣一开口，杨纪都吓了一跳。他没想到，蔺青嫣居然这么厉害，一眼就知道这是猿山灵猿酿的法酒。


“蔺师姐。你怎么知道？”


杨纪吃惊道。他本来还准备卖卖关，然后再告诉她自己去过猿山的事，没想到，她直接识破。


“你真的去过猿山？”


蔺青嫣惊疑不定，神色认真，并没有回答杨纪的问题。


“嗯。”


杨纪点了点头。这种事情没什么好隐瞒。


“猿山上有一只力大无比的猿王，还有一群数量庞大，数擅合击之术的凶猿。你是怎么上去山顶。拿到法酒的？”


蔺青嫣认真道。


“蔺师姐，人人都知道猿山顶上的有法酒吗？”


杨纪惊诧不已。


蔺青嫣叹息一声。神色复杂的看了杨纪一眼。


“法酒本来就是那些灵猿酿造的。只不过被长老们拿去炼化，增加了药效罢了。要不然，你以为山上的法酒那么少？”


蔺青嫣一开口，反而说出一翻令杨纪惊愕不已的内幕：


“数百年前，这里本来就有一群会酿猴儿酒的灵猴。后来和一群巨猿融合，就诞生出了这些灵猴。虽然种群不同。但是它们也继承了这种酿酒的本身，并且进行了一些改变。这也就是‘法酒’。”


“这些灵猿本来就有智慧和灵性，几百年来，法酒是越酿越好。后来被派里的一名长老发现，所以特别豢养了一群灵猿。替自己酿造法酒。这也就是我们所喝的。”


……


杨纪惊愕不已。这些东西他还真是不知道。他甚至有些怀疑“赵滑”都不知道。否则的话，以两人的结盟关系，不可能一直都没告诉他。


“杨纪，你八天的时间难道一直待在猿山？”


蔺青嫣深吸了一口气道。


“你去了猿山后几天没回来。大师姐以为你出事了，所以几天前特别去猿山找过去你。不过被几十头凶猿逼了回来。”


兰师姐在一旁道。


杨纪闻言心一暖，顿时明白过来。


他教“小原”花了三天，后来修炼花了五天。算起来，在猿山上呆了八天，时间确实很长。


不过杨纪自幼失沽，早已经习惯了自己独来独往。从来没有想过，还有人会关心自己。


仔细想想，几天前蔺青嫣去猿山上找自己的时候，自己应该正在猿王洞穴的地下三层修炼。


蔺青嫣就算是在山上呼喊，他也听不到了。


“难怪她以为我迷路了，没有去过猿山。”


杨纪心暗暗感动。


“蔺师姐，谢谢你。”


杨纪由衷道。


他身边的朋友很少，一直都是尔虞我诈。虽然和蔺青嫣的第一次交往带着许多功利，但是最起码在这件事情上，她是以诚相待，真正的关心自己，把自己当成了朋友，而不是因为有利益在里面。


“说这些做什么。你没事就好。”


蔺青嫣笑道。


第七十二章赵滑有求


杨纪笑了笑，没有多说。就把自己在“猿山”的行动大致说了一下。没有说“小纪”的功劳，只说是认识了“小原”，教了它点武功，不料居然挑战成功，成了新的“猿王”。杨纪的“法酒”就是的新的猿王所赠。


段刚和兰师姐事先已经听杨纪说过了，但是再次听他说怎么教出了一头“猿王”，依然感觉新鲜和离奇。


“杨纪，这么说来。那头偷走你血气剑的灵猿，最后反倒成了你的武宠了？”


兰师姐眼闪过一丝亮光。


她是第一次听说，一脸大感兴趣。


“哈哈，我之前就说，整个猿山现在都成了他的私人财产了。想进就进，想出就出。”


段刚大声笑道，一脸很高兴的样。


“别忘了还有那些灵猿。杨师弟现在等于是免费养了一群灵猿替他造法酒。比长老们还要自在。”


兰师姐也在旁边笑嘻嘻的打趣道。


“几位师姐就别说笑了。”


杨纪笑道。


他确实教过“小原”几天武功，但还真没想过要把它当武宠养。灵猿极具灵性，在猿山上的那段时间，“小原”给他的感觉有情有义，猿山山洞里的法酒想都没想就推开他。


这样的灵猿虽具猿形，但其实已经和人无异了。


要是为了几坛“法酒”，就把它当宠物养，几乎显得和畜生无异？


“咚咚！”


几人正在说话，突然一阵敲门声响起：


“杨师弟，在吗？”


很寻常的声音，平平淡淡，但房间里的气氛却是骤然一变。


“赵滑！！”


蔺青嫣双眉一挑，霍的站起。她和赵滑打过几次交道。对他的声音再熟悉不过了。在杨纪这里，如果有谁是她最不想见到的，那就是赵滑了！


杨纪和赵滑交往是一回事，她并不想介入。但她和赵滑就是另一回事了。两人都有过一些不快的记忆。


“这个家伙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过来？”


蔺青嫣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眼，顿时微微一变。杨纪的房间一目了然，连个退避的地方都没有。


赵滑又站在大门口。真是连避开都不行了。


“看来是避不开了。”


蔺青嫣脑海转过一道道念头，很快安静下来。即然避不开，就只能和他碰个面了。


“大师姐！”


兰师姐也站了起来。她和蔺青嫣站在同一条阵线，对于赵滑的感受，她和蔺青嫣基本是一样的。


“蔺师姐，稍安勿躁。赵滑不会乱来的。——我出去看看。”


事出突然，杨纪也没料到赵滑会在这个时候赶来。不过和她们不同，杨纪对于这种情况反而是乐于见到的。


蔺青嫣和赵滑有些不对付他是知道，杨纪一直有意撮合他们。化解两人之间的心结。不过可惜，蔺青嫣一直不给机会，见都不想见赵滑一面。


“这倒是个好机会。”


杨纪心暗笑。


他不指望让蔺青嫣和赵滑成为没有心结的好朋友，不过能化解一下矛盾和心结，对于大家以后在宗内的合作都是有好处的。


而且有蔺青嫣的存在，也有利于减少将来和赵滑反脸的机会。


“赵师兄，进来吧。”


杨纪离席而起，走出了门外。亲自迎接。


赵滑长眉修目，一身青衣。跨步入殿。刚一进来，看到房门处的杨纪，立即就是眼晴一亮：


“师弟，不错啊。几天不见，你的功力增长不少啊。以前人家说有人修炼武功是‘一日千里’，我还不相信。武道之途一步一个脚印。想要突飞猛进哪有那么容易。但是现在——我信了！”


赵滑是何等修为，比蔺青嫣还要厉害。刚一跨进大殿，就感觉到杨纪和以前不一样了。


“师兄好眼力。最近功力确实涨了一点。”


杨纪大是意外。他初步凝聚“鲜血之炉”后，并没有特别显露，举止之间依然是和以前一样。就蔺青嫣都没有特别注意到。但赵滑一进门就看出来了。


“嘿。恐怕不是一点两点吧。”


赵滑瞥了杨纪一眼，大有深意道。


“呵呵，师兄明鉴，我确实刚刚奠基了‘鲜血之炉’，只是还不太稳定。”


明人面前不说暗话，杨纪也就不隐瞒了。


“啊！”


一声惊呼，却是“兰师姐”传出来的。


蔺青嫣站在房间里，本来并没有在意杨纪和赵滑说些什么。但是听到“鲜血之炉”四个字也忍不住身躯一震，回过头来，上下重新打量了一翻杨纪。


她来得匆忙，注意力又集在杨纪这几天的去向。所以根本没注意杨纪的修为情况。


但是这一打量，立即就看出端倪了。


“怎么可能？”


蔺青嫣顿时为之动容。


杨纪来山上才三个多月，之前的时候修为绝对没有这么高。但是这么短的时间内，居然就初步凝聚了“鲜血之炉”，半只脚踏进武道四重“血炉境”，这简直不可思议。


“这件事情说来话长，一会儿我再解释。赵师兄，站在门口也不是待客之道。进来说话吧。”


杨纪站在门口笑道，伸手一引，就把赵滑引了进来。


房间里静悄悄的，段刚头撇过一边，对于上次的事情还耿耿于怀。兰师姐则是有些不安。


赵滑跨过房门，一眼就看到了蔺青嫣。两人目光一触，都是身躯微震，迅速的撇开，看向其他地方。


房间里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蔺师姐，赵师兄，都是自己人。坐吧！”


杨纪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双手一伸，道。


“嗯。”


赵滑笑了笑，率先在地毯上坐了下来。


蔺青嫣犹豫了一下。但看在杨纪的面上，终究还是坐了下来。只是目光却和赵滑再没有丝毫接触。


在蔺青嫣和赵滑带头，段刚和兰师姐也只能坐了下来。


“呵呵，冤家易解不易结。两位师兄、师姐也没什么大的过节。不如看在在下的面上，握手言和如何。”


杨纪开口笑道。


“呵呵，我倒是没有关系。只是蔺师妹好像对我有些误会。恐怕不是那么轻易化解。”


赵滑看了一眼蔺青嫣道。


蔺青嫣秀眉微皱，赵滑的反应倒并不出乎她的意料。也符合她一惯对他狡猾的认识。单单是从他对杨纪前后如有天壤之别的态度就可以看得出来。


“谈不上什么误会不误会，只是人各有志。我和赵师兄是不同的人，恐怕很难走到一块。”


蔺青嫣道。这翻话已经是变相的拒绝了。


蔺青嫣和赵滑的接触远比杨纪久得多，对他的认识也根深蒂固。如果不是看在杨纪的面，又知道他纯粹是一翻好心。蔺青嫣早就拂袖而去了。


“世界太小，天地太大。换个处境，其实心态会完全不同。说起来，上次铁剑派来拜访。赵师兄代表我们铁冠派击败宋义。现在想起来，还是颇为佩服。”


杨纪说着扫了两人一眼，赵滑会意一笑，了解杨纪的用心。至于蔺青嫣，听到杨纪这翻话神色也好看了许多。


确实，赵滑或许有千般不是。但是他对付宋义那场，还确实是大涨了铁冠派的威风。每一个铁冠派弟都是与有荣焉。


杨纪嘴角含笑，捏了捏手指。点头即至。冰冻三尺非一日寒，他也没指望蔺青嫣和赵滑的关系一朝就能改变。但眼前至少是个好的开始。


而且物极必反，杨纪也不想让蔺青嫣觉得自己完全沦为赵滑的说客。那也不是他的本意。


双方保持若即若离，有合作却不亲密，是他比较希望看到的局面。


“呵呵，赵师兄无事不登三宝殿。不知道这次有什么事情？”


杨纪目光一转，望向赵滑道。


杨纪去猿山的事。知道的人不多。而且赵滑进来之后，一个字都没提到“猿山”，杨纪就知道他必定是有事而来。


“呵，其实我这次来，是有求于师弟。”


赵滑沉吟片刻。开口道。


一句话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就连蔺青嫣也不禁露出了倾听的神色。地位和实力达到赵滑这种地步，很少有求于人。


就像是求，也一般不会是求救于杨纪。


“哦？师兄何出此言？”


杨纪眨了眨眼睛，诧异道。


“呵，其实也不是我求。而是代人来求的。师弟还记得上次铁剑派的人来拜访吗？师弟帮我参悟‘霸下负天拳’的事情，不知道怎么被人知道了。所以被人走找上门来。都是同门的师兄弟，而且平常也有过交往，推托不过，所以就过来了。”


赵滑一言道出了原委。


“哦。”


杨纪目闪过一道雪亮的光芒：“师兄可否详说？”


“想必蔺师妹也知道，最近本门出了一件大事。一批本门的‘大师兄’级别的弟在‘骷髅鬼王’的领地折戟沉沙，死了不少人，只逃回来三个。而托我代为引荐的，就是他们三个！”


赵滑淡淡道。


听到“骷髅鬼王”，蔺青嫣神色骤然一变。


“骷髅鬼王？师兄，这是怎么回事？”


杨纪一脸诧然。


“骷髅鬼王地位西北，是一头极其危险、厉害的魔头。以前有不少宗派弟想去剿灭他，但都死在那里。总之，极为危险。——你以后就知道了。”


蔺青嫣突然开口，一脸凝重道。


“这一点，我倒同意你蔺师姐的。如果下山行走，千万避开那里。那头骷髅鬼王神出鬼没，极其厉害，而且奸诈狡猾。以前朝廷派军队去征剿，结果人死了不少，骷髅鬼王没死不说，还反而让它变得更强大。”


赵滑道。


一个被蔺青嫣形容成“奸诈狡猾”的人居然说另一头骷髅鬼王“奸诈狡猾”，不得不说非常可笑。


然而不管蔺青嫣还是赵滑，没有一个人笑得出来。两个人都是一脸忌惮，谈虎色变的样。


在这种情绪的感染下，就连杨纪都沉默了不少。


蔺青嫣和赵滑的强大他是知道的，能让两人如此惊惧，那头“骷髅鬼王”的厉害可想而知。


“呵，此事说来话长。总之，他们三个‘大师兄’伤得极重，回来之后，不知道怎么知道了我的事情，所以特地来救我。我来之前跟他们说好，我先行一步，他们随后就到。估计这会儿也差不多该到了。”


赵滑笑道。


话声未落，众人耳就听到外面一阵咚咚的敲门声。


“请问，杨纪杨师弟在吗？——”


声音颇为恭敬。


第七十三章地位超然


杨纪闻声就是一笑。什么“我先行一步，他们随后就到”，分明是早就一起来了。只是一直等在外面，直到赵滑介绍完了才出声。


“门没关，几位师兄不必客气，直接进来吧。”


杨纪大声道。


不一会儿，房门打开，杨纪就见到了赵滑口的这三名“大师兄”。三人青衣道冠，干干净净。然而再精心的梳洗，也掩饰不了三人眼的憔悴和颓废。


看到三人，包括蔺青嫣在内，房间里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卢师兄，潘师兄，田师兄！……”


蔺青嫣微微点头示意。她虽然不喜赵滑，但和这几人却没有冲突。而且都是同门师兄弟，三人刚刚遭受不幸，死里逃生，蔺青嫣也是感同身受。


一翻寒喧之后，杨纪也知道了三人的名字，卢武、潘辰、田俊。


“三位师兄，请坐。”


杨纪做为主人道。


一行人纷纷落座之后，房间里就有点小了。不过三人根本志在不此，一落座，注意力就集到了杨纪身。


“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如果不是亲眼见到，真不敢相信我们铁冠派居然有杨师弟这样的天才，居然能够帮助赵滑参悟霸下负天拳，打败宋义。”


三人神态颇为恭敬道。


“三位师兄谬赞了。赵师兄能够打败宋义，是他自己的功劳。与在下无关。”


杨纪微微一笑。


“这倒也不算说错。如果不是你帮忙。宋义有血法器在手。我还真不是对手。”


赵滑坦然道。他即然下定决心笼络杨纪，自然就不会在这种事情上隐瞒。免得杨纪心生误会。


杨纪摇头笑笑，没有去争辨。


“三位师兄，听说你们遇到了骷髅鬼王，到底是怎么回事？”


杨纪好奇道。


一句话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一道道目光顿时都落到三人神色。


三人神色复杂，一声长叹，最后还是卢武开了口。


“一言难尽。其实这件事说起来，这件事情其实和骷髅鬼王关系不大。真正杀死谭师兄他们的。其实是邪道人。”


卢武深深叹息道。


“啊！！”


满屋的人一阵惊呼，纷纷露出诧异的神色。


三人本来就是有求而来。这个时候杨纪问起，自然也不隐瞒，就事情的经过详细的说了一遍。


原来骷髅鬼王的领地虽然凶险重重，但也是尸煞、尸花、血莲等珍惜材料汇聚的地方。


卢武等人这次去骷髅鬼王的领地就是去采集这些东西。“万坟岭”面积巨大，人一直都是在外围小心采集。


本来以为可以平安无事，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居然还是碰到了骷髅鬼王。还好几个人见机得快，受了点伤，趁机逃了出来。


然而谁也没有料到，就在人毫无防备的时候遇到一群邪道的高手。一翻激战，卢武等人身负重伤逃了出去，而其他“大师兄”在死在了这些邪道高手手。


卢武一翻话平铺直叙。就事论事，没有过多的感**彩，但听得杨纪等人唏嘘不已。


卢武虽然说的简单，但是不用多想，也能知道情况有多么惨烈。毕竟可是几个武道强者的性命。


“……我们实力不济。差点死在那里。怨不得别人。但是从哪里跌倒，就要从哪里爬起来。这个仇。我们无论如何一定要报。”


三人的脸上透露出某种坚定的信念和决心：


“杨师弟，我们知道你悟性极高。请你一定要帮助我们。”


“唰！”


几乎是同时，三人挽起袖，从里面抽出三本厚厚的书册齐齐推到杨纪面前。


“杨师弟，我们知道赵滑给了你枚大力丹做为报酬。你放心，只要你能帮助我们参悟这三本绝学，我们也绝对不会亏待你！”


卢武、潘辰、田俊说着将三个紫檀的盒推到了杨纪面前：


“这里面每个都有八枚大力丹。只要你答应，这些丹药你可以立即拿走做为提前支付的报酬。”


众人纷纷动容。三个人每人八颗就是二十四颗“大力丹”，这都相当于一名“大师兄”不做任务的情况两年的奉禄了。


段刚、兰师姐忍不住一脸的羡慕。在他们还在按个来数，甚至于根本没有尝过的时候，杨纪面前的“大力丹”却已经十几二十颗的来数，而且还是人家求着他拿！


论级别，杨纪和他们简直不是一个档次的。


房间里静悄悄的，蔺青嫣、赵滑、潘辰等人的目光都落在杨纪身上。特别是后者目充满了期待。


然而杨纪却在沉默，在考虑。


“大力丹”能够提升人的潜力和肉身的力量，而且可以一直服用。哪怕是到了武圣级也一样有效。


这种好东西自然是多多益善！


但是杨纪却必须得好好考虑。参悟这种高级武学是极耗心血和精神的，会感觉到特别的疲惫，很难说八枚大力丹是不是值得，更何况这次还一来就是三本。


如果是平时，杨纪倒也不会拒绝。这本来就是他乐于见到的。但是现在，……他根本没有这个时间。


“对不起，我恐怕没法答应你们。”


杨纪把三本书稿和丹药往前一推道。


“为什么？！”


三人失声道。


就连蔺青嫣和赵滑都是一脸的意外。


段刚和兰师姐早就是惊得目瞪口呆，二十四枚“大力丹”往外推，这么奢侈、浪费的事情到底什么人才干得出来啊？


“赵师兄应该还不知道。不过蔺师姐应该知道。我接下了宗派里‘朝廷征令’的任务。由于朝廷新的将军上任，这件事情涉及到本派利益。长老们非常看重。在这段时间里，我根本无瑕他顾。必颀想办法提升实力。”


杨纪遗憾道，而是真的没有时间。


“没有关系的。我们并不急于一时。”


潘辰急急道。


“可是，朝廷征令我根本不知道会在山下耽搁多久。”


杨纪皱了皱眉道。


“没有关系，没有关系的……，只要你尽力而为，完成朝廷征令之后，尽力把我们参悟出来就可以了。”


卢武、潘辰、田俊又急急把丹药和书稿推到了杨纪面前。


以三人的“大师兄”的身份，送人大把的好处。还要求人收，甚至连杨纪参悟武技所需的时间都不在乎。


如果不是这次的事情对他们打击很大，三人是绝对不会这么委屈的。


“杨纪，你就答就应他们吧。”


蔺青嫣也开口道，满脸同情道。


三人的心境并不难理解，发现在他们身上的事情，其实在每个宗派弟身上都是有可能发生的。将心比心。蔺青嫣也动了恻隐之心。


“好吧。我可以答应你们。不过，必须在我完成‘朝廷征令’之后。一旦完成那件任务，我答应会尽快的帮助你们参悟武技。”


杨纪沉吟片刻后道。


“太好了。师弟多谢！”


三人大喜。


有了杨纪的应承，三人的神色轻松许多，仿佛卸去了千斤重担一样。


接下来，房间里的气氛融洽了不少。有了卢、潘、田三人在间缓和。蔺青嫣和赵滑也不像先前那么尴尬。


一翻接触下来，杨纪才知道原来卢、潘、田原来一行人派内的人脉很好。和赵滑有交情的是卢武，而且和蔺青嫣有交情的潘辰，后者曾经在蔺青嫣下山的时候帮过她。


这也是蔺青嫣能耐下性来，甚至帮他们三人说情的原因。


这些事情说出来。不只是杨纪惊讶，就连赵滑都意外不已。显然这件“往事”。连他也不知道。


听卢武他们讲起往事，就连段刚和兰师姐也跟着“受益”，两个人蹲在角落里，听得津津有味。


“大师兄”和“大师姐”们地位高高在上，关于他们的逸事不是谁都能知道的。说出去，将来也是一些谈资。


不会儿，又添上了瓜果，给八人倒上了酒。卢武开始还没在意，但尝了一口，顿时一惊。


“这是……灵猿酿的法酒！”


卢武瞪大了眼睛，吃惊的看着对面的杨纪。


他的阅历并不比蔺青嫣差，一口就尝了出来。


“啊！”


其他两人闻言也吃了一惊，这才把注意力从谈话，转移到了杨纪给他们上的酒上面。


“猿山上不是有一群凶猿吗？力量奇大，数量还极多。怎么有人拿得到那里的法酒？”


潘辰疑惑道，不过尝了一口，顿时一惊：“真的是法酒！”


“呵呵，杨师弟他因为一些事情，去过一趟猿山。这些法酒就是他从猿王那里得来的。”


蔺青嫣笑道，把杨纪因为丢了血气剑去追击一头灵猿的事，大致说了一遍。


这些事情，就连赵滑都是刚刚得知。他的宫殿在铁冠山外，隔了一段距离，消息不是那么灵通。


听到杨纪去过猿山，也颇为意外。


“赵师兄，你之前不是问起我的实力为什么提高那么多吗？”


杨纪抓着石缸，一边给自己倒着酒，一边笑道：


“正好有件事情，我也想请教师兄。这次去猿山，除了这些东西之外，我还得到了一缸血红色的法酒……”


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一阵惊呼。


“血酿！——”


蔺青嫣、赵滑、卢武等人纷纷动容，震惊的看着杨纪。


“血酿？”


杨纪一脸迷惑，看五人的样，好像都知道。


还是蔺青嫣解释道：


“血酿是法酒的极品，需要特殊的材料，还要极长的时间。我们只见过长老喝过。这些东西，长老们自己用还不够，是不会赏赐下来的。”


“杨师弟，你说的血酿在哪里？能让我们看看？”


卢武等人道。就连赵滑也是一脸期待的神色。


“那缸血酿已经被我用来炼功，喝掉了。”


杨纪一脸歉然道。


“啊！”


众人难掩失色。


第七十四章千年琼浆


“长老们的血酿，是加了一些特殊的丹道材料在里面。但就算是这样，也是存放了很长的时间。灵猿们酿造的法酒在自然的条件下要转变成血酿，不知道要经过多长的时间。——杨师弟，你还真的是有福了。”


卢武感慨道。


“师弟，恭喜你啊。长老们的血酿都是小口小口的喝，你却是整缸的喝。就连我们这些大师兄都忍不住要羡慕啊。”


赵滑忍不住摇头叹道。


虽然是带点开玩笑的成份，但话是一点没错。长老们储存的“血酿”他们虽然觊觎许久，但真是尝都没有尝过。


“呵呵，血酿我虽然已经喝光。不过其他东西我倒还是留了一点。”


杨纪说着站起身来，在众人好奇的目光走到书架后，从书堆里提出一个石缸来，信步走到队众人面前。


“这是什么？”


赵滑讶异道。其他人也是一脸好奇。


“法酒”就在眼前，这种东西虽然珍贵，但是在座的都是大师兄，大师姐，各个都喝过，自然不希奇。


高级点的血酿已经被杨纪吃了。众人心暗暗好奇，杨纪还能拿出什么来。


“呵呵，你们看看就知道了。整个猿山里，这种东西只有一坛，深埋在地下。我到手后，吃了大半，只余下四分之一左右。”


杨纪没提留给“小原”的那四分之一。


赵滑瞧了一眼杨纪，将信将疑，衣袖一拂，长身站起，走到石缸边缘，只是瞧了一眼。登时浑身剧震：


“千年琼浆！——”


“什么！”


一言激起千层浪，卢武、潘辰、田俊闻声色变，霍的站起，快步走到石缸旁。蔺青嫣也是一脸动容，衣袖一拂，跟着站了起来。走了过去。


“千年琼浆？什么是千年琼浆？”


兰师姐抬起头，一脸茫然。


“不知道，反正是好东西。”


段刚是本来就知道的不多，索性不去想。


杨纪倒并不意外，他自己吃过。凝聚“鲜血之炉”，靠的就是这个，自然知道这种东西的效果。


“师弟，你刚刚说你吃了大半部分的这种东西？”


蔺青嫣突然回过头来，问道。


“是啊。”


杨纪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怎么吃的？”


蔺青嫣道。


“就是这么吃啊。”


杨纪一脸茫然。不这么吃。还应该是怎么吃？直接用嘴啃吗？


“哎，暴殓天物啊！杨纪，你不应该这么吃的。”


蔺青嫣摇头叹息，一脸的遗憾。


那种表情仿佛杨纪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大事！


“……”


杨纪。


“师弟，千年琼浆真的不是这么吃的。”


赵滑叹息道。在这件事情上，他和蔺青嫣到是难得的结成了统一战线。


卢武、潘辰、田俊虽然没有说话，但神情和赵滑、蔺青嫣却是差不多。


“千年琼浆这个名字你可能以前没有听过。但是酒母这种东西你应该知道。血酿如果埋藏五百年以上，里面的酒气蒸发。最后凝结出来的东西就是类似于酒母的东西。宗派界里给它取了个好听的名字，叫做千年琼浆。”


赵滑解释道：


“宗派界里。有谁会有这种耐性。把一坛血酿埋在地下，等个五百年，甚至一千年以上，等它化成千年琼浆？而且和炼丹，这种东西也不是百分百成功的。所以千年琼浆这个名字，大家只是听说过。还没有谁喝过。杨纪。你说这是猿山上所得。如果没有意外，这恐怕是我们铁冠派几百年里，唯一的一坛了。”


众人都是啧啧赞叹，都对于杨纪的运气称奇不已。听得在一边的兰师姐眼异彩连连。


“千年琼浆时间越长效果越好，像你这种凝结成块。至少是过了八百年以上。这种东西都不是直接吞服的。而是融在酒里面喝。一块指甲盖那么大的千年琼浆融在一坛酒水里面，就相当于一坛品质最低的血酿。十块指甲盖大的琼浆融在酒水里，就等于是一坛极品的血酿。——杨纪，你吃了大半坛的千年琼浆，那至少是十多坛以上的极品血酿。比你这样直接吞吃强多了。你现在知道大家为什么觉得你暴殓天物了吧。”


赵滑道。


“啊！”


杨纪低呼一声。他得到这坛“千年琼浆”的时候，只是觉得里面蕴含的灵气能帮到自己，根本没想到，还需要兑酒才能发挥他的最大效果。


“那剩下这些千年琼浆……”


杨纪望向坛。


“至少还能兑换成三、四坛的顶级血酿！”


赵滑很肯定道。


“！！！”


杨纪一脸的意外。他把这些剩下的“千年浆琼”带回来，纯粹是因为已经初步凝聚了“鲜血之炉”，剩下的这些也不足以帮助他完全稳固“鲜血之炉”。然而没想到，却有这样意外的收获。


“杨师弟……我，我有一个不请之请。这些千年浆琼能不能卖一点给我们？”


卢武抬起头，一脸希冀道。这些话他似乎酝酿了很久，说完之后，顿时变得有些不安。


好东西当然是留给自己，任何人得到这种宝物“闭帚自珍”都是正常的。如果是换了其他的“传功弟”。以三人的地位直接施压就是，谅对方也不敢拒绝。


但是杨纪不同，赵滑和蔺青嫣在背后挺他不说。就算他们自己，也有求于杨纪，根本就硬不起来。


只是“千年琼浆”对他们真的是太重要了！


这种级别的顶级“血酿”，对于他们调养体内的暗伤，以及突然境界，提升实力，都是非常有利的。


若是有了这些千年琼浆，对付那几名邪道高手的希望也大大增加。可以这种诱惑完全无法抵挡。


“当然没有问题。”


杨纪笑道。他吃了一坛的血酿。又吃了一半的千年琼浆。剩下的这些“千年琼浆”对地他的吸引力已经大大降低了。


“太好了！”


三人大喜：“师弟多的不说了。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尽管说。”


“千年琼浆”连长老们都没得享受，即便兑了酒水，化成的“血酿”不是他们这个级别能享用的。


杨纪得了这种“宝物”，没有闭帚自珍，二话不说就卖给他们。让三人对于杨纪的印象大为改观。


“三位师兄客气了。”


杨纪也高兴起来。


参悟武技是“交易”。眼下才是“交情”。杨纪本来在宗内只有蔺青嫣和赵滑照应，但是他竖敌太多，只有两人未免有些单薄。


但是再加上卢、潘、田三人就完全不同了。有了五名大师兄、大师姐在宗内照拂，杨纪在派内的地位就是“铁桶”一般，就算是罗梓芸也绝对不敢在宗内乱来。


这才是杨纪最大的收获，比千年琼浆、千年琼浆这些还要来得珍贵。


“几位师兄，师姐，来干一杯。”


杨纪举起酒碗，众人顿时一干而尽。都是颇为尽兴。


“对了。”


潘辰神色一动，突然想起什么，神情有些犯难：


“师弟，大力丹我们身上不是很多。恐怕短时间内拿不出来那么多，能不能宽限一些时间？”


杨纪倒也不意外。“大力丹”这种东西，大家一般有也都吃了。就算留也不会留太多。


卢、潘、田三人拿了二十四枚大力丹和自己做交易。身上的情况可想而知。不过杨纪也不介意，大师兄级别的宗派弟一诺千金，再怎么样也不会囊空如洗。


因为他们本身就是最大的资源。只要接一些重要的宗派任务。就能获得宗派里奖励的“大力丹”。


事实上，没有一个大师兄、大师姐能靠那每月一枚大力丹的奉禄“吃饱”。不下山做宗派任务的宗派弟几乎没有。


“几位师兄不必在意。”


杨纪摆了摆手：“就算没有大力丹也没有关系。我倒并不是必须要大力丹。如果有高品质的宝剑的话。也是一样的。”


他虽然有一柄“血气剑”，但是血气剑的等级其实并不是很高。在目前的话还够用，但是一旦达到更高的境界，血气剑恐怕就承受不住刚猛血气的冲击。


“高品质的宝剑……这个我倒是能拿出来一柄。只是需要一些时间。”


卢武若有所思道。


“没有关系。师兄什么时候弄到了，什么时候再送过来就是了。”


杨纪微微一笑道。


接下来，蔺青嫣和赵滑也是心神大动。纷纷提出向杨纪购买半缸顶级血酿的量。杨纪来者不拒，统统都答应，而且也并不限于丹药，其他的材料统统都可以。


“杨纪，血酿和丹药不同。并不是多多益善。喝的越多。作用越多。它最大的作用在某种深度的滋润血络，弥补暗伤。所以只要达到了这个效果就可以了，再多喝也没有用。把它当丹药喝，那就是浪费。”


赵滑挑了五指甲盖的“千年琼浆”放到一个白瓷瓶里，一边认真道：


“不过，如果你信得过我的话。你自己留下一些以防日后要用到外，其他的可以放心的交给我。我帮你去联系，卖给派里其他的大师兄、大师姐。这样对你也有好处。”


杨纪默然不语，赵滑说的倒是一针见血。


“千年琼浆”最大的作用在于能够深度的滋润、保养血络，去除暗伤、旧疾。他之所以没有吃剩下的四分之一，其一个原因也是因为血络坚韧、通畅、剔透、已经达到了极限，再吃下去就是浪费。


至于其“千年琼浆”蕴含的浓郁灵气反倒不是那重要了。至少，“精血丹”就拥有同样的效果。


但是相比起“千年琼浆”，“精血丹”显然要常见多了。


“赵师兄，那就麻烦你了。”


杨纪思忖了片刻，沉声道。


众目睽睽，这么多人在场，杨纪倒也不怕赵滑贪没了他的。


一场聚会，众人尽兴而散。


第七十五章“小原求救”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铁冠派里风平浪静。


“朝廷征令”的日一天天的接近，杨纪的心思基本全都花在修炼上。卢武、潘辰、田俊支付的二十四枚大力丹，加上蔺青购买“千年琼浆”的十枚大力丹，加起来杨纪总共就有了四十枚大力丹。


所有这些大力丹吞服完之后，杨纪的骨骼、肌肉又紧密了一些，力量也增加了不少。连带体内刚刚成形的“鲜血之炉”也凝炼了一分。


“只要鲜血之炉完全稳固下来。我就可以随时鼓动丹田，爆发血气。再不用像现在这么束手束脚了。”


杨纪心暗暗道。


“鲜血之炉”在完全稳固之前有崩溃的危险，所以杨纪虽然已经凝聚了“鲜血之炉”，但是实力上其实还是介于武道三重和四重之间，算不得真正的血炉境高手。


“鲜血之炉”是武者的动力之源，经过血炉再造喷发出来的血气威力和正常的情况下如有云泥之别！


杨纪每一天都有进步，不知不觉，就是半个多月过去。


……


“……《奔龙剑》，这门绝学虽然没有蔺师姐的电母剑法那么快捷、灵动，但是气势磅礴，尤有过之。倒是和我的‘仙人剑’有些相似之处。”


房间里一片寂静，杨纪手上拿着“卢武”的那本《奔龙剑》默默的翻看着。


半个月多月来，杨纪的心思基本都花在修炼上。不过偶尔也会拿起卢武、潘辰、田俊三人的留下的武谱翻看一翻。


不得不承认，“大师兄”的级别的宗派弟每个人都有其过人之处。杨纪原本也只是看一看，毕竟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不过这一看，倒是看出了许多心得来。


“奔龙剑剑势粗犷、奔放，论威力在同级之。只怕是最强的。虽然没有电母剑法那么灵海。但是这门剑法只怕从一开始就不是用来和人的纠缠的。而是一击致命，解决对手。从这方面来说，这门剑法完全达到了目的……”


杨纪背靠着椅背，仰着头，暗暗思忖。对于这门《奔龙剑》他其实是相当激赏的，冥冥之。杨纪又想起了卢武等人等人的遭遇：


“以卢师兄的强悍实力，加上这门《奔龙剑》，又有个人，居然还输了。三死三伤。那那些击败他们的邪道弟又该多么强大啊？”


杨纪心涌过一抹惊悸的感觉。有些事情，别人再怎么说也是体会不到其的危险的。只有亲身体验，才能知道那种危险比叙说的还要可怕的多。


卢武等人的经历也给杨纪提了个醒，以后遇到邪道人会越发的小心。


一页一页的翻看着着《奔龙剑》，杨纪一边看，一边摒指如剑。按照《奔龙剑》上的图谱，一一试演。


以前观看这些高级武技，杨纪还只能看不能学。但随着实力的提升，特别是初步凝聚“鲜血之炉”后，杨纪已经能够粗略的练习其的一些武技了。


只听嗤嗤连响，杨纪手指搅动，荡漾出一圈圈的血气涟漪，不时的一道血气射出。在虚空不时发出一阵阵的爆鸣声，乍现即逝。


也不知过了多久。杨纪心有所悟，合上书本，从檀椅上站了起来。


“这里地方太小，还是去外面演练一下。”


杨纪随手把《奔龙剑》放回桌上，走到墙边拿起“血气剑”，就要往外走去。


“砰砰！”


突然。一阵响动从窗外传来。


“嗯？”


杨纪耳朵一动，骤然停了下来。目光刀锋一般唰的一下望向窗外。


“咕咕……嗷！”


一阵低低的声音若有若无，仿佛猫叫一般从窗外传来。


“呵，是你，小原。进来吧！”


杨纪失笑。冲着窗外道。


铁冠山上根本就没有人养猫，能发出这种声音的也就是“小原”了。自从上次从“猿山”回来，小原就时不时的会到这儿来坐一坐，给杨纪送上一坛法酒。


都说动物比人有情有义，杨纪只不过教了它一次武技，帮它赢回了那头雌猿，但“小原”却似乎一直记在了心里，老想着报答他。


一来一往，时间久了，杨纪也已经习惯了它的存在。甚至还特别嘱咐段刚、章熊他们，让他们在山上多多留意一下。


要是发现有人找“小原”的麻烦，就去帮忙，同时通知他。


在得知杨纪刚给他们的“血酿”就是来自于“小原”后，章熊他们现在表现的比谁都殷勤。


不过，今天似乎有些不太对。“小原”声音有些低沉，而且还没到天黑，“小原”居然就已经过来了。


“哗啦！”


窗猛的抬起，外面一条身影仿佛风一样跳了进来。动作比许多“武者”都还要敏捷、顺畅。


杨纪定晴望去，只见那人青衣木冠，看起来活脱脱一名铁冠派弟。但是在衣领里面，赫赫是毛茸茸一具灵猿的身体。


“小原”做上猿王之后，现在是越来越机敏、聪慧。


“小原，怎么了？”


看清楚小原的样，杨纪大吃一惊。


小原眼睛红通通的，一脸哀伤的神色，还不时的用衣袖去擦眼泪。——这样的小原，杨纪可是从没见过。


“咕咕咕……嗷！”


小原站在窗前，从袖里伸出毛茸茸的手臂，一边急急的嘀咕，一边笔划，似乎很着急的样。


“到底是怎么了？”


杨纪一头雾水。


小原越发着急了，一边急急的嘀咕，一边伸出猿臂就要去拉杨纪。


“猿山？小原你是想说猿山出事了吗？”


杨纪心一动，猛的明白过来。


“咕咕！”


小原大喜，跳着脚连连点头。


杨纪心这一惊却是非同小可。不过半个月，猿山之能出什么？难道是雌猿出了什么问题？或者是其他凶猿挑战它？又或者有其他“武者”闯到猿山上去了。


一想到后者，杨纪顿时心惊不已。难道是他得到血酿的事情传出去了。引起了其他人的觊觎。


“血酿”在自然条件下成形极难，杨纪得到那一缸血酿已经是奢侈了。还想从猿山上找出血酿几乎是不可能。


但是这一点杨纪知道，别人未必就知道。


一想到这点，杨纪立即心急如焚。


“走！”


来不及多想，杨纪拿起“血气剑”唰的一下翻出窗外，往猿山而去。


杨纪留“小原”四分之一的“千年琼浆”明显发挥了作用。半个月多的时间，小原的实力明显提高了一大截，只不过一会儿，两人一前一后，就赶到了猿山。


江河潺潺，巨大的猿山横亘眼前！


杨纪赶到的时候，山峰上都是乱糟糟的猿啼。许多灵猿在树梢上焦急的跳来跳去，和以前的气氛完全不一样。


“不像是有人闯入的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杨纪抬头仰望着眼前巨大的山峦，暗暗道。虽然不知道小原这么着急的把他叫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在看到猿山之后，杨纪心却稍稍松了口气。


如果有人闯入猿山，就绝对不是眼前这个样了。也不会是像眼前这样，只听得到猿啼的声音。


“不管怎么样，不是人为引起的。这至少是件好事。”


杨纪穿着重重古树，跟着小原，从山底一起到达了山峰。


到达猿王洞穴前的时候，杨纪终于明白小原为什么这么着急。非得把他叫过来了。


——光秃秃的石头上，十几头体型健硕的凶猿躺在地上。或者哀嚎，或者**。其几头早就是一动不动，生死不知了。


“没有打斗的痕迹，刀剑伤痕，这是了毒。”


看到这些凶猿漆黑的嘴唇，杨纪瞬间明白过来。猿山上是灵猿的地盘。按道理不会有什么毒物，这十多头凶猿也不知是怎么招的。


不过这个时候也来不及多想，杨纪迅速从怀掏出了一个白净的瓷瓶，倒出几粒细小的解毒丸来。


“还好带了解毒丸。不然还真的帮不上忙。”


杨纪暗暗庆幸。


他的解毒丸完全是在晋安城，从周大管家身上得来的。到手后就一直没怎么用过。这个时候倒是派上了用场。


倒出解毒丸，杨纪一头头的喂过去。


“效果怎么样，就看天意了。”


杨纪心暗道。


解毒丸对于小纪的毒是没有一点用处的。不过这凶猿的毒性显然不会有冠王蛇那么厉害。


做完这一切，杨纪就在旁边默默的等待效果。


小原在一旁也没闲着，这位新任的猿王一头头凶猿的看过去，声音低呜，似乎很悲伤的样。


那头雌猿就在旁边安慰着它。


这一切让杨纪看得惊奇不已。他可是没忘记当实在山顶，这些凶猿可是一个巴掌一个巴掌的把它扇得扑跌出去。


不过短短时间，小原对于这些凶猿的态度可是完全变了。


“看来它已经完全胜任猿王的角色了。这多少也是件好事。”


杨纪低头看着不远处的小原，心唏嘘不已。


他目光扫过外围的凶猿，看得出来这些实力强大的凶猿对于“小原”也非常的尊敬，几乎是把它完全当做新的猿王了。


“这样也好。”


杨纪暗暗替小原高兴。


不一会儿，药效发挥，一头头凶猿身上的黑气慢慢消失。杨纪只听一阵**，几头躺在地上的凶猿眼睛一动，率先苏醒过来。


“吼！——”


一刹那，满山都是猿群兴奋的咆哮声。


第七十六章瘴树林


十多头凶猿一一相继醒来，只有几头伤势比较重的，暂时还没有恢复。


“小原，到底是怎么回事？”


杨纪收起瓶，开口道。


这么多的凶猿在猿山同时毒，这肯定不是巧合那么简单。


“咕咕咕……嗷！”


“小原”嘴里嘀嘀咕咕，连笔带划的说了一大堆。


杨纪摇了摇头，灵猿通灵是一回事，但是让人听懂灵猿的话又是另一回事。


“咕咕……嗷！”


小原挠了挠脑袋，想了想，拉起杨纪直奔洞内。一路马不停蹄，从第一层直接到了第二层的湖泊边。


杨纪刚刚抵达这里，立即忍不住眼皮一跳。和上次不一样，在湖澈冰冷的洞内湖泊边，杨纪发现了许多奇奇怪怪，说不上名字的奇花异果，都是连枝带，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


这些枝统一都非常新鲜，透着一股绿意。许多树枝的切口还是新，明显是搬来不久。


洞穴里，那里等级比较低，皮毛颜色较浅的普通灵猿，正在分门别类，把这些带着枝的花花果果，搬到各个洞穴里，准备酝酿新的法酒。


“小原”指着这些新鲜的奇花异果，不停的对着杨纪笔划、叙说。


“你是想说，它们毒是因为这些东西吗？”


杨纪若有所思，指着脚边一根不知名的果树树枝道。


“咕咕！”


小原高兴的连连点头。


杨纪蹲下身，挑了其一根新鲜的树枝仔细的翻拣了一翻。当看到这些枝下面的大量潮湿的烂泥，杨纪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这些东西不是猿山上的。”


杨纪脑海闪过一道闪光。


对于猿山以及附近的地形，他也基本上算是熟悉了。猿山的地面是大量的枯，不可能会沾上这么多泥巴的。


就算是猿山上淌下的那条河流附近的土壤，也和这种黑色的烂泥并不一样。


别的杨纪不敢说。至少有一点杨纪可以肯定，——灵猿们拖来的这些酿造法酒的材料绝对不是猿山附近的。


洞湖泊旁边粼粼，一尾尾冰冷剌骨的白鱼甩动尾巴在里面发出啪啪的声音。


杨纪站在岸边一动不动，若有所思。


这些凶猿如果只是偶然被毒伤也就罢了，但是如果是因为去采集酿制“法酒”的材料而受伤，那么以后恐怕源源不断。还会有大量的凶猿受伤，甚至死亡。


“小原，它们是在哪里采集的这些果实，能不能带我过去看一下？”


杨纪回过神来，转头对一旁默默看着他的“小原”道。


“咕咕……”


小原点了点头。


大约半盏茶功夫后，小原点齐了两名部下。一人三猿从“猿山”出发，一路往这些灵猿采集的材料的地方而去。


这是杨纪第一次探索这些灵猿采集材料的过程，心有些好奇。一路往西，位置越来越偏僻。地形也越来越复杂。


一路上崇山峻岭，有参天古木，有茂林修竹，横生的杂草都有齐腰高。荆棘也是肆意生长，除了猛兽，基本上普通人很难在这种地方穿行。


好在三头灵猿都是在树梢上弹纵跳跃，杨纪的“燕穿云纵”轻盈飘荡，丝毫不比这些灵猿慢。


大约一个多时辰后。距离猿山已经有十多里路了。但是这些灵猿依旧在前面领路，丝毫没有到头的迹像。


“这是要去哪里？怎么会这么远？”


杨纪暗暗惊诧。他从来没有想过。灵猿们采集材料，居然要跑这么远的距离。


二个多时辰后，空气湿气越来越重。吸一口气，鼻里都是一层水雾。


“这到底是要去哪里？”


杨纪心纳闷。他回头望了一眼，猿山早就看不见了，铁冠山更是不知道在哪里。


进入铁冠山以来。这还是他第一次深入这么远的地方。而且还是在一群灵猿的带领下。


现在就连杨纪都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了。


三猿一人在群山之越来越深，虽然杨纪一脸迷惑，但三头灵猿显然目标明确，知道自己要去哪儿。


三个时辰之后，杨纪已经不去计算自己在哪里了。只是知道铁冠山应该在自己东南的方向。


不知道过了多久，小原和两头凶猿终于在前面停了下来。


“终于到了吗？”


杨纪吁了口气。出现在周围的是一片不算很高的山岭地带，那种高耸的崇山峻岭已经看不到了。


天空灰沉沉的，地面上的草木稀疏，泥土比较松软。从颜色上看，已经有些像杨纪在猿王洞穴的那些树枝上看到的泥土了。


“应该就是这里了。想不到，这些灵猿为了酿制法酒，居然跑了这么远的路程。”


杨纪心唏嘘不已。


他是一路跟着小原它们过来的，什么复杂的地形都趟过，深知它们酿造法酒的不易。


“咕咕咕……嗷！”


小原跳着脚，一只猿臂伸出，指着前方对着杨纪大叫。


顺着它的手指看过去，在远处，杨纪看到了一片……


“瘴气！”


杨纪猛然一惊。


在小原所指的方向，灰色的雾气滚滚荡荡，笼罩了很大庞大的区域。从杨纪的位置看过去，只听到风声鼓荡，雾气滚滚，里面隐隐显露出许多枝来。


“瘴气”，杨纪以前在一些游记杂书里看到过，在群山深处，某些特殊的地理地形的会成特殊的“瘴气”。


这些瘴气是从大地深处渗透出来的，无法清楚。普通人如果冒然进入其，要么昏迷，要么死亡，就算拣回一条命，也会大病一场。


这种地方是禁地。一般人看到，有多远绕多远，是绝对不能进去的。


“你们采集的果实，就是这里面的？”


杨纪指着前方，不可置信道。


三头灵猿同时点头，眼满是认真。


杨纪心暗暗震撼。瘴气笼罩的地带人畜莫入。这是他从那本书读到的。而且这种地方死气沉沉，看起来也不像是什么“洞天福地”，为什么“小原”要带他到这里来。


就在杨纪疑惑的时候，两头高大的凶猿已经俯下身，在满地的荒草拨弄、寻找着什么。


“吼！”


不一会儿，一阵兴奋的大叫，两头凶猿抓着什么举了起来。杨纪定晴一看，是一种青绿色，看起来非常弱小普通的幼草。


其一头凶猿抓着幼草咀嚼起来。另一头凶猿则把手的幼草递给了“小原”。


杨纪看得啧啧赞叹不已。不得不佩服这些凶猿的智慧。他虽然不清楚这是什么草，便是从这些凶猿的举动也看得出来，这应该是防止瘴气毒的。


“毒蛇出没，七步之内必有解毒。这瘴气看来也是如此啊！”


杨纪喟叹不已。伸手接过小原递过来的幼草，放进嘴里，细细的咀嚼起来，一种甘甜的味道瞬间弥漫唇舌。


“小原，你带着它们留在外面。我一个人进去看看。”


杨纪突然开口道。他抬起头，目光看着前方那片瘴气地带。他是让“小原”来带路的。而不是让它来送死的。


瘴气之指不定还有什么危险，这种事情他不想托带上几个人。


小原还在咀嚼那种草，听到杨纪话顿时呆住了。但是对于杨纪权威的尊重还是占了上风，小原终于点了点头。


“如果一个时辰之后，我还没有出来。你们就暂时回去。以后去铁冠山再来找我。——一个时辰，你知道吧？”


杨纪道。为了保险起见。杨纪又从怀掏出那瓶解毒丸，倒出一粒含到嘴里。这种解毒丸最重要的作用是解毒，但是如果含到嘴里，则有半个时辰左右的解毒作用。


小原吱唔了一声，算是明白了。它经常潜入铁冠山。对于这些东西虽然不是很知道，但也多少有个大概的了解。


做好一切准备，杨纪嗖的一纵，就在三头灵猿的目光，纵向了远方那片弥漫的灰雾。


“不知道那些奇异的草有没有用？”


杨纪心怦怦跳了两下，然后纵入了灰雾之。


眼前茫茫一片，灰雾滚滚而来。杨纪刚刚踏入其，鼻立即闻到一股浓烈的，带着一点腥臭的气息，眼前一黑，顿时一股眩晕感袭来。


“不好！”


杨纪猛然一惊，正要退出。突然一股奇异的、清凉的能量窜遍全身，将这种瘴气的颗粒瞬间清除。


一阵轻松的感觉涌来，杨纪摇了摇头，恢复了清醒。


“好多的树！”


杨纪睁开眼睛，诧异的看着眼前。一根绿色的枝从旁边斜伸过来，树枝上簇簇的绿显示出勃勃的生机。在树和树之间，生长着很多类似荔枝一样的圆圆果实，但颜色却并不一样，紫的透亮


而像这样的树木，一眼望过去，远远近近，隐隐绰绰不知道有多少。


“啪！”


杨纪摘下一颗果，剥了皮，放进嘴里咀嚼了一下。一股甜甜的汁水蕴含着淡淡的精气，从果肉崩出，弥漫口腔。


“不可思议！”


杨纪惊奇不已。他终于知道灵猿们为什么能酿造出武者推崇的法酒了。这种东西蕴含的精气，比那些黄精、伏苓之类的药材还要多。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很难相信，在这片死亡沉沉的地带里，居然还孕育了这样生机勃勃的一片树林。


杨纪摘了几颗果实，拿在手里，一路往前去。


第七十七章瘴中沼泽


地面雾气蒙蒙，一片泥泞的感觉从脚下传来。杨纪一路往前走去，瘴气之长满了各种奇异的树木，挂满了说不出名字的果实。


地面灰蒙蒙氲氤的雾气，也伸出一些不知名的杂草。


充满剧毒的瘴气对于这些植物不但没有影响，反倒好像成为了它们养料的一部分。


与剧毒瘴气不同的是，这些树林的果实和杂草不但无毒，而且还蕴含着大量的精气。


树林一片静谥，除了杨纪之外，似乎并没有其他人。


“沙沙~”


一阵奇异的声响，微不可闻，突然从地面传来。杨纪还没反应过来，一只巨大的黑鳌粗如儿臂，猛的从地下钻出，扎向杨纪，锃亮的鳌尖甚至在这种光线微弱的环境里都折射着阵阵寒光。


“这是什么？”


杨纪大惊，那锃亮的鳌尖喷吐着墨汁一样的液体，一看就知道剧毒无比。被这种毒物蛰上一下，就算一头大象恐怕也要被毒死。


“咝！”


说时迟，那时快，就要杨纪想要摸向血气剑的时候。缠在手腕上的“小纪”突然惊醒，从杨纪的袖下钻出，发出一声威胁、恐吓的惊嘶。


“吱！”


只听地下一阵怪叫，一只人头大小的蝎，翘着节尾，爪齐动，好像受到惊吓一样，唰唰的往前爬去，速度快的不可思议。


“吱吱吱！——”


就像一颗石落在平静的湖泊，原来寂静的瘴气林好像突然活了过数。密密麻麻的蝎、蜈蚣、毒蛇、蜘蛛……，各种各样虫豸，一个个漆黑锃亮，密密麻麻，一边吱吱叫着。如避瘟疫般纷纷向外涌去。


这些虫豸个头极大，比之正常形态都大上十倍，甚至十几、二十倍以上，一个个狰狞丑陋，爬行速度奇快无比。


“咝！”


杨纪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心发凉。毛骨悚然，连冷汗都要流出来了。


他终于知道凶猿是怎么受伤的了！


他一路过来，根本没有留意，脚下还有这种东西。如果不是有小纪在，冠王蛇的威压震慑其他的毒物，哪怕他吞了解毒丹，被这些毒物蛰一下，也要剧痛无比。


“太可怕了。还好发现的早，否则的话。只注意到那些奇花异果，而没有留意到这些地下毒物，后果不堪设想。”


杨纪暗暗心惊。


没有人不怕这些密密麻麻丑陋的毒物。武功是一个方面，但这些毒物却是完全不同的领域。就算再厉害的“武者”也要忌惮不已。


“沙沙！~”


杨纪走到哪里，哪里的毒虫就纷纷仓皇的退开。在毒物里，身为万蛇皇帝的“冠王蛇”拥有绝对的权威。


“啪哒！”


杨纪走过的地方，一些毒蛇纷纷从树上掉落下来，瘫软在地上。一些闪避不及的毒物。甚至直接就被小纪的威压震死了。


这就是小纪蜕皮之后，达到到武道三重级别的实力！


“呼！”


一阵狂风吹过。地面上的瘴雾飘飘荡荡，露出一些发黑的骸骨。杨纪定晴看去，从形状上看，不止灵猿，还有其他的动物尸体，甚至蝎、蜘蛛的尸体也有。一个个都干干净净的，没有任何血肉。


——如果不是因为那只蝎，杨纪根本不会注意瘴雾下的这些东西。


“真是可怕，这些灵猿翻越崇山峻岭，跑到几十里、近百里的地方采集这些奇花异果。只怕大半都死在这里。”


杨纪暗暗心惊。


猿山上的灵猿并不是第一天才开始酿造、采集“法酒”。在此之前的猿王肯定也是命令这些凶猿到这里来采集果实。


大部分的凶猿恐怕都死在这里。如果不是灵猿都可以在树枝上弹跳纵跃，杨纪都怀疑那些灵猿还能不能酿造法酒？


不过这些，刚刚当上猿王的“小纪”肯定不清楚，不然也就不会着急的跑来找自己了。


“呦！——”


突然之间一阵惊慌的鹿鸣声传来，伴随一阵凶猛的咆哮声。蹄蹄哒哒的声音急速接近。


“是黑虎！”


杨纪心一动，伸长了脖，立即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了过去。他曾经骑着黑虎翻山越岭去平川城赶考，对于这种猛兽的声音再熟悉不过了。


杨纪还没反应过来，只听一阵咔嚓连响，那头鹿已经慌不择路冲入了瘴气之。


“呦！——”


杨纪耳只听到一阵短促的鹿鸣，然后一切的响动就戛然而止。


“死了。”


杨纪脑海闪过一道念头。一头冲进瘴气里的鹿，下场可想而知。


“过去看看。”


鹿冲进来的地方距离不远，杨纪心一动，立即奔跑了过去。


片刻之后，在一簇簇黑色的荒草间，杨纪见到了那头鹿。外面的黑虎知道厉害，早就离开了。


只余下这头相当肥硕的灰色岩鹿，顶着硕大沉重，荆棘一般鹿角跌倒在尘埃里，那一对鹿眼睁得大大的，一动不动。


岩鹿是一种非常健硕敏捷的动物，可以长到一千多斤，非常高大，弹跳力惊人。可以崇山峻岭间弹跳纵跃，觅食范围相当广。


岩鹿偶尔也会因为寻食，不知不觉离开群山。眼前这头显然因为被黑虎追赶，慌不择路才冲进了这里。


岩鹿的身体已经毒泛黑，明显已经不能食用了。


“这里简直就是生物的禁地。”


杨纪拍了拍岩鹿的身体，感慨不已。


在这片瘴气树林，这种情况显然司空见惯。杨纪也没有在意，站起身来，准备再到深处看到。


“这片瘴气地带如此多的毒物，只要灵猿们还到这里采集，恐怕就免不了损伤。但是又不能不让它们进来。而且也找不到替代的地方……”


杨纪也暗暗犯难。


他本来是想解决一下灵猿们采集“法酒”原料的问题。但是现实情况的复杂却大大出乎他的预料。


杨纪其实完全可以替它们采集这些东西，这样也避免了许多危险。但如此一来，杨纪等于是沦为了这些灵猿的奴仆。


而且帮一次两次还可以，若是经年累月，杨纪也绝不可能有这种时间。必须要一劳永逸的解决。


“哗啦啦！”


正在沉思的时候，突然一阵巨大的响声从后面传来。好像沉重的东西正在地上拖动。


杨纪心一动。立即回头看去。这一看顿时大吃一惊。


只见成百上千的毒物在他离开之后，蜂涌而来，挤到那头健硕的岩鹿身下，托着它快速往树林深处走去。


“这，这……”


杨纪目瞪口呆。


托着这头岩鹿五花八门，有蜘蛛，有蜈蚣，有蝎……，所有不同种类的毒物通体协作。把这头岩鹿往深处运去。


这种有组织，有合作的行动，哪里还像是一群松散的，各自为政的虫豸？


连拥有灵性的灵猿们都很难做到这种组织协调、合作如一，这些分属不同种类的毒虫却能做到，简直不可思议。


“这些虫豸到底想把这头岩鹿运到哪里去？”


杨纪瞳孔一缩，目光变得凝重了不少：“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杨纪心此起彼伏，很快就下定了决心。


“我到要看看。它们到底要干什么？”


杨纪心一动，唰的一下纵出。就跟在这群毒虫后面，尾随而去。


这些毒虫的举动太诡异了，杨纪是绝对不相信这些家伙是要把这头岩鹿抬到某个地方一起吃的。


——吃东西哪里不是一样？根本没有必要这样做。


“沙沙！~”


成百上千的毒虫吱吱怪叫着，就好像急行军一样，抬着岩鹿的尸体旁若无人的往前行去，丝毫没有在意后面的杨纪。


从瘴气边缘往里。越往山岭高处，雾气越稀薄。一座又一座的山岭不断的翻越过去，这些毒虫大军抬着岩鹿的尸体丝毫没有停下来的迹像。


一群毒虫累了，就有另一群毒虫自动换上，走了一批又一批。又来了一批又一批。


岩鹿的尸体在地上拖出一条痕迹，从来没有停下来过。


如果说杨纪开始还只是好奇的话，那么现在杨纪已经越来越震惊了。这些狰狞、丑陋的毒虫展现出来的组织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一批又一批又自不同区域的毒虫不停的替换着，蝎、蜘蛛、蜈蚣……，所有这些叫得出来叫不出来的毒虫好像在一只无形大手的指挥下，把这头岩鹿的尸体送向某一个地方。


杨纪跟着这些毒虫纵掠的越来越深，周围到处是茫茫的瘴雾，两旁的植物随着地形的变换起伏。


杨纪不知道自己到底深处了多远，只知道根据上坡和下坡来判断，自己应该翻越了三十多座山岭。


周围的植物片越来越稀少，由阔状，变成了针状。脚下也越来越松软，一股浓烈的腐烂的气息扑鼻而来。


周围的瘴气渐渐的稀薄，杨纪也终于可以看清楚周围的地形了。


“这是……沼泽！”


杨纪看清楚周围的地形，暗暗吃惊。


一棵棵的光秃秃的树木死气沉沉矗立在周围，而地面则是一层厚厚的烂泥和臭水。许许多多的果实、树、树枝、微小虫豸的尸体，以及腐殖，一起在沼泽里面腐烂，发出浓烈的臭味。


纵眼望去，薄薄瘴气笼罩下的沼泽宽阔无边，茫茫无际，不知道延伸到哪里去。


杨纪此时的震惊难以言表。他已经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哪个位置。铁冠山附近居然还有这样一片瘴气和沼泽，这是他之前的不知道的。


“哗啦啦！~”


一阵水浪的响声从前面传来，那群毒虫托着岩鹿的尸体沿着沼泽的表面往前行去。


“差不多了。沼泽根本承受不住岩鹿几百斤身体的重压。它们的目的地，绝对就在这附近。”


杨纪心神一动，回过神来。来不及多想，杨纪身形一纵，施展“燕穿云纵”的在一颗枯树上一点，往前掠去。


“燕穿云纵”轻盈快捷，只需一点点借力，就能纵跃而出，根本不会踩断树枝。在这种沼泽地形，这是最好的方法。


第七十八章这就是“毒潭”？


“哗啦！”


重物沉入水的声音。杨纪几个纵跃，终于赶到了声音传出的地方。


成百上千的黑色毒虫拥簇着岩鹿的尸体，送到了沼泽深处，然后就像完成了任务一样，吱吱尖叫着，唰的一下散开。


岩鹿的尸体就浮在沼泽的上面，巨大的眼眸无神的望着天空，慢慢的沉下去。如果没有意外，大概需要个时辰以上，岩鹿的尸体才会彻底的沉到沼泽深处。


“这里就是它们的目的地吗？”


杨纪踩在一颗横倒的海碗粗、三丈多长的漆黑树干上，若有所思。沼泽非常危险，不过毕竟和湖水不同，只要方法得当，沼泽还是有很大的浮力，并不会立即沉下去。


岩鹿的尸体周围，尸骸累累，一具具不知名动物的尸骨星罗棋布的卧在沼泽上。其杨纪认出最多的，还是灵猿的骨骸，密密麻麻，显然在过去，有很多的灵猿死在这里。


整个地方阴森森的。


杨纪回头看了一眼，那群搬运岩鹰的黑色毒虫早已恢复到各自为战的地步，一哄而散，远远而去。其一些凶恶的毒虫甚至在路途之还互相厮杀、吞吃。


单看这种互相厮咬、攻击的样，很难相信片刻之前它们之前还相安天事、协作如一。


“这里面肯定有古怪！”


杨纪眼闪过一道锋处的光芒。


“哗啦！”


杨纪还踩在沼泽上的枯树干上思考这些黑色毒诡异，突然耳就听到一声巨大的声响。眼角余光所及，一条鲜红的舌头仿佛匹练一般唰的一下从沼泽的深处弹了出来。巨大的红舌足有十多丈，笔直的弹到空。


吓！


杨纪吓了一个趄趔，差点从黑色的枯树干上掉下来。这是什么东西？这舌头比人都要粗了，杨纪甚至能够看到那那鲜红的长舌上一块块蠕动软肉。


“啪！”


污浊的泥水四溅，那鲜红的长舌唰的落下，卷住了不远处那头岩鹿的尸体，轰隆一声往沼泽底下拖去。


“轰隆隆！”


七八百斤重的岩鹿就像一张纸片一样，瞬间消失在了沼泽上。下一刻。一阵轰隆隆巨大的动静从沼泽底下发出，并且迅速的向东而去。


太快了！


前后只不过一眨眼的时间，那头巨大的岩鹿连同沼泽底下的怪物就消失了。快的不可思议！


“追！——”


杨纪想都没想，刹那间从黑色的枯树干上的纵出，向着那阵声响传来的方向而去。


沼泽里面非常危险，不得已，杨纪尽量的沿着沼泽的边缘疾追而去。无论如何。杨纪都要搞清楚，哪把岩鹿卷走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么多的毒虫相安无事、合作如一，经年累月的往这里运送动物的尸体，是不是和那头沼泽底下的怪物有关？这些都必须找到那头怪物才能知道。


唰唰唰！


杨纪纵跃如飞，把“燕穿云纵”施展到了极限，疾追而去。


一根根的浮在沼泽表面的树干、尸骨。刚刚被杨纪踩了一下，立即咔嚓一声碎裂，沉到沼泽里，情况危险之极。但杨纪已经顾不得了。


他的脑海里翻过覆去，不停的闪现的都是那条鲜红的长舌从沼泽烂泥下弹起的境界。


一种巨大的危险充盈心。杨纪有一种感觉。那头怪物的实力恐怕极强，绝不是自己可以对付的。贸然追上去有不少的危险。


但是这个时候。另一种强烈的好奇却又迅速的占据了上风。


从猿山到这里，杨纪已经花费了数个时辰。甚至连自己现在的位置都不清楚。


眼看着已经在眼皮底下发挥了这头怪物，若不是就这么不明不白，什么都不知道的回去，杨纪总是心有深深的不甘。


“无论如何我都要弄清楚，这个怪物到底是什么。”


杨纪心暗暗。


他的脑海急速的运转，足以推演出一门高级武技破绽，并将之提升一筹的强大分析能力再次发挥了作用。


在这片茫茫的沼泽，杨纪几乎是瞬间就从找到了可供自己落脚，并且借力的“支点”。


周围的瘴气越来越稀薄，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嗡！”


轻风扑面，一阵清新的空气冲入鼻，杨纪只觉眼前一亮，豁然开朗。这才发现周围的瘴气突然消失了。


出现在眼前的一片连绵的群山，在群山与群山之间，一片茫茫的沼泽仿佛一条宽带一样，伸向远方延伸而去。


“太快了！”


杨纪心道。那阵隆隆的声音已经去的远了，只余下微弱的声音指明着方向。


“嗖！”


杨纪身形一纵，跃上岸边，疾追而去。


这一趟的旅程对于杨纪来说新奇无比，简直就是别开洞天的感觉。这是杨纪第一次发现铁冠山附近还有这么一片新奇的天地。


不知过了多久，那隆隆的声音彻底的消失了。


“不见了。”


杨纪出现在声音最后出现的位置，皱起了眉头。那怪物的力量太大，虽然在地下穿行，但是还是要比他快。


“不应该的。”


杨纪站起身来，眺望着四周，仔细的观察地形：


“这里非常空阔，声音极易传达。而且两边是青山，某种情况下甚至还会有回音产生。我的速度虽然没有那头怪物快，但也没道理和它的距离大到连回声都彻底听不到啊！”


杨纪心疑惑不解。追不上是一回事，但是连声音都听不到就太夸张了。杨纪暗暗计算，他们之间的距离除非达到十多里。才会彻底的听不到一丁点声音。


但这是不可能的。


“嗖！”


杨纪心一动，突然掠上山头。往山上最高的地方纵飞。片刻之后。山风袭袭，怪石突兀，杨纪站在山巅，整个沼泽的走向瞬间收入眼底。


从脚下往前，沼泽沿着两侧的群山蜿蜒，口越收越小。


“嗯？还里好像有一片湖。”


杨纪定晴看去，只见沼泽的尽头，沿着群山拐角的地方。隐隐月一片黑色的湖光。


“这里怎么会有湖？”


杨纪诧然，脑海里此起彼伏。冥冥，好像有一道电光划过脑海，杨纪心一跳，隐隐间好像想到了什么，但一时之间却又抓不住。


“过去看看！”


杨纪不及多想，猛的纵下山头。往那湖光泛出的地方掠去。


“真的是湖水。”


就在看到沼泽的尽头，杨纪看到了这片湖水。湖水漆黑如比，散发着一股腐烈的腥臭的气息，让人忍不住掩鼻。


和眼前的湖水相比，沼泽散发的臭味根本就算不了什么了。


“张师兄，你说他们这次能不能成功……”


正在查看湖水的时候。一阵突兀的人声突然从附近山顶上传来，声音渺渺，似乎离的并不远。


“这……怎么会有人也在这里？”


杨纪眼皮跳了跳，心意外不已。这里距离偏僻荒芜，人迹罕至。而且距离铁冠山也极远。


他出现在这里完全是一个偶然，但这些人是怎么回事？


“过去看看。”


杨纪心好奇。一个弹跳，猛然纵出落在旁边的山坡，几个起落直往山顶而去。


崎岖的山顶上，一高一矮两名年轻人青衣铁冠，沿着山脊踽踽而行，一边走一边低头交流着什么，完全没有注意到出现在前方的杨纪。


“是我们铁冠派的弟！”


杨纪心越发的好奇。不过在这里见到本派弟，还是有一种亲切感的。


“几位师兄有礼了。”


杨纪脚下轻踮，飞掠过去，揖手道。


“吓！”


看到突然出现的杨纪，两名铁冠派弟倒是吓了一跳。不过看清楚他的装束，以及腰上的“传功弟”的印信倒也不敢失礼。


“原来是师兄！”


两人也赶紧回了一礼。


虽然杨纪管不到他们，但在宗派里面，“传功弟”还是颇有地位的。


“呵呵，几位师兄怎么会在这里？”


杨纪道。


听到杨纪的话，两人怔了怔，互相看了一眼，似乎明白了什么，突然笑了起来。


“哈哈哈，师兄可真会看玩笑！”


“我们还能在这里做什么？——还不是和师兄一样，来看这头‘剧毒金蟾’的，哈哈哈”


……


两人哈哈大笑，然而这翻话落到杨纪耳，却是如同一道旱雷。


“什么？！”


听到这四个字，杨纪全身剧震，一脸的错愕。冥冥，就像一道火光划过脑海，那个一个抓不住的念头，突然之间变得清晰无比。


“剧毒金蟾？孙绝提过的那头剧毒金蟾……，这就是他说的那座毒潭？”


这一刻，杨纪目瞪口呆。


杨纪万万没料到这居然就是数月前，孙绝提过的要和他大师兄田魁一起捕捉剧毒金蟾的“毒潭”。


太意外了！


“原来这片黑色的湖水，就是‘毒潭’。”


杨纪居高临下，俯瞰着望着山下那弯漆黑如墨，死气沉沉的“湖水”，心思绪此起彼伏。


“湖水”就是“潭水”，这是杨纪没有预料到的。只能说自己太先入为主了，或者说，并非所有的“潭水”都像自己想像的那么“小”。


“如果这就是毒潭，那我在瘴气发现的那头怪物岂不就是剧毒金蟾？”


杨纪心喃喃自语。


想起看到的那条鲜如软弱，长得不可思议的舌头，杨纪心突然恍然。原来那就是剧毒金蟾的舌头。


把岩鹿卷起，拖到地底下的，不是别的，就是“剧毒金蟾”。


“……如此说来，那些瘴气林的毒虫大军运送岩鹿的尸体，岂不就是为了给剧毒金蟾喂食物。这头怪物居然跑这么远的距离，从沼泽地下穿行过去猎食，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杨纪心惊诧不已。但是想想剧毒金蟾也要吃东西，这种腥臭的潭水之死气沉沉，不可能有什么能吃的，也就不觉得奇怪了。


杨纪心有感觉，知道这些剧毒金蟾去瘴气林猎食的人绝对不多。甚至可能只有自己。


第七十九章冷傲青年


“师兄？”


“这位师兄……”


一阵叫唤声若远若近，从耳边传来。杨纪摇了摇头，回过神来。周围山风袭袭，一片寂静。


杨纪一回头，对上的就是两双惊诧的目光。


“师兄，你没事吧？”


其一名铁冠派弟小心翼翼道。杨纪从刚刚开始就一直盯着山下的“毒潭”发呆，搞得两人也弄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呵，没事。”


杨纪失笑，摆了摆手。


实在太意外了，一时失神，居然忘了身边还有两名同门。


“不好意思，刚刚想到一点事。突然间就出神了。”


杨纪笑道。


“呵呵，原来如此。”


两人笑了笑，不以为意。


“两位师兄，你们忙。我去前面看一看。”


杨纪道。


“嗯。”


两人笑了笑，继续往前行去。


和两人分开，杨纪一边往前走，一边暗暗思忖。


“记得曾经听孙绝提过，这头剧毒金蟾实力极强，长老们耐何不了他。大师兄他们也束手无策。它的实力极强，如果没有意外，这附近所有的毒物都是听命于它。”


“猿山上每年都派凶猿去采集酿造法酒的材料。这些非常聪明，甚至都知道吞服避瘴气的解毒。可惜还是不少死在里面。那些死掉的凶猿恐怕就被那些毒虫捕捉了，送给剧毒金蟾吃了。”


杨纪心此起伏彼。


如果是以前。杨纪倒也懒的理会。但是现在，小原做了猿王。杨纪就不得不考虑考虑了。


如果这种情况不解决，猿山上的灵猿不断死亡，就会影响法酒材料的采集。甚至更进步，由于小原的实力不像老猿王那么强大，威望也没有那么强。


一旦凶猿损失过多，顺势反弹，不服小原，甚至将它掀下猿王的宝座都是有可能的。而且。这也会影响到灵猿们酿造“法酒”。


这件事情表面上看是在帮助“小原”，但是实际上杨纪也在共同受益。“小原”有情有义，和其他灵猿不同。


它酿造的“法酒”大部分送给了杨纪。当天的事情就足以证明这点。而且其后的时间，“小原”也不断的送法酒过来。


杨纪自己倒是无所谓，血络的滋润已经达到极限。根本就不再需要这些普通的“法酒”。但是对于手下的“章熊”他们却是很重要的。


而且，“法酒”也是非常重要的资源，即便自己不用。也可以拿去卖给其他“大师兄”手下有需要的弟。更甚于。卖到其他宗派都是可以的。


在最后，这些“法酒”都是可以用来兑换各种珍贵资源的。包括“精铁”、“宝剑”、“武宠”、“丹药”……以及各种对于“武者”很重要的东西的。


这对于杨纪在派内的地位，以及以后在武道上的发展都极为的重要！


最重要的是，灵猿们酿造的“法酒”是源源不断的，而不是一次性的。只要帮助解决这个问题，杨纪就可以不断的共同受益！


“这件事情必须要解决！”


杨纪心暗暗道。


“呼！”


一阵山风吹过。拂在脸上凉凉的。杨纪顿时清醒了几分，脑海里的思路也越发清晰。对于灵猿最大的危险，还是那些毒虫。但是要想清光瘴气树林里的毒虫是根本不太实际的。


“……所有的毒虫都受到剧毒金蟾的控制，这些毒虫已经成为了它猎食的傀儡。所以要想解决这些毒虫，归根结底还得落到这头剧毒金蟾身上。”


杨纪低着头走。暗暗沉思：


“只要解决这头剧毒金蟾，失去控制的毒虫就会自相残杀。也不会特别的去捕猎闯进瘴气树林的动物。灵猿们的生存率也就会大大提升，帮助提升小原的威望，连带提高法酒的产量。”


想到后者，杨纪心也禁不住“怦然心动”。“法酒”的滋润血络的作用，其实对于每个“武者”都很重要。甚至还要超过“精血丹”这种提高功力的宝物。


只可惜“法酒”一直很少。就算是铁冠派，也只能提供给“大师兄”、“大师姐”们，还只有巴掌大小。


如果自己能够帮助提升“法酒”的产物，提供给“大师兄”级别以下的其他宗派弟，一定会供不应求，大受欢迎。


杨纪可是在“小镇”上，见识过那些宗派弟强大的“购买力”！


“这件事情……值得一试！”


杨纪想到此处，点了点头，眼闪过一抹雪亮的光华。


要击杀“剧毒金蟾”非同小可，至少过去那么长时间，就没有人能够成功。除了“剧毒金蟾”的狡猾，它的实力也是一部分。


杨纪并没有把握能够击杀得了这头实力强大的怪物。不过不试一试又怎么知道呢？


“呼！”


杨纪抬起头来，两袖一荡，往前掠去。一边走，一边观察着“毒潭”的地形。


这么多铁冠派的大师兄、大师姐纷纷失守，眼前这种复杂的地形无疑也是因素之一。


“要想对付剧毒金蟾，必须要准备特别的解毒丸、解毒丹才行。”


杨纪望着山下的毒潭，暗暗道。


虽然叫做“毒潭”，但眼前的这片“毒潭”比杨纪想像的要大上很多，而且周围的青山曲折，一眼看过去，很多地方都被山岩挡住，不足以看到全貌。


“嗖！”


杨纪身形一纵，跟着毒潭往前而去。


“那里好像有人。”


杨纪翻过一座山，看到远处隐隐绰绰。一群人在毒潭外聚头在一起，低头交流着什么。距离远。听不清楚。


不过杨纪注意到，这些人都是清一色的布衣铁冠，显然都是铁冠派的弟。同门同派，杨纪也就没有在意，身形一晃掠下山头。


“嗯？”


也就是在杨纪掠下山头的时候，远处，一道树荫下的人影注意到了这里，冷笑一声。突然睁开眼开，斜纵而出……


…………


“也不知道剧毒金蟾每个月在什么地方露头？”


山脚下，杨纪蹲下身，查看着潭水。耳边就听到了身后一阵高傲的，冷若冰川的训斥声：


“哼！是聋吗？叫你听不到？不知道这里清场，不准靠近吗！——”


“嗯？”


杨纪诧异的回过头来。只见距离自己大概五十丈的地方，不知什么时候。一名神色高傲的铁冠派青年正抱着双臂站在那里，居高临下的俯瞰着自己。


他的目光冷傲，嘴唇微薄，给人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不好意思。我刚到这里，不太了解，一会儿就会离开。”


杨纪皱了皱眉头。但并没有说什么。


“一会儿？”


那名青年冷笑，嗤声道：


“哼，看来你是听不懂人了。你以为我是在跟你商量吗？叫你滚，马上就给我滚！不识抬举！”


杨纪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向来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人毁我一粟。我夺人三斗”。


这人来势汹汹，言语之间咄咄逼人。毫不客气。也引发了杨纪的反感。


“要是不走呢？”


杨纪神色一冷，站起身来。


“毒潭”可不是什么私人财产，每年到这里探访的铁冠派弟不知道多少拨。杨纪顾念着同门之谊，才忍下来。但对方即然得寸进尺，那就怪不得了。


杨纪连赵滑、罗芸梓这些“大师兄”、“大师姐”都不怕，还怕一个这么铁冠派弟？


“嗯？”


听到杨纪的话，神色冷傲青年扬了扬眉头，一脸意外。随即冷笑道：


“好！胆不小，敢在我面前说这种话！就凭你这句话，我就少不得要给你点教训！”


轰！


话声刚落，虚空就爆发出一阵钢铁般的轰鸣声，一圈无匹的血浪，至阳至刚，猛然从那名铁冠派青年体内爆发出来。


这一刻，那名铁冠派青年的体内仿佛蕴含了一座巨大的熔炉，隆隆运转，滔天吞地。


“嗖！”


光芒一闪，那名铁冠派青年瞬间消失在山顶。再出现时，已经是半山坡上，显露了一手高明的轻功。


只见他手掌一拍，锵的一声，顿时剑声如龙，气势惊人的直指杨纪，一副自信满满一剑就要把杨纪拿下的架势！


“武道四重！！”


杨纪心微惊。


“哼！怪不得这么嚣张，原来凭的是这个！”


杨纪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如果是以前，杨纪还真会忌惮几分。但是现在，杨纪还真想看看他到底有多大本事，敢这般目无人！


“锵!”


仿佛一道匹练飞出，杨纪拨出“百炼长剑”，带起一抹残影，瞬间向着上坡上激射而去。


“轰！”


一声惊天的巨响，两道“血龙”拖着长长的痕迹，在半山坡上猛烈的撞击在一起。只见气浪翻滚，两个人居然平分秋色。


“咦！”


武道四重的铁冠派青年惊咦一声，似乎是没想到，杨纪的修为稍逊他，居然和他平常秋色。


不过，虽然心惊咦，他的反应却丝毫不慢。唰的一声，四尺长的厚背阔剑反手一撩，直接反削向杨纪脖颈。


这一手反应奇快无比，毫无间隙，就好像之前早就计划好了一样。如果事先没有防备，只怕瞬间就会招。


然而“嗡”的一声，这一剑却削空了。


杨纪似乎早已预料到了这一幕。一只“之”字蛇行，瞬间出现在他身后，百炼长剑闪电剌出。


“轰！”


电光石火间，光影变幻，一只铁鞘横移过来，在间不容发之间挡下了这致命的一击。


“！！！”


杨纪心剧震，瞬间变了脸色。


能在电光石火之间，反手用剑鞘在背后挡下自己这一剑，这个人的战斗技巧高明的不可思议。


在铁冠派内，远胜于杨纪接触过的对手。甚至就算是孙绝，在这个人面前也要远远不如！


第八十章别有目的！


“这个家伙，是个高手。”


杨纪瞳孔一缩，瞬间收起所有的轻视，全力以赴。


“锵锵锵！”


杨纪手百炼长剑犹如狂风骤雨般，直往这名铁冠派青年的肩、腹、手、脚，以及招式的空隙攻去。


与此同时，这名武道四重的铁冠派青年也显露了一手高超的剑技，手的厚背阔背仿佛一条吐着信的毒蛇一般，剌向杨纪全身各个部位。


长剑与长剑相击，点、剌、挑、横、削、抹、劈……各种细腻的剑技被两人施展到了极限。


不管杨纪还是这名铁冠派青年，两个人脸上都是一脸凝重，完全是一副如临大敌的状态。杨纪第一次在同门之遇到了劲敌，一身强悍的剑技根本没能发挥作用，一招招凌厉的攻击，往往还没剌到对方身上就被格档、截下了。


这名铁冠派青年的情况和杨纪也差不多，所有的攻击完全无法递进杨纪三尺之内，犹如遇到一重水泼不进的铜墙铁壁一样。


“铁冠派里什么时候潜藏了这么厉害的高手了？”


杨纪暗暗吃惊。


对方的境界、力量比自己稍强，这个并不奇怪。一个仅仅是力量强大的对手，杨纪是丝毫不惧的。


但是对方的武技和战斗技巧也这般出神入化，那就有些让人的吃惊。


这让杨纪一时有种错觉，就像当初在武科举遇到出身五圣地的“白圆圆”一样。不过，越是厉害的对手，反倒越是激发出了杨纪心的战意。


只有不断的和这种高手战斗，不断的磨砺自己的武技，才能更上一重楼。


“嗡！”


杨纪脑海里迅速转动，把对手所有的行动、招式、武学、反应，全部投影进来。以杨纪的风格，只要投影出对手完整的出手风格和套路。基本上就是破敌之时。


砰砰砰！


血浪四溅，山坡上的石头被劲气拂过，砰的一声纷纷炸裂。不管是杨纪还是那名武道四重的铁冠派青年，都将自己的战斗技巧发挥到了极限。


“嗤！”


杨纪手的百炼长剑突然仿佛一道天外血虹一般，血气喷薄，嗤的一声，在对方的手腕上留下一道血痕。而几乎是同时。杨纪的一小截袖应声飞出。


“嗡！”


两人脸色微变，想也不想，唰的一下同时撤出。


隔了十几丈的距离，两人互相盯着对方，眼都迸射出刀剑般锋利的光芒。


“有点本事！倒是逼的我不得不用那招了！”


武道四重的铁冠派青年神色冷傲，眼睛盯着杨纪。瞳孔之露出一丝危险的光芒。


“血痕”和“断袖”代表着一丝危险的信号，也就是两个人都在刚刚的激战都揣摩出了对手的一点特点。


这种情况下，再比拼战斗技巧已经毫无意义。只有用最强大的绝招，才能彻底的击溃对方。


厚背阔剑发出奇异的嗡鸣，如欲饮血一般。


他有信心，只要使出那招，根本没有人挡得了。所有的技巧在这招面前都会土崩瓦解。


“吟！”


几乎是同一时间。杨纪也握紧了“百炼长剑”。然而这只不过是虚招，用来吸引对方的注意。


杨纪真的目的却集到了背上的“血气剑”！


那截“断袖”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杨纪很清楚，自己那一剑只是割破了他的皮肤，并没有真正造成伤害。杨纪虽然自信可以战胜对手，但是这么短的时间，要想分析、推演出对方招式的破绽显然有些困难。


当战斗技巧短时间内无法击倒对方，就只能使用压箱底的绝学了。


“很厉害的对手，看来只能用那招‘仙人背剑’了！”


杨纪心暗道。神色一片凝重。


“养兵千日，用在一时”。“仙人背剑”是《仙人剑》威力最大的一招，甚至还要超过杨纪之前修成的“仙人钓鲨”。


更重要的是，“仙人背剑”的攻击非常诡异。除非之前就有心理准备，否则的话，没有人防得下快若迅雷疾火的一招。


“嗡！”


狂风浩浩，两人一左一右站在崎岖的山坡上。身上血光汹涌，迸发出强大的气势。连旁边的毒潭里的黑水也受到两的气机牵引，震荡起来。


眼看两人之间一触即发——


“住手！”


一道气息磅礴的身影从天而降，横亘在两人之间。这人大约二十四五左右。剑眉胆鼻，目光睥睨，举手投足流露出一股非凡的气派。


杨纪和那名武道四重的青年也是人龙凤，但在那人面前都纷纷被压了一头。


“武道五重……，是和赵滑、蔺青嫣一个级别的强者！”


杨纪脑海闪过一道电光，顿时明白了对方的身份。击杀“剧毒金蟾”绝不是一个两个可以做到的事。


没有意外，这位应该就持这次行动的“大师兄”。而对面的回答也印证了杨纪的猜测。


“李师兄，你怎么过来了？”


那名武道四重的青年抬起头，有些诧异道。


“我不过来。难道还真的让你们同门师兄弟，为了一点小事生死相搏吗？”


李柏没好气道，说着一转头，望向杨纪，歉然道：


“这位师弟，孟师弟脾气差了点。不过并没有恶意。剧毒金蟾厉害无比，不让其他人靠近，一方面是为了大家好，防止被剧毒金蟾误伤。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临近了行动的时间，为了防止行动的时候受到干扰。希望师弟也能够理解、配合一下。”


和那位“孟师弟”相比，眼前这位笑容温和，脾气好的令人难以置信。


“即然师兄发话了，我也自然无话可说。我也不是不知道通融配合的人。——如果某些人会说人话的话。”


杨纪淡淡道。


“你！——”


孟姓青年大怒。


杨纪却是毫不理会，径直转身离去。有一位派内的“大师兄”，杨纪这场冲突再怎么样也是打不起来，也就索性离开了。


李柏嘴角含笑，负手而立，目视着杨纪离去的背影。身形有意无意的挡在那位孟姓青年的前方，好像是在阻止他一样。


就在杨纪的背影彻底的消失在群山的刹那，“李柏”脸上的笑容骤的消失了。


“孟师弟，到底怎么回事？这么鲁莽可不像是你一贯的风格啊。而且，你知不知道刚刚多危险。那小可不像想像的那么简单。——你差点同时得罪了派里的几位大师兄。”


李柏一脸郑重道。


“呵呵，李师兄，你好像是第一次见到这小吧？怎么好像对他很了解的样？”


孟姓青年笑道。并没有立即回答。


“我确实是第一次见到他。甚至以前连‘杨纪’这个名字都没有听过。”


李柏回过头来，淡淡道：


“不过，自从铁剑派拜访过后，宗里面现在没有注意到他的已经不多了。这小虽然修为不高，但背后赵滑这条疯狗和蔺青嫣罩着，就算我都要忌惮几分。刚刚我若是不阻止你。你该不会真的想要干掉他吧？”


“哈哈，师兄也太会长大志气，灭自己威风了。那小背后有赵滑和蔺青嫣罩着又如何？利益的结盟，难道还真的能情比铁坚不成？”


孟姓青年仰头一笑，毫不在意。


“那再加上卢武、潘辰、田俊三个也是这样吗？”


李柏淡淡道。


笑声戛然而止，孟姓青年望向李柏。


李柏倒也没隐瞒，直接道：


“前段时间有人看到卢武、潘辰、田俊他们几个进了他的宫殿。你说他们会是什么关系？”


孟姓青年终于笑不出来。没有人可以轻视五个“大师兄”级别的宗派弟。哪怕他在派内同样交游广阔也是如此。


“呵呵，李师兄还真是了解我。”


孟姓青年低头笑了笑，道：


“没错，我确实是冲着这小去的。——李师兄知道罗芸梓吧？”


“罗芸梓？”


李柏眉头跳了跳，有些惊讶。


“嗯。我想搭上罗芸梓这条线。”


孟姓青年坦然道，仿佛说着一件最平常的事：


“罗氏一族在琅琊郡里势力有多庞大，师兄你也知道。我想借助罗氏一族的势力在武道上更上一重楼。只可惜，罗芸梓一向眼高于顶。而且对于男性向来不假颜色。直到我知道她最近在蔺青嫣手上吃了一点亏。”


“所以你想通过那小，搭上罗芸梓的线？”


李柏点了点头道：


“不过，罗氏豪门确实非同一凡。你想借助他们的实力也很正常。”


对于孟姓青年的话，李柏似乎并不觉得有什么。实力宗派弟和各个地方的势力有些联系是很正常的。


宗派弟帮助豪门做一些事，而豪门则为宗派弟提供一些资源，双方互惠互利，各取所需。并没有什么。


“刚刚在树下看到是他，我还有些惊讶。这家伙上山不久，一直待在宗里。我想要碰上他机会还真不多。难得在这里遇到。说什么也不能放过这个机会了。”


孟姓青年望了一眼杨纪离开的方向，邪笑道。


“这么说。反倒是我坏了你的事了？”


李柏道。


“那倒没有。”


孟姓青年摆了摆手，否认道：


“我倒不知道他背后还有这么多人罩着。不过这样也好。就凭今天的冲突，我去见罗芸梓，相信也不会有问题了。”


第八十一章鹰隼


“哗啦啦！”


在众人眼睛看不到地方，这只黑色鹰隼从毒潭边缘飞起，穿过重重空间，翻山越岭，最后一路南下，没入了一片茂密的林海之。


“嗤！”


树林里，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掌，长着细细的绒毛，从斜叉里伸了出来，接住了这只强健的鹰隼。


“唳！——”


鹰隼啪打着翅膀，发出一阵尖唳的啸声，似乎对于这只手掌的主人非常熟悉。那双漆黑、犀利的眼眸里清晰的倒映出一个质彬彬，浑身血气燃烧仿佛烈焰一般的年男。


“乖乖，好孩，干得不错。”


黑风盗寨主微笑着摸了摸鹰隼的头，递过去一块鲜红的生肉，看着它吃下。然后从它的腿上取下了那张卷成一团的小纸。


“终于找到你了！”


看完纸团上的内容，寨主冷笑一声，嘴角露出一丝残忍的笑容。


“一个月，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小，我看你这回往哪里跑！”


寨主手掌一震，这张鹰隼身上的纸片立即化成碎片，纷纷洒洒的从指缝里露了出来。


三个月多月的时间，他一直在寻找那个在武殿破乱自己的计划，将自己的“铁翎岩鹰”射死的小。如今，终于有了眉目。


“传令给天阴教的人，就说他们要找的人有消息了。一个月后，他就会参加朝廷的征令任务。让他们好好准备。”


寨主负手而立，衣袖飘荡，头也不回道。


“是，寨主。”


身后，一阵恭敬的声音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一阵脚步声迅速远去。


“哼！”


寨主冷笑一声，消失在了树林深处。


…………


明月高悬，群山环抱之，毒潭平静无波。


“呱！”


突然之间，就像一道金光从地下喷薄而出。明白照耀之下。一团巨大的金影散发着磅礴气息，猛的冲天而起，张开大嘴，顿时漫天的月光仿佛涡流一般吸扯了进去。


“剧毒金蟾，剧毒金蟾！快出手！——”


群山的阴影里，一时间不知道多少身影电射而出，一柄柄长剑反射着熠熠的光芒。只听喊杀阵阵，热闹非凡。


轰隆！


湖水四溅，随着那团金光重新坠回潭。四野里顿时一片寂静。这场捕猎的活动，前后不过片刻，就随着剧毒金蟾的重新蛰伏而结束，时间短促的令人难以置信。


“原来这就是剧毒金蟾！”


距离“毒潭”极远的地方，杨纪站立山顶，衣袂飘飘，孑孑而立。和那孟姓青年离开之后，杨纪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留在了这里观战。


虽然距离很远，又是夜晚。看不真切那头剧毒金蟾的长相。不过这一切，已经足以让杨纪捕捉到一些信息了。


“太仓促了，这么短的时间，怪不得这么多年。一直都没有什么人能够成功。”


杨纪最后望了一眼，离开了“毒潭”。


“毒潭”距离铁冠山大约有百里左右，知道了自己所在的位置。杨纪很顺利的返回了铁冠宗。


…………


要想对付“剧毒金蟾”，单靠自己是不行的。


杨纪没有任何犹豫，在回到派内的第二天，就召来了赵滑和蔺青嫣。


“什么？你想杀掉剧毒金蟾？”


赵滑睁大了眼，一脸吃惊。他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够疯狂了。没想到杨纪比他还疯狂。


“嗯。”


杨纪点了点头，神色一片认真：


“单靠我的实力是不行的，所有两位师兄、师姐的帮助。”


“加上我也不行。”


赵滑摇了摇头：“你以为这么多年，没有其他人试过？如果对付剧毒金蟾仅仅只要多几个人就够了，你以为那头怪物还能活到现在。”


“杨纪，不是我们不支持。你所说的事情，对我们来说其实只是个小事。不过要捕捉剧毒金蟾，我真的不是很看好你。”


蔺青嫣也直言道。


她过来的时候根本不知道赵滑在，不过这也不是两人第一次遇到了。经过上次的事情，她已经慢慢接受这样一个事情，——即只要她心对杨纪还有欣赏，这种两个人遇到的事情就会经常出事。


有些事情习惯习惯也就好了。


“剧毒金蟾生活的那片潭水剧毒无比，这对我们的行动有很大的限制。哪怕有解毒丹在手，我们也不能多趟。”


蔺青嫣道。


“而且剧毒金蟾一个月才出来一次，一年也就十二次机会而已。想要得手绝非易事。更别说，这头畜生实力强大又狡猾无比，只要感觉到不对，就会纵回潭里。如此滑溜，哪里能够得手。”


赵滑在旁边补充道。


蔺青嫣在旁边瞥了他一眼，但没说什么。说来说去，其实两人的观点都是一样。那就是杨纪想要击杀剧毒金蟾，获得宗的巨大奖励，完全是白费力气，还不如打消念头。


杨纪低头思忖，沉吟不已。两个人的话，他全部都听了进去。


“呵呵，赵师兄，其实要对付剧毒金蟾，远不止十二次机会。”


杨纪突然抬头笑道。


“啊？”


赵滑一脸的惊诧，不明白杨纪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蔺青嫣也是一脸的意外。


“呵！”


杨纪笑了笑，也不卖关。就把自己追踪“小原”，进入瘴气树林，最后意外发现剧毒金蟾的事情说了一遍。


这一翻说辞把蔺青嫣和赵滑听得目瞪口呆。蔺青嫣还好，对于宗派里击杀剧毒金蟾的任务并不是很热心。但是赵滑就不一样了。


他曾经几次带人试图干掉剧毒金蟾，甚至还邀请过人手。直到最后徒劳无功，才彻底的死了心。


但是杨纪居然说他在瘴气树林边缘的地方发现了剧毒金蟾的行踪，顿时大吃一惊。


“杨纪，你真的确定剧毒金蟾在瘴气林里猎食？”


赵滑吃惊道。


剧毒金蟾行踪诡秘。铁冠派没有人会整天跟踪它的轨迹。大部分都是掐准了时间过去的。或者即便到了那里，也是为行动做准备，活动范围局限在毒潭附近。


从来没有人想过剧毒金蟾有没有可能跑到其它地方活动活动。因为那只是一头畜生，没有人会在意它，更不会有人去调查它的“生活起居”。


而且仔细思考，赵滑这才惊觉毒潭周围寸草不生。剧毒金蟾待在潭底，蛰伏不动，居然从来没有想过它吃东西的问题。


“赵师兄，这事我亲眼所见，还能有假。”


杨纪给两人各自加满了茶，道：


“师兄、师姐，毒潭之无处落脚，行动受制情有可限。但是沼泽却太不一样。只要利用得好，未必不能击杀掉这头剧毒金蟾。”


“但你怎么把它逼出来？沼泽底下可不是陆地。就算你知道它在底下。血气无法贯达。我们也一样无法把它逼出来。”


赵滑道，说着摇了摇头：


“而且你胆太大了。铁冠山西边的那片瘴气地带我也知道。但是从来没有人试图进入里面。那些瘴气还在其次，主要是里面的毒物太多。不同的毒物毒性不同，就连解毒丹都不敢说百分百有用。而且如果同时被几种毒物咬伤，彼此混合，很有可能产生新的剧毒，无药可解。——杨纪，你胆真的太大了！”


赵滑看着杨纪喟叹道。


杨纪只是一笑。


“瘴气林的那些毒物你们就不用担心了。我自有办法。而且我也在把握把剧毒金蟾从沼泽底下逼出来。问题的关键是，我从来没有接触过剧毒金蟾。不知道它的实力高低和深浅。这一点还需要师兄和师姐帮助我才行。这样我才能尝试着去制定计划。——这是整个行动的关键。”


杨纪淡淡道，声音却透露出强烈的自信。


赵滑和蔺青嫣互相看了一眼，都是惊异不已。剧毒金蟾蛰伏不出的问题，其实是每一个试图捕猎它的铁冠派弟遇到的问题。


只要能够解决这个问题，对付剧毒金蟾的把握就会大增。在过去几十年里，铁冠派一代代弟。不知道尝试了多少方法都没有办法。


杨纪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居然说能把它逼出来。


“如果你仅仅想知道剧毒金蟾的实力，我倒还是可以帮你一点。”


赵滑拿起杯喝了一口茶，一边道：


“剧毒金蟾实力很强。如果单论力量，我估计恐怕不会比武道重的武者差。因为过去。其实有不少人都正面击过这头怪物。不过，都没有什么明显的效果。另外，它皮肤坚韧无比，说它是铜皮铁骨也丝毫不过份。普通的长剑根本就剌不破它的皮肤。”


“还要小心它的毒。它的身体能够喷射毒液。只有解毒丹才能抵抗一些。普通解毒丸根本没有用。而且，如果和它战斗，一定要尽量避免被它的毒气喷。解毒丹并不能完全抵消这种毒性。”


蔺青嫣正色道。


剧毒金蟾的名字并不是白叫，十个里面至少有个对它的毒性忌惮重重。对于杨纪调查剧毒金蟾的实力，蔺青嫣其实是颇为赞赏的。


“蔺师妹说的没错。参加这个行动，一定要准备大量解毒丹。这是所有人都必须要注意的。”


赵滑附和道，顿了顿道：


“不过，畜生就是畜生。只要应对得当，就不需要忌惮它的毒雾。而且，它力量虽然是大，但毕竟属于异类，不会真正的利用。要不然，以它的力量还会武技，那真的就是没人敢打它的注意了。所以希望还是有的。”


赵滑难得赞同了一把杨纪的想法。如果杨纪有办法对付毒林里成千上万狰狞可怕的毒虫，又能把剧毒金蟾引到沼泽，并且把他逼出来。那还是大有可为的。


第八十二章绸缪


“这件事情我还是不是很看好。不过，师弟，如果仅仅是需要我的帮忙的话，那我这里没有任何问题。”


蔺青嫣微蹙着两条秀眉道。


对于杨纪的这个计划，她还是有些担心。杨纪能发现剧毒金蟾的捕食地点，这确实让人意外。不过剧毒金蟾几十年都没人杀得了，绝不仅仅是因为那潭毒水的问题。


蔺青嫣对此并不看好。不过，难得杨纪向她求助，蔺青嫣投桃报李，倒也答应的爽快。


“哈哈，我们现在也是在纸上谈兵。能不能成功，那是另一回事。不过，就像我以前说过，杨纪，只要你有需要，尽快来找我就是。”


赵滑拍了拍杨纪的肩膀，爽快道。


这可是杨纪第一次请他帮忙，赵滑可不想寒了他的心。


“师兄，师姐，那就多谢了。”


杨纪大喜。


有了这两人的应允，杨纪击杀剧毒金蟾，解决灵猿危险的把握就大多了。接下来，杨纪又向两人仔细询问了一些关于剧毒金蟾的细节。


末了，杨纪心一动，突然想起一件事来。


“对了，师兄，师姐。你们在派内交游广阔，认不认识这么一个人。”


杨纪道。


“哦，说说看。”


两个人都来了兴趣。


杨纪就把那个“孟姓青年”长相和武技形容了一翻。从毒潭回来，杨纪事后思索，总是觉得这次冲突有蹊跷。


那个“孟姓青年”似乎并不是因为自己出现在毒潭防碍了他们，反倒像是特意冲着自己来的。


“孟申蓟！”


出乎意料，杨纪才刚刚说完，蔺青嫣就低呼一声。叫出了一个名字：


“杨师弟，你怎么会遇到他？”


蔺青嫣满脸的惊讶。


“孟申蓟？”


杨纪诧然：


“蔺师姐，你认识他？”


“我不认识，却知道这个人，三年前进入本派，风头最劲的人物。他的修为突飞猛进。早早的就跨入了武道四重，凝练了鲜血之炉。不过他最著名的还是一年前，下山做一次普通任务，却遇上两名邪道高手，以一敌二，擒下了他们。这件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知道的人不少。”


蔺青嫣沉声道：


“如果没有意外，等他达到武道五重之后，恐怕就是我们之后。本门之后起领袖了。”


“蔺师妹，你忘了杨纪吗？”


赵滑在一旁提醒道，神色不以为然。


蔺青嫣闻言立即醒悟过来，瞥了一眼杨纪，自知失言：


“杨纪，我不是那个意思。不过，这个孟申蓟确实是很厉害。”


“呵，那个孟申蓟厉害不厉害我不知道。武道五重以下。除了杨纪师弟，其他没有人入得了我的眼。也懒的去理解。不过杨师弟，你一再问起这个孟申蓟，该不会是发生什么冲突了吧？”


赵滑哂然道。他现在对于杨纪才能是深有体会。若说铁冠派里有什么人能和杨纪相比，他是一概不信的。


杨纪只是一笑，也没隐瞒，就把和孟申蓟冲突的事情大致说了一下。


“哦。”


听到孟申蓟居然能够和杨纪平分秋色。赵滑倒是有些意外，随即冷笑道：


“不知死活的东西，有了点依仗，就无法无天了。杨师弟，要不要我替你出面教训教训他？就这种程度的家伙就算再来几个。我也一样能把他教训的服服帖帖。”


赵滑倒不是说空话，他是真的能说到做到。虽然风评不价，但赵滑的行动却是一惯的雷厉风行。


当初杨纪挑了“谢娄”的位置，他就敢设计伏杀他，如今对付一个孟申蓟自然也不在话下。


这可是难得的收获杨纪感激和信赖的机会。再不济，也赢得杨纪的好感。至于孟申蓟……，对于杨纪或许是个问题，但对于他来说算是吗？


“不用了。”


杨纪摆了摆手，笑道：“虽然这个孟申蓟有些麻烦，不过我应该还对付得了。”


话说得很平淡，但却蕴含着一股强大的自信。


和孟申蓟的战斗虽然被阻止了，不过杨纪也成功的在脑海投影出了对方的所有绝学。再交手，可就不是平分秋色了。


“杨纪，你可别大意。”


蔺青嫣突然道，一句话，顿时吸引了杨纪和赵滑两个人的注意。


蔺青嫣轻蹙着好看的黛眉，若有所思道：


“我之前收到过一些消息。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这个孟申蓟恐怕会和你一起参与朝廷征令的任务。”


“啊！”


杨纪低呼一声，一脸意外的神色。他根本没有想到，这个在毒潭畔和自己起冲突的家伙，居然还会和自己一起参加朝廷征令的任务。


这一刹那，仿佛一道电光闪过脑海，杨纪好像想到了什么。


“蔺师妹，你确定吗？”


赵滑一脸意外道。


“我是前段时间和其他大师姐聚会的时候听到的。因为杨纪的关系，所以这件事情我特别的留意了一下。孟申蓟就是其之一。这次的朝廷征令对派里关系重大。杨纪才刚刚进派三个月，长老们都挑了过去。没道理孟申蓟这么备受关注的人反而不派。”


蔺青嫣皱着眉头回忆道，浑然没有发现，她和赵滑的关系不知不觉居然亲近了许多。


“杨纪，你要小心。我听说，这个孟申蓟曾经专门去拜访过罗芸梓，不过罗芸梓嫌他修为没有自己高，只有武道四重，被她拒绝了。”


蔺青嫣道。


“罗芸梓？！”


杨纪放下手的茶杯，眼皮跳了跳。高超的武技……鲁莽的挑衅……罗芸梓……朝廷征令……，当这一系列的念头划过脑海，恍惚杨纪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蔺师姐，多谢了。”


喝完手的茶，杨纪送蔺青嫣和赵滑离开了住处。


毒潭距离铁冠派有段距离。依然是属于铁冠派附近。一天之内一来一回依然没有问题。


接下来的时间里，杨纪的生活过得相对的平静。


每天除了练功，就是去毒潭和瘴气树林勘查地形。有的时间，有的时候，杨纪索性留在那里，一待就是几天。不停的写写画画，把一些东西划在纸上，同时把一些念头写了下来。


“……从瘴气林到毒潭大约五里左右，要解决剧毒金蟾，就必须在这段路程内完成。但是由于连通的沼泽是弯弯曲曲，所以两地之间实际的直线距离反而只有三四里左右。某些必要的时候，一旦失败，就抄小路过去截住。”


瘴气林和毒潭之间的一座山岭上，杨纪坐在光秃秃的石块上。膝盖上枕着一团纸，认真写写画画。


就在他旁边，一张张纸丢弃在地上，上面大大小小，粗粗细细的线条，仔细看去赫然就是瘴气林、沼泽以及毒潭的地形图。


“……沼泽危机暗伏，很容易沉下去。哪怕是武者，一旦陷落下去。也很难上来。但是如果在沼泽上铺上大量宽阔的厚木板，反而并不容易落下去。而且也可以提供一定支点。只要不一直站在上面，就不会沉下去。”


“另外，万一出现最坏情况，剧毒金蟾逃到毒潭的话，只要没有沉到深处，也要采取应对措施。毒潭的潭水虽然剧毒无比。但是只要在水面上放上几艘木船，就可以逼免这个问题，而且还可以提供支点。”


…………


杨纪悉悉索索，在纸上写下一行行字。


“不过，这样还是不够。”


杨纪写着写着。突然停了下来。“剧毒金蟾”并不是那么容易捕杀的，这绝不是在沼泽上放几块木块，在毒潭上放几条船就可以解决的。


杨纪皱着眉头，冥思苦想。过去那么多年，一定曾经有大量的“大师兄”级别的宗派弟联合，一起对付剧毒金蟾。


但这么多年，剧毒金蟾还活着，这些足以说明问题。


“机会只有一次。这是我第一次向赵滑、蔺青嫣他们求助。所以他们都答应的非常爽快。如果这次的失败，就算我再求，他们也不可能答应了。”


杨纪心非常清楚，仅靠自己，是不可能对付得了剧毒金蟾。


“啪哒！”


正在杨纪思忖的时候，一阵碎石滑落的声音突然从不远处传来，打断了他的思路。


杨纪皱了皱眉，循声看去。只见不远处，三头雄壮的岩鹿正嘴里嚼着大把的青草，一边踢哒着修长的四肢，一边喷着气，有些警惕的瞪着杨纪。


这是一群寻食而来，经过此地的岩鹿。在毒潭两侧的青山里，岩鹿因为强大的跳跃能力，获得了庞大的觅食范围。


在这里，是常见的了。


杨纪也没在意，瞧了一眼，正要收回目光。忽然之间，一个念头轰的一声划过脑海。


杨纪呆了呆，突然大笑起来：


“哈哈哈，我想到了！……”


“轰！”


就在三头岩鹿惊惶不安，准备逃离的刹那，杨纪突然之间电射而出，只不过几个起落，就赶上了最后一头岩鹿，单手抄在了手里。


…………


“轰隆！”


浑浊的泥水四溅，巨大的岩鹿远远的飞出，坠落在沼泽。四周的沼泽污泥不断的淹来，很快就没过了岩鹿身体的底层。


“杨纪，你确实剧毒金蟾一定会上勾吗？说不定这里翻进翻出的虫豸就会把它吃光。”


蔺青嫣用衣袖掩着口鼻，和潘辰、卢武、田俊义他们从瘴气树林里走了出来。四周雾气蒙蒙，到处都是腥臭、腐烂，甚至令人恶心的气味。


对于天**干净的女人来说，这种地方简直就是地狱。


如果不是碍于杨纪的面，蔺青嫣根本不会到这里来。


第八十三章剧毒金蟾


“呵呵，师妹，你就放心吧。杨师弟即然请我们来了，肯定是做了准备。会不会出现，一会儿看就是了。”


潘辰、卢武、田俊三人联袂走了出来，轻笑道：


“相比不起这个，其实我更好奇的是，这里的毒虫是出了名的危险。就算是有解毒丹，也人人忌惮。如非必要没有人愿意进来。但是我们一路过来，你们没发现所有的毒虫纷纷避开吗？”


相比起蔺青嫣在这种环境里的种种不适。三人的心态明显就轻松多了，还有闲心观察周围那些至少退十丈开外的毒虫。


三人这次来完全是被赵滑拉过来的。


而且也给杨纪面，也是让他欠自己一个人情。


至于能不能杀掉“剧毒金蟾”三人反倒不怎么在乎了。他们的根本这次行动的结果。


“几位师兄要是想知道的话，我以后再告诉你们。”


杨纪微笑道，说着望着了一旁的蔺师姐，安慰道：


“师姐，放心吧。它一定会出现的！”


杨纪淡淡道，他昂着头，背负双手，神情自信从容，流露出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


“我在这里调查过。从那些尸骸的颜色深浅来看，它几乎半个月就要进食一次。现在已经超过半个月了。而且，这几天，我让章熊他们在外面严格控制了这里进出的动物。这段时间根本没有任何动物闯进来，相信我，它熬不了那么久。”


话音一落，之前还一脸笑嘻嘻，不怎么在意这件事情的卢武、潘辰等人立即动容，心肃然起敬。


蔺青嫣和赵滑也睁大了眼睛，像是第一次认识杨纪一样盯着他。


赵滑知道杨纪这段时间在勘查毒潭和沼泽，但也没想到他查得这么仔细。显然对于这件事情，杨纪比自己想像的还要认真、上心。


杨纪感受到众人惊异的目光。只是笑了笑。他向来有备无患，为了这次的行动，他足足准备了七天多的时间，然后才带的蔺青嫣他们到的这里，这种细节他不可能不考虑到。


“杨纪，一会儿需要我们做什么，怎么配合。或者临时改变什么计划，你尽管说。这次的行动，我们会全力的配合你。”


赵滑认真道。


“嗯。剧毒金蟾在这里经常出没，我怀疑它现在已经感觉到沼泽表面的震动，赶过来了。时间不多，所以我就直说了。”


杨纪在众人面前摊开一张图纸。同时指着前面的沼泽地形一一叙述。来的路上，他已经基本说的差不多。剩下的就是一些实地的布置，这些东西不到现场来是说不清楚的。


不过好在也花不了多长时间。


不过一点点的时间，杨纪就把扮演的角色和位置说得清清楚楚。


“明白了。”


赵滑等人点了点头，按照杨纪的说法，分散到各个位置。就在这样做之后不久——


“咕咕！”


一阵巨大的气泡的声音，就像是空气沼泽深处挤了出来。远眺过去。除了远处沼泽上放的几七八块新鲜的木板微微的震动，其他并没有任何的异常。


“来了！”


杨纪的瞳孔一缩，神色突然凝重无比。


那几块木板，是它让章熊、李孱冠他们准备的。特意抛在腐烂的沼泽表面。剧毒金蟾虽然在泥泞地下穿行，但是它庞大的体形无可避免的会引起沼泽表面的震动。


一块木板颤动的时候还不明显，但是七八块新鲜的木板同时颤动，那就非常明显了。


听到杨纪的话，五棵呈弧形分布。彼此间隔二十多丈的枯树后，赵滑、蔺青嫣等人神色紧崩，一个个如同拉圆的弓弦，准备随时射出去。


在这次行动之前，杨纪已经说的够多的。他们只是扮演旁听者的角色，真实的情况谁也不知道。


现在终于到了印证的时候了。如果杨纪说的全部是事实，那这里将是一个巨大的发现。


整个沼泽静悄悄的。只有微微的风声吹过，看起来一片平静。然而如果仔细谛听，隐隐能听到地底深处一阵若有若无的闷响。


那阵低低的闷响，就距离杨纪他们大约一百多丈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悄无声息，然后整个沼泽就好像陷入了死寂一样。


“怎么回事？难道这家伙发现了？”


赵滑眼闪过一丝疑惑的光芒，和对面的潘辰、卢武、田俊他们互相交换了一个眼色。


只有杨纪一动不动，神色淡定的看着对面。


“轰隆！”


一声惊天巨响，在就赵滑他们惊疑不定的刹那，整个沼泽好像沸腾起来。无数的泥泞爆炸开来，就在那漫天溅开的腥臭泥浆之，一道红光冲霄而出，就在众人的目光下，一条巨大的软舌仿佛蛟龙一般，猛的从地下钻了出来，在空一弯，卷向那头岩鹿。


“动手！”


赵滑心神剧震，猛然大喝一声，想也不想的从枯树后冲了出来。只听轰隆一声，无团磅礴的血光在虚空爆炸开来，毁灭的力量席卷四方。


几乎是同时，蔺青嫣、潘辰、田俊、卢武从藏身的地方杀了出来。“大师兄”级别的高手不出手则已，一出手惊天动地。


轰隆隆的嗡鸣声，磅礴的血光排山倒海，遮天蔽日。哪怕杨纪之前已经有些预料到了，这个时候也暗暗震撼。


五名大师兄级别的高手联合起来，同时出手，那股气势惊天动地，远超杨纪。


“‘大师兄’果然就是‘大师兄’，他们的实力以及配合，比我强大多了。”


杨纪心暗道。


他并没有出手，而是站在远处，远远的看着赵滑和蔺青嫣他们出手。不管是赵滑还是那头剧毒金蟾，都不是杨纪的实力可以比拟的。


这一战，杨纪更多的是扮演智慧以及决策的角色。


“呱！”


乍然遭袭，剧毒金蟾发出一声尖叫，想也不想就要抽回自己的长舌。


“别让他逃了！”


半空之，卢武厉害一声。想也不想，就是几柄长剑破空而出，看也不看，没入沼泽之，直剌地底。


“嗖！”


几乎是同时，蔺青嫣还有田俊也各自射出一把长剑。


“嗤！”


利剑剌入血肉的声音，地底深处传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凄厉惨叫。方圆数十丈内的沼泽就像沸水一般震荡起来。


卢武、蔺青嫣等人居然看都不看，就精准的算出了剧毒金蟾另一端藏在沼泽下的软舌，显露了一手高超的手段。


剧毒金蟾虽然刀枪不入，但是舌头依然是血肉之躯，没那么厉害。


“嗤！”


没有丝毫的间隙，卢武、蔺青嫣的长剑也几乎是同时洞穿剧毒金蟾的软舌。两个人一个精擅“奔龙剑”。一个精擅“电母剑”，速度都是奇快无比，极其擅于把握时机。


就这么一会儿，剧毒金蟾就已经受伤了。


如果没有意外，这是剧毒金蟾第一次被人伤了舌头。剧毒金蟾的躯体刀枪不入，也只有在它猎食的时候，才有可能伸出舌头。露出破绽。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大，大地开裂，一股磅礴的气息充满了剧毒、黑暗的味道，突然从沼泽底下喷薄而出。


那股气息强大无比，甚至还要超过了赵滑、蔺青嫣之流。


“小心！——”


卢武心一紧，猛然发出一声惊天爆喝。


“轰隆！”


仿佛宇宙初开的爆炸声，一道耀眼的金光遮天蔽日猛然从地下冲天而起。下一刻，杨纪昂着头。终于见到了这头声名赫赫，潜伏在毒潭下的怪物真身。


“咝！好大！……”


看清楚那道金光深处的影，杨纪倒抽了一口凉气。半空之，一只足有数人高的巨大的蟾蜍，金光灿灿，四肢大张，横亘在半空。


它的身体表面一个个树瘤一样金色突起。一双眼睛则是猩红的，给人一种冷酷、疯狂和危险的感觉。


在这双猩红的眼眸里，杨纪感觉不到任何的情绪，只余冰川一样的寒冷。每个人被它盯一眼。都会感觉到一种深深的寒意。


“噗!”


就在身体停滞空的刹那间，剧毒金蟾身体表面数十个凸起的孔洞里，突突喷吐出一股股绿色的烟雾。


“快退！”


潘辰大惊，在一块漂泊沼泽上的木板上一踏，猛的向后退去。


剧毒金蟾的毒性，比瘴气树林里的黑色毒虫还要厉害。被它正面喷，吸入一定量的剧毒，就算解毒丹，也不能彻底的清除。


曾经有“大师兄”级别的铁冠派的弟高，被喷之后，连连兑水喂了他一瓶高级的“解毒丹”才堪堪救回一条性命。就算如此，以后也病了三个月，身体极其虚弱。


这畜生如此厉害，哪个敢碰它的毒！


蔺青嫣和卢武也是大惊，他们距离剧毒金蟾最近，也是最危险。剧毒金蟾骤然发难，根本来不及多想，下意识的倒飞出去。


“不好，师妹，你脚下！”


潘辰突然叫道。


蔺青嫣身后本来是有一块厚木板的，但是剧毒金蟾从沼泽下冲出的时候，爆发血气，把附近的厚木板大部分震飞了。


没有厚木板支撑，沼泽上根本无法借力。哪怕蔺青嫣有武道五重的修为，也在坠落下去。


蔺青嫣脸色一白，瞬间变了脸色。


嗖！


说时迟，那时快，一块骤忽而来，不偏不倚，正好落在蔺青嫣脚下。却是杨纪出手了！


第八十四章一山不容二虎


他眼观路，耳听八方。


他虽然没有参加战斗，但这个时候踢出的木板，却恰到了好处。这种时候，蔺青嫣也无瑕向杨纪道谢，只是感激的投过来一瞥，然后闪电般向后退去。


另一边，赵滑堪堪退出，没有丝毫的犹豫，立即如同传说的“夔牛”一样，猛然鼓气张嘴，发出一声雷霆般的惊天巨响。


“吼！——”


刹那之间，天摇地晃，昏天暗地，飞沙走石。赵滑以武道五重的实力发出来的“狮吼”何其强大，不知道把震撼的方圆数十丈内震荡不已，同时也把“剧毒金蟾”喷出来的毒气一扫而空。


在铁冠派内，对付剧毒金蟾早就积累出了不少经验。用“狮吼”掀起的狂风，卷走剧毒雾气就是其之一。


“小心，他要突然！——”


突然之间，潘辰的声音传来。众人定晴看去，只见“剧毒金蟾”在赵滑用“狮吼”吹走毒雾的刹那，早就如愿以偿，一舌头卷住那头“岩鹿”吞入腹内，轰隆一声往沼泽地底钻去。


眼前的机会千载难得，除了每月一次的那天，潘辰还是第一次在毒潭之外的地方见到“剧毒金蟾”的真身。


如果错过这一次，以后在想在这片瘴气沼泽伏击它就没那么容易了。


“嗡！”


没有丝毫，潘辰神色一紧，连带其他几人一起闪电般的往“剧毒金蟾”冲去。


然而剧毒金蟾的反应何其之快，潘辰等人还需要冲过来。它仅仅只需要往下沉下去而已。


在沼泽上要想不沉下，不太容易。但要想沉下去真的太容易了。


“轰隆！”


只见沼泽化成了一圈圈涟漪溅贱开来，就在这卷涟漪的央，剧毒金蟾就像一块石头一样迅速的沉了下去。


“糟糕！”


潘辰、赵滑、蔺青嫣等人眼看阻止不及，不由齐齐变色。


“这次行动恐怕又失败了。”


众人脑海划过同一道念头。


——剧毒金蟾就是这么的难以对付。眼前的环境已经比几里之外的毒潭还多了。但还是奈何不了它。


这头畜生总是聪明，它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一头“岩鹿”吞下去，它根本就无意和潘辰它们大战一场。


毒舌、毒雾、刀枪不入的躯体……，这一切使得它像一个最强大，但同时又最狡猾的对手。


面对这样滑不溜秋的对手，众人心涌起一种深深的无奈。


“可惜了！”


距离极远的地方。看到剧毒蟾蜍散发的金光迅速的消失，章熊等人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一脸的扼腕叹息。


杨纪这次行动，他们也有份。为了替杨纪准备足够的厚木板，他和赵阐、李孱冠、方鳌他们带着一群武道境的“记名弟”，在山里面足足欢伐了五天的树木。


可惜瘴气林里面危险重重，单单是那些多如牛毛，隐藏在地下的黑色巨型毒虫就让人毛骨悚然了，更说是危险的沼泽。


章熊他们不敢靠近。只敢远远的旁观。


“师兄他第一次接触毒潭，就能发现这个地方，简直是不可思议。可惜，剧毒金蟾还是太狡猾了。”


方鳌长发飞扬，站在一旁道。


“咦，你们在师兄在干吗？”


一直没有说话的李孱冠突然道，一句话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除了站在远处的李孱冠等人，谁都没有注意到。就在剧毒金蟾逃入沼泽深处的时候，杨纪突然俯下身。放出了一直缠在手腕上“小纪”。


只是一个闪烁，“小纪”立即如同一抹活鱼一般，悄无声息的钻入了沼泽深处，没有惊起任何人的注意。甚至连李孱冠他们也看不清楚。


“咝！——”


在无人看到的沼泽深处，小纪身体一崩，突然对着潜入沼泽深处。准备逃跑的“剧毒金蟾”发出一声饱含威严的嘶叫，“冠王蛇”身为食物链顶端的强大气息滚滚如潮，破空而出。


寒潮过处，强如赵滑、蔺青嫣之流，也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噤。心产生一种惊悸的感觉。


“这是怎么回事？”


蔺青嫣惊疑不定，停下了脚步。


而在众人眼睛看不到的地方，正准备迅速返回毒潭的蛰伏的“剧毒金蟾”听到这声尖嘶，身躯一僵，突然停了下来，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这一刹那，时间仿佛停滞下来。地底深处一片死寂。


“怎么回事？有点不对劲。”


赵滑也停了下来，惊疑不定的打量四周。


他听不到小纪的蛇嘶，但却能感觉到这种诡异的气氛。剧毒金蟾沉入沼泽底下后，本来应该是逃回毒潭，但是现在，所有的波动在刚刚的一刹那，突然消失。


那种感觉就像是从盛夏，突然进入到了寒冬一样。


蔺青嫣等人也沉默不语，显然她们也感觉到了这种异常。


“嗡！”


好像是过了一刹那，又好像是过了无数个世界。沼泽深处，“剧毒金蟾”猩红、冰寒的双眸之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突然之间活动了一下身体，转了过来。


虽然有层层的污泥阻隔，但剧毒金蟾的眼眸还是穿过重重空间，一眼看到了沼泽上方的“小纪”，散发出浓浓的敌意。


“一山不容二虎，一潭难纳双龙”，这是天地之间不变的法则。


近百年来，“毒潭”周围百里之内，在所有的飞禽走兽、毒禽异种之，“剧毒金蟾”都是当之无愧，独一无二的“最强存在”。


凭借着强大的实力，它成为了所有毒物统治级的“国王”，无人可以撼动。直到“小纪”的出现。


不论剧毒金蟾多么的强大，高高在上，威慑其他生物的“冠王蛇”，都对它拥有足够的威胁。


“成功了。”


杨纪注视着地底。眼一片雪亮。


他清楚的感觉到了地底的动静。其他人或许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杨纪心知肚明，“小纪”成功的挑战了剧毒金蟾的权威。


“剧毒金蟾”一直潜伏在毒潭深处，除了每个月一次吸收月华的那天，其他根本不动。它利用着自己的统治级的实力，控制着瘴气树成百上千的毒虫。替它猎食，为它服务。


而“剧毒金蟾”则坐享其成，这种方式近百年来一尘不变，而剧毒金蟾也是利用这种方式来保护自己。


但是“小纪”的存在，却挑战了它统治的权威。如果没有那些毒虫帮助，“剧毒金蟾”就需要离开“毒潭”，潜入山岭深处，自己猎食。


这样的危险系数大大增加。


“剧毒金蟾”无论如何都是无法容许这种情况的发生和存在的。


现在的“小纪”虽然还只有武道三重，但论威胁。它甚至比蔺青嫣、赵滑他们加起来还要强大。


只要“剧毒金蟾”不想曝露在无数武者的眼皮底下，它就必须要除掉“小纪”，或者至少是，将它驱逐出这片区域。


——这是杨纪思考良久后得出的结论。


“小纪，接下来，就看你的表现了。”


杨纪盯着沼泽地面，心暗暗道。


“呱！——”


沼泽深处，剧毒金蟾盯住“小纪”。两腮鼓动，突然发出一声惊天蛙鸣。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剧毒金蟾居然没有离开？”


五人。站在东边的田俊突然道，一脸的不可思议。明明可以逃走，却突然停下不走，他都有点搞不清的剧毒金蟾到底想要做什么了。


至少这是相当反常的。


“嗖！”


田俊的话音还没落，地底深处，“小纪”突然掉过头来。犹如离弦之箭般电射而出，嗖一下钻出沼泽，跳入杨纪张开的衣袖之。


它的身躯极小极细，犹如一条黑色的细绳一般。就连蔺青嫣她们都没注意到。


“蔺师姐，赵师姐。快到我边来。”


杨纪收起“小纪”，一边举起手，想也不想的对蔺青嫣、赵滑他们道。


赵滑等人眼闪过一丝惊异的神色，但没有一个人多问，衣袖一荡，闪电般的向杨纪掠去。


在行动之前，杨纪早就说过，行动之一切听他的。其有一条，就是到了某个时候，杨纪会招呼他们到自己身边，而不论他们有多疑惑，这个时候都要照做。


“这么快。”


潘辰等人眼闪过一丝讶异的神色。刚刚掠出，五人耳就听到了一阵震耳欲聋的巨响：


“轰隆隆！——”


大地震动，一棵棵枯木嘎吱嘎吱的颤动，就好像有一只只无形的大手摇晃着它们一样。


而地层表面，那一重沉积下来的瘴气沸沸扬扬，仿佛有什么东西密密麻麻，正向众人蜂涌而来。只不过一刹那的时间，众人就看清楚了那什么。


“毒虫！是毒虫！——”


蔺青嫣脸色大变，身躯一颤，吓得连退数步，差点一脚踩空，再次掉进沼泽。


“轰隆隆！”


一颗颗枯树和枯树之间，成千上万狰狞、丑陋的黑色虫豸大军挥舞着大鳌，吱吱怪叫着，从四面八方蜂涌而来。


看到这么多的数量，众人神色大变。就连赵滑都也不禁头皮发麻。如果被不同的毒虫咬，将毒液在体内混合，只怕“解毒丹”都没用。


“小心！”


赵滑叫道，一边想也不想的掏出解毒丹连服了几颗。


在行动之前，他已经服过一颗“解毒丹”了。但是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人觉得他“小题大做”了。


第八十五章激战


“这里太危险，赶快离开这儿！——”


潘辰也焦急叫道，话刚说完，他自己也呆住了。目光所及，密密麻麻，都处都是毒虫，哪里还有落脚的地方。


一只毒虫碾死就是，连看都不用多看。但是一群，一大群……，密密麻麻，成千上万，无边无际的毒虫，任你是如何的都要忌惮重重。


噩耗上天


眼前想要离开，唯一的方法就是沼泽的前方。那里茫茫无际，到处都是陷阱，有武功也没处用。


——众人行动之前，杨纪根本就没往那里铺设木板。事实上，想要往那么一大片沼泽上铺设木板做支点，根本就不切实际。


“师兄，师姐不要慌。这些毒虫危胁不到我们。”


这个时候唯一还能保持冷静的，就只有杨纪了。当那些毒虫出现在他后方的时候，他甚至看都没有回头看一眼。


果然，在距离众人还有几十米的地方，密密麻麻的毒虫大军突然一阵混乱。一只只黑色的毒蛇突然从地下、树上，甚至毒虫大军里面扑出，反噬其他的毒虫。


毒蛇身体庞大，力量极强，天生就比其他蜈蚣、蜘蛛、蝎等等体型庞大。和其他的毒物相比，天生就处于更高层次的存在。


剧毒金蟾调动瘴气林里面的毒虫大军对付众人，“小纪”就利用自己冠王蛇的血统，召集整个密林的里的毒蛇反扑。


剧毒金蟾等级虽高，实力虽强，但是论起对蛇类的统治力，拍马也赶不上“冠王蛇”。


轰隆！


只见成百上千的毒蛇扑出，它们的身躯翻卷着，将其他的毒虫直接绞成肉饼。蜂涌而来的毒蛇大军顿时一片混乱。


“！！！”


一连窜的剧变目不瑕接，赵滑、蔺青嫣、潘辰等人心此起彼伏，早就呆住了。


“小心！”


赵滑突然感觉到了什么，神色一变。冲着杨纪焦急大叫道。


“轰！”


磅礴的泥浆腥臭无比，从地下喷薄而出。在毒虫大军受阻的刹那，剧毒金蟾终于按捺不住，从地底冲动，目标直指“小纪”，至于杨纪也同时在打击范围之内。


剧毒金蟾暴起发难，蔺青嫣等人视线受阻。事先发现不了。然而对于这一切的反击却早已料到。


“嗖！”


杨纪脚下一踮，就在潘辰等人的紧张的目光，猛的高高跃起，一个倒翻，施展“燕穿云纵”里的“燕回首”，急纵而出。


“唰！”


杨纪的反应快。剧毒金蟾的反应也不慢，大嘴一张，唰的一下，一条匹练般的鲜红软舌闪电般的卷向杨纪。


“咔嚓！”


只听一声脆响，一棵枯树应声被杨纪踢断，杨纪则借助着这一弹之势，施展“白蛇吐信”的招式蛇窜而出。妙到毫巅的闪过剧毒金蟾的这一击。


“白蛇武技”论威力已经远远跟不上杨纪的速度，就算是“白蛇伏草”，也赶不上杨纪新学的“燕穿云纵”。


但是论小范围的灵活闪避，“白蛇武技”依然拥有许多的可取之处。


“大家快上！别让它跑了！”


赵滑的反应稍微慢了一点，但是还是很快的反应过来。意识到眼前是千载难缝的机会。


剧毒金蟾居然去而复返，再次曝露在众人眼皮底下。可以说这样好的机会，根本就挑不出第二个了。


如果他们还不能抓住这个机会，恐怕以后再也不会有人能够成功了。


“这小……。剧毒金蟾去而复返肯定和他有关。”


电光石火间，赵滑脑海飞快的闪过一个念头。


剧毒金蟾再次出现，不去对付他和蔺青嫣那些对它出手，剌穿它软舌的人，却去对付后方一直旁观没出手的杨纪。


若说这里面没有猫腻，杨纪和此事没有关系，打死他也不相信。


尽管心非常好奇。但赵滑也知道，眼前不是追究这些事情的时候。


“霸下托天！”


赵滑暴喝一声，立即施展出了自己最强大的“霸下托天拳”，一尊巨大的霸下。龙头龟身浮现在赵滑身后，散发出庞大的气势。


“轰隆！”


下一刻，一团巨大的血光奔雷掣电轰向剧毒金蟾。剧毒金蟾虽然刀枪不入，但是却不可能阻挡得了这种纯粹的血气冲击。


轰隆，几乎是同时，潘辰、田俊等人也暴起攻击。高手就高手，虽然受到了沼泽的限制，视野有限，给了剧毒金蟾攻击杨纪的第一次机会，但却不会给它第二次机会。


卢武、蔺青嫣也吸收了教训。不再使用威力强大，但需要帖身的“人剑合一”，而是充剑用拳，拉开距离，使用武道五重强者可以破体而出，如同江海一般的血气攻击。


两人虽然擅长使剑，但绝非只会使剑。弃剑用拳，虽然威力小了很多，但却可以避免被剧毒金蟾喷出的剧毒雾气攻击。


在五人联手围攻的情况下，这点削弱几乎没有什么影响。


“大家注意，剧毒金蟾的毒雾不能无限制的喷。”


潘辰提醒道。


他的实战经验极其丰富，洞察力也很强。见到剧毒金蟾并没有立即喷出毒雾，心顿时松了口气，知道剧毒金蟾的毒雾或者受到体内储量的限制，或者需要一个准备时间，总之并不像之前想像的那么危险。


不过，就算是这样，卢武、蔺青嫣也没有立即驭剑而出。谁也不知道剧毒金蟾会什么时候准备好第二次毒雾，这才是谁危险。


“嗖嗖嗖！”


在前方战斗的时候，杨纪也没有闲着，连续不断的将一块块厚木板和枯树枝踢到剧毒金蟾的身下。


这样做并不足以阻止剧毒金蟾再次钻进沼泽，但可以延缓它一会儿。对赵滑、蔺青嫣、潘辰这些强者，这么一小会儿的耽搁，有的时候能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砰砰砰！”


赵滑、蔺青嫣、潘辰等人起起落落，不停的踩在杨纪抛过来的木板上，心说不出的舒服。


“这家伙……倒是有点厉害！”


蔺青嫣嘴角微微翘起，浮现一丝会心的笑容。


这场战斗一直是他们在出力，杨纪虽然没有参加战斗，但是谁也不敢说他的存在就毫无作用。


五人和剧毒金蟾激战的时候，杨纪就像一个贴心的管家，把他们照顾的无微不至，除了剧毒金蟾之外，根本不用分心其他的事。


这种感觉就好像每个人身边都多了半个人帮忙战斗一样。


“各司其职，恰到好处。杨纪师弟确实很有过人之处。”


潘辰和杨纪接触不多，了解也很少。不过这次的事件，却让他对杨纪产生了深刻的印象。


沼泽上，剧毒金蟾和五人战斗的非常激烈。


五人都是拿过朝廷“武秀才”功名的人，实战经验非常丰富。论武技，剧毒蟾蜍拍马也赶不上。


但是精怪和人类不同，它们是异类通灵。论身体的强悍程度，在场没有一个人赶得上这条蟾蜍。


而且庞大的体形意味着，这条蟾蜍力大无穷，完全赶得许多的异种。随决的一拍，都有山崩地裂的威力，哪怕是身负“霸下负天拳”的赵滑也不敢轻意硬接。


赵滑、蔺青嫣、潘辰、卢武、田俊不断的移动着位置，避开蟾蜍的攻击。而五人庞大血气攻击惊涛拍岸般，不停的轰击在剧毒金蟾的身上。


饶是剧毒金蟾刀枪不入，力大无穷，在连续的轰击下，也受伤不浅。它一次次的想要冲过五人的拦截，但都被拦了下来。


想要再次沉入沼泽，却又被木板阻搁，并不能顺利的沉入去。赵滑、卢武的攻击尽往眼睛、嘴巴、鼻孔这些软弱的地方招呼。


除非它狠下心思不管不顾硬挨几下，沉到沼泽底，否则的话不可能不管这些攻击。


前进不能，下沉又短时间内无法完成，剧毒金蟾猩红的眼眸迅速变得暴躁。


远处，杨纪一边在周围的木板上变换位置，一边不停的观察着剧毒金蟾的动作，把它所有的动作都投影到脑海里，同时进行强大的分析、推演，总结这头剧毒金蟾运行的规律和征兆。


“一会儿，还只有一会儿的时间……”


杨纪全身紧崩，一边心不停的计算着时间。


剧毒金蟾的实力摆在那里，它身下的木板已经开始在崩裂，不管杨纪怎么使尽手段，都不可能阻止这头怪物太久。


剧毒金蟾刀枪不入的表皮和庞大、坚韧的**成为横亘在众人眼前一道跨过不槛。如果不能在这段时间里击杀掉剧毒金蟾，所有的一切都成为白费。


不管蔺青嫣、赵滑他们表现的多好，也不管他们的实力多强，展现出多么丰富的实战经验和战斗技巧，把剧毒金蟾耍弄的团团战。


这些全部都无所谓。


只要不能击杀掉剧毒金蟾，这次行动就是失败的。甚至于当所有厚木板就崩碎之后，没有依靠，就轮到自己一伙人逃了。


“咔嚓!”


剧毒金蟾身下，三块厚木板破碎，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窟窿。潘辰等人顿时脸色一紧，齐齐露出担心的神色。


“挡不了多久了。”


潘辰心一沉。


而就在他身边，杨纪身形一动，突然悄无声息的向五人所在的位置接近过去……


第八十六章精怪化形


“轰！”


就在“剧毒金蟾”即将摆脱众人，再次潜入沼泽的刹那。杨纪突然掣动，一个“青龙摆尾”，以不可思议的灵活和快速切入卢武和蔺青嫣之间，出现在蟾蜍。


“砰！”


杨纪一掌印在剧毒金蟾树皮一般粗糙，凸凹不平的躯体。就在众人震撼的目光，之前历经五人的联手攻击依然无法撼动的“剧毒金蟾”，突然发出一声惊天惨叫，一口血红的三尺长剑带着一蓬血水，嗤的一声剌破它的铜铃血眸，从里面钻了出来。


“唳！——”


这是众人第一次听到“剧毒金蟾”的惨叫，撕心裂肺，让人心悸不已。


“！！！”


赵滑、蔺青嫣、潘辰、卢武、田俊一脸的震撼，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远处的章熊等人更是嘴巴张得大大，几乎合不拢嘴。


“这，这……杨师兄这是怎么做到的！”


一旁的方鳌满脸的不可思议。


“我，我知道……杨师兄之前准备那头岩鹿的时候，我在旁边看到过。他把那些剑全部放到了岩鹿肚里面，包括他的那柄血气剑！”


李孱冠结结巴巴，激动的面色潮色。


这场面简直太剌激了。


杨师兄的实力不如赵师兄他们，但夹在一群“大师兄”，他的光彩不但没有淹没，反而越发的耀眼！


还有什么比自己跟随人的如此强大，还要让人激动的？


这一刻李孱冠感动身受，仿佛上场的就是自己一样。


“上，杨师弟已经重伤了他，不要让它跑了！”


赵滑咬牙，他脚下一踢。溅开层层的泥浆，将一块木板强行踢到“剧毒金蟾”。但是厚木板根本起不到阻止它的作用，但至少能够起到一点作用。


潘辰等人也连忙围攻上来。尽管心震动，但是手上的反应却是一点都不慢。


“霹雳！”


仿佛一道炽亮的雷电从层层的乌云掠过，电光石火间，蔺青嫣和卢武气势磅礴。也施展出了“电母剑法”和“奔龙剑法”。


剧毒金蟾身受重伤，这是千载难缝的出手机会。即便是冒险被它的毒雾喷上一口，也顾不得了。


“呱！”


一声奔雷般的尖啼，剧毒金蟾身上幽绿色的毒雾翻滚，向着四面八方喷薄而出。


“吼！——”


后方，杨纪几个连翻弹开之后，就好像事先计算好了一样，想也不想就是一个“狮吼”喷了出去。


刹那间狂风咆哮，杨纪的“狮吼”甚至比潘辰还要早了几分。在剧毒金蟾的毒雾造成伤害之前，就一股脑的卷起，从田俊、赵滑之间的空隙吹了出去，方位、时机都掌握的恰到好处。


剧毒金蟾实力虽强，但是毒雾再厉害，也挡不住狂风一吹！


杨纪论实力、修为、境界都不如赵滑、蔺青嫣等人，但是从开始的踢木板帮助蔺青嫣、到以“仙人背剑”驭使被“剧毒金蟾”吞下的岩鹿体内的血气剑，一剑剌破它的血眸。再到狮吼吹走毒雾。


杨纪对时机、方位的把握都妙到毫巅，丝毫不比赵滑等人差。甚至还犹有胜出！


有杨纪的帮助，赵滑后顾无瑕，放手一搏。


“轰隆！”


五股磅礴的血气扑天盖地，排山倒海，轰隆一声淹没了“剧毒金蟾”。


“唳！——”


雷霆般的尖啸声，一团狂暴的血气突然从“剧毒金蟾”身上爆发出来。而无边的狂暴血气。一道诡异的人影殷红如血，散发着强大的气息猛然站立起来。


“这是——”


“蔺师妹，小心！”


……


赵滑等人脸色大变，蓦然惊叫起来。然后还是迟了，只听啊的一声惨叫。蔺青嫣被那血影一掌印，仿佛断线风筝般飞了出去。


“轰！”


几乎是片刻之后，赵滑、潘辰心神一分，同时被那道血色人影爆发出的强大气息震飞出去。


“霸下拱首，这是我的霸下拱手，见鬼了！——”


在被击飞的刹那，赵滑突然发出一声如见鬼魅的惊叫声。不是说“剧毒金蟾”不通武技吗？那这是怎么回事？


那道血色人影施展出的虽然不是完整的“霸下拱首”，但是那种味道分明就是“霸下拱首”无疑。


一时间，沼泽上一片混乱。


“怦怦！”


杨纪待在后方，口干舌燥，心剧跳。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杨纪心震撼不比。他待在后方，看的比赵滑他们还要清楚。


这头剧毒金蟾使展出的招式不仅带点赵滑的“霸下负天拳”，还带点潘辰的“暗星拳”，蔺青嫣的“电母剑法”，另外还有一些其他乱七八糟的招式印记，都带着浓重的“铁冠派”武技的味道。


这太诡异了！


杨纪有一种感觉，这些乱七八糟的招式，恐怕和过去近百年来，纷纷跑到毒潭边试图捕捉剧毒金蟾的铁冠派弟有关。


“这个家伙在偷学招式！”


当这个念头划过脑海，杨纪突然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一头畜生再强大也只是一头畜生，没有人会把它放在心。


这就是为什么，这么多年来一直源源不断的有铁冠派弟跑到毒潭试图捕猎“剧毒金蟾”。


它虽然拥有强大的力量，但庞大、笨拙的躯体，使它们根本不可能像“武者”一样施展这种力量。


但是一头机智聪敏，会偷学武功，同时又懂得隐藏的畜生就完全不一样。


至少这一刻，杨纪终于深刻体会到为什么在铁冠派里一直流传这头“剧毒金蟾”狡猾的传闻了。


“嗡！”


就在杨纪脑海里此起彼伏的时候，一种冷寒的感觉突然如潮涌来。杨纪心一寒，突然有种这被毒蛇盯住的感觉。


抬起头来，杨纪顿时看到一头巨大的血红眼眸隔了远远的距离，不带丝毫感情的看着自己。


而就在它身体上方。那头可怕的八尺多高的血色人影，也一起缓缓的转过头来。


杨纪一冷，顿时如坠冰窖。


“危险！大家快散开！——”


杨纪大叫一声，脚下一踮，仿佛触电一般想也不想就往后退去，再接连一个空翻。迅速将和它的距离拉开。


如果不是他，剧毒金蟾绝对不会落到现在的田地。这头剧毒金蟾显然把他选做了目标。复仇之切，甚至还要超过赵滑他们。


赵滑等人的反应，比杨纪想像的还要快。


他们功力更高，所以退的更远。


“精怪!这家伙快要成精化形了！这头人形就是它以后化形的样，我们不要和它硬拼！——”


潘辰焦急的大叫道。


他入宗的时间比赵滑还长，知道的东西也要比其他人多些。有一些天赋异秉的精怪达到武道重之后，就能够初步化形，变化成人形。


一旦摆脱了后天的禁锢。变化人形，它们就能发挥出精怪浑厚的血气实力。同时又能使用武者的招式，其威力难以想像。


“剧毒金蟾”栖居毒潭已经的近百年的时光，从很早之前，就有传说，它的实力达到武道五重巅峰。


就这么一直流传下来，人人口耳相传。居然从来没有人思考，这么多年过去的。剧毒金蟾的实力或许有了新的提升。


而剧毒金蟾也丝毫不露，依旧和过去一样。定时出水，定时入水，默默的潜在潭底，积累能量，化成人形。


如果不是众人合力，联合逼迫出了它的极限。恐怕还没人知道。它的实力已经达到了这种地步。


“嗡！”


出乎意料，那道血红的“人影”往前冲出两步，好像受到某种禁锢一样，突然不甘的停了下头，回头看了一眼身下蟾蜍真身。


众人都是心思何等灵敏的高手。顺着血色“人影”的目光，立即就注意到了下方的剧毒金蟾。


只见原本数人高下，金光灿灿，气势磅礴的“剧毒金蟾”，只这么一会儿就变得黯淡无光。仿佛只剩下一只了无生气的躯壳趴在那里一样。


“嗖！”


血光一闪，那道“人影”立即就钻进了“剧毒金蟾”的躯壳里。趁着众人一愣神的功夫，唰的一下钻进了沼泽底下，在轰隆隆的声音，迅速的远去。


“快追！——”


潘辰一脸恍然，不用杨纪吩咐，直接往岸边掠去，准备抄小道，直接去毒潭前面拦截。


“杨纪，叫章熊他们来接应蔺师妹，扶她到岸边消息。——蔺师妹，你没事吧？”


在蔺青嫣身边，潘辰停了下来。


“我没事。”


蔺青嫣咬着牙站了起来。手上、身上、衣服上、头发上全都沾满了泥。剧毒金蟾暴起发难的一击，让她受伤不浅，不过还能行动。


“不要管我。我和你们一起去。”


蔺青嫣坚决道。


“那好吧。”


潘辰一咬牙，点了点头。


这片沼泽弯弯曲曲，阔而长。而如果沿着直线过去，却又短了许多，节省了数里的距离。


以众人的速度，完全可以赶在它返回之前，截下它。


“潘师兄，到底是怎么回事？”


人一起上路，半道上翻山越岭，杨纪忍不住道。赵滑等人闻言也一起看了过去。


在场数人，只有潘辰对于精怪了解的多一些。


潘辰叹了口气，也没隐瞒，就把自己知道的事情说了一遍。


“我也没有料到，这畜生有这么厉害。它以前隐藏重重，一定是怕太过招摇，引起长老们注意，从而想办法铲除它。”


潘辰喟叹一声，对于这头剧毒金蟾也暗暗有些佩服.


第八十七章最后一次机会！


“之前，我估计它已经达到了武道重，已经可以化形了。若是它真的这么厉害，恐怕我们加起来也不是它的对手。不过……，你们也看到了。它虽然一击震退了我们，连蔺师妹都受伤了。但它的实力明显还没有达到那个级别。或者说，至少还不能够正常的化成人形。”


潘辰脚下一伸，在一块山顶突出的岩石上轻轻一踮，立即飘出十余丈，一边道：


“强行施展人形化身的结果，就是抽取了大量精气，造成肉身枯萎。这你们也看到了。它本来就受了杨师弟一剑，身受重伤。现在又强行使用自己还不能使用的力量，——我敢打赌，这一路上它的实力还会衰竭。”


“沼泽距离毒潭大概有五里，等到它的伤势进一步加重，跌过某个极限，就再也召唤不出刚刚的人形。”


潘辰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暗暗幸庆瘴气林和毒潭之间有这么长的距离。


听到潘辰这么说，众人顿时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只要这不是剧毒金蟾的正常实力就好。


否则的话，五个人就这么冒然的上去，还真不好说结果是什么。


“能不能成功，就看最后一次了。”


杨纪心暗暗道。


两侧山风拂面，不一会儿，众人就赶到了毒潭边。两侧十几名似乎是来参观的铁冠派弟正在附近山顶走到，看到杨纪等人一脸惊讶。


众人也没理会，一个闪身，就从潭边纵身而起，跃落到了潭上准备好的一艘艘木船上。只听脚下湖光滟潋，发出阵阵声响，众人已经分明落到了五艘船上。


这些木船是杨纪之前准备的，本来是以防万一，现在却真的用上。


“大家准备好了。机会只有一次。赵滑、卢武、俊，你们一会儿准备好。用血气护罩护住身体，和我一起沉到水里去。这潭水有剧毒，我们不可能持续太久，所以一定要牢牢把握。”


潘辰道。


剧毒金蟾从沼泽潜入毒潭，入水的瞬间，有那么一刹的破绽，这是众人唯一的机会。


赵滑、卢武、田俊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血气护罩”是武道五重强者才拥有的能力，可以凭借强大的修气，将血气包裹住身体，把毒水迫在体外。


蔺青嫣受伤，杨纪实力不够。也只能他们四人下水了。


毒潭边万籁俱静，所有人屏住了呼吸。气氛凝重的可怕。


杨纪站在毒潭上一言不发，眼瞬息间转过无数的念头。


这次的捕猎确实是出乎他的预料。


本来他在“岩鹿”体内暗藏杀机，利用“仙人背剑”的御空驭剑的绝学，其实本来可以杀掉剧毒金蟾。


只可惜，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蟾蜍血性冰冷，那一剑的威力如果是一名“武者”。绝对是必死无疑。


但对于剧毒金蟾却远没有那好的效果。


“没办法，只能试一试。”


杨纪想着，突然在船上俯下身来。


实力不够，并不意味着眼前这种情况他完全没有办法。再站起身的时候，杨纪手已经多了一柄大弓。


“蔺师姐，一会儿还麻烦你助我一臂之力。”


杨纪对另一艘船上的蔺青嫣道。


在行动之前，杨纪就曾经预想过万一成功不了，让剧毒金蟾逃到这边来了。该怎么办。而这柄强弓，就是杨纪最后的对策。


蔺青嫣一脸的讶然，她根本就没注意到杨纪还在船底藏了一副大弓。


之前，蔺青嫣还在纠缠于潘辰不让她下水，不过现在，蔺青嫣放弃了这个念头。


“没有问题。”


蔺青嫣两袖一甩，一股劲气扫过。脚下的小船立即疾射而出，飘到了杨纪身边。


“没有问题。你需要我怎么做，只管说就是了。”


蔺青嫣微笑道。


不知不觉，连她自己都没发现。无形她已经把杨纪当成了和自己地位平等，身份相当，可以平起平坐的存在了。


“嗯。”


杨纪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摸了摸光滑的弓身，一种熟悉的感觉涌上心来。


自从学会射猎以来，他就已经使的很少，上一次使用还是在平川城武殿大顶的屋脊上，在极限的距离，一箭穿过黑风盗寨主的拦截，射“铁翎岩鹰”雕翎与雕翎之间的缝隙。


那一剑惊叹全场，让当时看到的那些人很久都震撼不已。


但是这一回却完全不一样，剧毒金蟾潜藏在地底下，肉眼根本就看不到。杨纪想要射，需要比上次在武殿顶上还要更进一步，抛弃掉自己的肉身，而使用自己的心眼。


“手与弓合，眼与手合，心与箭合，这只是第一步而已。还有更高一层的，根本不用眼睛看，一箭就能精准的射目标。这就是‘心眼’……，这种境界太高，会的人太少，连我都做不到。”


杨纪想起在平川城临出发之前的那段时间，从吕凌那里听到一翻话。以他的境界，本来是根本不可能的。


但是到了铁冠派后，杨纪连续帮了蔺青嫣和赵滑参悟两门绝学，精神力大大增长。对于弓箭之道和武者之间，突然有了一些新的感悟。


“尽力而为！”


杨纪心暗道。


轰隆隆！


一阵闷响声从远处传来，剧毒金蟾来的远比众人想像的快得多。


“注意！”


就在所有人的目光，注意到了远处的时候，杨纪的布衣下抖动了一下。小纪顺着杨纪的身体而下，悄无声息的滑入了“毒潭”之。天


杨纪神情凝凝重，抽出一根长箭，缓缓的拉开了手的弓。


“嘎吱！”


弓弦拉开的声音在这种时刻非常响亮，杨纪双目睁开，一动不动。冥冥，眼前的沼泽、毒潭，腐水……，所有的一切。联合在一起化成了一个整体。


这一刻，整片区域在杨纪眼就好像成了一个另类的“巨人”。杨纪试图把它当做一个“武者”一样，从他的手肘、筋肉、目光、腹部、脚步等等种种细节，预判出它行动的方向和位置。


耳世界突然一片寂静，所有的声音都仿佛远离而去。


杨纪盯着前方，一动不动。


杨纪的想法不可谓不胆大，但实际情况远比他想像的困难的多。估为一个“巨人”。这片沼泽涉及细节太多了。


当杨纪开始投影整个沼泽的细节，并且试图从分析、推演出剧毒金蟾在地底的位置和姿态时，一刹那间，所有精神力仿佛泄闸之水般迅速消耗。


只是一刹那间，杨纪脑海精神力就为之一空，撕裂般的疼痛从脑袋里传来。但是杨纪一动不动。眼神坚定如初。


“嗡！”


一片清清凉凉的能量从眉心的奇异小石里迸出，瞬间又补满了杨纪的精神力。但是下一刻，精神力再次急速耗空。


这种“空”与“满”之间的震荡不断的重复，若不是意志坚定的人，根本就承受不了。


“嗡！”


不知道什么时候，一只柔软细腻的手掌帖在了杨纪的背后，随后一股强大的血气汹涌而来。


蔺青嫣终于出手了。


轰隆声越来越近。就在声音距离众人不足二十多丈的时候，杨纪终于出手了。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杨纪手的利箭带着风雷之声，以雷霆万钧之速冲出去。


“轰！”


一声巨大的金铁轰鸣声的从地下传来，那声音仿佛雷鸣一般，震得沼泽表面都震荡起来。


“找到了！”


潘辰大喜。


杨纪那一箭虽然射空，但却替他们准确的指明了“剧毒金蟾”的位置。剧毒金蟾受这一箭，在地下搅起巨大的波动。更是为他们指明了方向。


“轰！”


岸边一名名铁冠派弟早就惊呆了。


“这是什么？”


“剧毒金蟾，一定是剧毒金蟾！他们在抓捕剧毒金蟾！——”


有人想到了什么，突然大叫起来。在毒潭旁边，能发出这种金铁轰鸣声的，也就只有那只剧毒金蟾了。


一想到这里，一名名铁冠派弟看向杨纪的目光更是畏若天人。杨纪在眼睛看不到的情况下，一箭射地底的剧毒金蟾简直骇人。


“砰砰砰！”


没有丝毫的犹豫。潘辰、田俊、卢武、赵滑四人纷纷祭起“血气护罩”，就像一个个人形的血茧一般，在岸边众人惊呆的目光，砰砰砰直沉到毒潭去。


而杨纪也毫不停留。伸手一夹，又取过一箭，按在弦上拉至圆满。


刚刚那一箭虽然失败，但是却也让杨纪产生了一些新的感悟，一些原本模糊的想法，突然清晰了不少。


轰隆隆！


潘辰、田俊、卢武、赵滑刚刚下水，毒潭之立即掀起一阵惊天巨浪。一阵阵剧烈的爆炸声不停的从水下传来，磨盘大的水泡不断的往上涌。


这是最后的机会，潘辰、田俊、卢武、赵滑等人都豁出去拼出了全力。


巨大的波动，掀得两人脚下的小舟也颠簸不定，在这种情况下想要瞄准根本不易。杨纪一咬牙，突然回过头来：


“蔺青嫣，尽全身的力量再帮我最后一次!”


剧毒金蟾的任务发布百年，奖励非常丰厚。


眼前可是最后的机会，错过这次，不但错失这次机会，不但会白白浪费自己欠赵滑、卢武、潘辰他们一个人情，而且也会错过一次丰厚的奖励！


“嗯。”


蔺青嫣下意识的点了点头，根本没有多想，丹田一震，磅礴的血气再次轰入杨纪体内。但是下一刻，哗啦一声，黑水四溅，杨纪居然就这么跳进了毒潭之。


“杨纪！——”


蔺青嫣大惊失色。


“嘎吱!”


腥臭腐蚀漆黑的潭水从四面八方涌来，杨纪在水下紧闭眼睛，然后神情平静的拉开了弓箭……


第八十八章击杀“剧毒金蟾”！


“哗啦！”


腥臭的湖水扑面而来，眼前一片黑暗，杨纪就像沉浸在一片粘稠的墨水之，看不到一点东西。


磅礴的血气在体外旋转，以一种笨拙的方式将湖水迫开。这种方式远没有“血气护罩”那么好用，杨纪只能寄希望于自己事先吞下的“解毒丹”和“解毒丸”能够发挥作用。


“嗡！”


杨纪屏气敛神，整个世界突然静了下来，时间也仿佛放缓了无数倍……


之前的那种奇异的感觉再次涌上心来。


很微妙的感觉，精神力代替双眼捕捉世界，杨纪可以模糊的感觉到整个潭底的世界。一阵轰隆隆的声音从湖底传来，那是赵滑他们和剧毒金蟾捕斗的声音。


杨纪可以凭借这种巨大的潭水波动感觉到赵滑他们的位置。


“这样还是不够……”


杨纪脑海闪过一道念头，心一片寂静。要想从漆黑、剧毒的潭水发现赵滑和潘辰他们已经不易，更别说从他们之分辨出“剧毒金蟾”了。


时机稍纵即逝，每过去一刻，杨纪出手的机会就会少上一分。蔺青嫣输入自己体内的血气也会削弱一分。


这种向其他人借来的“血气”，属于外物，只能停留一会儿，就会流泄殆尽。


一种无形的压力笼罩心，杨纪心清楚自己比须抓紧时间。


“嗡！”


仿佛是过了一瞬间，又好像过了无数个世纪。眼前着就要失去最后一次出手的机会。突然之间，仿佛一道火光照亮黑暗，在茫茫的黑水之，杨纪突然感觉到了剧毒金蟾的存在。


它就在趴在毒潭央，和赵滑、卢武他们激战在一起。那一只猩红的独眼。在黑暗异常的醒目。


杨纪只能模糊的感到赵滑他们的移动位置，但却能清晰感觉到剧毒金蟾的存在。


“是血气剑！”


电光石火间，杨纪脑海闪过一道灵光。


杨纪把长老赐给自己的血气藏在“岩鹿”体内，然后破腹而出，重伤了“剧毒金蟾”。剑上的一些血气到现在还残留在剧毒金蟾体内。


杨纪之前还感受不到。但在在心情平静的情况下，体内的血气产生共鸣。杨纪瞬间就感觉到了它的存在。


“嗡！”


在感受到剧毒金蟾位置的刹那，杨纪全身紧崩，毫不犹豫就拉满大弓，闪电般的射出手的这只长箭。


“轰隆！”


一声惊雷般的巨响从潭底划过，这一夹融合了杨纪和蔺青嫣两个人的力量，仿佛奔雷掣电，几乎是在射出的瞬间，就划过重重空间，出现在“剧毒金蟾”面前。


“唳！——”


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整个毒潭的黑水都沸腾了。杨纪最后看到一眼，就是那只融合了两个的力量的长箭深深的剌破“剧毒金蟾”的另一只眼睛，剌入到了他的体内。


然后那种奇异的“视觉”就消失了，所有的血气和精神力都跟随着那一只箭消失的空空荡荡。


“好累！”


杨纪脑海划过一道念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强行借用蔺青嫣的力量发出那一箭，最后的结果，就是杨纪体内的血气也荡然一空，整个人毫无力气。


“哗啦!”


四周的剧毒的腐蚀性潭水汹涌而来。没有了血气的阻隔，杨纪再也无法阻挡四周的潭水。整个身体顿时往下坠去。


眼看着就要往潭底坠去——


“哗啦！”


一只手掌纤细修长，猛然探入水底，仿佛铁勾一样，一把捞住了杨纪后背的衣服，将他提了出来。


蔺青嫣一把捞起杨纪，跃回小船。同时磅礴的血气破体而出，顺势将杨纪身上的“毒水”全部蒸发。


潭水剧毒无比，但如果将它蒸发结晶的话，就并没有那么大的危险。


“怎么样？”


蔺青嫣松开手，低头盯着杨纪。忧心忡忡道。


她站在船上，一直盯着杨纪。只可惜自己根本不擅箭术，加上内腑受创也无法进行加入剧烈的战斗，只能站在岸上看。


看到发觉杨纪仿佛力尽往下沉的时候，才骤然出手把他救了回来。


杨纪躺坐在小船里，大口的喘着气。


蔺青嫣的出手实在是太及时了，这就是有一群“大师兄”、“大师姐”在旁边照顾的好处。


“还好！”


杨纪恢复了一点力气，开口道：


“你出手再慢一点点就麻烦了。”


蔺青嫣出手的已经很及时了，加上身上有一层衣服缓冲，杨纪下水的时候又特别注意了保护头部。所以情况还是比较好。


但是整个身体泡在潭水里面，想像一点都不受伤，那是不可能的。


“嗤!”


杨纪一把撕开腿上的布袍，两只腿上现出片片腐蚀的黑痕，一阵钻心的疼痛直往脑袋里钻。


杨纪的血气还不足以形成“血气护罩”，这两个地方是毒水浸泡的最久的地方，因此也是腐蚀的最厉害的地方。


“你没事吧？”


蔺青嫣担心道，眼满是关切。


“还好，解毒丹应该发挥了一点作用，还不用很严重。”


杨纪道。


这里漆黑的潭水是从四面八方的汇聚而来，有沼泽腐臭、**的毒素，也有各种毒虫的涎水、毒水，论毒性比瘴气还要厉害。


如果不是事先吞服了大量的解毒丸、解毒丹，那就不是疼痛而已了。


蔺青嫣目光一闪，立即从怀掏出了一个瓶。


“不行！我这里还有解毒丹。虽然不见得效果可以叠加，但是为了以防万一，你还是多吃几颗比较好。”


蔺青嫣说着倒出几颗解毒丹递了过去。


这一段时间的接触下来，她对于杨纪是越来越佩服。虽然年轻比她小，境界也暂时不如她。但是在杨纪身上，她却看到了许多连自己这些“大师兄”、“大师姐”都自叹不如的地方。


这一场捕猎“剧毒金蟾”。表面上看是以他们为主力。但是杨纪所起到的作用，丝毫不比他们差。


不管是事前的准备，还是岩鹿腹的“暗藏玄机”，再到现在当机立断跳入“毒潭”之。


杨纪的所作所为都极其的干脆利落，。在他身上几乎看不到一丝犹豫，只让人感觉到一种坚定的意志。和彻底意志的强而有力的行动。


这种由内而发散发出来的魅力，甚至连蔺青嫣，内心都为之倾倒，愿意与他结交、亲近。


“快看！——”


突然之间，岸上一阵惊呼。几个铁冠派的弟指着毒潭之，满剑震撼之色。


“剧毒金蟾！居然是剧毒金蟾！——”


“他们杀死了剧毒金蟾。”


“天啊！”


……


一个个铁冠派弟嘴巴张得大大的，目瞪口呆。


杨纪和蔺青嫣心一震，连忙扭头看去。只见不远处，湖水咕咕冒泡。一只庞大的蟾蜍，金光熠熠，从水下冒了出来，浮在水面上一动不动。


它的两个眼睛都已经瞎了，猩红的血水从黑洞洞的眼窟窿里面淌了出来。那海缸大的巨大脑袋看起来触目惊心。


即便是死了，这只剧毒金蟾残留的威势，依然让人为之动容。任何看到这只剧毒金蟾的人，都能感觉到它生前庞大的力量。


“剧毒金蟾”死了。就这么死了！


宗里发布了几十年任务的“剧毒金蟾”，在今天突然被人顺利的除掉！对于岸上的铁冠派弟来说。这种冲击是巨大的。


一阵阵的惊呼声此起彼伏。


杨纪和蔺青嫣没有理会岸上的惊呼，而是看向毒潭的某处。哗哗，大股的水花冒了出来，赵滑、潘辰、卢武、田俊一身狼狈的从水里纵了出来，落回了水上的小船。


“咝！”


赵滑伸长了脖，好像很久没有呼吸过一样。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真是憋死了。再等一会儿，我们几个就的要憋死在里面了！”


“还好，终于除掉了。”


潘辰笑道，神情有些疲惫。


四个人身上干干净净的，连衣服都是干的。没有一点水渍。这就是“血气护罩”的作用。


“潘师兄，你们没事吧？”


蔺青嫣看着对面，关心道。


“还好，没被那头畜生干掉。”


潘辰哈哈一笑，将潭底的恶战一笔带过。目光一转，看向蔺青嫣脚下躺坐着的杨纪：


“杨师弟，没受伤吧？”


一名句，原本还嘻嘻哈哈的赵滑、卢武等人立即安静下来，一个个望向了杨纪，眼带着一丝特别的味道。


只有在水下身临其境的他们，才知道杨纪发出的那一箭有多么的不可思议。越是体会到“剧毒金蟾”的强大和难缠，才会越发感受普普通通一箭的重要。


“还好。只是一点小伤。潘师兄辛苦你们了。”


杨纪笑了笑道，冲潘辰他们挥了挥手。


“哪里。这头剧毒金蟾你准备怎么处理？”


潘辰摆了摆手，一笑道。


这一趟本来是以他们为首，不管武功，还是身份、地位，在场没有一个人不高过杨纪。


但是当潘辰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在场没有一个人有异议。似乎在不知不觉就接受了杨纪的主导地位。


“我现在真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潘师兄、赵师兄，你们有经验，还是你们来处理吧。”


杨纪苦笑道。


耗干的血气是没有那么容易恢复的。杨纪至少需要花了三四个时辰，才能慢慢的恢复。


“嗯，也好。那你就休息休息。这只怪物就由我们来替你处理吧。”


潘辰也没推辞，叫了卢武、田俊，几个人跃到剧毒金蟾的背上，慢慢的把它拖上岸。


第八十九章潭中的秘密


剧毒金蟾的皮肤刀枪不入，非常的坚韧。


一群人在岸边，花费了很长的时间，才一点一点的割开了“剧毒金蟾”的身体，把它处理了一翻。


“杨纪，有件事情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潘辰突然找到岸边正在练功的杨纪道。


“哦？”


杨纪眼皮一眨，睁开眼来：


“潘师兄，什么事，你说吧？”


他从上岸后一直就在恢复体力和血气，到现在终于恢复了一点气力。


“这是我们从剧毒金蟾的体内找到。”


潘辰手上托着一个圆澄澄、通透透的“大球”，整个手掌都托不过来：


“这就是金蟾的内丹，也是长老们指明想要拿来炼丹。不过我们发现一点问题。长老们发布的任务里，这是一只五重巅峰的怪物。但事实上，这只剧毒金蟾的内丹已经快达到武道重了，足足比长老们估计的大上三倍。”


潘辰比划了一下一颗“武道五重”的“内丹”大概的体积。


“这么大的内丹，甚至已经远远超过了长老们能给的奖励。用一颗这种级别的罕见‘内丹’，去换取长老们的奖励，我觉得这是大大的亏了。因此我不是很建议你用整头蟾蜍去换任务奖励。”


潘辰道。


“这个，能让我先看一下吗？”


杨纪一脸好奇道，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精怪们的巨大的“内丹”。


“当然没有问题，这本来就是你的。”


潘辰笑了笑，将剧毒金蟾的内丹递了过去。


触手的刹那，一种软软的、温暖的感觉传来，整个“内丹”足有海碗大小，和橘一般的橙黄。虽然蕴含着强大的力量，但并不让人感觉到霸道。


这和剧毒金蟾给人的感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蟾蜍虽然是精怪，但是和陆地的猛兽、凶兽不同，它喜静而不喜动，所以内丹相对来说比较温和，从而少了许多丹毒。事实上。这颗内丹本身就是最大的奖励，可以被‘武者’直接利用，而不用担心了凶兽的丹毒、血毒。这甚至比长老们奖励的经画武技和宝剑还要重要。毕竟，这些东西以后还有机会得。但是剧毒金蟾的内丹却不是什么时候都能碰到的。”


潘辰的声音传来：


“我的意见是你留下这颗内丹，当然这只是我的建议。内丹是你的，到底怎么拿决定，还是需要你自己考虑。毕竟，如果留下内丹的话，长老们给的奖励确实要少上很多。”


铁冠派长老们看这颗剧毒金蟾的内丹。最主要的还是拿来合丹。没有内丹，奖励自然不会很高。


这是不得不冒的一个风险。


“呵呵。”


出乎预料，杨纪只是一笑，就又把内丹交还给了潘辰：


“潘师兄，这颗金蟾内丹是大家一起努力得来的，该怎么处置，大家一起做决定就可以了。按我的意见，我们一共个人。这颗内丹就分成份，每人一份。你看如何。”


杨纪很清楚，哪些便宜能占，哪些便宜能不能占。一起合作最忌讳的事情就是“独吞”，有道是“不患寡而患不均”。


一起捕猎“剧毒金蟾”的过程根本算不了什么。完成目的之后那会儿，才是最重要的。也是最能显出一个人品性的时候。


赵滑、潘辰、卢武、田俊他们虽然是自己请过来的，但是杨纪敢肯定。如果自己敢一个人独吞“剧毒金蟾”的“奖励”，不但以后再难以请动他们一起来合作，就算是蔺青嫣恐怕也会瞧不起自己。


因为一颗“内丹”，而使得自己在派里的处境陷入困境，这并不是智者所为。


“这……”


听到杨纪意外的回答。潘辰明显怔住了。


他们过来帮杨纪，完全是出于友情。按道理是不应该沾染剧毒蟾蜍身上的任何东西的。但是刚刚和邪道一脉的高手冲突，死了三个弟兄，若说潘辰心没有一点渴望那是不可能的。


“潘师兄，你们也别推托了。这件事就这么决定吧。如果你们觉的不好接受，那就像现在这次一样，以后多帮帮我吧。”


杨纪笑道。


“哈哈，潘师兄，你也听到了。要觉得不好意思，以后就多帮帮小师弟吧。”


不远处的赵滑突然开口说话了。


潘辰他们的处境他岂会不知道，事实上他和蔺青嫣同样陷入瓶颈，一枚剧毒金蟾的内丹对他和蔺青嫣都非常有帮助，如果能够冲破武道重，并且考上“武举人”，这将是改变一生命运的事情。


只是赵滑不太好开口罢了。


“这……”


潘辰和卢武、田俊互相看了一眼，一咬牙，终于点了点头：


“杨师弟，本来是说好的……，这次我们承你的人情。以后就像这次一样，只要有需要，你尽管招呼，我们绝不推辞。”


从答应帮忙参悟提升武技，到提供“千年琼浆”，再到这次的捕猎“剧毒金蟾”……，一而再，再而三的在承受杨纪的“人情”，也让潘辰等人终于下定决心。


杨纪闻声一笑，虽然损失了一些剧毒金蟾的内丹，从短时间内看是一种损失，但是能收获潘辰、卢武他们的支持，这就是“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从长远来看，是一种投资。


而且这次对付剧毒金蟾，他们本来就出力不少。单靠杨纪自己的力量，是不可能完成这种任务的。


“等一下，我也有个提议。”


一旁的蔺青嫣突然开口道。剧毒金蟾的内丹对如今陷入瓶颈的她也非常重要，但是让她就这么反悔，加入瓜分剧毒金蟾，还是有些像赵滑他们那么坦然：


“瘴气林那个地方本来就是杨纪发现的，行动也是他发起的，而且也出力不少。所以我建议。把这枚剧毒金蟾的内丹总共分成三分。杨纪一个人分一份，我们其他一分一起瓜分剩下的两份。大家看怎么样？”


这回倒没有人反对，不管是赵滑还是潘辰他们都没觉得怎么。


虽然看起来杨纪一个人分了三分之一，比原来的分之一多了一倍。不过分散到五个人头上，其实每个人只是少了一点点而已，根本没有什么影响。


“就这么吧。”


赵滑道。


“杨师弟。剩下的剧毒金蟾的尸体，我们帮你送到长老那里去的。以你现在的级别，除非长老召见，你是很难见到他们的。我们稍微相对容易一下。”


拿人的手短，潘辰等人主动承接下了帮杨纪处理“剧毒金蟾”其他部分的事情。


“潘师兄，那就多谢了。”


杨纪笑道。


“剧毒金蟾”的事情处理完毕，一份内丹先是分成三份，杨纪拿走一份。然后赵滑、潘辰、蔺青嫣等人各自领了一份，很快离去。


经过这一次的合作。无形以杨纪为核心，众人的关系变得亲密了很多。就算是赵滑和蔺青嫣，也因为这次的合作少了很多芥蒂。


虽然依旧不怎么说话，但是至少不至于怒目而向，或者刻意回避。


至于杨纪，因为体力和血气都还没恢复，所以没有和众人同程。


“差不多该走了。”


两个时辰后，杨纪终于恢复的差不多。睁开眼来。周围的看热闹的铁冠派弟都已经离开了，看看天色也该走了。


“嗖！”


杨纪刚刚站起身来。转身准备往外走去。突然嗖的一下，一道黑影从袖里面钻了出来，落在地上。


“小纪？”


杨纪讶然，随即笑了笑，俯下身，伸手出掌：“小纪。来，该走了。”


“咝！”


小纪吐着信摇了摇头。


蛇是不会摇头的，只有人才会摇头。跟在杨纪身边太久，小纪也开始越来越人性化了。


“呵呵，你摇头做什么？不想回去。还想在这里过夜吗？”


杨纪好笑道。


“咝咝!”


小纪摇了摇头，一双眼睛奇异的看了杨纪一样，然后转过身径直往杨纪身后相反的方向游去。


“咕咚！”


一声轻响，就在杨纪惊讶、迷惑的目光，小纪一溜烟钻入“毒潭”，惊起一圈涟漪，瞬间消失不见。


“这是怎么回事？”


杨纪惊得目瞪口呆，这反应太反常了。


“小纪这是要干什么？”


杨纪诧异的盯着死气沉沉的毒潭，剧毒金蟾都已经死了。任务早就完成，小纪还跑去这里面做什么？


突然之间，一道电光闪过脑海，杨纪恍然间想到了什么。


“难道这毒潭里面还有什么古怪不成？”


这个念头划过脑海，杨纪猛然一惊。“小纪”通灵，从不做无缘无故的事。它即然转身在赵滑他们离去后进入毒潭，必定是有什么原因。


只是，纵是杨纪聪明绝世，也想不明这毒潭除了剧毒金蟾外，里面到底有什么古怪？


时间慢慢流逝，毒潭周围一片寂静，只余风吹过高处山岗的声音。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


“嗡！”


一种奇异的感觉传来，周围一切如常，但杨纪却突然全身发热，有种烦躁、狂暴的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影响自己，有种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感觉。


“哗！”


水面上一阵涟漪荡开，也就在这个时候，小纪终于从水下冒出头来。它的尾巴卷着，似乎从毒潭深处带回了什么东西……


第九十章神秘“手掌”


看清楚小纪尾巴上缠的东西，杨纪大吃一惊。


“这，这是什么……”


杨纪心猛的颤动起来，这是一只足有一尺多长的幽绿色的腐朽木盒，表面蚀迹斑斑，千疮百孔，似乎深埋在地底被人遗忘了无数个世纪一样。


虽然如此漫长，但盒却依旧紧固。


寻常的木材泡在这种毒水沼泽里，只怕几年就腐烂不堪，但是这只盒虽然看起来极为腐朽，但是却没有形状却没有丝毫的变形。


小纪用尾巴缠着，把它拖出沼泽和毒潭的时候，也给人一种很坚硬的感觉。


只是再坚硬的盒也抗不过时间的打磨，透过木盒表面一个个孔洞，杨纪看清楚了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只人的“手掌”！


杨纪从没有看过这样的“手掌”。手掌上肌肉早就枯萎、糜烂了，只余下组成手掌枯骨，微微的伸着，摊在那里，一动不动。


每一个看到这只手掌的人，都能够感觉得到它生前的蕴含的那种无穷无尽的恐怖力量。


它虽然已经寂灭了无数个世纪，但其的力量依然没有寂灭，仿佛随时都能复活过来，像生前一样猛然握紧，然后爆发出惊天动地、鬼哭神嚎的力量！


“咝！”


杨纪猛抽了一口气，猛然回过神来，脸色苍白了不少。只那么一会儿，他就感觉整个人的灵魂都被吸进去，差点都移不开目光。


“小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杨纪严肃道。


小纪摇了摇头，一副自己也不知道的样。


杨纪皱了皱眉头，随即道：“你去了这么久，就是为了这个盒吗？”


小纪点了点头。


它拖着盒，有些吃力的移到杨纪身边后，就松开了尾巴，游到一边。瘫软在地上。冠王蛇的力量非常强大，不下于任何的猛兽。


然而这么一来一回，“小纪”整个却显得非常的疲惫。


杨纪站在那里沉默不语，眼闪过一道道思忖的光芒。


铁冠山近在咫尺的毒潭里，居然埋着这样一件东西，只怕山里的长老们都不知道。小纪一声不吭，直到赵滑、蔺青嫣他们走了。才慢慢游进毒潭，拖出了这个东西。


很显然，小纪在之前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之所以不出现，是想把这个东西单独献给自己。


论忠心，“小纪”真的是无话可数了。杨纪想着看向一旁的“小纪”，眼闪过一丝感觉。


想起来。从晋安城外的山林里，当自己发现“小纪”的时候，也就是自己命运改变的时候。不知不觉，原来两个人的命运已经纠缠在了一起。


若不是因为“小纪”，自己也不定会救了“吕凌”。以吕凌城主千金的身份，正常的情况下，哪怕自己在山林里面对面见到她。也不会有任何的交集。


“小纪，谢谢你。”


杨纪走过去，摸了摸它的头颅。不管这是什么东西，至少它对自己的好，还是让杨纪为止感动。


小纪摆了摆尾巴，发出一阵舒服的声音。


看着不远处的盒，杨纪再次陷入了沉思。在这只盒迷雾重重，里面毫无疑问蕴含着许多的“秘密”。


在久远的时间之后。这只手掌即便枯萎，依然给人如此强大的感觉，那生前的强大可想而知。但如此强大的人物，又怎么会被人确下手掌，装在盒里面，扔在这个毒潭里面？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砍下那只手掌的人又该何等强悍睥睨？


杨纪心此起彼伏。突然之间。目光掠过死气沉沉的毒潭湖水的时候，冥冥之，一道电光闪过脑海，杨纪突然之间想起了什么。


“小纪。这只盒你是从哪里找到的？是不是剧毒金蟾的巢穴里找到？”


杨纪突然回过头道，心怦怦直跳。


近在咫尺的地方，有一只这么古怪的木盒，和这么一只神秘重重的手掌。小纪都能够发现，那么身为此间的主人，剧毒金蟾盘踞了近百年，没有道理发现不了啊？


如果这只木盒属于剧毒金蟾的话，那岂不是说——


“难道剧毒金蟾的强大和这只手掌的关系？”


当这个念头划过脑海，杨纪心立即怦怦直跳。站起身来，杨纪走到腐朽木盒的旁边，蹲了下去。


看着眼前腐巧的，绿色斑驳的木盒，杨纪脑海瞬息间闪过无数个念头。对于强大的力量，他一直有着深深的执念。


“钟鸣鼎食”之辈不会感觉到一顿饭食有什么重要，只有衣衫褴褛，饥寒交迫之辈才会感受到一日三餐的不易。


杨纪一路困窘，但是如果拥有强大的力量，杨纪就可以调查父亲的死因，又何必忌惮杨玄览，更在一个铁冠派内尽受“谢娄”、“罗芸梓”之流打压？


“咝!”


杨纪深吸了一口气，伸出手掌，感受着木盒那种冰冷、滑腻的感觉，只是微一停顿，便啪哒一声打开了木盒。


一股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杨纪扇了扇，待这股气息散尽才看了过去。


毒潭里面虽然又脏又臭，污泥重重，但是木盒里面却出乎意料的干净，没有一点的污泥和黑水，而且也越常的干燥，似乎所有的水份都没有办法进到这只木盒里一样。


“好长的手掌！”


杨纪静静的看着盒底的手掌，心感叹不已。


之前没有注意，在木盒完全打开，看到全貌之后，杨纪才发现这只手掌骨格外的巨大，比自己对比，足足长了一大截，多出了几节指骨。


正常的人类，是不可能有这么长的手掌。而且，这只手掌的指骨明显比自己这种“武者”更加的坚硬，粗大。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难道不是人类，或者是巨人？”


杨纪心越来越惊异。


这只木盒和手掌变得越来越神秘，围绕着它们，似乎曾经发生过许许多多的故事。


“太不可思议了。哪怕是赵滑、蔺师姐他们，不停吞服大力丹，不停的锻炼肉身骨骼，也绝不可能达到这种坚固、致命。”


杨纪赞叹不已。


在这只手掌上，他看到了“武道”一种极致的力量。这是任何“武者”都难以抵挡的“诱惑”。


“嗡！”


一种冰冷而坚硬，仿佛钢铁一般的触觉从手指传来，杨纪悚然一惊，回过神来，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居然握住了盒底的那只手掌。


“这是怎么回事？！”


杨纪大吃一惊，他明明记得自己根本没有伸出过手掌，为什么突然就抓住了这只手掌。


“这只手掌……有古怪！”


杨纪感觉到了一种危险，下意识的就想收回手掌，然而还是迟了——


“嗡！”


原本还像一团死物的手骨，突然之间仿佛变成了一个黑洞，散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吸力。杨纪饱满的精神力几乎是瞬间就被吸噬一空。


杨纪眉心的“小石”迅速颤动，一股冰冷的精神力迅速流泄而下，然而这股能量还在半路上，还没有补充到杨纪的脑海里，就再次被吸噬一空。


一波又一波，……杨纪脑海里任何一滴的精神能量诞生，都被迅速的吸噬一空。它就像一个无底洞一样，饥渴了无数个世纪一样，怎么也填不饱。


杨纪引以为傲的精神力居然也无法满足它的需求，一种剧烈的疼痛充斥脑袋，整个人仿佛要裂开一样。


“这，这……这是怎么回事？”


杨纪满脸痛苦，又惊又骇。他试图抽回手掌，但是手掌好像被粘在了上面，怎么也挪不开。


它不止吸走了自己的精神力，而且也好像吸走了自己所有的力气，杨纪完全使不出力量。


“完了。太贪心了，想不到要死在这里！”


杨纪眼一片绝望。


在这一刹那，他终于明白这只手掌为什么用盒装着了，也明白了这么重要的东西，剧毒金蟾为什么不把它吞入腹，带在身上，而是外出捕猎的时候，把它留在潭底。


自己终究太贪心了，对于力量太过渴求，即然没有注意到种种危险。然而说起来，就算换了其他的“武者”恐怕也是一样“招”吧。


没有“武者”能抵挡得了这种诱惑，而且这只手掌有一种无形的魔力，在诱惑着人，操控看到的人去接触它，拿起它！


“咝！”


一阵焦急的嘶叫声从旁边传来，那是“小纪”的声音吧，它一定也是发现了自己的异状。


杨纪心苦笑。小纪有着古老的冠王蛇血统，或许不会受到那么厉害的影响。它的本意是想把这件“好东西”献给自己，没想到反而害了自己。


“这是天意吧！”


杨纪心苦笑，在死亡来临的时候，或许是因为听到小纪的声音，杨纪原本惶恐的心境反而平静下来。


自己因为小纪，才踏上了这条武道大自己、自强不息的道路。而如今，也算是有始有终，是一种宿命轮回吧。


“只是有种不干啊……”


杨纪脑海闪过最后一个念头，随即轰隆一声巨响，无尽的黑暗涌来，杨纪眼前一暗，整个灵魂都破体而出，被那股力量吸噬了进去……


第九十一章“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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