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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
“喂!你不是说你不屑杀人,还说你要修炼什么心境,杀戮太多会坏了你修炼么?”陈道临愤愤不平。
帕宁眉毛一扬,恨恨道:“你呢?你不也说大家各取所需,互不相侵犯嘛?”
两人互相狠狠瞪了一眼,然后同时又狠狠的“呸”了一声。
帕宁冷笑一声,飞身就奔着陈道临扑了上来,陈道临眼神微微一变,却忽然身子就朝着后面倒下去,然后就地一滚,咻的一下,整个人就在原地消失不见!
帕宁扑了个空,不由冷笑,喝道:“隐身术?”
他心中不屑,对于他这种高级武者来说,普通的隐身术魔法根本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实力达到了高阶的水准,自然已经可以轻松的锁定对手的气息,而普通的隐身术只不过是利用魔法的作用曲折光线,欺骗肉眼的一张把戏罢了。可对于高手来说,要捕捉到对方的位置,根本就不需要肉眼,只要气机锁定,就无所遁形。..
帕宁冷笑一声,可随后他的脸sè又是一变!
“咦?”
这个骄傲的天才年轻武者,一试之下,居然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捕捉到帕宁的气息!这一惊可非同小可!要知道以他的实力,既然晋身为了高阶武者,气机方面的感官自然能是修炼到了十分敏锐,别说达令是一个孱弱的魔法师,纵然是一个实力强大的武者,也别想在他面前隐藏气机!
可偏偏,帕宁此刻用心去感受,却只觉得自己的jīng神感应之中一片空白,这个藏宝库里,哪里有陈道临的气息存在?
……
帕宁并不知道的是,陈道临用来逃匿的这一手本事。并不是罗兰大陆了本土的魔法,也不是什么隐身术。
以陈道临的jīng明,他当然很清楚,隐身术这种障眼法对付普通人自然是够了,可要想对付帕宁这种高手,那是远远不够看的。
所以他方才使的这一手,乃是货真价实的道家玄门正宗法术,天朝沙文主义者老窦梦道士嫡传的法术,五行微义之中的土行术。
陈道临的土行术只修炼了三十六个时辰,算是将第二重修炼完毕。第二重修炼完毕之后,带来的一个好处便是他可以借助重力磁场的作用来飞翔,但是飞翔的速度和距离都还十分有限。
而另外一个好处,便是可以有限的做到“土遁”。
第二重土行术练罢之后,陈道临原本“空白透明属xìng”里就已经成功的融合了土元素的属xìng,有了这种融合的属xìng,可以说陈道临已经和全世界所有的“土元素”算是有了亲戚关系。
简单的来说,简单的来说,在必要的时候。他可以暂时将自己的身体融入任何土元素之中,包括了墙壁,石板,砖头……当然。因为他的土行术修炼并没有达到很高深的境界,所以这种将自身和土元素融合的做法,也有着很大的限制,尤其是因为法力限制。他只能将这种融合状态维持很短的时间。
虽然时间很短,但是陈道临在平rì里充分研究之后,发现这个法术还是很有用处的。
短时间内的融合。可以让他做到很多事情了,比如……土遁!比如……穿墙术!
只不过这种法术,经过陈道临的多次测试,他现在的土遁术大概只能做到以自己原来所在的位置为中心,钻地遁出去最多十米左右。而且还要视地面的材质,如果是普通的土壤,或许距离可以拉的更远一些。如果是密度很高的岩石,那么这个距离恐怕就要大大缩短。
……
帕宁心中一凛,虽惊却不乱,先是弯腰将地上自己投掷的剑捡了起来,然后深吸了口气,朗声喝道:“达令,你别的本事倒也罢了,这逃命躲藏的本事,倒是真有点天赋。”
他尽量将自己的气机释放出去搜索,可是此刻陈道临却根本就不在这个藏宝室内:准确的说,陈道临根本就是在藏宝室下,他的身子就隐藏在地板之下。
帕宁寻找不到,干脆就握紧长剑,然后深深吸了口气,闭上眼睛原地站着不动,可是他却将自己的气机遍布整个藏宝室。帕宁虽然年轻,但是多年的修炼也使得他的耐心极好,这种小小的场面,断然不会让他就此焦躁。
他提剑垂首而立,面sè沉静如古井不波,只是侧耳倾听。
忽然,空气之中传来破空之声,帕宁顿时眉头一扬,却并不睁眼,只是举起剑来,对着来处,厉喝一声,剑锋劈出一道银sè的光刃去!
陈道临的身影闪现在了一面金盘之后,龙牙剑指着帕宁,飞快一点,就有一连串火球shè了过去。
帕宁斩来的的光刃直接将金盘劈成了两半,余势就切在了陈道临的身上!陈道临痛呼一声,胸前衣衫破碎,身子顿时朝后跌了出去!他人在空中,口中就已经喷出一口鲜血来。
而那边儿,帕宁面对一连串火球飞到眼前,神sè不屑,冷笑一声,长剑举起来指指点点,只见银光闪烁,那shè过来的火球被他一一戳爆,化作漫天的火星散去,连一丁点火花都不曾溅到他的衣衫上。
陈道临落地的时候,更是疼的几乎喘不上气,却强行用意志力压着痛苦,飞快的爬了起来,然后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袖子里抖出一张魔法卷轴来狠狠撕开。
帕宁这才扭头来冷冷瞧着陈道临:“你逃命的本事不错,可惜攻击的本事太差劲。你居然会用这种程度的火球术来对付我,难道你以为这是小孩子过家家么?不过,挨了我一剑,你居然没死,看来你还是有些门道的。”
陈道临站在那儿,喘着粗气,口角的血迹也不曾擦去,冷冷一笑。他手里撕掉的魔法卷轴很快就化作了一团白光。
这白光立刻就形成了一个半圆形的光罩,将他笼罩在了其中。
帕宁看了。眼神微微一动:“守护神魔法?”
“不错,就是守护神魔法阵。”陈道临疼的龇牙咧嘴,咳嗽了两声,恨恨道:“这是老子生平亲手做的第一张魔法卷轴,一个中阶的守护神法术,这种法术对于任何魔法攻击是无效的,只能应对物理攻击,对付武道系的敌人才有效。我原本只是拿着老师的遗物做来练手,没想到今天居然真的用上了。”
“哼……一个守护神魔法阵而已。”帕宁摇头,缓缓的一步步朝着陈道临走了过来。冷笑道:“一个中阶阵法,用不了一杯茶的时间,我就能将它打破!”
陈道临胸口巨疼,疼的他眼前一阵阵的发黑帕宁这种高阶武者的斗气,杀伤力何等厉害?
陈道临之所以挨了一斩却没死,是因为他身前的一面金盘代他挡下了大部分的斗气,而同时他早就给自己加持了一个专门用来加强肉身防御力量的“石肤术”。
也算是陈道临的运气好。他修炼的土行术有了小成,身体已经初步的融合了土行元素,而石肤术在魔法这种。也算是土系法术。
陈道临的土元素之躯,施展这种土系的法术,威力就有着额外的加成。他的石肤术加持给自己,防御力比普通的石肤术更要强了两倍都不止。
也就是靠着这种优势。他挨了帕宁的剑气,才没有被当场把胸膛斩开。
只是此刻胸口剧痛,也不知道断没断骨头,而且衣衫之下湿哒哒的。一股腥气,想来胸前应该是被斩出了一道伤口来,见血了。
陈道临是用尽了全身的气力才让自己勉强站住没有躺下。尤其是面对的对手还是帕宁男人在面对自己情敌的时候,总是会尽量表现的格外硬气一些。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陈道临喘息着,勉强大声笑了笑,虽然疼的直皱眉,他却故意狠狠道:“帕宁,我好不怀疑你能打破这个魔法阵,我知道,一个纯防御的魔法阵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实用效果,我也没指望用一个魔法阵就能挡住你。我要的,只不过是拖延上一点点时间罢了。”
“拖延时间?”帕宁忽然心中一动,隐隐的生出了一股不妙的感觉:“拖延时间做什么?”
“当然是……要你的命啊!”陈道临开心的大笑起来。
帕宁一愣,随即冷笑一声,抬起手里的剑指着陈道临:“好大的口气,那你就看着我打破你这乌龟壳,需要用几剑……咦?!”
帕宁一句话说到最后,原本信心满满,可话还没说完,陡然脸sè剧变!他霍然盯着自己持剑的右手!
帕宁握着剑柄的右手,原本修长有力的五根手指,已经不知道什么,手指已经变成了如岩石一般,整只手掌都变成了一只石手,肌肤坚硬而粗糙,还布满了细细的龟裂纹路……
更让帕宁震惊的是,这石化的部分,已经蔓延到了他的手腕之上!
他迅速一把将自己的右臂的袖子扯下一截来,只见石化的部分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的蔓延到了他的小臂之上!他的肌肤在一点一点的变得坚硬,粗糙,冰冷……
而且这蔓延的趋势并没有停止的样子,还在一点一点,一分一分的往上扩张!
帕宁心中一沉,他立刻运气了斗气,可让帕宁吃惊的是,他的斗气一旦传达到小臂上,立刻就被阻塞住了,仿佛小臂之下的血肉已经彻底不为自己所有!
更让帕宁心惊的是,这等厉害的石化术,他居然不知道自己是何时着的道!
“你干的?!”帕宁再也无法保持镇定了,他失声大喝道:“混蛋,你居然用诡计偷袭我!!”
“你说这话不觉得……咳咳……咳咳……不觉得自己太天真幼稚么?”陈道临用力咳嗽着,嘴角不停的涌出血沫,却依然勉强笑着:“我们是在xìng命相拼啊,这种时候,不管我用什么办法,只要能把你打趴下,就是好办法。帕宁啊帕宁,你不是一向都信奉弱肉强食,谁的拳头大谁就有道理么?现在我能让你中招。那就是我的本事,你有什么好不服的?”
帕宁神sè一震,脸sèyīn沉,他略一思索,然后忽然恨恨道:“我明白了!你……”
他飞快的将手里的长剑恨恨的扔在了地上,喝道:“你是在我的剑上动了手脚!”
“哈哈……咳咳咳……哈哈……”陈道临疯狂的大笑:“不错不错……咳咳,反应的还不算慢!你用剑扔过来想shè死我,我方才躲避的时候,就地滚在地上的时候,就已经将一张魔法卷轴偷偷的撕掉。魔法下在了你的剑上。”
“你……你这是什么魔法?为什么我居然不曾察觉?”帕宁的声音终于出现了一丝焦虑。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陈道临冷笑。
他现在修炼的五行微义**,唯一修炼有小成的便是土行术,有了身体有了土元素的属xìng,在东海的一个多月时间里,他发现自己在施展所有的土系魔法的时候,都会得到很多意想不到的惊喜效果,原本普通的土系法术,在自己的手里施展出来,都会出现许多叫人意外的变化。
比如这个石化术。陈道临施展起来,就可以让这个法术掩去一般魔法会出现的魔法光芒和魔力的波动,使得这个魔法施展起来的时候,尤其是用在偷袭的时候。就大大的占了便宜。
不过这种作用也不是对每个人都有用的。陈道临毕竟无法彻底掩去魔法施展的时候魔力波动,所以这种法子用来偷袭魔法师是很难做到的,因为魔法师对魔力的波动是最最敏感的……但是用来对付帕宁这种武者,却是最适合不过的。
而且。一般的石化术,中招的人立刻就会感觉到皮肤瘙痒和剧痛。
但陈道临这个黑心的家伙,却更是给这个魔法“加了一点料”。
麻药!
准确的说。是医用吗啡。
在穿越来之前的准备阶段,陈道临就准备了许多常备的药物。
他可根本不管什么魔法里夹麻药这种事情是不是坏了魔法师的规矩反正对于达令哥来说,他是从来不知道节cāo为何物的。
“……你偷偷在我的剑上下了魔法,然后你藏起来,再故意现身,用那种虚弱的火球来攻击我,其实是为了吸引我的注意力,叫我无暇分心!你拼着挨我一剑来佯攻,就是想让我在不知不觉中了你的法术!”帕宁恨恨道:“我真是小瞧了你,达令,你居然还有这样果决狠厉的心思!”
“不敢……咳咳……”陈道临忍不住张口,又是哇的一声吐了口血出来,他脸sè苍白如纸,然后从怀里的皮袋摸了摸,摸出一粒自己配置好的伤药来吞了下去自从之前经历过海上的事情之后,在东海总督府的一个月里,他早就在自己的魔法皮袋里储存了许多自己亲手配置了魔法药剂。
帕宁瞧着陈道临吞药,冷冷道:“你挨了我一剑,咳血不止,伤的应该是心肺!哼,我的斗气入身,哪里是这么容易化解的!达令,就算你吃药也不过是缓解一时,没有人帮你化解斗气的话,你有七成的可能会活活咳血而死!就算你运气好能得不死,后半辈子也要带着这个病根!”
陈道临毫不示弱,冷冷还击道:“哪有如何?咳嗽而已,只要咳不死人就好。倒是你,帕宁先生,我的石化术可不是你这种武者能自己驱除的!现在石化的部分还在蔓延,最多一时三刻就会蔓延到你的肩膀……一过了肩膀,涉及到内脏的话,那就神仙难救你了!现在这里可就我这么一个魔法师!”
“哈哈哈哈!”帕宁大笑道:“这里可是罗林城堡,罗林家自然也有魔法顾问。我可以先忍忍不杀你,先出去找罗林家的人求救,等我解除了石化术,再杀你不迟!你这种对手,只要我小心不中你的诡计,杀你这种家伙,易如反掌!”
“什么易如反掌……哼。”陈道临目光闪动,冷冷笑道:“罗林家的魔法师顾问?哈哈!你想找他求救的话,恐怕是没指望了。那位巴蒂亚法师昨晚已经死掉了!想要驱除我的法术,你至少要找到一个法力比我高两级的法师才能办到。现在我可以保证,在罗林城堡方圆三百里内,我是唯一的一个魔法师!”
说到这里,陈道临的语气越发的充满了恶意,猛烈的咳嗽了几声后。才又喘着气道:“当然了……想不死,倒也不是没办法。你若是有壮士断腕的决心,现在趁着石化的部位还没过手肘,把手掌自己切下来就好……只不过呢,你帕宁先生玉树临风飘逸潇洒,若是忽然少了半截手臂,成了独臂剑客,恐怕就不那么美好了,哈哈哈哈……”
陈道临说的恶毒,帕宁听了。心中却根本无暇愤怒,只是深深的惊惧!
帕宁是武者,其实对于他本心来说,对于自己的外貌倒并不是太过在意,什么呢玉树临风的,帕宁也可以不管。
但他是练剑的!而且练的是右手!十多年的寒暑苦功,大半都耗费在了自己的右手上。若是现在他为了保命将自己的右手割下来,那么就等于是自毁武功!自己苦练多年才练到如今这样的境界,若是废了一只手。而且还是拿剑的右手,那么将来,自己还有什么希望去攀登那传说之中的圣阶高峰?!
要想让他砍去右手,那是万万不能。他宁愿死!
陈道临看着帕宁脸上的神sè变化,先是惊惧,然后是犹豫,最后闪过一丝决然……
陈道临心中暗暗叹了口气。不禁有些失望他知道,帕宁是宁死不肯断手。
(这家伙看来不容易上当啊!)
……
他当然是忽悠帕宁的,这点毫无疑问。
以陈道临的本事。石化术自然是能用的出来,但是毕竟他只是低阶法师,石化术在他手里有威力加成,可再怎么加成,也依然是低阶的法术。
陈道临弄出来的这个石化术,最多只能让帕宁的手臂石化到手肘的部位,就不会再继续蔓延了。
而且,这种石化效果也是有时间效用的,最多再过上个把时辰,帕宁的手臂就会慢慢的恢复正常当然了,手臂疼痛几天是免不了的。
陈道临方才所想,如果能利用这个机会,骗这个家伙自断手臂,那乐子可就大了。
很可惜,这家伙居然不上当啊。
帕宁果然不愧是年轻一代之中公认的天才佼佼者,年纪轻轻就能成为高阶武者,心志也是无比坚定,方才虽然有些失了分寸,可很快就镇定了下来。
“谁说没有魔法师……你不就是魔法师么!”帕宁狠狠的握紧了自己的左拳,盯着陈道临的眼睛,他的目光锋利如刀!缓缓道:“你下的魔法,想必你一定有法子解除掉……我打破你的乌龟壳防御阵,你若是不给我解了法术,我们便同归于尽就是!”
说完,帕宁迈步上前,举起左拳来,拳头上爆发出一团银sè的斗气光芒,然后轰的一声,就狠狠的轰在了守护神魔法阵的魔法防御光罩之上!
随着这一声轰鸣,这个中阶的魔法阵,居然被打的瞬间光芒一黯,仿佛几乎就要当场崩溃!
帕宁深深吸了口气,他的眼睛里陡然爆发出了万丈光芒来,吐气,再出一拳!
轰!!
这一击,陈道临几乎可以清晰的听见了魔法阵的结界发出了一阵几乎要崩溃的魔力混乱波动。
没想到这个高阶武士发起疯来居然如此疯狂,只不过两拳,一个中阶防御魔法几乎就要濒临破碎!
陈道临可以确定,这家伙的第三拳,就足以打穿这结界了!
帕宁再次吸气,他的那张英俊的脸庞,忽然涨的赤红,就仿佛全身血液都集中到了他的脸上一般,就连一双眼珠,此刻都几乎要滴出血来一样!
随后,他的第三拳就要砸下……
陈道临心中叹了口气,终于无计可施。
在对方绝对的实力优势之下,自己纵然诡计百出,也终究无法奈何对方。
想到这里,他低头等死……
可就在这个时候,他眼睛忽然一亮,然后猛然看见了一件东西!
第一百八十章环环相套(上)
第一百八十章环环相套(上)
“等,等一等!!”
陈道临陡然大喝一声。
帕宁举起的拳头立刻顿住,冷冷瞧着陈道临,厉声喝道:“怎么,现在决定投降了么?”
陈道临不说话,却立刻弯腰下去,在自己脚下的一堆纯金器皿之中疯狂的翻了起来。
帕宁神色不善,正要说什么,却见陈道临惨然哈哈一笑,从纯金器皿之中翻出一件东西来。
而一看陈道临手里的这件东西,帕宁脸上的怒气顿时僵在了那儿,举起的拳头,迟迟落不下来,只是瞪大了眼睛瞧着陈道临手里之物……
那赫然正是一顶圣冠!
紫色的水晶基座,二十九枚宝石,银色的荆棘花……
从造型上来看,毫无疑问正是教会典籍之中明确记载的那件圣冠无疑!
可问题是……
问题是……
这顶圣冠,帕宁的手里已经有了一件!就是他方才在这藏宝库里另外一个角落里找到的!这件圣冠此刻就挂在帕宁的腰间!
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两件一模一样的圣冠?!这绝无可能!这绝对有蹊跷!!
“哈,哈哈,哈哈哈哈!”陈道临的笑声惨然,脸上挂着深深的嘲弄的表情,双手托着这圣冠看了好几眼,然后啪的一声,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你!!”帕宁眼神骤然收缩,紧张的看着被陈道临摔在地上的圣冠。
“我什么?”陈道临竖起眉毛,瞪眼喝道:“你还不明白么?我们被耍了!这圣冠根本就是个假货!”
假,假货?
帕宁眼神一变,拿起自己腰间的圣冠仔细的看了好一会儿,他的嘴唇有些哆嗦,自言自语道:“怎么会……怎么会?这分明就是圣冠,我看得真真切切。绝不会错的!紫水晶打造的基座,二十九枚珍稀的宝石,秘银打造的荆棘花……一点都没有错啊!!”
陈道临狠狠吐了口吐沫,一脚将地上的圣冠踹飞,恨恨道:“我捡到的这件又何尝不是?紫水晶,二十九枚宝石,秘银荆棘花……哈哈哈哈!!帕宁,你那么聪明,到现在还不肯面对现实么?既然这里能有两个圣冠,那么这些东西只怕都是假的!”
说着。他指着这藏宝室四周,手指来回指了一圈,惨笑道:“我怀疑,在这里,恐怕像这样的‘圣冠’恐怕根本就不止这两件,你不信的话,不妨再找找!我敢用性命打赌,你还能找到第三件,第四件……”
不等他说完。帕宁已经飞快的扑向了距离他最近的一堆珍宝,疯狂的翻了几下,随即帕宁的动作陡然一僵!
就在他的眼前,掀起了一面纯金打造镶嵌了各色宝石的盾牌。下面露出一件东西来,赫然又是一顶圣冠!
“第三件!”陈道临冷笑。
帕宁似乎还心存侥幸,又跑到了另外一处,将一堆金砖推翻。然后果然又找到了一个盒子,打开之后,赫然还是一顶“圣冠”!
“第四件。”陈道临开始疯狂的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咳嗽不止:“我们……哈哈,果然是上当了!”
帕宁大吼一声,已经顾不上陈道临,这个年轻的天才武者又发疯的找遍了藏宝库,不多片刻,他就又找到了七八顶“圣冠”!
每一顶圣冠都是一模一样,紫水晶基座,二十九枚宝石,银色的荆棘花。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怎么会!!”
帕宁的牙齿咬得格格响,面上表情狰狞,忽然就抓起一顶圣冠来,抓在手里,大吼一声,五指收紧,顿时那件圣冠在他手里就如同一个空易拉罐一眼被捏扁!
“面对现实吧。”陈道临虚弱的咳嗽着,捂着胸口,脸上有些痛楚,苦笑道:“我们都上当了,这里的东西,只怕都是赝品。”
帕宁转过头来,狠狠瞪着陈道临。
“你瞪我也没用,这里的东西又不是我弄出来的。”陈道临苦笑:“可笑我们两人在这里打的你死我活,拼得两败俱伤,却居然是……”
“达令!你难道是在幸灾乐祸吗!”
“笑话,我有什么好幸灾乐祸的,老子现在被你伤得吐血,难道很好玩么?”陈道临哼了一声。
他知道帕宁是大喜之后大悲,原本以为自己找到了家族世代追寻的圣冠,可以完成家族世代的祖训遗愿,可没想到居然到头一场空,此刻心态恐怕已经失衡,这种时候再刺激他,殊为不智,所以陈道临说了一句,就干脆闭嘴不语。
帕宁狠狠咬着牙,几乎要将自己的牙都咬碎了,对着陈道临大喝道:“就算找不到圣冠,你偷袭我的事情也不算完!陈达令,今天我必不让你……”
帕宁还没说完,陈道临却忽然脸色猛的一变!他厉声喝道:“住口!你听!!”
“哼,你又想耍什么诡计,我……”帕宁脸色铁青。
“笨蛋!快住口!你仔细听!!”陈道临的神色惊慌,居然连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帕宁眼看陈道临的语气和表情不似作伪,心中也是一沉,口中不再说话。
“你,你听……”陈道临吞了口吐沫:“你听到没有……这宝藏的墙壁里好像,好像有声音……”
帕宁皱眉,仔细侧耳倾听了一下,摇头道:“什么声音,我怎么没听见。”
“不……不是的……刚才真的有声音,好像是流水的声音,你真的没听见?”
帕宁脸色冷了下来:“陈达令,你又想耍什么鬼主意?这一次我可说什么也不会……”
“我是魔法师!我的精神力比你强大许多,虽然你实力比我强,但是说到对周遭环境的感官感应,你这个武者是绝比不上魔法师的!”陈道临恨恨道:“我发誓,我真的听见了声音……”
帕宁兀自不信,正要冷笑说什么,忽然之间,这藏宝室四周的墙壁之中猛然传来了“咔咔”几声!
这次声音是如此的清晰,帕宁也是听得真真切切。
陈道临反应最快,他已经变色喝道:“不好!”
不等陈道临说完,就听见“轰”的一声,那藏宝室的入口大门处,石门的上方,陡然就有一块巨石落下,轰的一声,尘土飞扬,已经将入口那个石门堵死!
帕宁豁然变色,顾不上陈道临了,他已经飞身扑向了入口,大喝一声,挥拳就狠狠砸在了巨石之上!他拳风上闪出耀眼的白色斗气光芒来,拳头落下,犹如彗星一般,轰在巨石上,一声巨响,巨石顿时就被打的四分五裂!
然而让帕宁失望的是,这巨石被打碎之后,外面却根本看不见出口!
原本的石板门的入口的方位,赫然是黑黢黢的岩石!!
“怎么会这样?”帕宁神色顿时难看之极,他扭头看着陈道临:“你一定知道些什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道临的面色也是要多难看有多难看,他颓然的坐了下来,就坐在地上,长叹了口气:“我……倒是隐约猜到了一点!嘿,好狡猾的机关!还高明的算计!”
帕宁此刻焦躁了起来,他忍不住又过去,狠狠一拳砸在了入口的的岩石上,一拳下去,岩石破碎,顿时被打出了一个窟窿来,可是窟窿里面,依然是让人绝望的岩石!
“这不可能!”帕宁额头也冒出了冷汗来:“我们进来的时候,外面分明是密室的通道,这么一时半刻,哪里来的这些岩石把外面的密室通道全部堆满了?就算是有机关,也绝做不到这一点!”
“嘿!”陈道临苦笑一声,缓缓道:“你现在看到的入口……外面的岩石,根本就不是刚才被堆下来的,而是一直都存在的。”
“胡说八道,如果一直都有岩石,我们刚才是怎么进来的!”帕宁摇头不信。
“你不信?”陈道临哈哈一笑,干脆就拔出龙牙剑来,在地上划了几道:
“你看,这就是我们所在的这个地下藏宝库。按照我的猜测,这个藏宝库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机关。”陈道临目光闪动,低声道:“这个障眼法其实说穿了不值一提!我们现在看到的入口,其实已经不是我们先前进来时候的方位了。”
“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这个藏宝室,本身原地转了个方向!”陈道临惨然一笑。
这种设计,其实在现实之中并不算特别高明。陈道临在现实之中见过太多的旋转餐厅,便是按照这种原理。
餐厅本身缓慢的自动旋转,在餐厅之中用餐的人根本不会感觉到餐厅在转动,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却可以在餐厅之中看到外面的风景变化……
至于陈道临方才听见了墙壁里似乎有流水的声音……大概这个机关是利用水力进行旋转的吧。
“也就是说,现在这个入口的位置已经转动过了,这石板门的入口外面,已经变成了地下岩石!而真正的我们来时候的入口,根本不知道转到那个方向去了。我们在这密室之中,没有参照物,肉眼根本无法辨认方向的。”(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章环环相套(中)
帕宁的脸色也渐渐发白了。
如果说门口只是被堵了巨石,以他自己的一身本事和强悍的斗气,就算是什么万斤巨石,他也有把握能一点点的轰碎,然后轰出一条逃生的路来。
可如果是……如果是整个方向都转了……那么这里距离地面有好几十米高,从地下到地表,都是这种岩石的话,就算是帕宁也绝没有本事徒手凿出一条出路的!
毕竟,他还只是刚刚晋级为高阶武者,银色斗气虽然厉害,但也绝不是万能的。
要一拳打穿数十米厚度的岩石,恐怕只有圣阶强者才能做到吧……
帕宁的神色虽然难看,可随后看了一眼陈道临,用力咬了咬嘴唇:“好,就算你说对了……可这样也未必就能困得死我!”
这年轻的天才武者,此刻倒是被激发了强韧的性子来,喝道:“你是魔法师,身上的魔法储存袋里应该带着不少补给,食物和水应该不缺!咱们就在这里耗上些日子!我的力量虽然不能一下打穿几十米的岩石,但是只要给我足够的时间,我今天凿开几米,明天凿开几米,最多也只能困上我十几天!我就不信我会被这机关活活困死在这里!”
陈道临哈哈大笑,瞪着帕宁:“我见过许多骄傲的人,不过,帕宁,你真是我见过最最骄傲的家伙。你说的虽然有理,不过我要很遗憾的告诉你一件事情。”
“什么?”
“通风!”
陈道临冷冷的抛出了这么一个词儿。
帕宁呆住了。
陈道临摇头继续道:“我们进来的时候,这藏宝室里虽然气闷有灰尘,但是至少空气还能呼吸,就证明这藏宝室虽然在地下,但是却有暗中的通风口可以连接地表。可现在……这藏宝室已经自己旋转移位了,那么原来的通风口,你认为还会存在么?一旦旋转,通风口可就也被堵死了吧!”
顿了顿。陈道临指着这四周,淡淡道:“这里的空间,我计算了一下,按照我们两人在这里的消耗……恐怕最多能坚持两三天。就算你很厉害,但是你也总要呼吸的吧?就算你是武士,体质比常人好些,憋气的本事也强些,但是总不能憋气憋上好几天吧?”
帕宁说不出话了。
他死死的盯着眼前的岩石,脸色越来越苍白。
这一刻,这个骄傲的天才武者。也终于心中生出了一丝绝望的味道来。
这种滋味对帕宁而言,是极其陌生的。他从小出生于豪门,很小的时候就展露出了过人的天赋,学武的天才,拜的老师是当世人类之中唯一的一位圣阶武者大剑师,年纪轻轻就晋级为了高阶武者,前途无量。
一直以来,似乎就没有他做不到的事情,而所谓“绝望”这种词儿。仿佛也是一直和他绝缘的。
可没想到,今天在这里,在这个地下藏宝库里,他居然真的一筹莫展起来。
看着这绝望的幻境。他连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种无助无措的挫折感,一点一点的吞噬着帕宁心中的骄傲!
他生平第一次发现: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是有许多自己无法做到的事情的!
陈道临嘴角却扯了扯,他故意皱眉道:“帕宁。你以为这就完了么?还没结束呢!”
他轻轻叹了口气,看着帕宁,缓缓道:“这藏宝库里居然暗藏这等机关。那么设计这个地方的主人,用意就很明确了:在这里放下如此之多的珍稀宝贝来,就是为了要让闯进来的人看花了眼,财宝动人心,若是强闯进来之人,必定是极为震撼的,随后就在这种异样的幻境之下,放松了警惕,说不定若是人多的话,还会因为真多宝贝儿自相残杀起来……”
说到这里,陈道临看了看帕宁,两人的眼神里都有些不自然。
不过陈道临已经飞快的继续说下去:
“随后,机关悄悄发动,然后致人死地!这分明就是一个杀人陷阱,目的就是要将闯进这里的外人一网打尽……唉,可惜我们之前都太过托大了。我们分明都已经知道了外面那扇石板门只是一个幌子,真正的密室我们都已经进去看过了,只是纯粹出于好奇心,才打开了这里的石板门……却不知道,这恐怕就是触动了机关!设计这里的主人,一定早就想好了:若是有人强行打开这里的石板门,那就必定是敌人无疑,如果是自己人,应该会知道真正的密室另有所在。而跑来强行打开作为幌子的石板门,自然是敌人了,既然是敌人,那么留下来的机关,就绝对是要多狠毒有多狠毒要多里还有多厉害,务必置人于死地!”
“那又如何?”帕宁皱眉。
“既然这个机关设计的如此巧妙而歹毒,那么我想,设计这里的主人,必定不会把致敌死地的希望全部寄托在这个旋转机关,指望用这个法子来困死对手……所以,一定还有别的后手!”
帕宁脸色一变:“你是说……还有?”
陈道临叹了口气,他指着周围的墙壁,忽然苦笑一声:“你听……”
仿佛为了印证陈道临的话一般,周围的墙壁里忽然就再次传来了一阵“咔咔咔咔咔咔”的动静,仿佛在墙壁里有什么机关在缓缓运转。
帕宁的脸色一变!
只见周围的墙壁上,忽然有无数块砖块自动翻转开来,露出黑洞洞的窟窿来,而这些窟窿里,缓缓的探出了一截一截锋利的箭头!
“见,见鬼!”
纵然帕宁武技强悍,可眼看这些箭头,也忍不住脸色狂变!
这四面墙壁上,密密麻麻的至少出现了数百个窟窿弩口!
而露出来的这些箭头,每一枚从尺寸上来看,都绝不是普通的箭矢!箭头巨大而且看上去沉甸甸的,虽然有些箭头已经生锈,但是只是从那尺寸上看来,杀伤力就足以叫人头皮发麻。
“这……这是车弩!见鬼!”帕宁在军中效力多年,一看这弩头顿时就辨认了出来,这分明是军中使用的那种架设在车床之上的,用绞盘机括的力量来发射的强弩!这种弩是军中利器,杀伤力仅次于弩炮,穿透力惊人,一弩的力道,足以射穿普通的墙壁!
此刻他站在这藏宝室里,四面八方墙壁上全是这种弩头对着自己,帕宁忍不住头皮发麻……以他的本事,纵然是平日里穿着铠甲,面对这种车弩,也绝不会以肉身去抗衡,更何况自己现在身上片甲也无,赤手空拳,却要面对数百弩箭……
“见鬼!”
就在帕宁咬牙咒骂的时候……就听见“咔”的一声清脆的声音从墙壁里传来,随即……
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
密集的破空之声陡然响起!
四面八方那数百弩口里的弩箭,呼啸着齐射出来,顿时将整个藏宝库笼罩在了其中!弩箭如密雨一般充斥着藏宝室这种,如漫天蝗虫一样乱射!
帕宁大吼一声,全身瞬间爆发出银色斗气,整个人看上去就仿佛站在一团银色的光球之中,他双臂一振,飞快的将几枚弩箭击飞,然后身子就地滚开,可没想到这墙壁上的弩口设计的极为巧妙,有的弩口就是往下倾斜了,直接覆盖地面,是的这个藏宝库里绝无射击的死角!
帕宁满地乱滚,险些就被弩箭射穿,纵然他竭力抵抗,斗气已经施展到了极致,可连续有十多枚弩箭射在他身上,帕宁怒吼连连,双臂翻飞,勉励抵抗,依然被射中了几下,虽然有斗气护体,可帕宁终究还是血肉之躯!要知道这弩箭可是连墙壁都能射穿的!
帕宁在这密不透风的弩雨之中,终于连连中箭,虽然不曾被射穿,但是巨大的冲击力之下,他很快就喷出了鲜血!
眼看帕宁摇摇欲坠,只坚持了不过一分钟的时间,身上的斗气光芒就迅速暗淡了下去,他连连吐血,呼吸粗重,眼看斗气已经抵挡不住……
这个时候,陈道临终于叹了口气,大声对着帕宁喝道:“蠢货,快到我这里来!”
如果说帕宁在这一轮暴风骤雨般的弩箭齐射之中,狼狈不堪摇摇欲坠,那么相比之下,陈道临简直就是逍遥自在优哉游哉了!
这家伙躲在魔法防御结界之中——更为讨巧的是,他的这个守护神防御魔法,恰好是专门防御物理攻击的!这些弩箭虽然厉害,但是攻击力却依然在中阶法术能承受的极限之内!
方才虽然这守护神魔法阵,在帕宁的手下似乎不堪一击,但是要知道,帕宁身为高阶武者,用高级斗气全力轰击的攻击力那是何等强悍?这弩箭虽然密集,但是从单个的穿透力来说,远远不如一个高级武者。
所以陈道临就在这结界之中,纹丝不动稳如泰山,那些弩箭飞到他身边,就被结界挡下,纷纷有的弹开,有的掉在地上。
帕宁一听陈道临的呼喊,顿时反应了过来,他虎吼一声,扑到了陈道临的身前,虽然陈道临不可能打开结界放他进来,但是帕宁却可以站在陈道临的身后,借着陈道临的魔法结界,就等于给他自己添加了一道无形的墙壁,虽然不能让他彻底摆脱弩箭的攻击,但是却至少不用承受方才腹背受敌的窘迫情况,以他的本事,如果只是专注于防御一面,他又从地上捡起了两枚弩箭来在手,充当武器格挡,这么一番努力,还是勉强能抵挡住的。(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章环环相套(下)
弩箭虽然密集如雨,狂风暴雨一般,但是机关之中储备的弩箭毕竟不是无限的。狂风暴雨般的攻击,来的迅猛,去的也突然。
就在帕宁几乎已经感觉到自己快到极限的时候,终于听见了一声清脆的“咔咔”的声音,他多年行伍生涯,立刻就听出了,这是车弩的机括空转的声音,这个声音就代表着装载的弩箭已经射空。
一听这个声音,随着弩箭的破空声终于停歇了下来,帕宁顿时身子一软,手里抓着当武器的弩箭也松手一丢,此刻也顾不得形象,扑通一声就坐倒在了地上。饶是他这样的高阶武者,也是累的气喘吁吁,全身汗如雨下,整个人如同从水里捞上来的一般!尤其是他方才连连中击,呕了好几口血,此刻一旦停歇下来,顿时感觉到胸腹之间气闷隐痛,就连呼吸都有些艰难起来。
眼看帕宁几乎就只剩下半条命了,陈道临大爷却是依然连根毛都不曾掉,额头上光滑滑一片,也不见半滴汗珠。
虽然守护神魔法阵的结界光芒已经暗淡得微乎其微,想来再有什么攻击,恐怕顿时就要瓦解,不过达令大爷此刻却毕竟是毫无损伤,从卖相上看,可比身边这位罗兰帝国公认的天才武者要强得多了。
“好厉害!”
帕宁喘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吐出这么一句话来,他扭头,复杂的看了陈道临一眼。
方才危机时刻,若不是陈道临出声提醒,叫自己站到他身边去,以他的魔法阵为壁障,恐怕自己早就被乱箭射成刺猬了。
方才自己等于是被陈道临救了一命——以帕宁这种生性骄傲之极的人,最不愿的就是亏欠别人,更何况似乎欠下救命之恩?更何况还是欠了陈道临这个自己最最不爽的仇人加情敌的救命之恩?
“你看着我做什么?”陈道临嘻嘻一笑,随即摇头:“你是不是很懊恼。方才我帮了你一把,你现在苦恼的是怎么来偿还我的人情?别担心……”
“什么?”
“我说别担心,意思是……”说到这里,陈道临脸色苦涩,指着周围的墙壁:“恐怕还没完呢!!”
帕宁一听这话,纵然是他身经百战,此刻也不由得双腿发软:“你说什么?还有机关?”
“当然!方才那弩箭是标准的物理攻击!若是闯进这里的人如我一样带着专门应对这种攻击的魔法卷轴或者拥有魔法实力,这种攻击岂不是成了摆设?这里的主人岂会留下这么大的空子给人钻?刚才的攻击是物理攻击,下面应该还有更厉害的!”
陈道临恐怕真的很有乌鸦嘴的天分,就在他刚说完的时候。墙壁上那些原本发射弩箭的窟窿,忽然伸出了一根一根的黑黢黢的管子来……
就在两人目瞪口呆之下,那数十根管子里缓缓的喷射出了淡淡的雾气!
这次,帕宁不用问陈道临,也能猜出这管子里喷出来的雾气,绝不是什么叫人强身健体的东西……
空气之中迅速充满了呛人的味道!
帕宁脸色陡然一变,幸好陈道临在一旁倒是神色很镇定:“别担心,这不是什么有毒的雾气……这应该只是普通的烟,烧东西烧出来的浓烟而已。”
“咳咳……你怎么确定?”帕宁连连咳嗽。
陈道临神色平静。淡淡的看了帕宁一眼:“我就是有把握,信不信随你。”
其实陈道临的想法非常简单:设计这个杀人陷阱的主人,未必弄不出什么厉害的毒气,但是这个时代。缺乏密封储藏东西的技术,所以不像是现实世界里,有毒气罐那种东西,哪怕是二战时期的老军火库里的毒气罐。几十年后的今天打开依然能杀人。
可罗兰帝国这个世界可没有密封储藏东西的技术,毒气根本不可能长期密封储存,如果是毒气的话。几百年下来早就泄光了。
再者说了,这机关可就坐落在罗林家城堡的地下!如果使用的是什么剧毒的毒气,那么一旦飘散到地面,死的岂不就是罗林家的自家人了?要知道,气体可是见缝就钻的!
这里的主人……不是赛梅尔就是杜维,才不会做出这种事情呢。
“咳咳……我猜应该是这个机关储存的引火之物,然后机关转动后,可以生出火来,点燃储备的引火之物,然后燃烧起来,烟气就会灌进来,把我们呛死。”陈道临也咳嗽了几声。
帕宁方才剧烈运动了一番,呼吸更是急促,已经呛的眼泪汪汪,忍不住叫道:“你这次还有什么法子么?”
陈道临神色依然不见慌乱,看了一眼帕宁:“你运气倒是真好,遇到的人是我,对付这烟雾,世界上任何人都是束手无策,但是偏偏我,却是不怕!”
说着,达令哥就伸手探入魔法皮袋里,很快就取出了两件东西来。
赫然是两副……三防面具!!
说起达令哥这次穿越而来,做的准备真是十足,这三防面具就是他在消防器材商店买来的东西。原本也只是有备无患,却没想到居然派上了用场……
当然了,达令哥也不是真的这么好心要救帕宁……以达令哥自己来说,他真恨不得让这个家伙活活被烟雾呛死最好!
可遗憾的是,帕宁可不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人家可是有着强悍武技的高阶武者,如果陈道临只拿出自己的三防面具一个人使用,帕宁难道会乖乖的不来抢夺么?
更何况,陈道临还需要这个家伙活着,来帮助自己破解这里的机关,否则只靠他自己,可没本事走出去。
当然了……他还有最大的底牌,实在不行,他就打开穿越门回现实世界去,也困不死他,可问题是,他可舍不得留在地面上罗林家城堡的精灵小妞巴罗莎。
……
陈道临教会了帕宁使用面具,两人戴上了三防面具。顿时气闷呛人的感觉就好了许多。
帕宁被陈道临拿出来的这个面具给震惊了——他只以为这是陈道临自己制造出来的魔法装备,不由得暗中心惊:想不到这个家伙居然有如此精湛的炼金术本事!
有了面具,虽然有烟雾,一时半会儿人也奈何不了两人了。
帕宁叹了口气,声音从面具里传出来,瓮声瓮气的:“罢了,今晚是欠了你又多一条命!若是有命活着出去,我必然要偿还你的!”
陈道临哈哈一笑,虽然声音从面具里传出,有些怪异的味道。不过笑声却依然让帕宁感觉到十分讨厌。
陈道临笑了几声之后,轻轻叹了口气:“可惜啊,你的想法只怕要落空了……因为,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机关应该还没结束!”
帕宁听了,神色一变:“还有?”
“自然还有。”陈道临皱眉:“弩箭也好,烟雾也罢,总有破解的法子。我既然能带着面具在身上,难道别人就不会带面具了么?据我所知。炼金术魔法师就有十几种法子能造出不怕烟雾的装备。这里的机关设计者,一定还有后手,而且这个后手,应该是很难对付的。”
“你说。还有什么机关?”帕宁此刻居然诚心诚意的向陈道临请教起来。
陈道临叹了口气,苦笑道:“你还记得我们进来之前,说的那几句玩笑话么?”
玩笑话?
帕宁心中略一思索,就回忆了起来。
记得当时……两人在门外的时候还斗嘴。
陈道临说的是:“没准一打开这门。里面就会射出几百根毒箭把你钉成刺猬,又或者是放出能把人腐蚀成骷髅的毒雾。”
而帕宁自己则反唇相讥:“你怎么不说会有万斤巨石断龙石压下来把人压成肉酱?”
想到这里,帕宁不由得生出一种古怪荒诞的感觉来。
射出几百根箭把人钉成刺猬……放出毒雾……
这两种都是陈道临说的。可结果没想到都几乎变成了现实!那些弩箭虽然没有毒,但是杀伤力去也绝不会输给毒箭!
而这些烟雾虽然不是毒雾也不会将人腐蚀成骷髅,但也一样能呛死人!
没想到,当初这个家伙随口的胡说八道,却居然都变成了现实!
那么接下来的机关,难道是……
断,断龙石?!
想到这里,帕宁心中猛然一揪,抬起头开紧张的看着头顶的天花板。
就在帕宁紧张之时,让他绝望的事情发生了!
天花板上,隐隐的传来一阵响声,然后忽然就有十多块石板自动翻开……
随后,就有无数黄沙,蜂拥从上面倾泻而下!
仿佛无穷无尽一般!!
不过是片刻时间,十几个口子里倒下的沙子就已经堆积如山!而那倾泻口里,沙子却仿佛无穷无尽,总也倾泻不光!!
帕宁一看之下,顿时心中猛的一沉!
这种机关,可真不知道怎么破了!
看来这机关的用意十分简单,就是预备好了大量的沙子,在最后的时候全部倾泻下来,要将这藏宝库里彻底的掩埋!
这种机关看似简单,但是却实在厉害!无论里面的人实力高低,面对这种机关,却束手无策!
纵然是高级武者,纵然是厉害的魔法师,也总不可能将这无穷无尽的沙子都化为无形吧?!
就算帕宁可以一拳将巨石打碎!可是他也没办法将沙子变成空气啊!
一旦沙子注满和藏宝室,里面的人就只有被活埋一个下场了!
这次……恐怕真的死定了?
帕宁心中这么想,居然下意识的扭头朝着陈道临看了过去,恐怕就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不知不觉,他仿佛对这个手段百出的仇敌有了几分信任。他心中也忍不住奢望,说不定这个家伙又有什么法子……(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一章被遗漏的细节?(三合一)
陈道临眯着眼睛,只是在那儿静静的瞧着滚滚而下的黄沙,心中飞快的计算着什么。
他镇定的模样,叫帕宁不由自主的生出了几分信心来,看着这个家伙,一时间也不好意思开口说话,仿佛生怕打断了这个家伙的思路。
过了会儿,陈道临才长长的舒了口气,缓缓爬了起来,咳嗽两声,用力擦去了嘴角的血迹,苦笑道:“应该问题不大。”
“什么?”帕宁问道。
陈道临盯着帕宁,仔细瞧着这个家伙脸上的表情:“咱们商量件事情怎么样?”
帕宁神色严肃:“你说吧!”
“现在情况是明摆着的。”陈道临摊开双手:“你我两人现在是同舟共济,大家坐在同一条船,一起困在这个鬼地方。要想出去,除非我们两人齐心协力才行。我倒是想到个法子,只不过……”
帕宁也是个果决之人,不等陈道临说完,他立刻就道:“好!你我的恩怨就暂且放在一边,咱们暂时停战,我绝不伤你。”
陈道临撇撇嘴:“你说的轻巧……”
帕宁眼神一凝,冷冷道:“现在在这里虽然是绝境,但是你应该很清楚,我若是想杀你,只不过是举手之劳,你的魔法结界应该支撑不了太久了吧,方才那一轮弩箭,也把你的结界魔力消耗的差不多了。”
“要不是我的结界,你现在也已经变成刺猬了。”陈道临反唇相讥。
“是,就算我欠你一条命!”帕宁昂然道:“我加罗宁家族有一句话:有欠必还!我既然欠你一条命,那么将来出去,我一定会偿还你这份恩情!至少在偿清这笔债务之前,我绝不伤你!”
“这还像点样子。”陈道临哈哈一笑:“生意归生意,我如果能带着你从这里走出去,那你就要欠我两条命了!”
帕宁瞧着陈道临。忽然失笑道:“好吧!出去之后,你若是有什么仇人要除掉,只管说出来,我可以考虑帮你杀人……先说好了,若是你利用这条件来陷害我,我可不会胡乱答应。”
陈道临哈哈大笑:“放心,我即不会叫你去找兽王单挑,也不会命你去刺杀帝国皇帝。我将来若是有什么收拾不掉的仇敌,就找你帮忙好了。”
帕宁横了陈道临一眼,摇头苦笑道:“你这人狡猾如蛇。我真的很难想到这世界上和你为难之人,有谁能不着了你的道,只怕也根本用不着我来帮忙,就被你收拾掉了。”
顿了顿,帕宁皱眉,看了看自己的手臂:“既然大家说好了合作,我这石化术,你总要给我驱除了吧!”
陈道临哈哈大笑,从怀里摸了摸。摸出一瓶药水来丢给帕宁:“涂抹在手掌和手臂上,药到病除,只是会有一点点酸疼。不过想来这点痛苦对你来说,应该是不足挂齿的。”
帕宁接过瓶子。也不怀疑,直接就拧开来将药水倒在自己的右手上,涂抹均匀。
这药水果然神奇,一沾在手臂上。顿时就渗透进了石化的肌肤里,飞速溶解掉。而石化部分的肌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的还原成了白皙的皮肉。
只是……这个过程,绝不是陈道临说的“一点点酸疼”!
帕宁就感觉到自己的手臂上如同被烈火焚烧,万针扎心!饶是帕宁练武多年,寒暑苦功,吃了不知道多少皮肉之苦,身经百战,也受过不少伤,此刻也疼得额头直冒冷汗!
帕宁极为硬气,不曾呻吟出半个字来,却只能不住的吸冷气,一时间,憋得脸都红了。
陈道临在一旁看着,心中险些笑破了肚子——他这药水自然是配置了专门驱除石化术的,但是这药水却应该有两份,一份是解除石化状态的,另外还有一份应该是麻药止疼的。
不过这帕宁和自己的关系比较特殊,给他解除石化术也就罢了,麻药么……自然是省掉不说。
帕宁自然不知真相,只不过眼看石化术果然被驱除,心中也增添了几分信心。
“我方才计算过这黄沙灌注的速度。”陈道临淡淡道:“根据它灌注的速度,还有这个藏宝库的容量,要等这黄沙灌满这里把我们活埋,我们应该还有至少两个多小时的时间……”
帕宁瞪大了眼睛:“看不出你居然精通算学?”
陈道临微笑不语,心中却暗想:老子怎么说也是被天朝万恶的考试洗礼过十多年的人。小时候那种类似“游泳池里一根管子注水一根管子排水”这种叫人蛋疼的题目不知道做过多少。
这种黄沙灌房间的事情,一算就清楚了,有什么难度?
“两个小时的时间,我有法子能找到出口。然后就需要你这位高阶武士出手了。”陈道临淡淡道:“我刚才告诉过你,这个藏宝库应该是有机关控制它自己旋转,变化了方位。我有办法能找到原来入口的正确方位,而你这位大高手,就需要你来用斗气打穿墙壁出去了。两个小时的时间,打穿几米宽的石壁,对你应该不算太难的事情吧。”
帕宁点点头,神色凝重:“我现在斗气消耗太大……不过可以试试,勉强能做到。”
“很好。”陈道临点点头,他干脆就撤去了魔法防御结界,将守护神魔法撤去,缓缓走了过来,看了一眼帕宁:“我既然给你驱除了石化术,那么你砍我那一剑,我身上的斗气,你是不是也给我解去?”
帕宁倒也干脆,立刻就点了头,他伸手搭在了陈道临的肩膀上,手指指尖隐隐的有银色光芒闪烁。
陈道临顿时就感觉到郁结在自己胸口的那一股火辣辣的感觉,顿时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口一样,一起朝着肩膀上帕宁的手掌按处流淌而去,片刻就消失不见。
胸前一松,方才那种郁结难忍,就连呼吸之间都隐隐痛楚的感觉顿时改善许多。陈道临忍不住做了个深呼吸,只觉得胸口畅快,不由得神情一松。
“剩下的就只是皮外伤了。”帕宁神色有些古怪。缓缓道:“你既然是魔法师,想必懂得配置伤药,应该自己可以处理的。”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皱了皱眉,狐疑的瞧了瞧陈道临:“你……的伤势倒是有些古怪。”
“什么?”
“似你这种魔法师,大多身体孱弱不堪,体质甚至比常人都还要差一些。可偏偏你这个家伙,身体素质却是极其出色,我在军中多年,甚至都没见过几个体质比你更好的人。以你这种身体条件天赋。若是练武的话,说不定……”
说到这里,帕宁摇摇头,不再往下说了。
陈道临心中一动!
他曾经在冰封森林里像狼武士雷请教过武技,但当时雷就说过他的体质太过孱弱,没有习武的天赋。
然而后来陈道临又有连番奇遇,尤其是在海外,身体经过了正宗的玄门法力淬炼之后,体质已经远胜常人。无论是身体素质,肌肉骨骼的强韧度,柔韧度,还有力量速度灵敏度。以及五感感应,都已经远远胜过了常人太多。
这种体质,也难怪帕宁惊奇。
“你觉得,我有习武的天分?”陈道临忍不住问道。
帕宁古怪的瞧了瞧陈道临。皱眉道:“你这话说的倒是古怪,所谓武道,无非便是淬炼肉身的力量为基础。你的基础已经比常人好上太多太多,若是你这种身体基础都没有习武的天分,这世上恐怕就没有人能习武了。”
陈道临张大嘴巴瞪大眼睛看着帕宁——他本能的意识到,帕宁似乎没有理由在这种事情上欺骗忽悠自己。
可那个狼武士雷却偏偏……
嗯,是了,当时自己还没有海外的奇遇,身体素质只是喝下过那个叫落雪的精灵赠送的迦楼罗花的花汁,身体的素质略有提升——可那也只是相对于人类而言,何况自己本身是现实世界之中的一个废柴宅男,虽然平日里还算不错,但顶天了也就是一个亚健康,来到这冷兵器时代的异世界,当然是废物一个。
就算是喝了精灵族的那个迦楼罗花汁,提升了身体素质,也最多就是将亚健康状态提升到了这个时代的普通战士的水准。
而狼武士雷是什么人?人家可是兽人族的高手!
兽人族最注重的就是身体天赋,肉身的强韧程度,力量,速度……
自己的那种身体条件,在雷的眼中看来,可不就是废物么?
难怪雷说自己没有练武的天分了。
可后来……自己海外归来,身体在老窦梦道士的遗物之中找到了真传玉简,以道家玄门的法力淬炼了身体,身体素质大大提升!
现在的情况,自然是大大不同了!
“我方才对你出手甚重,那一剑我虽然是仓促出手,但是也没有留力。虽然你用金盘挡了,但是我的斗气劈在你身上,居然没将你当场斩毙,我便好奇你身上是不是暗藏了什么软甲或者是防御的装备。”
帕宁看着陈道临,皱眉道:“你的肉身的强韧程度,真叫我吃惊。”
陈道临心想:那是我给自己用了个石肤防御魔法。
不过,帕宁既然这么说,倒是又点燃了陈道临对武道的希望之火。
看着陈道临脸色有异,帕宁倒是心中一动,眯着眼睛望着陈道临:“怎么?难道你对武道也有兴趣?”
陈道临看了帕宁一眼:“有兴趣又怎么样?”
帕宁认真的看着陈道临,缓缓道:“你的身体天赋虽然出色,但是你年纪已经不小了,不论学习任何东西,一个人年幼的时候都是接受能力最强的时期。而你早已经过了那个阶段,现在若是练武,从零开始学起,就算你天赋再好,恐怕也很难练出什么成果来。而且……你已经是魔法师了,我听说魔法师们耗尽毕生精力钻研魔法,都嫌时间不够,你若是分心习武的话,追求什么可笑的魔武双修,只怕到最后来落得一场空,变成了样样稀松……”
陈道临奇道:“咦?你我是敌非友,我若是走上歧途。你看了岂不是正好幸灾乐祸么?为什么却要出言提醒我?”
帕宁傲然一笑:“我帕宁何等人也,反正你左右再怎么苦练,也终究不是我的对手!就算你我是敌人,我帕宁也只会堂堂正正的击败对手!”
“咦?难道你也有这种精神洁癖?”陈道临好奇道:“我和你认识这么久,你不像是那种食古不化的老古板啊。要我看来,只要是敌人,就要用一切办法将对方击败,不管法子是卑劣也好取巧也罢。什么堂堂真正击败对手,这种精神洁癖的言论,你帕宁应该不信这些才对啊。”
帕宁不屑的看了一眼陈道临:“我自然不会有这种精神洁癖。我也承认你说的没错,只要能击败对手,方法并不重要。可是……若是想最大程度的摧毁对手,摧垮对手的信心,叫对手彻底对你绝望,永远都再也生不出求胜之心……那么就只有正面堂堂正正的彻底摧毁他,才能断绝他的一切信心!要想毁灭一个人,还有你这种法子更彻底的么?”
陈道临瞪大了眼睛,看着帕宁。终于叹了口气:“是我小瞧你了。”
“好了,时间已经过去不少,废话少说!”帕宁皱眉看着陈道临:“你说喜欢说废话,等出去之后。找你的宝贝徒弟卢修斯慢慢聊吧!我可不想在这里等着吃黄沙。”
陈道临嘿嘿一笑,然后从怀里摸了摸,就摸出了一件东西来。
帕宁好奇的看了一眼,不由得一愣:“这是什么……好像是航海的罗盘?”
“没见识!”陈道临不屑的一笑:“指南针!”
……
其实要破解这种会自己旋转的藏宝库机关。说穿了简直不值一提!
帕宁这种人虽然聪明,但是毕竟是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所以毫无头绪。
至于达令哥么……
他好歹是来自天朝。什么《鬼吹灯》啦,《盗墓笔记》啦之类的书,看了也不知道多少。那些盗墓题材的小说里,不知道提过多少各种各样的机关破解。
这种会旋转的地下机关,陈道临就记得某本书里有记载过!
破解起来其实十分简单,关键就在于:方向!!
他清楚的记得,自己进入这个书房下的地下密道的时候,密道的入口方向应该是正北略微偏左一些!
只要清楚的记得这个方位,问题就解决了一大半了!
被困在地下藏宝库里的人,最大的问题就是这里不见天日,没有参照物,一旦藏宝库自己旋转之后,里面的人根本就无法再辨认方向!
可只要手里有了指南针……那就不怕了!
“正北偏做一点点……”陈道临拿着指南针,确定了方位之后,朝着藏宝库的一侧角落走了过去。
他来回走了两圈,最后站在了一处,确定了方位,指着墙壁,回头对帕宁道:“来吧,如果我的计算没有错误的话,出口应该就在这里……就请你帕宁阁下出手,打破这里的墙壁吧。”
帕宁看了看陈道临:“你的计算不会出错么?”
陈道临笑了笑:“这是科学!嗯,误差不会超过三五米。”
帕宁此刻也只有选择相信陈道临。他走到一旁,将自己的那柄细剑捡了回来,站在陈道临指明的位置,吸了口气,一剑就刺进了墙壁上的砖头里去。
他的剑气所到,剑锋犀利无比,就如同切豆腐一般,顿时就从这墙壁上切下了大块的石板来。
有了这个人形挖掘机,一切进展就极其顺利。
陈道临指点的方位果然不错,虽然略有偏差,但是在帕宁挖掘了几次之后,终于找到了正确的出入口的位置。
帕宁的银色斗气全力催发,在努力了大约一个小时之后,终于将通道打通。
而此刻,下面的黄沙已经几乎堆满了大半的藏宝室了。
在帕宁奋力挖洞的时候,达令哥自然也没闲着,他非常忙碌!
忙着……将地上的那些金银珠宝钻石珊瑚黄金之类的东西,大把大把的往自家的魔法储存袋里扔,就连那些赝品的圣冠都没有放过,至少被他揣进去了七八个。
那些成堆的金砖,达令至少扫去了一小半。
若不是时间来不及,他一个人搬运太过吃力。他真恨不得能将整个宝库都搬空了去!
帕宁看着陈道临搜刮这里的财宝,他倒也并没有什么异议——其实帕宁对这些财富倒并不太看重,他最看重的是圣冠,若是能找到圣冠,这些财富都归陈道临,他也是没有意见的。
不过陈道临倒是很懂得做人,主动对帕宁笑道:“我带走的这些东西,分你三成。”
帕宁点点头:“是封口费么?”
“这叫做事上路!吃独食的人永远都混不下去,这道理老子从小就知道的。”陈道临摇头:“之前我们两人火拼一场,现在想起来。真是忽然脑子坏掉了……我怀疑这里恐怕真的有什么害人的魔法,会迷惑人的心志!”
帕宁看了陈道临一眼:“好,既然你主动奉送,我何乐而不为?这些钱财,就当做是今晚的辛苦费吧。”
陈道临哈哈一笑,心中却不由得有些后悔:早知道就说两成了……老子是不是太大方了?
两人千辛万苦的从密道里出来,天色已经快正午。
幸好他们出了密室,来到书房外的时候,整个城堡里已经乱成一片。大批的家族护卫私军都被派了出去到处找人。
两人悄悄将书房里留下的痕迹清理干净,然后溜了出来。
两人一个是魔法师,一个身手强悍,自然轻松就躲避开了别人的耳目。
陈道临路上听到了那些家中的仆从说话。知道这些人是在寻找自己。他自己心中有鬼,哪里敢立刻跑回去自己房间?
和帕宁两人一商量,就干脆一起回了帕宁的房间里去。
他受伤颇重,魔力耗尽。而且外伤未愈,回到了帕宁房间里之后,商议了一番。酝酿好了说辞之后,就让帕宁换了身干净衣服,出去见人,至于陈道临自己,则留在帕宁这里暂时休息。
……
等巴罗莎等人赶来的时候,陈道临从冥想之中醒来,被他们接回了自己的房间里。
巴罗莎着急的询问陈道临这一晚到底去了哪里。
精灵可不是傻瓜,她明明知道陈道临和那个帕宁,因为自己的原因而极不对盘,这两人若是关在一个房间里,不打出脑浆子才奇怪呢,怎么可能一夜谈心练武互相印证切磋?
这两人若是能成为朋友,那罗兰帝国的皇帝都可以和兽人国王拜把子了!
“麻烦不小!老子算是被帕宁那个家伙阴了一次……这次还有把柄落在了他手里,今后麻烦不小。”
陈道临躺在床上,虚弱的叹了口气,顿了顿,皱眉道:“不过那个小白脸也吃亏不小,哼……他固然有了我的把柄,我又何尝没有他的把柄,将来如何,大家再走着瞧吧!”
巴罗莎在一旁听的云里雾里,不明就以。
陈道临看了看巴罗莎,轻轻叹了口气,然后又瞧了瞧卢修斯,正色道:“卢修斯,帕宁的那番说辞,偏偏罗林家的人还行,可你们必然是不信的……我也不瞒你,昨晚我其实是做了一件不太能见光的事情,不巧被帕宁那个家伙撞见了。所以……”
卢修斯一呆:“昨,昨,昨晚……”
“我也不隐瞒你。”陈道临盯着卢修斯的眼睛,缓缓道:“我夜探罗林家的城堡……具体为什么你也不用问了,总之我对罗林家并无恶意,只是对这个郁金香公爵曾经生活过的地方有些好奇,想寻找一些郁金香公爵大人昔年的遗迹而已。”
卢修斯听陈道临说“对罗林家没有恶意”,这才长长出了口气。
对卢修斯而言,他对自己的这位老师可谓是心服口服,心中即是感恩,又是崇拜。自己苦修魔法多年不得门而入,而这位老师虽然年轻,可第一次见面就轻易的解决了困扰自己多年,而且帝国多为著名魔法师都无法解决的问题!
这对于痴迷魔法的卢修斯而言,简直就是恩同再造!
当然了,如果只是单纯的恩情,或许也无法保证一个人的忠诚。
关键在于,卢修斯生性还算淳朴善良,而且。他对魔法极为痴迷,也很清楚,自己若是想继续修炼魔法,这世界上唯一能指导自己的人,就是这位达令老师了!
所以,哪怕是为了今后能继续修炼魔法,卢修斯也绝不会出卖子的这位恩师。
虽然他心中深爱罗林家的那位小姐,但只要老师对罗林家没有恶意……魔法师么,罗兰帝国的哪个魔法师不崇拜郁金香公爵?来到郁金香公爵的故居,想瞧瞧的查探点什么东西。想来也不算太出格吧。
卢修斯松了口气,连连道:“这这这这就好。”
“你且别忙这么说。”陈道临淡淡一笑:“我也不隐瞒你,这罗林家的那个魔法顾问,巴蒂亚魔法师,便是被我干掉的!嗯,这事情我不想瞒你,也瞒不住!哼……”
陈道临淡淡一笑:“你是我的弟子,将来你是要和我朝夕相处的,我也不想隐瞒你这些。”
随后。陈道临告诉了卢修斯:他夜探罗林家城堡,去了观星塔,然后遇到了巴蒂亚。而巴蒂亚魔法师心怀鬼胎,在罗林家蛰伏多年。就是为了寻找所谓的郁金香公爵的秘藏……
当然了,关于天使,赛梅尔这些事情,他自然是隐去不说。
他只说是自己无意中发现了一个郁金香公爵留下的魔法阵。然后巴蒂亚以为是宝藏,就想杀自己灭口。
“结果一番争斗,我活着。他死了。”陈道临说的很含糊:“可笑的是,郁金香公爵留下的那个魔法阵里,是空的,什么都没有。随后我又遇到了帕宁,这家伙也在鬼鬼祟祟的找什么东西。”
“那还了得!”卢修斯一拍大腿,激动道:“帕帕帕宁他他他他……我我我我去告告诉伯爵夫夫夫人!”
“笨蛋小子!”巴罗莎一把抓住了卢修斯的衣袖,不满的看着这个少年,皱眉道:“你去告诉伯爵夫人举报帕宁,岂不是就把达令给牵扯出来了?这事情一旦说破,达令可就没法隐瞒自己了!”
“啊!”卢修斯脸一红。
“好了。”陈道临看了看卢修斯:“我知道你是关心罗林家……嗯,不过你也可以放心,帕宁那个家伙和我打了一场,我们大家都有对方的把柄,他的来意我也清楚了,说穿了其实也对罗林家没有什么恶意,也是为了寻找一件郁金香公爵手里的东西而已……哎。昨晚大闹一场,虽然老子出了不少苦头,还差点把命都送了,不过好在最后还是捞到了些好处。”
说着,陈道临看了看房间里的其他人,摆摆手:“好啦,我有些事情要好好想想,也需要休息,你们就先出去吧……卢修斯,罗林家的人那儿,你帮我去应对一下,就说我在和帕宁切磋的时候损耗了些魔力需要休息,今天就不能去和主人见面了。嗯……若是他们有什么怀疑的话……不管了,反正帕宁会帮我掩饰的,这时候他帮我就等于帮他自己。”
卢修斯很快就出去了。
巴罗莎看陈道临受伤,气力虚弱,心中自然是牵挂不已,当然不肯离开。随后夏夏端来了些食物,两个女孩伺候陈道临进食休息,巴罗莎甚至把夏夏都打发走了,亲自坐在陈道临的床边陪着他。
陈道临这一个晚上过来,经历可谓惊心动魄,几次在鬼门关前绕过,什么天使神灵之类的事情,乱七八糟,心神耗费太剧,此刻终于躺在柔软的床上休息,身边又有巴罗莎陪伴,很快就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的极为香甜,直到第二天中午,陈道临才终于醒来。
他醒来之后,精神力已经恢复的七七八八,只是胸口的外伤还未能愈合——帕宁的那一剑砍的当真够狠,虽然斗气已经被驱除,但是斗气造成的伤却不是这么容易愈合的。
而且陈道临也伤了心肺,尤其是肺部受伤,让他咳嗽不已,就连说话都是一幅有气无力的样子。
巴罗莎眼看陈道临的伤势,心中暗暗恼恨,实在是恨透的那个帕宁——原本当初帕宁对自己大献殷勤,巴罗莎虽然拒绝,但是因为她天性善良,终究不忍对帕宁太过恶劣。
可这次陈道临在帕宁手里伤成这样,精灵小妞顿时把那一点善良丢到脑后去了,看着陈道临起床之后咳嗽个不停,恨不得立刻就冲去找帕宁,在那个家伙身上用剑捅出几个透明窟窿!
中午的时候,罗林家的那位伯爵夫人居然派了家中的管事前来问候,还送来了一些药物。
陈道临心中发虚。
他和帕宁两人把人家罗林家书房下的那个密道里弄的乱七八糟,又搜刮走了不少财富……
陈道临只担心被罗林家的人发现。
虽然他分析过了,那个藏宝室,如今罗林家的人应该根本不知道才对……否则的话,放着那么海量的财富丢在地下,岂有不取出来的道理?
不过……密道下的另外一个密室,也就是被搬空的那个密室……那就难说了!没准罗林家的人是知道有这个密室存在的,万一人家自己走进去检查一下……看到密道里乱七八糟的又是碎石头又是黄沙的,那岂不是麻烦?
另外还有两件事情,缭绕在陈道临的心中,叫他心中沉甸甸的,无法释怀!
第一件,自然就是那件真正的圣冠!
赛梅尔明明说了圣冠就在密室里,可自己去了之后却发现早就被搬空了!
毫无疑问,搬空密室的人,必定是郁金香公爵杜维!
这么说来,圣冠应该是落在了杜维的手里!
而第二件事情……就是藏宝库里的东西!
藏宝库里有那么多赝品圣冠,这就非常蹊跷了!什么人会闲得无聊,打造出那么多赝品圣冠来玩?
陈道临想来想去,唯一的解释就是:杜维!
他不明白杜维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为什么要弄出那么多赝品圣冠来,为什么又要在地下弄出那么一个杀人陷阱一样的藏宝库!而且还在那儿存放了那么多海量的财富!
如果只是想把那儿弄成陷阱来坑人的话……何必在那儿放那么多黄金钻石宝贝?
就算是逮老鼠弄老鼠夹,需要放点诱饵……可是也没必要放那么多吧?
而且,最最让陈道临无法释怀的是……
藏宝库里,那扇门!
那扇雕刻着郁金香花图腾,和自己手里那扇穿越之门一模一样的门框!!
“我……是不是遗漏了什么东西?”
第一百八十二章绝非良配(二合一章节)
第一百八十二章绝非良配
仔细想来,那地下藏宝库中的细节一点一滴在脑海之中旋转,陈道临苦思好久,心中只是隐隐的觉得自己似乎,仿佛,可能……遗漏掉了什么重要的细节,可是任凭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出到底是什么。
他甚至生出了一种冲动,想找机会再跑回去看看,只是这个想法太过冒险也太过荒唐——罗林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家族的魔法顾问莫名其妙失踪,这么大一个家族,总会还有一些自己不知道的手段和高人,自己若是再敢行险,只怕会有事情败露的危险。
陈道临打消了心中的冒险念头。
既然想不出头绪,那就暂且不想了。反正虽然没得到圣冠,但是从地下藏宝库里搜刮来的那些财富,也足以叫陈道临立刻摇身一变成为一个富可敌国之人。
……
他在房间里休息了一天之后,身子就渐渐好转起来。毕竟他体质异于常人,而且还有自己亲手配置的魔法药剂,外伤很快就愈合了,至于肺部的内伤,也不过就是让自己多咳嗽几天罢了,就当是感冒一场。反正咳嗽也咳不死人的。
除了巴罗莎这两天在房间里陪着他细心照顾之外,卢修斯这个弟子这两天也是极为热切的忙前忙后,对陈道临这位老师很是贴心,甚至亲自端茶送饭。
陈道临看在眼里,知道这个少年是个淳朴厚道的人。
在第三天他终于起床之后,看着在一旁垂首侍立的卢修斯,陈道临忍不住笑了笑:“这两天你尽往我这里跑,怎么不去见你的吉尔妹妹?你送她的导盲犬,可好用么?”
一提到卢修斯的未婚妻,这个少年的神色却一黯,勉强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丝微笑来,并不说话。
陈道临也没察觉异样,看了看卢修斯,略一沉吟:“小子,看在你对我这个老师如此恭顺的份上,我就送你一份大礼吧。”
“我……”卢修斯连忙摇头,他支支吾吾道:“我,弟子服侍老师……那个,那个……应应应应该的。”
陈道临哈哈一笑,走过去拍了拍少年的肩膀。温言笑道:“你我虽然名为师徒,其实年纪相近,大家相处也很是投契,不用这么拘礼的。你这般愁眉苦脸,应该是担心你那小未婚妻的眼睛吧?你放心,我说的送你一份大礼,便是和她的眼睛有关。”
“啊?!”
卢修斯顿时如触电一般的蹦了起来,瞪大眼睛,惊喜万分的瞪着陈道临:“老老师你你你说说的是……”
“嗯!”陈道临故作深沉:“难道为师还能骗你不成!”
卢修斯顿时惊喜的欢呼一声。原地蹦出有一米多高来,手舞足蹈:“老师你真,真的的能治治好……”
说到这里,卢修斯不由得看了陈道临一眼:“罗罗林家。找找了很多魔法师,都都……”
“嗯,你的意思是,罗林家找过很多魔法师。都治不好她的眼睛,是么?”
陈道临轻轻一笑:“我承认,你老师我的实力或许还不如很多魔法师。但是说到吉尔小姐的眼睛么,我那天也看见了,心里倒是有点头绪,能不能一定成,我不敢和你打保票,不过却是可以试试的,反正就算失败了也没什么损失,不是么?”
卢修斯顿时大喜过望。
这个少年心中实在是对陈道临崇拜到了极点,他虽然知道自己的这位老师真实的魔法实力未必就有多高明,但是毕竟他能将困扰自己多年的魔法修炼的禁锢解除,而且卢修斯可是知道自己的这位老师施展法术的时候是可以不用念咒的!
这等神奇的本事,就算是那些中阶甚至高阶的魔法师都不会呢!
既然老实说能治好吉尔的眼睛,那就一定能成的!
……
陈道临倒也不是忽悠卢修斯。
其实他那晚在晚餐的时候见过吉尔,近距离的看到过吉尔的眼睛,而且时候也听说过了吉尔的眼疾患病过程。
根据他的观测,还有听说病理过程,倒是不难判断出吉尔的眼疾到底出在什么毛病。
这种眼疾,其实在现实世界之中非常容易判断:白内障。
白内障在现实世界之中是非常常见的眼疾,严重的白内障的确是可以让人致盲。
而白内障的原理其实十分简单,就是人的眼球之中的晶体有了老化或者是损伤,形成了晶核,阻挡了视线。
现实世界之中治疗白内障的办法很明确:手术。
通过手术将破损的晶核清理掉,就可以让人恢复视力。除此之外,药物基本是对这种疾病没有什么作用的。
在这个罗兰世界,自然没有现实世界那种高明的医疗手段。眼睛的手术对于这个还处在冷兵器时代的世界,实在是太过遥远了。
不过,这个世界的人没办法,不代表陈道临就没办法。
若是要治好吉尔的眼睛,陈道临至少有两个办法。
第一个么,自然就是把吉尔带到现实世界之中,找一家眼科医院,做个白内障清楚手术——不过这种法子陈道临是不会选择的,穿越之门可是他最大的秘密,连巴罗莎都不曾告知,又岂会告诉一个外人?
至于第二个法子么,就是用法术了。
陈道临只要确定了吉尔的确是罹患的是白内障,那就简单了。他就可以法力来浸润吉尔的眼睛,然后用法力来清楚白内障。
当然这个过程没有想象之中的简单。
不过陈道临还有一个大杀器,那就是五行微义**!
五行微义**之中的木行术,便是修炼世间万物的自然生命力量。
他现在还没有修炼到木行术,但只要等他将来修炼成了木行术的话,就可以用木行法力来修补任何一切的创患!
而对于魔法师来说,只要他用法力探测对方的眼睛,就可以精准的找到患处破损的晶核,比x光都靠谱!
而现在唯一需要的便是时间。
陈道临的土行术还没有修炼好。要等土行术修炼到第三境界,才能继续修炼其他的法术。
……
陈道临既然伤好,自然是去主动见了一下罗林家的主人。他心中还有些心虚,不过在拜见伯爵夫人的时候,发现对方并没有什么异样,也并没有对自己产生什么怀疑,这便心中稍稍安定了些。
其实罗林家未必就没有对他生疑心,毕竟自家的魔法顾问忽然失踪,而在巴蒂亚魔法师失踪的前晚,所见的最后一个人。正是陈道临!
若是换做一般人,罗林家早就直接把陈道临控制起来仔细盘问了。
可陈道临不是普通人,他可是魔法师,又是东海纽霍芬总督府的魔法家庭教师,同时还有帕宁这个身份特殊的人为他作保,帕宁已经声称出事的那天,陈道临一直和他在房间里切磋魔武双修的可能性。
帕宁的身份可不是一般人,有他这么说,罗林家也只好打消了对陈道临的怀疑。
罗林家出了这么奇怪的事情。陈道临和卢修斯等人正好主动告辞,趁机借口不方便继续打搅。
伯爵夫人倒也没有什么太多的表示,又设宴宴请了诸人,尤其是和卢修斯说了许多家常话。最后才做出了决定,送卢修斯和陈道临等人上路前往帝都。
而卢修斯的未婚妻,吉尔小姐,也将随行一起上路。前往帝都,准备在她十五岁生日的时候举行成人礼,然后就和卢修斯订婚。
陈道临察觉到。在晚宴之上,伯爵夫人宣布这个决定的时候,卢修斯并没有表现出太强烈的喜悦之情,而是神色之中仿佛还有一丝淡淡的郁结。
虽然这个少年的家教很好,很小心的掩饰自己的情绪,不过还是被坐在他身边的陈道临看了出来。
而那位吉尔小姐,则是神色平静淡然……她表现得实在太过平静的,平静的就好像伯爵夫人说的是不相干的外人的事情,好像这一切都和她无关一样。
陈道临心中一动,终于隐隐的猜到了些什么。
晚宴之后,罗林家又准备了一天时间——家中的掌上明珠要出行前往帝都,又是即将成年去举办订婚礼,这种豪门之女出远门,其实随随便便的?
家中准备了各种所需之物,安排仆从侍女护卫车马船只货物……纵然是这些早就安排好了,可也又多花了一天时间才装运完毕。
随后,就在这天早上,一行人终于告别了伯爵夫人和罗林家城堡,重新踏上了前往地图的路程。
伯爵夫人年老体衰,不方便再出远门,就继续留守老宅了。
……
从罗林家出来,车队的规模变得极为庞大,一架极其奢华宽敞的主人马车里,陈道临带着两个女孩,还有卢修斯一起,依然还显得极为宽敞。车厢里铺设了柔软的地毯,还设置了小桌几,摆放了美酒和点心,甚至为了打发旅途的无聊,还准备了一副罗兰帝国特有的战棋。而就在马车的座位下抽屉里,摆放着几本书籍。
这马车的奢华程度,丝毫不亚于现实世界之中的豪华房车。
车队前后,有三百罗林家的私军骑兵沿途护送,后面装载了各色货物的马车,足足有二十辆之多!
陈道临知道,这些车里的装的,可都是罗林家准备给吉尔的嫁妆。
重新来到了码头的时候。码头上除了陈道临来之前乘坐的那条弗里茨总督派遣的海魂级战船之外,更有几艘挂了罗林家旗帜的货船已经在码头等候着。
将随行的车队的货物全部装载上船之后,又过了一夜,船队才终于重新启程,沿着澜沧大运河的主航线,一路往东,朝着帝都进发。
……
吉尔自然是和卢修斯陈道临等人一起乘坐在大海船上。
进过了这两三天的相处,陈道临终于看出了吉尔对卢修斯的冷淡。
这个女孩虽然看上去和和气气,也没什么脾气,对谁说话都是细声细气的,但是那种客气的表面之下,却是一种隐隐的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淡。
陈道临看在眼里。心中暗暗为卢修斯叹息——这吉尔小姐漂亮是漂亮,可娶这么一个全身充满了副能量的女人当老婆,以后可有这小子受的。
不过为了自己的宝贝徒弟,陈道临依然主动请缨,为吉尔检查了一番眼睛。
吉尔并没有拒绝陈道临的好意——同样的呃,她也没表现出很高兴的样子。依然是那么冷冷淡淡的接受了。
吉尔的贴身女仆倒是神色有些不以为然。
在罗林家的人看来,自己的这位小姐的眼疾,也不知道请过多少帝国的名医看过,又求助过许多高明的魔法师。这几年来,不知道有多少比陈道临名气大得多的魔法师来帮自家小姐检查过眼睛。结果最后人人都是束手无策。
而这个达令魔法师……哼,一个低阶法师而已,不知道靠什么本事巴结上了卢修斯这个总督家的少爷,居然也不自量力的来给自家小姐检查眼睛。
哼!不就是想趁机巴结罗林家,向咱们家示好么!
陈道临自然不会去搭理这些仆人侍女的态度,他小心翼翼的释放出了精神力来,探出清了吉尔的眼睛,然后基本可以确定自己之前的想法并没有太大的差错,这应该就是白内障。自己的精神力清晰的感应到了吉尔的眼睛晶体里有破损的晶核。
既然确定了这点。他心中就多了几分把握,脸上也不由自主露出了深思的表情……若是要治好的话,自己就得早点修炼木行术才行了……
看着陈道临陷入沉思,旁边的吉尔的女仆不由得撇撇嘴:这魔法师果然是束手无策了。却偏偏还要装模作样假装苦思对策德尔样子。
倒是吉尔,神色平静,虽然眼不能视,但是却依然一副镇定的模样。
“嗯!”陈道临沉吟片刻。对旁边的女仆摆了摆手:“扶你们小姐起来吧。”
吉尔在侍女的搀扶下坐了起来,然后她很客气的让侍女为陈道临倒茶。
陈道临不说话,她倒也沉得住气。并不询问自己的病情如何。
这态度倒是让陈道临有些意外,忍不住笑道:“吉尔小姐,难道你就不想问问你的病情么?”
不等吉尔开口,一直站在一旁等候的卢修斯已经按耐不住了,忍不住开口道:“老老师,她她的眼睛……”
陈道临回头看了卢修斯一眼,对他一摆手,然后皱眉道:“卢修斯,你先出去一下,我有些话要单独对吉尔小姐说。”
“呃……呃?”卢修斯一呆,可看见陈道临的神色很是严肃,不由得点点头,然后依依不舍的走出了船舱。
等卢修斯离开之后,吉尔才轻轻悠悠叹了口气:“达令法师先生,有什么话,现在可以说了吧。”
“您就一点不好奇么?”陈道临轻轻一笑:“还是说,吉尔小姐您心中早已经认定了,我根本不可能治好你?”
吉尔仿佛被陈道临如此直接的言语弄的一呆,她略一怔,随即淡淡道:“我患病已久,眼不能视,不知道多少医生和法师瞧过无望,我心中早已经不抱期望啦。这几年来,倒也渐渐适应了。人虽然不能看见东西,但是心却静了下来。这几年来,倒是反而落得了清静自在,一个人独处,也想明白了许多从前不曾明白的道理。这样的日子,我已经习惯了,所以并没有什么可着急的。”
陈道临听了这话,微微一笑:“小姐的话虽然说的客气,可说白了,你是根本就不相信我有本事治好你。今天答应让我检查,也只是碍于卢修斯的面子,不是么。”
“是也好,不是也好,反正法师先生您检查也检查了,若是没什么事情的话,我也有些累了。”
看来这小妞当真是看扁了我啊。
陈道临心中好笑……若不是因为这小妞是罗林家的人,陈道临真懒得去管她。热脸贴冷屁股这种事情,达令哥可是没什么兴趣去做的。
不过既然对方是自己宝贝徒弟的心上人,总要为了卢修斯那个小子着想的。
陈道临看着吉尔,沉默不语。
吉尔等了会儿,不见陈道临说话,她微微一皱眉,缓缓道:“法师先生。还有什么要见教的么?”言语之中,隐隐的就有了逐客的意思。
陈道临故意叹了口气,然后缓缓道:“我只是在担心。”
“担心?”
“是的。”
陈道临故意用一种轻佻的语气,缓缓道:“吉尔小姐生的如此美丽动人,家世又是帝国一等一的豪门望族。以您这样的女子,若是等你的眼睛治好之后,不知道会引来多少男子的爱慕,我只为我那个宝贝徒弟担心,到时候他只怕要应付的情敌和对手太多,可有的他头疼了。”
“………………”
吉尔身子一震。猛然瞪大了眼睛,用空洞的眼神“看”着陈道临所在的方向。
纵然她已经竭力掩饰,可脸上依然不由自主的露出了震惊的表情来。
连续深呼吸了好几下,这个女孩才终于用颤抖的声音开口道:“达令法师,您,您不会是在消遣我吧?”
“我其实并不是一个很喜欢开玩笑的人。”陈道临故意板着脸冷冷道。
“那……”吉尔的脸上瞬间涨红,她双手用力扶住了椅把手,手指已经因为过于用力而有些泛白,一字一颤道:“您。您的意思,难道是,我的,我的眼睛。您是可以,可以……”
她说了半天,却始终不敢将“治好”这个词说出口来,仿佛生怕说出来之后。若是事情并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恐怕会叫自己失望。
一时间,患得患失的心绪。就全部展现在了脸上。
陈道临毕竟还没那么邪恶,故意欺负一个瞎眼的女孩子,不忍心再折磨她,就干脆笑道:“吉尔小姐猜的不错。嗯,我的确是有办法能治好你的眼睛。”
砰!
吉尔一激动,忽然就站了起来,可却因为眼不能视,顿时就磕在了旁边的椅子上,一下跌在了地上。
恰好这时候,吉尔的女仆走了进来,一眼看见自家小姐跌在地上,顿时大惊失色,赶紧上前将吉尔扶住,扭头对着陈道临厉声喝道:“你这人好大的胆子,对我家小姐做了什么无礼的举动!!!我们敬你是卢修斯少爷的……”
“滚出去!”
吉尔忽然狠狠的喝了一声。
那女仆立刻对陈道临大声道:“你没听见吗!我们小姐让你滚出去!还不快走!还坐在这里做什么!难道要我去喊护卫吗!”
女仆话还没说完,吉尔却猛然抬起手来,一掌就聒在了女仆的脸上!
这一个耳光,将她的贴身女仆打的愣住了!
“我是让你滚出去!”吉尔恼恨的喝道:“无礼的东西,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居然敢对一位魔法师用如此无礼的态度说话!还不快跪下请求达令法师的原谅!”
那女仆彻底呆住了,愣愣的看着自家小姐,可随后看见自己的这位小姐并不是开玩笑,脸上满是恼恨和惊骇的表情,这女仆在吓的身子发抖起来,赶紧跪了下去,看着陈道临,害怕的眼泪都流了出来,声音颤抖:“法,法师,法师大人,我我……”
“好了,起来吧。”
陈道临的神色似乎有些难看,他看着跪在面前的这个女仆,看着这个女仆脸上的被耳光打出来的指痕,越看心中越是感觉到堵得慌,挥挥手:“好了,不关你的事,快出去吧,我还有话和你们小姐说。”
这女仆抹着眼泪,赶紧起身躬身跑了出去。
“抱歉,法师大人。”吉尔淡淡一笑:“我手下这些人,平日都失了管教,让您见笑了。”
陈道临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深深吸了口气,看着吉尔那张清秀艳丽的脸庞,忽然心中生出了一股隐隐的厌恶。
“道歉就不必了。”陈道临沉声道:“您的仆人也是忠心护主,其心可嘉,请不要再责备她了。有这样忠诚的仆人,应该是您的庆幸才对。”
“嗯,我一会儿就让人厚厚的赏赐她。”吉尔不假思索就飞快的回答,然后她紧张的面对着陈道临,咬牙道:“达令法师,那我的眼睛……”
陈道临心中叹了口气,不过却依然回答:“我有七成把握,不过却需要些时间,我还要配些药物,此外还有一些魔法上的细节问题要完善。总之,短则两三个月,慢则最多一年,我有七成把握能让您重见光明——嗯,不过就算能做到,您的视力恐怕也会比正常人要稍微差上那么一点点,今后可能会略微有些畏光或者是容易眼睛疲劳干涩酸胀,除此之外,倒是能恢复得和常人无异了。”
吉尔满脸喜色,忽然就伸出手来,一把死死抓住了陈道临的衣袖,手指摸索着攥住了陈道临的胳膊,她咬着嘴唇,然后飞快道:“达令法师若是治好我的眼睛,我罗林家必不吝啬厚报!”
“……”陈道临沉默了会儿,看着吉尔,虽然明知道对方看不见自己的眼神,可陈道临依然紧紧盯着她的脸,然后沉默了会儿之后,才缓缓开口:“厚报什么,倒也就罢了。我为您治疗眼睛,并不是图罗林家的报答。我做这件事情,只不过似乎为了我那位徒弟罢了。吉尔小姐是一个聪明的女孩子,您应该很清楚,卢修斯那个小子是真心深爱您的。如果您不是他的未婚妻,别说是罗林家的女子,就算是皇室公主,我也懒得伸手救治。”
顿了顿,陈道临深深吸了口气,语气就变得有些深沉复杂起来,隐隐的还含着一丝警告的味道:
“我那徒弟,性子是有些木讷,有些憨厚,但绝不是傻瓜,也不是个容易被人欺负的人……就算他是,我这个做老师的,也绝不会坐视他被人欺辱!他是不太会说话,不过他的心肠却是极好的。所以……吉尔小姐,还请您珍惜这样的爱人吧,我祝你们两人白头到老。”
说完,陈道临一摆手,就将手臂从吉尔的手里抽了出来。然后他不等吉尔说话,就拂袖而去!
……
陈道临回到自己的船舱之中,虽然今天给吉尔检查眼睛很是顺利,但是等他安静坐在自己的房间里的时候,回想当时的情景,心中却是越想越觉得不舒服。
卢修斯兴高采烈的进来想陈道临千恩万谢,陈道临看着这个小子满脸红光的样子,知道他是真心爱极了那个吉尔小姐,虽然心中有千言万语,可是看着卢修斯的样子,他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好随意含糊敷衍了几句,只说自己有些累了,就将卢修斯打发走。
等卢修斯走了,巴罗莎在房间里陪着陈道临,眼看陈道临神色不快,走过去坐在他身边,柔声道:“出去只是这么短的时间,又是去给人看病,哪里惹来的这么多不开心?”
陈道临看身边温柔动人的巴罗莎,轻轻一叹,忍不住就将自己今日给吉尔检查眼睛,然后一系列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前倨后恭,先是拒人千里之外,有求于人之后就态度大变。为了取悦我生怕我怪罪,对自己的忠仆都毫不容情的打骂……”陈道临说到这里,忍不住叹了口气:“这女子,看上去秀秀气气的,想不到却是这么一个心狠寡情之人!”
说到这里,陈道临长长吐了口气,郁郁低声道:
“这么一个女人,绝非男人之良配!!”
七千字,将昨天欠的一千补了~)
第一百八十三章帕宁的警告(二合一)
第一百八十三章帕宁的警告
从罗林平原前往帝都,选择水路航行,接下来便是一片坦途。
澜沧大运河是帝国历代皇帝花费了无数巨资耗费了无数国力开凿而出的帝国大动脉。
这条贯穿帝国东西方向的大动脉,直接打通了帝国东西的物流,成为了以帝都帝国心脏的输血管。
更加上在昔年帝国开发南洋的时代,海军的历次远征南洋,帝国皇帝为了彰显武功,都会让海军的船队直接开到帝都城外的港口接受万民欢呼,举行盛大的凯旋仪式——为了能让海军舰队开到帝都外的港口,所以河道经过了大力拓宽。
似陈道临等人现在乘坐的这条海军战舰,在宽阔的澜沧大运河上行驶,毫无任何压力。
而且悬挂了东海纽霍芬总督府旗号,以及罗林家旗号的船队,就等于上了双重保险,沿途所到之地,地方关卡都是立刻放行,河道之上,沿途遇到的船只也纷纷让开河道。
……
这天一早,陈道临还在船舱里休息,就听见了外面有人敲门。小女仆夏夏跑去开门,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
门外站着的,居然是帕宁。
帕宁看上去气色极好的样子,精神抖擞,身穿了一件崭新的军中将官制服,甚至还佩戴了绶带,胸前挂着两枚勋章,皮靴擦得锃亮,腰间挂着细细的长剑,手掌套着雪白的手套。
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那张英俊的脸上,似笑非笑:“达令法师,你不会还没起来吧?”
夏夏直接对这个家伙翻了白眼,如果不是这些日子她已经渐渐的学习了一些礼仪,按照夏夏的脾气,就想当场把门摔到这个家伙的脸上去!
哼……白长了这么好看的脸蛋。可却偏偏是个混蛋呢,上次把我们家老爷伤得这么重,居然还有脸上门来?!
夏夏撇撇嘴,还没等她说话,里面就已经传来了陈道临的笑声:“加罗宁将军好兴致了,一早就来找我,不知道有什么见教?”
说着,陈道临从房间里一步步走了出来,他光着脚,身上套着件松松垮垮的睡袍。脸上的笑容带着几分慵懒,头发更是乱糟糟一团。
这幅尊重,和帕宁的精神抖擞,恰好形成的强烈的对比。
夏夏撇了一眼自家的老爷,又看了看身边的大帅哥帕宁,忽然心中生出一个古怪的念头:虽然自家这位老爷看上去邋遢了一些,不过却偏偏叫自己瞧着就是很舒服。
哪里像这个小白脸,一副随时要被皇帝接见的模样!
陈道临对夏夏摆摆手,让她先出去。然后他笑望着帕宁:“同船这些天,你我都没见面,我还以为你是打算赖账了呢。”
帕宁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走进了陈道临的船舱里。看了看这里的摆设,不由得叹了口气:“达令先生,你也是修炼之人,难道不明白过于奢侈的生活会消磨雄心么?”
陈道临的船舱的确十分奢华——因为他是卢修斯的老师。卢修斯对自己的老师十分恭敬,事实上这间船舱是属于总督少爷本人的,而卢修斯则让了出来给自己老师享受。
船舱里地上铺设了厚厚的地毯。即便是在船上,也绝对不会感觉到一丝一毫的潮湿阴冷,光着脚踩在地毯上,只会觉得干燥温暖。
桌上的香炉里焚着上好的南洋运来的香,房间里的摆设更是奢华,尤其是里面一张大床,足足可以让三个人在上面打滚,柔软的床被都是天鹅绒的。
就连床后的马桶,都是镶嵌了金边的。
“我这人天性懒散了些,喜欢让自己过的舒服些,也不算什么大毛病吧。”陈道临丝毫不以为意。
“现在已经是上午了,看你的样子,似乎是刚起床?”帕宁皱眉瞧着陈道临,摇头道:“你也是修炼之人,岂不知道业精于勤,废于嬉。我想你这么大年纪的时候,每天天不亮就会起身修炼……”
陈道临忍不住笑了,看着帕宁的眼睛:“咦?你倒是居然这么好心,来督促我努力练功的么?”
帕宁神色不变:“你的实力若是太过差劲,将来只怕连当我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哈哈哈,那就不劳阁下费心了。”陈道临直视着帕宁,淡淡道:“若是你不信,我们不妨再比比,看看你能不能轻易把我收拾下。”
“光凭你那些阴谋诡计,总不是王道。”帕宁冷笑。
“好了,不和你斗嘴了。”陈道临一挥手:“说吧,来找我什么事?”
(哼,本大爷修炼的是老窦梦道士的神仙法……梦道士你懂么?梦中修行得道啊!老子既然继承了这么一个老师的衣钵,自然是要将梦道士的那一套发扬光大了,神仙之术,睡梦之中也能吐纳修炼,尔等蛮夷,又懂得什么?
再说了……
哼,妖怪也怪夏夏和巴罗莎她们吧!哥怕旅途寂寞,教会了她们打斗地主,结果这两个小妞玩上了瘾,昨晚拖着我打到快天亮,夏夏更是输掉了一个月的工钱,巴罗萨小妞更是输得倾家荡产,险些就要把她贴身携带的精灵弓抵押掉了。
老子熬夜不睡觉陪两个小妞打牌,难道不辛苦么?!哼!)
“方才下人来回报,中午就要抵达帝都了,不知道达令先生可有兴趣和我一同去甲板上叙谈?你我谈天说地,再远眺帝都之景,也算是一件趣事。”帕宁笑道:“说起帝都的城墙,可是帝国一景,所有第一次来到帝都之人,无不为之倾倒。若是我没记错的话,达令先生应该是第一次到帝都来吧。”
陈道临目光闪动,深深看了帕宁一眼:“加罗宁将军相邀,我岂敢拒绝?请容我梳洗更衣。”
……
片刻之后,两人已经并肩站在了船头。
陈道临换了一身宽松些的魔法师长袍,手里捧着一杯热茶,身后还有夏夏这个小跟班,如同个小尾巴一眼的在后面伺候着。端着盘子,上面放了茶水和点心。
陈道临立在船头,远眺河上风景,忍不住长叹了口气:“果然是人间繁华之地!”
此刻已经距离帝都不远了。河道两侧,河岸上沿途种植了排排绿树,道路更是宽阔平坦。
就沿着河道和大路两侧,房屋店铺林立,有船工忙碌,有商铺叫卖。天南海北的商船停泊在两岸,给两岸带来的繁华。
还有一些小船泛舟河上。有娇俏的女孩叫卖鲜花以及各色新鲜瓜果小食,还有些渔民就在河岸边挂了各色河鲜。
更有商家酒店,就建在河岸两旁,甚至将食肆建在了河上,有游人就在上面饮酒用餐,远眺河上络绎不绝的船景……
此刻已经接近中午,这个季节正是秋高气爽,站在船头看着这般风景,河风阵阵。吹得人心旷神怡,陈道临忍不住连连叹息:“好地方,好地方!”
陈道临在这儿感慨,旁边帕宁却也在叹息。就听见他低声叹了口气:“地方虽好,却非吾乡……”
嗯?
陈道临心中一动,扭头看着帕宁,就看见帕宁的那张英俊得叫人嫉妒的脸盘上。满是一丝淡淡的无奈,这表情让陈道临有些意外,他皱了皱眉。笑道:“将军何出此言?若是我没记错的话,你这次来帝都,可是升官发财,飞黄腾达啊!而且……我可听说,将军即将迎娶皇室公主,我听说皇室之女,无一不是天姿国色啊。所谓男子汉大丈夫,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何等快事!为什么你还这么愁眉苦脸的?”
帕宁居然脸色一僵,眼神里露出一丝不自在来,瞪了陈道临一眼,低声骂道:“娶公主……哼,这等‘美事’,谁愿意去娶尽管娶好了。”
他说完这句话,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确定了自家的那位长辈叔叔没有在身后,才松了口气。
看着这个骄傲的家伙露出这种神情,陈道临不由得又是好笑又是好奇。
“帝都虽好,是帝国的权力核心,所有的风云人物,无一不是在这个地方才能扶摇直上!数百年前罗林家族的先祖,便是在帝都血战平叛建立了一世功勋。一百年前那位杜维殿下,也是在帝都政变之中被封郁金香公爵,进而名扬天下。试问天下雄杰英才,谁不想在这个地方出人头地。”
“这样岂不是很好么?”陈道临油然道:“男子汉大丈夫,不正是追求这样么?”
“这样的确都是很好的。”帕宁的神色郁郁,语气却居然有这一种前所未有的诚恳,他看着远处:“我回到帝都,将封将军衔,进入军部任职,再娶皇家之女,成为皇族屏障,以这样的身份,不出十年时间,我就可以成为一军主将,二十年内,我就有希望坐到军务大臣的位置,若是幸运的话,有生之年,或许可以干上一任宰相!临死的时候,或许可以让我家族的爵位更进一层……”
帕宁说到这里,语气渐渐低沉了下来:“这些都是很好的……可惜,我偏偏不喜欢。”
陈道临听了,不由得一呆。
他看着帕宁的脸色,发现这个一直和自己不对盘的家伙,此刻脸上的表情居然是那么的坦诚和……无奈!
“帕宁……”陈道临不由得也换了个称呼,低声道:“我倒没看出来,你居然是个不爱权势的隐士?”
“隐士倒也说不上。”帕宁忽然淡淡一笑:“美酒佳人我也喜欢,只是,若是伴随着美酒佳人的,还有一副锁你一生的枷锁,那便无趣得很了。”
“枷锁……”陈道临渐渐严肃了起来。
“我活了二十六年。”帕宁低声道:“最快活的岁月,便是跟着我的老师在山中修炼的那八年时光。老师教我摒除一切外界的干扰,任何事情,可随兴而为。没有什么军中同僚嫉妒,没有同僚倾轧,没有勾心斗角,没有权贵应酬,也没有如履薄冰!”他说着,看了陈道临一眼:“我父亲在帝都十年。现任职王城近卫军,帝都城防,数万雄兵都掌握在他手里。可这十年来,我父亲何曾有一日快活过。不足五十岁的他,头发已经白了大半。当初我从山中修炼归来,便不愿意留在帝都,而是远远的调到东海去逍遥自在。可如今,这帝都,我终究是躲不开的。”
帕宁说的诚恳,陈道临心中也是越发的疑惑。
他咳嗽了两声。盯着帕宁,皱眉道:“这个……我很奇怪你居然对我说这些。帕宁,我们两人,貌似不算是朋友吧?”
“自然不是!”帕宁立刻干脆的摇头:“我恨不得你死了才好。”
“那就是了,你一早跑来我房间,把我拖出来看风景,又和我说这些掏心窝子的话,实在是叫我受宠若惊啊。”陈道临哈哈一笑:“我现在感觉后背上都是寒的,生怕你在给我挖坑下套子。”
“倒也不用想那么多。”帕宁哈哈一笑:“你且放心。真要给你挖坑下套子的时候,我一定不会手软。只是此刻……”
他轻轻叹了口气,放低了声音:“越是接近帝都,我心中就越不开心。这船上之人。却找不出一个能说两句话的。卢修斯那个家伙虽然和我身份相当,但是那家伙也我和不对盘,而且,他说上一句话要等一炷香。实在不是个能谈之人。倒是你,想到我们两人也算是‘生死之交’,你我互有把柄在对方手里。有些话对你吐吐口水,也不怕你会说了出去。”
陈道临古怪的笑了笑——这算是“宿敌”的待遇么?
“达令。”帕宁忽然语气一变:“我还不曾问过你,你跑来帝都,又是想在这里寻找得到些什么呢?”
“我?”陈道临一愣。
“嗯!”帕宁的语气居然十分认真:“帝都历来都是冒险家投机者的天堂。不知道多少武者,多少魔法师,都希望能在这个地方一举成名,扬名天下!就如同那些辉煌的前者一样!每年不知道有多少武者不惜一切来到帝都,只希望能在这里碰碰运气,找到上位的机会。不知道多少人带着梦想而来,想在帝都出人头地飞黄腾达。那么,你呢?达令,你来帝都,是为了什么?”
“我……”陈道临忽然心中有些茫然起来。
我来帝都为了什么?
这个问题,就连陈道临自己都说不出一个准确的答案。
似乎,自己穿越之后来到这个罗兰世界,大部分的时间都是随遇而安,随波逐流,自己并没有什么特别明确的目标和企图心。
自己就好像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游戏玩家,东走走西看看,碰碰运气,到处游历,能捞好处就捞好处,捞不到也无所谓。
说起来,自己似乎的确有一个理由来帝都的,就是老怪物克里斯和自己的那个交易的条件。
可问题是,似乎这也并不是特别必须的,对于陈道临来说,只是把那条件当做是一个游戏副本任务,能做到自然好,做不到……好像也无所谓。
说起权势,自己从来不曾想过,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在这里毫无根基——什么穿越者主角带着光环来到异世界,然后造反种田干掉皇帝统一天下……拜托,这种事情想想就算了。
至于财富么……
陈道临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衣服,里面揣着的那个魔法袋里,装了从罗林家地下藏宝库里搜刮来的东西,就凭着这些财富,陈道临已经比这个世界的绝大多数人有钱了!
“恕我直言,从我认识你到现在,我一直不曾看透你。”帕宁仿佛笑了笑,他并没有看着陈道临,而是眼睛瞧着远处,缓缓道:“你这人,看似斤斤计较,睚眦必报,而且精于计算,又善于机变……按照我多年识人的经验,似你这种人,应该是那种心怀抱负,企图心极强的人才对。可偏偏在东海总督府的时候,你便对一切都仿佛没什么兴趣,总督大人那么赏识你,你却只是在总督府里吃喝玩乐,或者陪着卢修斯那个蠢小子泡在房里孤岛魔法。若是换做旁人,能得到弗里茨总督的赏识,谁还会成天去陪着卢修斯那个小孩子耗费时间?我就知道,弗里茨总督有几次都想招揽你为他家族的魔法顾问,可是你却偏偏只安于一个家庭教师的身份。
看似你在东海捞了不少好处。可那都是小打小闹。放着弗里茨这么一条大粗腿你却偏偏视而不见,居然一句话就离开了东海,陪着卢修斯这个小孩子跑来帝都。
我可是听说的,弗里茨总督当初问你是否愿意来帝都,其实是有心试探你,只要你当时流露出哪怕一点点的意思,总督大人就会想留下你当他家族的魔法顾问……就如同罗林家的那位巴蒂亚法师一样!
你可知道,罗林家的那个巴蒂亚,因为有罗林家的支持,在魔法工会里的职位已经坐到了执事!
若是你接受了弗里茨总督的招揽。以弗里茨总督在帝国的地位,和在皇帝心中的地位,你能得到总督一家的财力物力支持,那么你将来进入魔法工会,很快就可以升迁到高层!这样的大好机会,你却轻轻错过,成天只和小孩子在一起。
可若要说你这人虚怀若谷的话,却也大大不见得,你这人贪财好色。又狡猾精明。
我实在很好奇,这两种完全对立的性子,却怎么会在你身上同时体现。”
陈道临听着,心中渐渐的冷静了下来。
这帕宁……倒是看得好准!!
其实陈道临心中很明白自己的心境到底是怎样的。
说自己狡猾精明。贪财好色,都是有的。
至于虚化若谷……那是因为自己一直以来,都没有真正的把自己当做罗兰世界的人!
他的内心深处潜意识里,一直把自己当成一个过客。
或者说穿了。他把自己当成了这个世界的一个玩家!
所谓的罗兰世界,在他心中,依然就如同是一个巨大的rpg游戏而已。自己随时可以删号走人,随时可以回到现实世界之中。
他的内心,从来都没有对这个世界真正的生出归属感。
“其实,你到底想怎样,我倒也并不关心。”帕宁缓缓继续道:“你我又不是朋友,你的死活,我也不在意。可我想对你说的是……”
他缓缓转过身来,正面面对着陈道临,严肃的眼神盯着陈道临的眼睛:
“你真的不该把巴罗莎带来帝都这种地方!”
“……为什么?”
“因为,这个地方,会吃人。”
帕宁毫不犹豫的回答:“我在帝都的时候,不知道见过多少人怀着梦想来这里,然后撞得头破血流,更有多少人输得倾家荡产粉身碎骨!若是你一人,大不了一死,化作澜沧河里的一具枯骨,化作郊外山中的一堆尘土。可你却偏偏带着巴罗莎一起来到了这个地方!陈达令,你难道就不曾想过,巴罗莎这么一个美丽单纯的精灵,你将她带来这等处处虎狼处处吃人的险恶之地……你有能力保护她么?若是有一天,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说着,他冷笑道:“假如你在帝都得罪了什么大人物,你以为你能有自保之力么?假如你在帝都得罪了什么实力强大的强敌,你又该如何自处?再假如,有什么大权势之人看上了巴罗莎的美色,欲要强抢,你以为你能保得住她么?你只是一个小角色而已!就算你和卢修斯是朋友,但这里是帝都!纵然是弗里茨总督本人在这里,也都要夹着尾巴做人,更何况是卢修斯那个小孩子?就算弗里茨总督赏识你,也断然不会为了你而贸然竖立强敌!
你的确有个魔法师的身份!可这里不是什么穷乡僻壤,这里是帝都!在帝都,一个小小的低阶法师,就如同蝼蚁一样!在真正的强人眼里,一根手指就能捏死你。
甚至就算是我,达令,若不是我还存着几分骄傲,我若是真的想不顾一切的弄死你,至少有一百种法子!不说别的,我身上的这件将军制服,就可以让我可以杀死你而不用受到任何惩罚!”
陈道临说不出话了。
“我今天找你说这些,便是送你几句忠告。”帕宁淡淡道:“帝都不是东海!你带着叫人眼红的佳人伴侣,怀揣着惊人的财富,若是在别的地方,自然是很好的。可在帝都,这就是取死之道!这是一个吃人的地方,每年不知道多少英雄个豪杰在这里或凄惨或屈辱或无声无息的死去!
我希望你不会是下一个!我更希望你不要连累了巴罗莎!
你从罗林家藏宝库里弄到的那些财富,最好仔细收好了,莫要随随便便的拿出来,否则的话,我保证你在帝都活不过一个月!”
“…………”
陈道临沉默了好久,他盯着帕宁,虽然帕宁的话说的而恶毒,陈道临一度心中也充满了怒气,但是等他渐渐冷静下来之后……
“……谢谢你!”
陈道临居然很由衷的说出了这么一句话:“谢谢你的忠告!虽然我知道这并不是你的本意,不过,我依然要谢谢你!”
帕宁并不理会陈道临的感谢,他转过身,看着船头的远处,然后,他忽然笑了笑,伸手指着远方:
“瞧!帝都的城墙!能看见帝都的城墙了!我们已经快到了!”
(二合一)
第一百八十四章“喜讯”(二合一)
第一百八十四章“喜讯”
此时已是正午,那炫炫的日头就顶在天空之上,远远望去,一座宣威凛然的城墙就在这澜沧运河的南畔。
青色巨石堆砌而成的高大巍峨的城墙如一条长龙,尽显着威风霸气。越接近帝都,河道就变得越发的宽阔起来,河面上络绎不绝的来往船只如过江之鲫,帆影片片,陈道临看来,几乎恍惚之中,几乎要把这内陆城市错认某个海港城市。
这等繁华气象,纵然是东海纽霍芬的首府希洛克岛港口,也要逊色几分!
大部分的商船只在城外的河畔码头停泊。而澜沧运河有一条支流,却从主河道岔开,直接插入了帝都之中。
一座水上的城门耸立在河道之上,城门宽阔,上面悬挂着铁栅栏,两旁有巡视的小舟。高大威武的城防军兵来回巡视,城楼上更是排列着叫人敬畏的弩炮。
城楼两侧,沿着城墙而下,每个百米,便有一座高大的塔楼,高低错落,形成了近乎完美的防御工事。
陈道临看得目眩神驰,从内心深处赞叹这冷兵器时代的巨型建筑。可想而是,在这个时代,造出这等叫人拜服的城防,是投入了何等的人力财力,一个帝国的强盛,便可从这帝都的城墙上尽显无疑!
“帝都的城防,是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工事。”帕宁站在陈道临身边,仿佛早就料到了陈道临的惊诧和感慨,轻轻一笑,缓缓道:“帝都这座巨城建造于一千年前,罗兰帝国开国的时候,便不惜成本的建下了这座巨型城市。你看到的这座水门,只是帝都城门之中最小的一座。”
“最小的一座?”陈道临瞪眼。
“当然!”帕宁缓缓道:“帝都的城门一共有九座,另外有塔楼六百六十三座。箭塔一百三十座,弩炮上千门,以及……”说到这里,他瞧了陈道临一眼,低声笑道:“想来这东西,达令法师应该是很熟悉的:魔导炮。”
“魔导炮?”陈道临眼睛一亮。
在这个冷兵器的世界里,魔导炮毫无疑问便是军阵之中最犀利最强大的武器!
“那些魔导炮是开国时代留下来的,如今的制造图纸早已经遗失,后人也无法再造出来,不过留存下的依然还有一百六十余架。这些魔导炮用魔力发射。声若惊雷,威力惊人……可惜,我也不曾亲眼见过。只是在军事学院里进修的时候,从文献上读到。帝都的城防魔导炮,平日里是绝不允许使用的,而且……就算想用,也没法开启。”
“为什么?”陈道临好奇道。
帕宁微微一笑。
此刻座船缓缓的从水门之下行驶进入,巡防的守军看见了罗林家的旗帜,自然是放行——罗林家的族长贝里昂伯爵可是现任的帝**务大臣。他家里的座船,守军岂会阻拦?
座船进入了城门里,就来到了帝都的港口区的内部码头。
帕宁站在船头,一指远处的天空。笑道:“原因么,自然就在那里!”
放眼远眺而去,就在帝都的城中远处,有两座高塔耸立在那儿。一左一右,遥相呼应。
稍微矮一些的,是一座圆形高塔。青色的巨石堆砌,造型古朴,陈道临看去,隐隐的就感觉到了那高塔的周围有一股强大的魔力波动。
“那青色的高塔,便是魔法工会的总部所在。魔法工会里的元老们,都住在高塔之上,高塔的周围有魔法阵守护,高塔的上空,飞鸟难过!任何胆敢从魔法工会总部上空飞过的人或者物体,都会被魔法阵轰下来。”
帕宁笑了笑:“这也是帝国赋予魔法工会的特权。”
陈道临点点头。
这的确算是特权了!
任何国家,制空权都是国家所有,哪里能容许别的组织染指?帝国居然将帝都上空的这一片区域的制空权交给魔法工会,这不是特权,那什么才是特权?
想到这里,陈道临挪开眼神,看着另外一座高塔……
那座高塔,塔身银白,是用白色的巨石建造,从高度来看,它比魔法工会总部的魔法高塔要高出近乎一倍!远远看去,几乎要直耸入云!
陈道临并不是没有见过高层建筑,在现实世界之中,他见过不少世界著名德尔高楼,比如大魔都的金茂大厦等等。
若是从高度来说,这座白塔自然是不如现实世界的那些摩天大楼的。
可这里毕竟是罗兰!以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准和文明程度,建造出这种高度的建筑,已经足以叫人惊叹为奇迹了!
“那……便是传说中的‘白塔’了吧!”
陈道临忍不住长叹了口气。
……
白塔!
这是个在罗兰帝国具有极其特殊意义的名字!!
在罗林家族的时候,罗林家城堡也有一座高塔,那是属于赛梅尔的观星塔,因为用白色的石料建造,也被称呼为白塔——不过那只是罗林家人自己的称呼而已。
而真正的,被整个罗兰帝国的人公认的,世人传颂的,真正的“白塔”,便是此刻陈道临眼前的这一座了!
这座白塔的确切位置,便是帝都的皇宫的中心位置!
这座白塔建造于千年前的开国时期,开国皇帝主持建造的,投入的财力和人力,近乎是一个叫人恐惧的数字!
这是一座魔法之塔!
开国皇帝在建造这座白塔的时候,在皇宫下留下了一个强大的魔法阵,而这座白塔,便是魔法阵的枢纽所在。
白塔的顶部,是一个如马蹄形的金属基座,据说是用最坚硬的黑色铁精石打造,其中还加入了大量珍贵的秘银,以保持它的魔法附和程度,塔顶更是有一块当世公认的最大的魔法水晶——三米的高度,重量超过了一吨!
也只有这么巨大的魔法水晶,才能符合如此庞大的魔法阵!
一旦发生了战争。那么只要皇宫里开启白塔这座魔法枢纽,就会立刻发动这座巨大的魔法阵。
这是一个强大的,聚攻防于一体的魔法阵。阵法发动之后,强大的防御魔法,将笼罩整个帝都!
因为在建造的时候,帝都的城墙上,那些大大小小的塔楼,便是整个魔法阵的组成部分,是魔法阵的大大小小的支点。一旦其中白塔的枢纽,魔法阵运转。便会引发城墙上那数百座塔楼的呼应,将会有一个巨型的防御阵法将整个帝都彻底笼罩在其内。
更惊人的是,这个魔法阵的防御力强悍,攻击力也丝毫不逊色!
靠着魔法阵的启动,城防上的魔导炮就能得到充足的魔力,成为城楼上强大的火力点!!
可以说,一旦这座魔法阵被发动,整个帝都就会立刻变成一座让所有进攻者绝望的强大要塞!
“我在帝**事学院里进修的时候,学习各种攻防军略。学院里的科目也曾经无数次的教我们以帝都为假想例进行攻防推演。”帕宁也远远望着白塔,缓缓道:“帝都的周围有四座卫城,占据了南来北往的要道,要想攻打帝都。就哟先拔除四座卫城才行。卫城是按照永久性的军事要塞标准建造的,防御力绝不容轻侮。王城近卫军团,更是帝国公认的最精锐装备最好的军队。四座卫城,加上完善的帝都城防。形成了一个极为完善的防御体系。拥有数万精锐的王城近卫军,以及皇家御林军,城中的治安部队。还有城中豪门贵族家里大大小小的私军侍卫武装——一旦发生战争,帝都就可以动员起超过十万兵力。拥有十万装备精锐的军队,加上如此完善的城防体系,就足以让所有的进攻者头疼。
白塔的魔法阵,是帝都防御力量的核心,也是最强大的一个环节。魔法阵一旦开启……开国皇帝当初建造这座魔法阵的时候,就是按照极为惊人的标准建造的。这座魔法阵的防御程度之强,恐怕说出来都会叫人不信——开国皇帝曾经说过,就算是圣阶强者,也绝打不破这魔法阵的防御!当然了,千年以来,并不曾有任何一个圣阶强者挑战过这座魔法阵。但是我依然选择相信开国皇帝陛下的话——那位陛下是当世公认的第一强者,连他都这么说,这魔法阵的防御力量,应该是绝对值得信任的。
拥有完善的防御体系,拥有一个当世第一的强大魔法阵的守护,还有魔法补充之下的魔导炮作为反击手段……这么一座巨城,我们在军事学院里推演的时候,都认为要想攻克这座城市,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纵然是给我百万雄兵,我也没有把握打破这座雄城!”
陈道临听到这里,忽然道:“我倒是一直很好奇一个问题。”
“什么?”
“我虽然是第一次来到帝都,但是关于这座白塔魔法阵的传说,也从书上看到过不少。”陈道临微笑道:“这座传说之中的‘最强魔法阵’,从一千多年前建造起来至今,却是一次都没有派上过用场吧?”
帕宁怪异的瞧了陈道临一眼,似乎皱了皱眉,然后他看了看左右,缓缓道:“达令先生,虽然魔法师在帝国享有一些特权,但你最好明白,有些话也是不可以随便乱说的。”
“难道这不是事实么?”陈道临撇撇嘴:“我读过文献史料,这座号称最强大的魔法阵,其实从来就没有真正派上过用场。而那位罗兰帝国的开国皇帝,在建造这座白塔的时候,当时帝国已经统一了整个大陆,放眼看去,帝国已经没有任何对手了。在没有任何对手的情况下,却耗费国力,建造这么一座‘最强大的魔法阵’,岂不是叫人费解?不仅如此,帝国的历代皇帝,都必须要遵照祖训,投入大量的财力对这座白塔和魔法阵进行维护修缮,千年不断。这样的做法……”
帕宁沉默了会儿,低声道:“这便涉及到了皇家的隐秘了,旁人哪里能知道?”
他摇摇头,道:“这么一座强大的魔法阵,的确从来不曾真正用到过。我罗兰帝国坐拥整个大陆,放眼看去。再无敌国对手,草原那些异族不过是游牧强盗罢了,成不了气候,南洋的土著更是只能划着小船屈膝求饶的渔民……而帝国的几次内乱,这魔法阵也并没有派上用场过。”
说到这里,他仿佛故意顿了顿,然后看了看左右,才压低了声音道:“这个问题,在一百多年之前,的确一直困扰着所有的史家学者。开国皇帝陛下为何弄出这么一座耗费巨大却偏偏用不上的魔法阵,谁都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可一直到一百多年前……”
陈道临的神色也诡异了起来,低声笑了笑,伸出手指往北一指:“你是说,它们?”
“不错。”
帕宁的声音很低,苦笑道:“帝国开国千年,前一千年从来没有强敌存在,所以这个‘最强魔法阵’一直被诟病为无用的摆设,尤其是每一任皇帝还要花费巨额的财力对它进行修缮。这种做法自然遭到过不少非议。可偏偏在一百多年前,那些异族忽然从冰封森林以北的地方打了进来。从那之后,对于帝都白塔魔法阵的诟病的声音,就再也没有了。”
陈道临哈哈一笑。可随后他又一皱眉:“难道……一千年前的那位开国皇帝,早就料到了后世会有异族打过来?所以在一千年前就早早的建造了这座魔法阵?”
“这个……就真的只有老天才知道了。”帕宁摊开手,苦笑道:“开国的皇帝陛下是一代强者,或许真的能窥破天机。留下些什么神奇的预言吧。不过在那些异族打进来之后,帝都的白塔魔法阵就再也无人非议。尤其是在战争最吃紧的那几年,甚至还有人主动要求皇室对魔法阵进行维修呢。”
“嗯……可即便是这样。兽人也一直不曾真正的打到过帝都城下吧。”陈道临摇头。
“若是没有郁金香公爵横空出世,谁敢保证那些兽人不会饮马澜沧河?要知道,在昔年的战争之中,北方的要塞就曾经被那些异族攻破,若不是郁金香公爵力挽狂澜,恐怕那些兽人饮马澜沧河的场景,就真的会出现在史书之上了。”
陈道临听了,忽然心中一动,回头看了看那宽阔的澜沧大运河……河畔两岸,繁华盛景……
一时间,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奇怪念头,陈道临随口道:“那位开国皇帝陛下,若是真的是因为预言到了千年之后有异族入侵,才修建了这座白塔魔法阵——那么,不知道在他的预言之中,到底有没有见到这些异族饮马澜沧河的那一天?”
这句话说出来,帕宁顿时脸色微微一变!
深深的瞧了陈道临一眼,帕宁目光收缩,深吸了口气,看着那河畔,忽而昂首断然喝道:“若是真的出现了那些肮脏的异族饮马澜沧河……那便是我罗兰帝国每一位军人之耻!!我帕宁有生之年,绝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这话说的斩钉截铁,而且语气之中更是充满了强大的自信。
可陈道临颇为意外,没想到这帕宁居然有如此豪气。这人虽然和自己不对盘,可是显然对自己的军人身份却是极看重的。
陈道临虽然心中感慨,却也不禁隐隐的生出一丝忧虑来……
如果说千年前的那位开国皇帝真的是有预言的本领,才建造出这么一座白塔魔法阵,那么……如果不是真的预见到了会有异族兵临城下的那一日,又为何花费那么大的气力建造这魔法阵?
只怕……
想到这里,他缓缓摇了摇头。
……
座船终于停泊靠岸。这片港口乃是帝都的各大豪门的私家码头。罗林家的码头占地位置极好,这只船队停泊之后,船上的水手自然忙碌起来。
陈道临等人在船上待了多日,此刻终于到达目的地,早已经迫不及待的下船了。
卢修斯虽然神色有些郁郁,但是却依然坚持陪在吉尔的身边。这位罗林家的小姐虽然对待卢修斯的态度依然是那么淡淡的,不过似乎因为陈道临的原因,态度稍微不那么僵硬冰冷,甚至还和颜悦色的和卢修斯说了几句话。
帕宁早在船刚刚靠岸的时候就离去,他和自家的仆从还有长辈一起下了船,临走的时候,只是远远的和陈道临点了点头。就算是打了招呼。
陈道临看着这个家伙远去,心中生出一种古怪感觉:自己在这帝都,只怕今后少不得还要和这个家伙打交道了。
倒是身边的人颇为奇怪,尤其是胡克船长,他站在陈道临的身边,皱眉道:“达令老爷,你什么时候居然和这个家伙如此投机了?”
陈道临淡淡一笑:“谁说我和他投机了?这人虽然……嗯,算了,不说也罢。”
他摇摇头,下意识的瞧了巴罗莎一眼。却发现巴罗莎也在怔怔的看着自己。
精灵女孩的表情有些紧张,静静偎依在陈道临的身边。陈道临忽然心中一动,想起了今天帕宁对自己的那番警告,他伸手握住了巴罗莎的手,用低沉的嗓音柔声道:“怎么了?紧张么?”
“这里……就是帝都了,是你们人类最大的城市。我听说这个地方……很危险的。”巴罗莎的脸有些红。
“哈哈!”陈道临放声大笑,握着巴罗莎的手,将精灵女孩拉到自己的怀中,然后就搂着她纤细的腰肢。看着船下这片繁华世界。
“你放心,有我在,总会好好的护着你!”
……
等仆人们准备妥当,陈道临等人才离开了船来到码头。
仆从们去准备车马。陈道临就在那儿陪着巴罗莎看着码头上的繁华景色,指指点点。
狼武士查克和胡克船长两人跟在身边——这两人都是身材魁梧的武者,尤其是狼武士查克,一个兽人扈从站在这帝都的码头。自然是极为醒目的。
何况查克身穿铠甲,佩戴着长刀,一身煞气——帝都里虽然不鲜见兽人。但是帝都的百姓见到的兽人,大多都是竞技场里带着镣铐的斗兽士,哪里见过这种全副武装站在大庭广众之下的?
也就是陈道临等人一看就是豪门众人,才没有人敢上前。
码头上的治安士兵也已经围了过来,远远的被仆人拦下,看过了文书之后,才终于松了口气离开。
陈道临看了一眼查克,发现这个狼武士倒是神色冷淡从容——大概它当初在自由港的赌场角斗场里,早习惯了这种被围观被指指点点的场面了吧。
等车马准备好,众人正要登车上路前往城中的弗里茨家的府邸,可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总督家的管事满头大汗的跑了来向自家的少爷禀告。
卢修斯听了自家的管事的话,脸上也不禁露出了古怪的神色来,瞪大了眼睛瞧着陈道临,张了张嘴,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发生什么事情了?”陈道临皱眉。
那个管事对陈道临连连点头哈腰,满脸堆笑:“法师老爷……那个……那个……有人在码头等着迎接您,知道咱们的船靠岸了,就跑来说一定要见您呢。”
“在码头迎接我?”陈道临一呆:“这倒奇怪了,我在帝都没有什么熟人啊。”
嗯,这话倒也未必对。自己在帝都的熟人其实也并非没有。别的不说,那位郁金香家的女公爵,就是自己在这罗兰帝国交情最好的几个人之一了。
不过……貌似那位帝国一等一的女权贵,也不会专门跑来码头接我吧?
“是郁金香家的人?”陈道临问道。
“不,不是的。”管事神色有些古怪,看着陈道临,眼神里满是好奇:“是……李斯特家的。”
“李斯特家?”
这下陈道临也茫然了。
“是的,他们说是接到了消息,法师老爷您和我家少爷一起来帝都,于是每天都派人打听咱们的行程,知道咱们这两天抵达,就每天派人在码头守着……”
虽然心中奇怪,不过是李斯特家的人,陈道临倒也不好拒绝——心想难道是洛黛尔那个小妞知道我来帝都,派人在这里接待我?
正胡思乱想着,那个管事就已经专门把人给引来了。
这排场居然不小!
只见迎面走来了一群人!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身穿笔挺礼服的老者,满头花白头发,仪态举止颇有气度,一看就是出身豪门大家之人。而他的身后跟着几个仆从,神色恭敬谨慎,带着各种箱子托盘之类的,摆设了各色饰品,衣物等等物件。后面更是还跟了几名身穿皮甲,彪悍精锐的护卫!
这么一行人来到了陈道临面前,那个华服老者定睛看了陈道临一眼,然后就郑重的行了个礼,后退一步,躬身稳稳道:“这位一定就是达令法师老爷了?”
“嗯,我就是。你们这是……”
“我是李斯特家在帝都府宅的管事,达令大人,您叫我弗雷就好。我是奉了家主族长之令,在这里特意迎接老爷您的。”这个叫弗雷的管事神态恭敬,举止更是带着刻意的客气:“老爷来信说了,姑爷您近期要抵达帝都,于是吩咐我务必要安排好姑爷您在帝都的一切食宿。我早早派人安排打听了,姑爷是和弗里茨总督家的公子一起,想来原本是打算住在弗里茨家的……这可怎么行?我李斯特家虽然在帝都并没有什么官邸,但好歹还是有几分薄面的,您是咱们家的姑爷,来了帝都,不住自家宅院,若是住到了弗里茨总督家的话,只怕传出去,会叫人笑话,恐怕就连洛黛尔小姐,也会脸面无光的。”
说着,弗雷又是深深一鞠躬:“家中的宅院已经清扫干净了,我已经备好了车马,姑爷您是现在就跟我一起回府么?”
“………………”
这弗雷说话的速度很快,一番话说下来,倒是把陈道临听得呆住了。
他愣了好一会儿,才猛然瞪大了眼睛:“等,等等!你叫我什么?”
“姑爷啊。”弗雷抬起头来,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您是咱们洛黛尔小姐的未婚夫婿,也就是我李斯特家的未来姑爷……难道是我的这个称呼有什么不妥当么?”
“姑,姑爷?!”陈道临的脸上肌肉顿时僵了,嘴角面前扯了扯,额头冒出冷汗:“等,等一下……这里面,好像,好像有些不太对吧?”
“没什么不对啊。”弗雷愉快的笑了笑:“您在小姐的成人礼上已经和小姐公开了关系……前些日子,小姐和您出游归来,回家之后,族长老爷已经终于做出了决定,族长已经发了话,既然您和洛黛尔小姐感情笃好,那么就愿意成全小姐的心愿。姑爷年轻有为,还是一位年轻的天才魔法师,和我家小姐正是良配。所以族长已经发了话,同意了这桩事情,恐怕最迟在年底,族长就会亲自来帝都举办您和小姐的婚礼呢!”
陈道临:“…………%%¥##%…………”
(二合一!)
第一百八十五章街头奇遇(二合一)
第一百八十五章街头奇遇
这个老管家弗雷笑着,目光深邃,也许是陈道临的错觉,可是他怎么看在呢么觉得这老家伙的眼神里,似乎隐隐的带着几分嘲弄的味道。
这种目光让他非常不爽——陈道临隐隐的感觉到自己好像是被人算计了,又或者是中了什么圈套。
总之,面对着弗雷的笑脸,他真的有种冲动:想一拳打扁这个老家伙的鼻子,看看他还能不能再笑得这么可恶!
当然了,达令哥自然不可能在大庭广众如此失态。
所以陈道临咬了咬牙,心中拼命的提醒自己:冷静!冷静!一定要冷静!
然后他盯着弗雷的眼睛,缓缓道:“所以……是你们的族长命你来这里专门接我?”
“是的。”弗雷表现的完全是一个恭敬的忠仆的样子,他弯着腰,垂下头去回答:“家中的宅院已经打扫清理好了,知道姑爷您是魔法师,所以特别清理出了一套宽敞的庭院,还有一间魔法师实验室,也是专门为您准备的。我们这几天来一直在采购筹备,幸好这里是帝都,总能买到合意的东西。如果姑爷您没有别的吩咐,这就请您移步随我回去吧……”
说到这里,弗雷略微抬了抬头,眼神仿佛若有若无的扫过了陈道临的右手——正搂着巴罗莎的腰肢。
老管家的眼神似乎在陈道临的右手,以及巴罗莎的身上故意停留了一秒钟的样子,他虽然没说什么,但是眼神里却充满了一种叫人很不爽的“深意”。
“我们老爷知道姑爷您交友广阔,您随行的仆从还有您的朋友,也都安排了住处。李斯特家族在帝都还算有些薄面,想来姑爷您若有其他什么需求,我也会尽力去做……”
弗雷说到这里。略微侧了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尽管这老头子低着头,但是陈道临依然从这家伙的眼睛里捕捉到了一丝不屑和嘲弄的笑意。
陈道临站在那儿,脑子里的念头转得飞快!
姑爷?
姑你妹啊!!
哥只是答应帮洛黛尔那个小妞儿当一回挡箭牌……而且李斯特家的那位族长大人,对此心知肚明啊!之前还怕人想干掉老子,幸好有哥特那个家伙来救命!
依陈道临的揣测,那位李斯特家的族长大人,恐怕心中恨死了自己,连生吞了自己的心都有吧!毕竟自己这个忽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乡巴佬,居然坏了他们这种豪门家族联姻的大计划。
可现在是怎么回事?这李斯特家族的族长。居然忽然态度来了如此巨大的转变?居然公然表态认可了自己这个“姑爷”?!
姑你妹!!
还说要给自己和洛黛尔举办婚礼?!
难道是想把我骗回李斯特家去,然后把自己抓起来再大卸八块?!
陈道临当即就想拒绝!
开什么玩笑?自己还是老老实实的和卢修斯待在一起才安全吧!
和这叫弗雷的老家伙回去,天知道李斯特家的人准备了什么套子等自己钻呢!
明知道是个坑,难道老子还往下跳么?!
坚决不去!!
打死也不去!!
我就不信!在这里大庭广众,难道这李斯特家的人还敢公然绑架自己不成?老子可是魔法师!还有胡克和查克这两大护卫!来硬的话,老子可不怕!!
陈道临想到这里,就做了决定,随即一扬眉,就要开口拒绝。
可这弗雷。却根本早有准备,他一看陈道临的脸色,就立刻猜到了陈道临的意图,这老头子笑的就如同一只老狐狸一样。立刻就飞快道:“姑爷,还有一件事情容禀。”
“……你说吧。”陈道临压着火。
“我们老爷知道您和弗里茨总督家的交情,也知道您和卢修斯少爷相处很是投契,也知道了您这次来帝都。是打算暂住在弗里茨总督家里。可是我们老爷说了,既然您是我们李斯特家的姑爷,自然没有住在外人家的道理。弗里茨总督虽然也是咱们家的世交,可李斯特家的姑爷,总是客居在外,总不是个事。所以我们老爷已经修书一封,把这前后的因果和弗里茨总督大人说过了。弗里茨总督大人也回了信,应允了这件事情。所以……”
等,等等?!
陈道临一惊!
弗里茨……弗里茨总督,居然就这么把我卖了?!
不可能吧!!
弗雷笑眯眯的,从怀里取出了一封信来,然后让人递了过去。卢修斯走了过来,拿过了这封信看了看,果然是自己父亲的亲笔,展开瞧了两眼,卢修斯的神色也变得有些古怪起来,然后就把信交给了陈道临。
陈道临看了这封信,心中更是要多别扭有多别扭。
弗里茨总督的信中的语气倒是很客气,大概的意思是:既然李斯特家族的族长大人愿意成全小辈们的爱情,那么达令法师你自然就是李斯特家的未来女婿了,身为李斯特家未来的一份子,自然是不好再借助在别人家里,于情于理,都对李斯特家的脸面不好看。所以弗里茨总督很客气的表示,陈道临可以在帝都住到李斯特家去,至于魔法学院的事情,倒是一切照旧,可以和卢修斯一起去魔法学院旁听云云……
话里话外,虽然言辞很客气,但是意思却很明确:你就跟着李斯特家的人去吧!
陈道临这下是彻底迷糊了。
弗里茨总督是很清楚事情真相的,老总督很明白,自己和洛黛尔的事情,纯粹就是一个幌子,自己是一个挡箭牌,一个背黑锅的,来帮洛黛尔逃避家族联姻的!
可现在……这老总督仿佛忽然得了失忆症一样,居然……居然真的就把自己推给李斯特家了?!
可人家弗里茨总督都这么说了,自己总不好意思硬要往人家弗里茨家凑过去借住吧?!
这……这他妈的算是怎么回事?!
弗里茨总督为什么忽然把老子卖掉了?!
陈道临心中越想越怒,弗雷微笑道:“姑爷。既然一切已经明了,那么您是否可以随我回去了?”
“…………”陈道临脸上的表情有些难看。
过几秒钟,陈道临忽然怒气上涌,怒极反笑!
他狠狠的“哈哈哈哈”大笑几声,盯着弗雷:“回去?好!那就随你回去!!”
妈的!老子豁出去了!
我倒要看看,这李斯特家族还能真的吃了老子?!老子现在有两大武者护法,自己还是魔法师,李斯特家族难道就敢真的把自己害了?!
走着瞧!!!
卢修斯的脸色也很复杂,在一旁看着陈道临,然后走上来。低声道:“老,老师,要不,您,您您还是和我一起回回回……”
“不了!”陈道临摇头,淡淡道:“你父亲都已经来信了,我何必再跟你去?”
他深深吸了口气,压着心中的无名之火:“我就随李斯特家的人去,我倒要看看他们想怎么样。”
卢修斯见陈道临意思很坚决。这少年心中也是有些暗恨自己的父亲,怎么居然做出这种事情来,他想了想,就看着弗雷。咳嗽了一声,喝道:“你……你……”
“卢修斯少爷,有什么吩咐?”弗雷赶紧躬身。
“达令法法是是我的老师,你你们。切,切不可怠怠怠慢!”卢修斯带着一丝威胁:“我,我明明日。就就会登门,拜,拜访!若若是我老师,老师少了一根头发,我我必,必然不不不会……”
“卢修斯少爷请放心。”弗雷笑的很愉快:“达令老爷是我们家的姑爷,我们这些下人自然是打起十足精神伺候,绝不让姑爷受了一点委屈的,您若是不放心,欢迎您随时来李斯特家。”
“好了!好愣住做什么,走吧!”
陈道临阴沉着脸,用力握了握巴罗莎的手,故意示威一样的牵着精灵女孩,在弗雷的面前堂而皇之的走了过去。
而这位李斯特家的老管家,城府却是极深,仿佛对自家的姑爷在自己面前公然和其他女子亲密的态度,视而不见,就连脸上的笑纹都不曾有分毫变化。这份养气的本事,就连陈道临都有些佩服。
带着人随弗雷离开,至于行礼之类的东西,自然有李斯特家的人去搬运。
李斯特家的马车就停在了码头外面,两辆满是奢华富贵气息的马车就停在那儿,就连拉车的马匹,都是百里挑一的良驹!清一色的纯白毛发,连一根杂毛都没有!马身挂着銮铃,马头插着白色的长羽,贵气逼人。
弗雷抢步上前打开第一辆马车的车门,请陈道临上去,然后还主动的伸出手,搀扶了巴罗莎和夏夏两人进了马车。
达格利什走在后面,看了看陈道临,陈道临对他勾了勾手指,这个学者立刻跳上了马车。
胡克船长站在后面,看了一眼车里的陈道临,他忽然道:“大人,我和查克就不上马车了,我们骑马在后面跟着您……若有什么事情,我们在外面也好有个及时的反应,免得一起都陷了进去。”
这话说的露骨之极,弗雷听了,嘴角轻轻一瞥,他又看了一眼狼人——这弗雷居然对狼人笑了笑,然后伸手一指后面,说了一句话,有两个李斯特家的护卫骑兵已经让出了马匹,牵了过来。
让陈道临吃惊的事情发生了!
这弗雷,居然说的是兽人族的语言!!
查克也十分意外,狼人惊奇的瞪着面前的这个人类老头,然后抬头看了看陈道临。
陈道临此刻已经沉下了心,干脆就对查克点了点头,指着后面的马车:“去吧!”
胡克说的倒也有道理,他和查克两人不坐马车,骑马在外面跟着,万一真有什么事情,内外联合才有照应,如果都上了马车,只怕会被人一股脑儿包了饺子。
……
马车和队伍缓缓离开了码头港口,朝着帝都城中而行。
陈道临坐在马车里。旁人都感觉到了他的面色难看,夏夏和达格利什都不敢说话,只有巴罗莎,轻轻握着陈道临的手,低声道:“达令……若是你觉得不妥,咱们就不去他们家了,我们自己有钱,出去找了旅店住就是了……”
“躲不过的。”陈道临摇头,冷冷笑道:“帝都是人家的地盘,咱们几个外来者。若是他们下了决心要搞我们,躲到旅店也没有意义!既来之则安之!我倒要看看这李斯特家搞什么鬼!难道他们家是龙潭虎穴么!哼!”
妈的,天使都没干掉老子!李斯特家……怕你啊!
再说了,陈道临冷静下来仔细想了想,李斯特家族的族长居然都公开宣布了,要成全自己和洛黛尔,已经公开承认了自己是李斯特家的姑爷……
这样一来,他总不好忽然再翻脸派人剁了自己吧?这种豪门大家,总还是要面子的。
只是……这李斯特家族的族长忽然态度彻底转变。倒是是打的什么主意?!
实在叫人费解啊……
……
心中存了心事,陈道临甚至都无心去观看车外的帝都街头繁华景色。
车队从城北的码头港口一路往南,几乎贯穿整个帝都城,沿着大路往南而行。
车外两旁热闹繁华。不时传来嘈杂喧哗的声音,陈道临却无心看风景,只是垂首沉思。
就在这时,忽然车身一阵。马车停了下来。
陈道临先是以为到了地方,可随后打开车窗,却看见了车队停在了一处广场前。街道上全是行人车马,拥挤不堪,却都停在了那儿不走。
就在这时,管家弗雷已经策马来到了陈道临的车窗旁——这老管家看上去身手颇为矫健,居然不乘车而骑马,而且看上去骑术也相当不错的样子。
“姑爷,有什么吩咐?”弗雷在马上欠了欠身。
陈道临皱眉,看了他一眼:“姑爷这个称呼,还是免了吧,我和你家小姐……嗯,毕竟还没有结婚。”
“是,那我就喊您一声达令老爷吧。”弗雷很痛快的答应了:“老爷您有什么吩咐么?”
“……前面,怎么停了?”陈道临问道。
弗雷笑了笑,缓缓道:“已经派人去前面打听过了,说是皇帝陛下打猎回来,队伍要经过这里,所以前面御林军暂时把路封住了,咱们现在掉头绕路已经来不及,所以在这儿等上片刻,等陛下的队伍过去了,就可以继续走啦。”
“皇帝?”陈道临微微有些意外。
正说话间,忽然就听见前面传来了一阵号角声。
随后就看见人群震动!
缓缓的马蹄声从广场远处的大路传来,就看见一队衣甲鲜明的骑兵策马而来,而街道上早有两队穿着治安所制服的士兵将道路封锁,把行人拦在了广场之外。
那一队骑兵看上去极为精神,马匹都是高头骏马,马上的骑士各个身材高大挺拔,威武雄壮,身上的铠甲擦得锃亮,人人的头盔上都插着红色的长羽,马带銮铃,一路奔走而来,发出清脆的铃声。
为首的骑士手里举着帝国的荆棘花皇旗!
人群一见这皇旗,顿时街上的行人纷纷下跪,有些颇有身份的,也都躬身行礼。
“姑爷您看,这便是皇室的御林军。因为当今皇帝陛下喜好红羽,所以御林军的装束便一直如此,外人提起来,便给他们取了个称号,叫做‘红羽骑’。”
红羽骑?
陈道临忍不住莞尔一笑——好娘炮的名字。
就在陈道临好笑的时候,忽然那号角声音猛然拔高!
陈道临仔细看去,就看见那大街上,在一群红羽骑的簇拥之下,一匹雪白的神骏战马缓缓而来。
马上坐着一个人,身穿了一身要多华丽有多华丽的骑甲!如果单纯从华丽程度来看的话,罗兰帝国号称最华丽的圣骑士铠甲和他相比,简直就如同是乞丐一般。
这铠甲也不知道用什么材料打造,周身俱是一片银白光芒,看上去充满了神圣而凛然不可侵犯的气息。
胸甲和护臂上,布满了精心雕刻出来的荆棘花的花纹,很多处甚至都弄成了镂空的样子,看上去简直就如同一件华丽的艺术品一般。铠甲的连接处。纹丝合缝,显然工艺机器精湛!
而这位马上的贵人,或许是因为坐骑神骏的缘故,他看上去十分修长高大,甚至比身边的红羽骑都要高出了一个头。坐在马背上,腰板挺得笔直,隐隐的就带着一股逼人的贵气。
毫无疑问,这人就必然是罗兰帝国的现任皇帝陛下了。
陈道临一眼就认了出来。
原因倒是很简单……这人的相貌实在是太好认了!
这位皇帝陛下的相貌十分英俊,是那种略微带着一丝文质彬彬和阴柔气息的英俊。鼻梁虽然挺直,但是那双眉眼却有些过于细长——这样的眉眼。若是生在女子脸上,就会早就一个千娇百媚的美人,可生在男子脸上,就会显得过于的气势不足。
而陈道临却一眼就看出了一点:
这位皇帝陛下的相貌,和郁金香家的那位杜微微小姐,实在是太像了!!
两人的相貌,几乎有七成相似!
更加上,这位皇帝陛下也和杜微微一样,生了一头红色的头发。
不过想来这也不奇怪。毕竟如今的皇室,也和杜微微一样,都是杜维的后代血脉。
所以容貌相似,倒也说得通。
总体而言。这位皇帝陛下的相貌,若是摆在陈道临所在的现实世界,绝对是那种会让脑残粉小女生们欢呼疯狂的“花样美男”,十足那种韩流明星的相貌。
而这位皇帝的年纪虽然不小。据说已经有四十岁了,但是看上去却依然十分年轻,英俊的相貌。让在街上等候的那些人群之中,不知道多少女子爆发出了惊叹和崇拜的欢呼。
皇帝陛下出行,沿街的女子们纷纷如同现实世界中的脑残粉们遇到韩流明星一样发出花痴一样的欢呼和尖叫,让陈道临居然生出了几分莫民奇妙的喜感和熟悉感来。
(妈的,哥当初在浦东机场就看到过一群跑去见个什么韩流组合的粉丝团,那些女人叫起来就是这种样子啊。)
嗯,如果再有几个人举着牌子,写上几句什么“欧巴萨朗嗨……”
那就真的像得十足了。
就在陈道临感到好笑的时候,这位花样美男皇帝已经在御林军的簇拥之下缓缓从广场走过,他甚至故意放慢了马匹的速度,然后举起手来,对着人群挥手致意。
这个举动顿时又引发了更大的欢呼和尖叫——当然,大部分声音都是来自女子。
陈道临注意到,这位皇帝策马走过广场的时候,居然眼神朝着这里飘了过来,落在了自己乘坐的这两马车上,大概是看见了李斯特家族的徽章,他居然远远的对自己投来了一束眼神,仿佛从自己的脸上扫过——陈道临却感觉到了这位皇帝的眼神,仿佛,似乎,好像……在自己的脸上停留了那么一秒钟,然后,这位皇帝的眼神,居然和自己对视了一下!
兴许是错觉吧,他居然感觉到了这位皇帝陛下,仿佛眼神里带着一丝古怪的笑意,甚至还对自己轻轻颔首,点了一下头。
咦?
难道是……和我打招呼?!
大哥,虽然你长得很帅,但是哥可不认识你啊……
更然陈道临吃惊的还在后面!!
皇帝陛下居然停下了马!!
然后他微微歪了歪脑袋,一个身边的红羽骑立刻策马凑了上去,皇帝陛下仿佛低声说了两句什么,然后看了一眼远处的陈道临的马车。
那红羽骑立刻点头,然后飞快的策马就朝着陈道临这儿来了!
陈道临呆住了,他看着那红羽骑飞快的跑到了自己的跟前,弗雷也仿佛一呆,赶紧迎了上去。
然后那个红羽骑对着弗雷飞快的交代了两句,就远远的停在那儿,瞧着陈道临,居然眼神里也充满了好奇和好笑的样子。
陈道临心中越发的茫然起来。
弗雷却已经愁眉苦脸的走了过来,然后飞快的拉开了车门,对着陈道临躬身苦笑道:“那个……达令老爷……陛下有令,让您过去觐见。”
“…………”陈道临呆住了,他吸了口凉气:“神马?!”
看了看远处的帅哥皇帝……大哥,我真的不认识你吧?!
……
皇帝有令召见,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陈道临哪里有拒绝的余地?
硬着头皮下了车,陈道临跟着那个红羽骑后面,缓缓的走过广场,朝着被红羽骑簇拥着的帅哥皇帝走去。
他满脑子的问号!
皇帝要见我?他为什么要见我?他怎么会认得我??
带着满头雾水,陈道临来到了广场中心,红羽骑原本簇拥在前,这位帅哥皇帝却一摆手,淡淡笑道:“好了,既然是李斯特家的女婿,那便算是自己人,不用那些虚礼,让他过来吧。”
让陈道临意外的是,这位皇帝的嗓音极为好听,极为悦耳的男中音,充满了磁性,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亲和力。
陈道临硬着头皮走到了这位皇帝的马前,然后身体有些僵硬的弯腰行礼。
皇帝坐在马上,轻轻笑了笑:“我听说你是魔法师,那就不必行礼了。咱们罗兰人的规矩,魔法师总是有些优待的。”
顿了顿,这位皇帝的眼神落在了陈道临的脸上,仿佛看得十分仔细。
随后,皇帝笑了。
不知道为什么,皇帝的笑声之中居然带着几分调侃的味道:“嗯,果然是个不错的小子,难怪,难怪居然能做出这等大胆的事情,年轻人果然是热情冲动啊……哈哈哈哈哈哈……很好,我看你倒是挺顺眼。我听说我那位郁金香家的小姑姑,也和你是朋友,对你颇为推崇,有空的时候,来皇宫见我,我倒是很好奇,你这个小子居然能入我姑姑的眼,必定有什么过人之处……哈哈哈!不过你居然能做出这等事情,让李斯特家吃了这么一个闷亏,看来我那位小姑姑果然是没看错人!哈哈哈哈……”
这话说的陈道临越发的茫然了,他抬起头来,也不好多问,只是吐了口气:“那个……谢,谢谢陛下的夸奖。”
“夸奖?哈哈……好吧,就当做是夸奖吧,不过我可不是鼓励你做这种荒唐事情。”
荒唐事情?
老子到底做过什么荒唐事情?!见鬼啊!!!
来到帝都,就有李斯特家族的人把自己半路接走!
而现在,路上遇到这位帝国的皇帝,居然也把自己专门叫到面前来,就像看大熊猫一样的看自己……
到底有没有人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情啊?!!
就在陈道临涨红了脸,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
忽然之前,他心中猛然生出了一股强烈的警兆!!
魔法师明锐的感应力,让他猛然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危险的气息传来,瞬间他就如同一只受惊的猫一样,全身汗毛倒竖!
陡然之间,一声如惊雷一般的断喝,响彻在耳边,震得陈道临如中电击,耳朵里嗡嗡作响!!
“狗皇帝!拿命来吧!!!!!”
轰!!!
一声巨响,只见广场西侧人群之后,一座二楼的房屋,屋顶轰然倒塌,轰然爆裂的动静之中,人群和拦在周围的帝都治安士兵顿时被震得四下翻飞!!
随后,就看见一道耀眼的红色光芒,带着冲天的煞气,如彗星一般猛然射了过来!!
而目标,毫无疑问,正是陈道临身后的这位帝国皇帝!!!
第一百八十六章广场喋血(二合一)
第一百八十六章广场喋血(二合一)
赤焰凶猛!
在皇帝外围的红羽骑是反应最快的!
数名红羽骑已经飞快的举起了骑盾,组成了一面盾墙!
然而那红光轰到面前,搭建起来的盾墙顿时四分五裂,轰鸣的声音之中,冲击力将七八名红羽骑直接冲下了马去!
更有的战马,在红光之中,悲嘶一声,就听见咔咔的声音,腿骨断裂,顿时就横着倒了下去!
一时间人仰马翻,在外围的红羽骑的防线顷刻之间就已经被冲垮!
赤红色的光芒仿佛是从天而降,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越过了整个广场!
陈道临此刻的处境就是十分微妙了。
这惊天一击分明是奔着皇帝而来的,若是陈道临可以选择的话,他绝对会选择置身事外,跑得能多远有多远!
可问题是,此刻他偏偏就站在皇帝身前!
眼看着前面的红羽骑人仰马翻,陈道临仓促之中也来不及思索,一抖手腕,袖子里的龙牙剑就冒了出来攥在手里!
他其实自从上了李斯特家的马车之后就一直做好了随时动手的准备。虽然嘴巴上说不怕李斯特家吃了自己,可毕竟说归说做归做,陈道临早就做好了火拼的准备。
龙牙剑举在手里,陈道临飞快的对着轰来的红光一点,龙牙剑的剑尖上顿时冒出一团乳白色的光芒来。
守护神魔法阵!
中阶防御性魔法,专克任何物理攻击!
之前在罗林家的时候,陈道临用了一个守护神魔法阵的魔法结界来对付帕宁,而最后这魔法阵的魔力并没有耗尽,陈道临就将其受了起来,暂时贮存在了龙牙剑之中。
这守护神魔法阵毕竟是一个中阶法术,连帕宁那种高阶武士的全力一拳都能挡下!虽然魔力消耗几乎殆尽,所剩无几。但是陈道临这种精打细算的性子,自然不会白白浪费,将最后剩下的一点结界魔力就收在了龙牙剑上。
此刻忽然面对攻击,陈道临来不及思考,本能的第一反应,就是将这个纯防御性魔法给丢了出来。
红色的光柱正面轰在了乳白色的魔法结界上,顿时那乳白色的魔法结界一晃,光芒几乎是瞬间就黯淡了下去,几乎变成了透明。
然而这守护神结界果然不愧是武力攻击的克星,结界虽然终于魔力耗尽。但是却依然勉强将那红光挡了下来!
就在此刻,远处传来一声愤怒的喝骂:
“哪里来的魔法师,受死吧!”
就在广场的围观人群之中,忽然就爆出数条人影来,看装束,都是普通路人装扮,却各自从暗处抽出利器,一起扑了出来。
原本负责维持秩序的治安所的士兵猝不及防,眨眼之间就被砍翻了十多个。
只见那倒塌的房屋之下。一条魁梧的身影已经冲天而起,脚下在屋顶的废墟一蹬,整个人顿时高高跃起,人在空中。那人身形舒展,忽然手里一晃,只见一柄火红的长枪已经被他握在双手之中!
“昏君!葛丽坦家族三百二十四条人命,今天要你血债血偿!!”
这一声爆喝。声音直震得陈道临双耳嗡嗡作响,几乎眼冒金星!
这人一起一落,就跨越了整个广场。落在了红羽骑的队伍之中,手里的红色长枪化作一条火龙,横扫而过,就听见咔咔几声,两个红羽骑被连人带马直接挑飞了出去!
“护卫陛下!!”
红羽骑不愧是最精锐的御林军,顿时就爆发出了一声呐喊,人人都拔出马刀来,呼喝的扑了上去,无一人有丝毫的迟疑!
那人手持长枪,火红色的斗气仿佛漫天遍地的火焰在燃烧,扑上去的十多名红羽骑,被他长枪连点,不过几个呼吸之间就挑飞了四五个!这人强悍绝伦,枪法如神!长枪一点,就必然有一名红羽骑被挑飞,长枪一震,就必然有几名红羽骑被挡开!只见这柄红色的长枪在他手里上下翻飞,如旋转的风车,数十名红羽骑顷刻之间就已经倒下了大半!
皇帝今日根本就是出游打猎,更何况是在帝都之中,随行的护卫高手并不太多,这些红羽骑虽然精锐彪悍,但在面对这么一个强悍的高手的突袭,虽然靠着血肉之躯奋力抵抗,却依然很快就被突破!
这人长枪一扫,所过之处,红色的斗气气焰燃烧吗,四五个人影飞了起来,他却已经大步蹿了上来,眼看就已经要扑到了陈道临的面前!
这人一身红袍,身材魁梧,头上包着一面红色头巾,将面孔罩住,只是那双眸子里,杀意凛然!
陈道临恰好就在站在这人面前,这人却仿佛看都不看一眼,长枪的枪尖一点,就奔着陈道临的胸前而来!
若是拼武技,一百个陈道临捆在一起,都不够人家一枪挑的。但是陈道临此刻却毕竟不同!
若是在平常,只怕他还真的没什么办法,但是自从上了李斯特家的马车之后,达令哥就一直保持了战备状态!
就在释放出守护神结界的时候,陈道临就已经开始念咒语了,此刻这人冲到面前,咒语刚刚念完!
一声咆哮,青石地板的广场地面,顿时出现了一个巨坑,随即所有的石料瞬间融化,然后变成了犹如泥潭一般,一只巨掌从泥潭伸出,劈头盖脸就朝着那个刺客狠狠的拍了下去!
这刺客大喝一声,长枪一震,一声闷响,将那巨掌挡开,长矛无坚不摧,那巨掌顿时就化作了粉碎!
可有了这么一阻,那泥潭里,一个身高足足有三四米的巨型怪物已经爬了出来!
只是一个土系魔法召唤来的土元素!
以陈道临的道家土行术的修炼所得,这世界上一切的土系元素力量,都和他十分亲近,他施展任何土系魔法,都会得到额外的加成。
这个召唤出来的土元素便是如此!
这土元素周身黝黑,身躯之中隐隐的带着一丝金属的光泽。身高的庞大程度,更是比普通的土元素要更大了一圈,更重要的是,这土元素周身长满了巨大的黑色倒刺,随着它一声咆哮,就整个身体朝着那刺客狠狠撞了过去。
这一下若是撞实了,就算不砸成肉泥,也会被刺成肉串!那刺客哪里肯以血肉之躯去抵挡?飞身一跃,就跳到了这土元素的头顶!
一般来说,这等召唤出来的魔法怪物。虽然力大无穷,却大多都是笨重不堪,这刺客极有经验,就要仗着灵巧来闪避,可没想到这陈道临弄出来的土元素实在是个怪物!
咔咔两声,这土元素已经飞快的伸手将自己身上的倒刺拔下了两根来,握在手里,就当做武器来使用,举起倒刺就朝着头顶上的刺客狠狠刺了过去!
这一刺。带着劲气呼啸,居然速度快若闪电!
这刺客一惊可非同小可!他人在半空,无法躲闪,只能横下心来。用长枪奋力格挡。
咔的一声,土元素手里的倒刺被打断,但是这怪物却根本不知道退让,直接松开了武器。双手一拍,就朝着刺客狠狠的拍了过去。
刺客哼了一声,长枪舞成风车一般。旋转起来,顿时就将土元素的双臂剿得粉碎!
“雕虫小技!”这刺客长啸一声,扭头盯住了皇帝,手里的长矛再次刺了过去,这一次矛尖冒出一团红光来,随即射出一个如球体的光波。
这红色的光球才冒出来,陈道临立刻就感觉到了如山的压力!他可以清晰的看见那红色的光球之上,隐隐的有如灵蛇一般的红色电茧流动!噼噼啪啪的声音不绝!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从他心中生了出来!
十几名红羽骑冲了上去,可是还没到面前,这人忽然用长枪狠狠往地上一顿!
轰的一声,以他所站之处为中心,地面上顿时打出了一圈红色的光弧!红羽骑惨叫着被震飞,这人眼睛死死盯住了皇帝,然后喝道:“死吧!”
这时候那刺客已经将手里的长枪往前一送……
红色的光球顿时爆开!一道光柱,就正面撞了过来!
陈道临如果有选择的话,他真的很想立刻掉头跑掉!可是偏偏此刻他和皇帝站在一起,被周围的红羽骑簇拥着,想跑也没地方跑!
眼看那人只是一顿长枪,就把冲上去的红羽骑给震飞,陈道临无奈之下,只好深吸了口气,魔力疯狂的催发出来!
那个被打断了手臂在地上叹息的土元素,陡然之间发出了一声巨吼!土元素轰然跳了起来,飞快的落在了陈道临的身前!
红色的光波打在土元素身上,这土元素庞大的身躯顿时一僵!随即在红光之下,那结实魁梧的黑色身躯,顿时凝固起来,然后砰的一声,化作漫天的黑色灰尘散去!!!
而就在这土元素的身后,几个举着骑盾的红羽骑,在红光之下,手里的盾牌也是眨眼的功夫就四分五裂化作了碎屑,就连身上的铠甲也都是纷纷剥落碎裂!随后是骨肉分离,好好的一个个骑兵,在这红光之中就变成了血红色的骷髅,然后成为了晶体,在爆裂破碎……
眼看这红色的光波到了眼前,陈道临大吼一声,这种时候也顾不得许多了,他忽然就从袖子里抽出了一枚两指宽的纸条来,飞快的丢了出去,手里的龙牙剑一指!
嗤的一声,纸条化作火光燃烧殆尽!可随之而来的,却是在陈道临和皇帝的身前,出现了一道黑色的屏障!
红光轰在了这面黑色的屏障之上,顿时发出了叫人牙齿发酸的“咔咔咔咔咔咔”的声音,这声音犹如用尖锐的刀叉用力摩擦盘子!
这红光仿佛带着强烈的腐蚀性,黑色的屏障很快就在红光之下开始晶体化,然后一层一层的剥落。
然而陈道临却神色凛然,他奋力的催动着自己的法力!就在陈道临的手指之上,七八枚镶嵌着各色宝石的戒指同时发出了耀眼的光芒,然后再同时的黯淡下去!
这是陈道临保命的最大的一个绝招了!
这黑色的屏障,并不是罗兰大陆的魔法了,而是货真价值的老窦梦道士所传授的神仙之法!
这个法术的名字叫做:画地为牢!
这个名字听上去古怪。而这个法术却更是古怪!
在五行微义之中的土行术之中,这个法术并不起眼,只能算是一个低级的仙法。然而这个仙法的作用也并不是单纯的防御。
从名字上就可以听出,这个仙法的作用是“牢笼”。
老窦梦道士传授的神仙法里,这个法术是专门用来困住敌人的。
这依然是土行术的范畴,黑色的壁障的质地,其实就是纯粹的金属,坚硬的铁。
这个法术本身并不难,修炼的要求也不高,但是对于现阶段的陈道临来说。却是最最适合不过了!
原因很简单,因为这个法术,拼的是消耗!
简单的来说,拼的是“成本”!
画地为牢这个法术的原理,并不是召唤土元素临时变成什么壁垒屏障,而靠的是平日里的“积累”。
简单的来说,要想战斗的时候,释放出这个“壁障”来,就需要平日里将尽可能多的“原材料”熔炼掉。变成最最本源的铁精华,然后储存起来,一旦发生战斗的时候,就将储存的铁精华释放出来。形成壁障。
关键就在于……平日里的积累的多和寡。
若是你平日里只储存了十几斤生铁,战斗的时候也就能形成一个小小的铁皮圈子……可若是你能囤积上大量的金属的话……
……
陈道临在东海总督府的时候,研究过神仙之法,很是精心挑选了一些自己现阶段能用的。
而这个“画地为牢”。就毫无疑问十分符合陈道临的脾气。
因为在陈道临看来……我擦,这简直就是标准的专门为rmb玩家准备的技能啊!
平日里要囤积储存金属?
这太容易了!
他直接找卢修斯帮忙,从东海总督府的武备库房里。低价收购了一批破损报废的军械!
三千把已经变成了废铜烂铁的军刀,四百面盾牌,两百套废弃的盔甲,以及……几千斤的铁矿石!
最后陈道临还不满意,他甚至跑去了希洛克城的造船厂去,收购了两条废弃的军中小型战舰,将船上的铁锚,铁皮,弩炮等等凡是有金属的全部拆了下来!
他的储存里至少也囤积了好几吨的金属!!
没关系!反正达令哥有钱!!
这几吨的废弃破铜烂铁在他手里就用土行术直接炼化成了最最纯粹的铁精华,储备起来之后……此刻一旦爆发出来……就等于陈道临瞬间扔出了一面用好几吨金属打造出来的壁障!
那刺客的枪击虽然强横,但是要想轰破这“画地为牢”的壁障,恐怕还没那么容易!
……
眼看红光之下,黑色的壁障被腐蚀的越来越多,金属飞快的剥夺,粉碎……然而陈道临的脸色却根本不变!他只是举着双手,从他的袖子里,有源源不断的黑色的气雾一般的东西涌出来,不停的冲击在面前的黑色壁障上!
那红光将壁障削弱一分,陈道临这里就补上一分!
这法术虽然也很消耗法力,若是从前的话陈道临就算储备的铁精华够多,但是也经不起这样的法力消耗。可问题是……达令哥在罗林家的那个地下宝库里发了笔横财啊!
那个地下宝库里,陈道临卷回了海量的各色魔法宝石!有了这些魔法宝石,陈道临就如同暴发户一样的给自己制造了十几枚高级的魔力储备戒指!
这种魔力储备戒指,世界上其他的魔法师能有个两三枚的话,那已经足以笑傲一时了!
可达令哥却如同暴发户一般的恨不得能将每根手指都戴满才好!
从罗林家来帝都的这一路上,在船上的近一个月的时间,陈道临每天做的事情就是不停的冥想,将法力储备在一枚枚的魔力戒指里!
这样一来,他就如同随身携带了十几个大容量的备用电池!施展魔法的时候……别说是和他同级的魔法师了,就算是遇到中阶魔法师,陈道临也有信心……拼消耗,老子也能把人耗死。耗成人干!!
有了海量的魔力储备戒指,从理论上来说,陈道临的mp值,已经超过了绝大多数的中阶魔法师了!
此刻他奋起神威,魔力戒指里源源不断的抽取魔力来,催动铁精华,维持者壁障的消耗。
对面那个刺客,却终于绝望而愤怒的大吼一声!
他的斗气毕竟不是无穷无尽的,哪里可能和陈道临这种怪物拼消耗?
眼看那黑色的壁障居然越来越厚,刺客愤怒的大叫一声。挺身冲了上来,一枪狠狠扫在了壁障之上。然而斗气都冲不夸的黑色壁障,靠着物理的力量就更加不够看了。
壁障虽然发出了几声破裂的声音,但是很快就被陈道临催发出来的大量的铁精华给弥补了。
刺客愤怒的围绕着壁障周围转了一圈……
然而这个法术既然是叫做“画地为牢”自然不是没有道理的。
这原本就不是什么防御性的法术,而根本就是一个攻击性的来束缚敌人的法术。
用老窦梦道士的话来说,出家人慈悲为怀,不到万不得已,不愿意出手杀生,所以遇到敌人的时候。若是不想伤害对方,就用这个画地为牢的法术,来营造出一个“囚笼”,将敌人困在其中!
可想而知。这种法术,既然要想困人,那自然是坚固无比的。
陈道临干脆就歪打正着,把一个画地为牢的攻击法术。变成了防御法术了。施展起来,把自己直接圈在这牢笼里——外面的人想打进来,就得先打破这牢笼吧。
刺客围绕着牢笼转了两圈。却发现这黑色的壁障已经将皇帝和陈道临还有几个红羽骑彻底笼罩在了其中,,黑色的壁障已经形成了一个封闭的房间一般。
陈道临在“牢笼”这种,只靠着精神力感应外界的气息,察觉到了那个刺客的气机忽然狂暴起来。
就听见一声怒吼:“天杀的魔法师!坏我好事,我必杀你!!”
……
此刻广场之上,那些刺客的同伙们原本跳出来搅乱局面,袭杀治安所的士兵,虽然造成了混乱,但是帝都治安所毕竟也不是废物,经过了混乱之中,很快就组织起来了人手反击,很快就以数量优势占据了上风。
那些刺客渐渐不低,很快就有数人被砍翻,还有的重伤之后,就大吼一声,横刀自刎。
眼看跳出来的刺客死伤大半,那个刺客之手,魁梧的长枪汉子终于大吼一声:“走!!!”
他飞快的冲了过去,长枪一扫,就将一队拦在面前的治安所士兵撞翻,抓起两个被围在中间的同伙,用力一手一个先将他们丢出了包围圈,然后他一人当先,长枪开路!
这人极为神勇,人挡杀人,神挡杀神!
他的武技绝对已经是高阶之中的佼佼者,长枪在他手里舞动起来,势若疯虎!眼看他就杀出了一条血路,所过之处,尸横满地!
治安所的队伍被他冲垮,后面的红羽骑也拦不住他,这人就要冲出广场,朝着那片废墟和人多之处逃窜。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之间,就听见一声厉喝:“站住了!!”
一声清亮的立刻!就见从广场的另外一头,猛然有一骑飞奔而来,马上之人忽然就凌空飞了起来,人在半空,犹如一只大鸟一般,划过广场的天空,瞬间就追上了那手持长枪的人!
这人还在半空,忽然就抽出一并长剑来,姿势舒展优美之极!长剑的剑尖一点,就有一道银色的光芒,直奔那刺客的后心!
这一剑刺得说不出的洒脱舒展,剑锋所想,那银色的光芒看似并不耀眼,却仿佛一道流星划过天空……
那刺客首领原本是背对着的,听见了身后的声音,猛然回头,手里的长枪迎着射来的银光就一挺!枪尖上迸发出一缕红色的赤炎,顿时和那银光轰在了一处。
无声无息之中,红光和银色的剑气同时消散,但是相交之处,却忽然出现了一团隐隐的气浪翻滚,地面上的青石板无声无息的粉碎,乱流涌动,甚至将周围的几个治安所的士兵都带飞了。
那刺客首领的眼神一变,瓮声瓮气喝道:“银宵剑气!哼,大剑师门人,也堕落成了皇家走狗!”
那持剑之人已经落在了地上,距离这刺客不过只有十步之遥!
身材修长挺拔,一张英俊的脸盘上罩着寒霜,眉眼微微上挑,周身都是锋芒毕露的锐气!
帕宁!!
帕宁手里的剑尖指着这刺客,垂目淡淡道:“乱臣贼子,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刺杀皇帝陛下,便是叛国!一个无家无国的废物,也配说别人是狗?想走,留下脑袋吧!”
说着,帕宁拧身贴了上去,长剑剑尖连连挺刺,化作繁星点点,顿时就和这个长枪汉子缠斗在了一起!
从刺杀开始一直到现在,终于有人能正面缠住这个战斗力强悍的长枪汉子了,每了这个王牌,其余的刺客顿时就失去了优势,被治安所士兵和御林军赶上来围住了,一阵砍杀,顷刻之间,剩下的已经不多。
那长枪汉子连连大吼,手里的长枪红光爆发,和帕宁拼死相搏,然而帕宁是什么人?那是罗兰帝国公认的年青一代的天才,又是大剑师圣阶强者的门徒,实力已经达到了高阶的水准。
更加上这个刺客虽然实力强悍,但是却已经激战半天,帕宁却是生力军,两人一番拼斗,那长枪刺客虽然连连怒吼,但是却听见自己的同伴连连惨叫倒下,眼睛里的眼神越发的疯狂。
帕宁的身姿动作充满了一种洒脱和优美的姿态,即便是在生死拼杀之中,他的一剑一招,都仿佛舞蹈一样,充满了一种灵气,每一步每一剑,都恰到好处,看上去给人一种十分和谐的感觉,似乎这个家伙的每一个动作,都如同熟练的舞蹈家,将每一分力气都用在了最恰到好处的地方!
而相比帕宁,那个刺客的气势则是属于狂暴一类的,红色斗气漫天遍地,几乎将帕宁的银色剑气彻底压制住了,犹如狂风暴雨一般的攻击——可却偏偏拿不下帕宁!
终于,听见了自己的同伴之中最后一个也被乱刀砍下,这刺客头子心知自己若是再不走,今天恐怕连自己都要陷在这里了。
愤怒的咆哮一声,他忽然将长枪狠狠一撤,瞪了帕宁一眼:“大剑师门人,将来我早晚取你脑袋!”
说完,他忽然原地一跺脚,轰的一声,一片红色的光雾暴起,帕宁眼睛一瞪,立刻飞快的朝后退去!
他反应已经够快了,但是却依然听见了“咻咻咻咻”的声音,等他落在了十米之外的时候,帕宁的身上衣衫已经出现了数道被割裂的划痕!
而就在地面上,豁然有十多柄小小的弩箭钉在地上!
再看那个长枪汉子,哪里还有影子在?
帕宁的神色阴沉,走了几步,弯腰捡起一枚钉在了地上的弩箭,在手里掂了掂,然后眼睛里闪过一丝古怪的味道:“……这是什么东西……”
(二合一章节)
第一百八十七章皇帝的奇怪反应(补欠)
第一百八十七章皇帝的奇怪反应
广场上已经血流成河!
地上的刺客死尸一共有三十一具!全部死得透透的,没有留下一个活口!
尽管御林军和治安所的士兵也试图想活捉几个,可这些家伙都是真正的“死士”!战斗的时候拼死相搏,绝不留任何余地,事情失败之后,宁可自杀也绝不愿被生擒!
刺客之中有人是横刀自刎,有的则是重伤之后被打掉了武器,然而就在御林军想活捉对方的时候,对方却服药自杀!经过了检查,这些刺客的嘴巴里都有毒药嵌在牙齿下,一旦事情不对,就用力咬牙,挤破毒药囊,服药自尽!
这种毒素的效力非常快,吞下之后,不过是几个呼吸之间就气绝身亡。
三十一名刺客,每一个活口。
而帝国官军这里,治安所的士兵死伤过百,御林军红羽骑则死伤了六十人——精锐的红羽骑死伤如此之多,大部分都是被那个长枪汉子击杀的!
此时广场上的行人已经全部被驱散,还有些则被赶来的城防近卫军紧紧围住!
王城近卫军已经陆续有上千人赶来,其中大部分都是骑兵,已经将这个广场团团围住,还有士兵则围住了广场外围的行人,严密的排查。
整个广场之上,地上的尸体已经被搬走,但是血流满地,看上去依然叫人触目惊心。
陈道临已经撤去了“画地为牢”的法术。
方才他和皇帝一起躲在这个“画地为牢”之中,让陈道临意外的是,这位帅哥皇帝自始至终,脸上从来不曾露出过哪怕一丝一毫的紧张和惊惧。
从头到尾,哪怕是红羽骑被那个长枪汉子砍瓜切菜一样的屠杀,又或者是那个长枪汉子几乎冲到了自己的面前——这位皇帝甚至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只是嘴角含着一丝冷笑。
而且,从头至尾。这位皇帝甚至都没有和陈道临说一句话——哪怕是陈道临施展了魔法护卫皇帝,还用画地为牢的法术将自己和皇帝一起圈在了壁障之内……皇帝也只是对于陈道临的举动,投去了一束带着几分笑意的眼神,但是却依然只字不说。
此刻终于强敌遁去,周围布满了护卫皇帝的兵马。等陈道临撤去了法术之后,顿时有赶来的郁金香将皇帝牢牢簇拥住围了起来。
而陈道临,则几乎要被人挤了出去。
“好了!乱什么乱!”
终于,这位皇帝开口了。
他的声音依然是那么平稳和富有磁性,只是他轻轻一句,那些御林军顿时停止了骚动。
皇帝一摆手。分开了面前的护卫,居然缓缓走到了陈道临的面前。
他的那双温和的眼神落在陈道临的脸上,然后又看了看陈道临的双手——每根手指都带着镶嵌了硕大宝石的魔力储备戒指。
“年纪轻轻,魔法等级不高,但是却很懂得充分利用手里的资源,不错。”
皇帝微微一笑,看着陈道临的眼睛:“也亏得你这个家伙居然有这么多魔力储备戒指,否则的话,恐怕消耗魔力都会被抽成人干了吧。”
“……那个。陛下说笑了。”陈道临嘿嘿干笑,赶紧低下头去。
“我不是取笑你,而是真心夸奖你。”皇帝居然正色道:“懂得使用身边一切的资源,这就是聪明!年纪轻。实力差,可以慢慢修炼。可若是脑子太僵硬愚蠢,就算练一百年也没有用处。你这个小子……我先前只是听说了你和李斯特家的事情,觉得你很有趣。现在看来,你果然是个有意思的人。”
陈道临缩了缩脖子。
“别装胆小了。”皇帝哈哈一笑:“从你方才的表现看出来,你绝不是个胆小的家伙。这会儿没必要低调。不管如何,你方才全力护卫我,那便是对我的忠心……嗯……好了,达令陈,你的名字我算是真正记下了。现在我还有事情要处理,这两三天,我会派人去召你进皇宫见我的。去吧。”
说着,皇帝居然伸手拍了拍陈道临的肩膀。
陈道临目瞪口呆……看着皇帝转身离去。
这……这就算了?
喂!拜托!皇帝陛下!我可是刚刚救了你的命啊!你就一句“你很不错很有意思”就算了?
怎么说也该赏赐我几百个美女,几百万金币花销花销才对吧?!
……
皇帝走到了另外一边,站在了帕宁的面前。
帕宁立刻挺直了身子,做了一个军官的捶胸礼。
“帕宁,你回来了?”皇帝看着帕宁的眼睛,淡淡道:“什么时候到的?”
“禀告陛下,就在半个时辰前。”
帕宁的神色很严肃:“我和弗里茨总督家的船一起回来,嗯……那位达令法师也和我同路。方才我正要去军部报到,正好路过这里,听见了厮杀的动静,然后……”
皇帝淡淡一笑,仿佛对于方才发生的这场刺杀并不愿意多谈,却反而转移了话题,随口问道:“东海待了这两年,有什么想法么?”
“……陛下,我只想回到军中,哪怕是在一线部队里当个统领,也不愿意在帝都的军部里做个闲职老爷。”帕宁回答的也很干脆利落。
皇帝撇嘴笑了笑,深深的看了帕宁一眼:“到底如何安排你,我会和你父亲好好谈谈……不过,你毕竟是家族长子,你父亲对你有特殊的安排,这是你们家族的内部事务,我也不好干涉太多。”
顿了顿,皇帝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却忽然停下来:
“帕宁,刚才的事情,你做的不错……不过这事情你不要多嘴提起,后续的事情你也不要插手,明白么?你刚回帝都,还是低调些好。”
“……遵命,陛下!”帕宁单膝跪了下来,深深的低下了头。
皇帝点了点头:“骑马跟上来。和我回皇宫,我还有话要对你说。”
……
帕宁远远的看了陈道临一眼,两人的目光对视的一刻,陈道临意外的发现了帕宁的眉宇之中隐隐的含着的一丝淡淡的……忧虑?
帕宁对陈道临做了个手势,他指了指天地,又指了指自己和陈道临。
陈道临忍不住一笑……他明白了帕宁的意思。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这个时候,都不忘记提醒我,大家互相为对方保密?
眼看帕宁翻身上马,随后跟在了御林军的队伍里。随着皇帝陛下一起离去。
陈道临离开了广场。
广场外面,原本在那儿的拥挤的人群已经被戒严的王城近卫军围住了,所有的过往之人都要严格盘查。
当然,这所谓的严格盘查也只是针对普通人,似李斯特家族这样的豪门,自然是表明身份之后就即可放行了。
巴罗莎和胡克查克等人,在方才的厮杀之中,因为距离太远,而且杀起来的时候。有治安所的队伍已经将街道封锁,所以没有能冲过去。
此刻看见陈道临回来,巴罗莎才松了口气,皱眉道:“下次再遇到这种事情。你可要躲得远远的才行啊。”
“我又没想到皇帝会遇到刺杀……再说了,皇帝要见我,难道我不去么?”陈道临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皱眉道:“我还是想不明白……皇帝好像一副对我很有兴趣的样子……我都没来过帝都。到底为什么,好像现在所有人都把我当做个异类一样看待?”
李斯特家的管家弗雷已经派人去前面表明了身份,此刻终于得到放行。他请陈道临上了马车,然后笑道:“恭喜老爷,这次进入了陛下的视线,想来陛下若是欣赏老爷的话,老爷在帝都平步青云,指日可待了!”
陈道临原本是懒得和这个弗雷说话的,不过忽然心中一动:“刚才那场刺杀……嗯,我好像听到那个刺客说什么……葛丽坦家族三百二十四条人命……这是什么意思?”
弗雷听了,脸色微微一变,赶紧看了看左右,然后皱眉道:“老爷,这等事情,以后还是少开口为妙吧!”
顿了顿,弗雷压低了声音道:“老爷,这葛丽坦家族,是半年前因为叛国罪,被陛下怒而下令抄家灭门,全族三百二十四条人命,全部被处死!虽然罪名是葛丽坦家族犯了叛国罪,说是和兽人王国暗中勾结,可外面的传言,无非也就是葛丽坦家族悄悄的往兽人王国走私些违禁品罢了。许多豪门大族都在做这生意,也不止他葛丽坦家族一家。而陛下之所以忽然震怒,将他们全族铲平,恐怕,其中的内情,还是不要去打听为好!老爷,帝都虽然是个繁华之地,但也是处处危机步步陷阱,一个不小心,便会摔得粉身碎骨!这等皇家隐秘之事,要是不要关心为好!”
陈道临不动声色,点了点头,关上了车窗。
等马车重新缓缓行驶起来的时候,车厢里,忽然那个达格利什低声嚅嚅道:“那个……老爷,你说的葛丽坦家族的事情,我倒是知道一些。”
“哦?”
陈道临看了达格利什一眼!目光忽然变得异常锋利!
达格利什垂着头,似乎有些怯懦,然后低声道:“……葛丽坦家族原本是帮皇家打理一些产业,还有郊外的猎场……而有个传闻,当年陛下出了意外的那次打猎,从马上摔下来受伤……那一次的事情,葛丽坦家族就脱不了干系……皇帝陛下应该是后来查到了当年葛丽坦家族在那件事情里有巨大的嫌疑,所以……才找了个借口,举起屠刀,将葛丽坦家族给……”
“当年的意外?那是什么?”陈道临脱口而出,可随后他立刻想起了一件关于这位帅哥皇帝的重要的事情!
杜微微和哥特都和自己说过的!
这位皇帝陛下,当年因为某次意外,打猎从马上摔了下来,然后……可能是留下了后患,伤了某些特殊的部位,结果就失去了生育能力!
难道……
陈道临听到这里,顿时额头冒出冷汗来!他盯着达格利什,立刻喝道:“好了!不必再说!这种事情以后不要乱嚼舌头!!这种事情,也能随便说的?!”
皇帝……不能生育……夺嫡,皇储之位的争夺……
皇帝如果说因为这种理由愤怒的灭了一个家族……而且还是在很多年之后,难道是当初让皇帝意外的那件事情……被皇帝查出不是意外?
如果说这种事情不是意外……那么这件事情就太深了!绝不是自己这种人可以去打探的!
(补欠第一更!
昨天欠了两更,这是补的第一更。明天会再补一更~)
第一百八十八章达令暴走(二合一)
第一百八十八章达令暴走
李斯特家族在帝都的宅院并没有陈道临想象之中的那般富丽堂皇。
这座宅院位于帝都的莫瑞纳大街——在古罗兰语里,莫瑞纳是象征着财富富贵的意思——可想而知,这么一条大街上,所住之人,自然是都是非福即贵。
莫瑞纳大街就在皇宫的东南面,沿着皇城的广场往南的凯旋大街,正好将皇宫的南部城区划分为左右两边。
帝都有一个不太成文的规矩:皇宫以南的区域历来是专属于权贵的。但是这南边的区域也是分为左右东西两片。
西南面是属于那些豪门世家,尤其是政要权贵的豪门大族。比如赫赫有名的罗林家的伯爵府,还有伟大的郁金香家公爵府,都是坐落在西南面。
而东南面虽然也是富贵云集之地,但是比西南面则要稍微低了半筹——西南面居住的历来都是豪富商贾之家,帝都最顶级的富豪大家都会选择住在这里,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新兴的家族,在没有到达顶级豪门之前,也只能在这里建造府邸。
历来的传统,譬如李斯特家族这样的并不参与政治,而是全力经商的家族,纵然再有钱,也是没有资格住到西南面的政要世家区域的。
虽然南区都是富贵区域,但是可以这么说,在东南面区域的人家看来,西南面的人要么就是类似李斯特家族这样的顶尖富豪,要么就是新兴势力,政坛新贵,在他们看来都是一些暴发户,远远不如自己家族那样拥有传承底蕴传统。
但是在西南面的人看来,则将东南面的世家视为保守势力。
李斯特家族的宅院虽然并没有过分奢华的装饰,但是占地面积却是极大——能在寸土寸金的帝都皇宫南区弄到这么大一块地盘,已经足以叫人咋舌了。而到了李斯特家族这样的地步。也实在不需要再靠着奢华的装饰来彰显自家的身份。
那种连家中大门都要描金画绿的,往往反而都是暴发户。
马车直接从正门行驶了进去,府邸之中的仆从已经在外面列队迎接。显然李斯特家族对于陈道临这位“姑爷”的到来,是做足了礼仪的。
这个举动让陈道临更加意外了!
看着那在大宅前左右排开列队迎接的仆从管事以及护卫,陈道临打心底觉得这件事情透着就那么邪性。一时间,他真的有点摸不准这李斯特家族到底是做的什么打算了。
看这架势,实在不像是要找自己麻烦的样子。
“老爷,请下车吧。”
正想着,马车车门被拉开,弗雷站在车外。彬彬有礼的样子。早有仆人上来摆上了脚踏,请陈道临下车。
陈道临看了弗雷一眼,发现这个老管事的眼神却是沉稳无波,也看不出什么究竟来。
面前分开排列的仆从,人人都是垂手肃立,神色恭敬,从仆从到管事,凡是接触到陈道临的眼神的,都立刻垂头行礼。以示不敢和贵人的目光对视。
陈道临转身将巴罗莎搀扶下车,然后看了一眼在队伍后面骑马的胡克船长和查克。胡克船长对陈道临投了个眼神,示意没什么异常。
那些李斯特家族的护卫也都站得远远的,并没有要想忽然发作袭击的样子。
“家中已经准备好了茶点。想来老爷一路跋涉应该是疲惫了,就请老爷先进去更衣歇息,晚宴已经备好,如果老爷您在饮食上有什么忌讳和喜好的。请您吩咐我,我这就派人去采办。”弗雷小心翼翼道。
陈道临想了想,既然对方摆出这种态度。自己不妨试探试探,他清了清嗓子,道:“饮食方面么,我倒是没别的爱好,不过在东海住了些日子,倒是吃惯了海鲜……”
弗雷听了,立刻就点了点头,然后扭头招呼来了一名黑衣管事,对这管事低声询问了几句,弗雷才笑了笑,对陈道临道:“这位是麦德林管事,他负责宅子里的饮食采买,老爷喜欢吃海鲜倒是不难,今早刚进了一批鲜货,还有采买来了些牡蛎,都是一路用海水养着运到帝都来的,虽然口感可能比东海的要稍微差了几分,不过好在还算新鲜,若是老爷想吃的话,晚上我就让他们调理出来。”
“嗯。”陈道临含糊点了点头,又道:“我喝不惯烈酒,晚上弄些果酒佐餐吧。”
弗雷立刻就笑道::“老爷这请放心,咱们李斯特家就有酿酒的生意,别的不敢说,好酒是历来不缺的,宅子里的酒窖还有十几桶上好的葡萄酒,都是数年前葡萄年份不错的时候酿造出来的,用了橡木桶存着,想来现在已经是可以喝了,族长大人也喜欢喝这种味道清淡些的果酒。今晚我就让人开一桶来。”
这弗雷应对谨慎,态度又恭敬,实在挑不出什么毛病,陈道临也干脆不再多说,就点了点头,然后拉着巴罗莎的手,随着弗雷一起走进了这宅子里。
李斯特家族显得十分有诚意,早有仆人准备好了热茶点,陈道临等人在仆从的服侍之下,先是洗了个澡,换上了身干净宽松的衣服,然后喝茶吃了些点心。
让陈道临意外的是,李斯特家族给自己预备的那套院子,居然有一个露天的小浴池,虽然池水不是温泉,但是却用地龙直接取暖供水,泡在滚热的池水之中,抬头可以看着碧蓝的天空,周围院子里的假山绿树,也别有一番风味。
不过很可惜,陈道临却没有能体会到传说之中的豪门家族的保留节目:美貌侍女的侍浴。
大概是因为他的姑爷身份,又或者是因为陈道临本身带着女眷,所以弗雷并没有安排几个年轻美丽的女仆来伺候陈道临洗澡,甚至连更衣的时候,都是用了几个男仆伺候。
陈道临在更衣的时候,假装寒暄,试图从几个仆人口中打听些什么。但是李斯特家的这些仆人似乎受过极好的训练,绝不肯多嘴说上半句。从头至尾,都是恭敬而谨慎,只是询问老爷有什么吩咐有什么需求,至于别的,就只字不说。
陈道临套不到什么有用的讯息,只好作罢。
晚餐倒是极为丰盛,陈道临点名要的美酒和海鲜都上了许多。
在宽敞明亮的餐厅之中,陈道临和巴罗莎等人坐在一张长条的餐桌之上,隔着烛火遥遥对视……周围身后还有几名眉清目秀的仆从伺候着,端酒捧盘。
这种架势。吃饭的时候也不好说些什么。
倒是陈道临注意到了一点:原本李斯特家的人在准备晚餐的时候,是把他的随行人员,包括了达格利什,胡克查克以及夏夏他们都当做了随从仆从,安排在了别处。在陈道临提出了要求之后,才把他们一起带来的餐厅用餐。
尤其是当管事得知了陈道临要和这些“下人”同桌用餐的时候,虽然已经竭力掩饰,但是嘴角依然流露出了一丝淡淡的不以为然。
除此之外,李斯特家的仆从都表现出了极好的素质。甚至哪怕是看着一个凶恶恐怖的狼人查克坐在餐桌前,这些仆人的眼神都不曾有过丝毫的异常!
晚餐之后,弗雷又来见了陈道临,这位老管家先是谨慎的询问陈道临对饮食是否满意。然后告诉陈道临,宅子里已经特意调拨了四个厨师和十五名男女仆从专门伺候陈道临一行人,无论任何时候,陈道临有任何需求。都可以随附吩咐。
说完这些,弗雷的语气才稍微变得凝重了一些:
“我知道老爷您刚来帝都,一定是想出去好好看看走走。不过我个人的意见。近几天,老爷您还是少出门为妙……”顿了顿,弗雷语气很严肃:“今天又出了当街行刺的案子,恐怕接下来几天,帝都都会全城戒严大索。”
陈道临想了想,道:“看风景倒是不急,不过我明日要去一趟魔法总部,这却是免不了的。”
弗雷立刻道:“既然如此,我就让人准备好马车,明天老爷您要出门的话,请一定要带上护卫……似今天这样的情况,以后老爷万万不可亲身冒险。我知道老爷是魔法师,一些蟊贼自然不惧,但您是贵人身份,岂可轻易犯险?有什么麻烦的话,自然是让护卫们打发了去。”
陈道临笑了笑:“今天的事情也是遇到了,哪里会每天出门都遇到皇帝遇刺这种大事。不过你的意思我明白了。”
弗雷随后退下。
这一晚,陈道临等人就住在了李斯特家族的府邸里。陈道临居住的庭院很清静,晚上的时候,胡克巡查了一番,然后回来告诉陈道临,在庭院周围并没有什么李斯特家的护卫暗中监视,只是偶尔有巡夜的护卫路过,也都是这种豪门家族之中的正常举动。
陈道临听了,心中越发的迷糊起来。
难道……这李斯特家族,是真的想让老子给他们家当姑爷?!
“那……你可打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陈道临又问道。
在他想来,胡克船长这种老江湖,跑海一辈子,之前又是郁金香家的行商管事,走南闯北,见识颇丰,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自然不用提的,他出面去接近那些仆从,套套话,说不定能有什么收获。
可胡克却苦笑摇头,叹息道:“这李斯特家也不知道是怎么调教这些仆人的,一个个都是谨慎之极,显然家中规矩森严,份外的话,绝不肯多嘴半句。我甚至暗中试图偷听那些仆人说话,可发现这些家伙,即便是没有外人在的时候,也都是极守规矩,轻易绝不多嘴杂舌!这等家教,便是在郁金香家也没有如此严厉的。”
虽然没有任何的收获,不过陈道临听了这话,却反而深深的皱起眉头来。
一个家族的家教如此森严,就连家中的仆从都如此谨守规矩,就实在叫人费解了!
要知道,哪怕是军队之中,军规森严,但是底层的军兵将官在闲暇的时候,谁还不发发牢骚,抱怨抱怨?又或者是说说八卦。谈天说地?
就算是在世界五百强的大企业之中,再如何高端大气高贵冷艳的组织,里面的底层员工,也绝不可能做到这等森然的规矩!
把自家的仆从训练的如同安全局保密局的特工一样……
“小心些。”陈道临皱眉,他低声道:“我有种感觉,李斯特家族似乎对我并不是有什么真正的恶意。不过,我觉得这种人家,将内宅家里都经营得如铁桶一般,这等行事风格,花费如此大的代价和精力。如果这家族的族长不是疯子的话,那……就是必然有图谋的大事!”
胡克闻言,也赞同的点了点头,神色严肃,沉声道:“你说的不错,将自家的仆从调教成这般地步,绝非易事!若是说他别无所图,那是绝不可能的。”
……
这一夜无话,陈道临好好休息了一晚。一个人在房间里默默运功,按照土行术的法门,将白天损耗的法力缓缓补充了些——白天那场战斗,陈道临的魔力储存戒指里的储备也消耗了许多。这就要等以后有时间再慢慢的补充了。
第二天一早,陈道临起身,就立刻去找了巴罗莎。随行的所有人都聚在了一起,并没有什么意外之事。
然后就是用早餐。李斯特家的仆人伺候的十分周到体贴。
早上弗雷又来见了陈道临问安,告诉陈道临已经准备好了车马和护卫,陈道临要出门的话随时可以。而且弗雷还带来了一名家中的护卫,名字叫做格伦,一个三十多岁的壮汉,沉默寡言,但是眼睛里满是精光,一看就是那种精明强干之人。
弗雷告诉陈道临,这是家族的一名护卫队长,有中阶武士的实力,已经调拨过来十名护卫,由这个格伦领队,专门负责护卫陈道临出行时候的安危。
陈道临盯着这个护卫队长看了几眼,对方却只是对自己安静的行礼,并不多话。从他的眼神里也实在看不出什么喜怒。陈道临就笑了笑,扭头看向弗雷,淡淡道:“你们准备的倒是周到,难道是怕我在帝都走失了么。”
“您是贵人身份,出行的时候若不跟着些护卫,万一遇到些蟊贼,纵然老爷您是魔法师,不惧这些,可若是有人搅了您的雅兴也是不好的。这些护卫都是家中用惯了的人,忠诚不二,而且用起来十分可靠。”
“好吧。”陈道临摆摆手,虽然明知道是安排来监视自己的,不过他倒也没有拒绝的意思,连住都住到李斯特家了,这等护卫监视,也就不用太在乎。
关键的问题是,他要搞清楚李斯特家忽然这么巨大的态度转变,是为了什么!
而陈道临没想到的是……他所期望的答案,很快就主动送上门来了!
……
早餐才用过,就有人来禀告,弗里茨总督家的公子,卢修斯少爷前来拜访。
陈道临一笑,心中也不免生出几分暖意。
看来自己调教的这个少年徒弟,倒是真心对自己关心的。虽然弗里茨总督忽然转变态度,把自己推给了李斯特家,但是卢修斯却毕竟还是对自己贴心的,一早就跑来,显然也是关心自己的安危。
“直接请他进来的……以后若是卢修斯少爷来拜访我,不用通报,直接请进我住的庭院就好。”陈道临笑了笑。
这个话是他故意说的!
试想,似李斯特家族这样的豪门,若是有客人来拜访,除非是通家之好,否则岂能随便就放人进来?自己说的这个要求,若是以一个外人或者客人来吩咐,那绝对是过分了!
能有权力做出这种命令的,除非是家中的真正主人。
可没想到,弗雷听了,立刻就点头应允,随即就对身边的人吩咐道:“达令老爷的话你们可听见了?以后就按照老爷的话去办吧,若卢修斯少爷再来拜访,就直接恭敬的请进来。”
这个举动,大大出乎了陈道临的意外!
这分明是给了自己行使了主人的权力啊!
别小看这个权力,其实就是允许自己随意带人进出这李斯特家的府邸了!
难道这李斯特家,是真的把自己当做未来的男主人了?!
弗雷随后告退,不多会儿,就有人引着卢修斯走进庭院来了。
卢修斯走进来的时候,陈道临正坐在院子外的台阶上,看见卢修斯进来。陈道临反正也和他厮混惯了,并不起身,就对他招招手,笑道:“你来的好早,快过来陪我坐坐。”
卢修斯看见陈道临就穿着宽松的棉袍,光着脚,坐在庭院台阶上,这位总督之子的脸色有些古怪,他脸上似笑非笑,走了过来。对陈道临先弯腰行了一个弟子拜见老师的礼节,然后才恭恭敬敬的坐在了陈道临的身边。
陈道临叹了口气,自己的这位弟子别的都还好,对自己也是真情实意,唯独这性子上,却太过呆板了些,自己已经多次告诉他,私下里两人在一起不用拘泥这些师生礼仪,只是这少年却大概是从小被弗里茨总督那种强势的父亲调教得多了。骨子里有一种循规蹈矩的习性。
“这么早就过来瞧我,你的心意我领了。”陈道临笑了笑:“放心吧,我还没被李斯特家族吃了……嗯,倒是你。这么早就来了,恐怕没吃早餐吧?”
卢修斯面色古怪,瞧着陈道临,然后吞吞吐吐道:“嗯。老老师……你你你倒是好好好好能沉得住气,我我我……我可……”
陈道临眼睛一亮:“咦?难道你打听到了什么吗?”
卢修斯的神色越发的诡异了,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但是看着陈道临,犹豫了片刻,终于硬着头皮道:“你你你你的事事情,我我我昨晚到家,问问了人,已已经传遍,整个帝帝帝都的贵族圈了!现,现,现在提起老老师您,在,在在帝都的贵族圈圈里,恐恐怕无无人不不知……”
陈道临一愣,他居然忍不住站了起来:“我?传遍帝都的贵族圈?无人不知??这话是怎么说起的?”
卢修斯深深吸了口气,然后吞吞吐吐,支支吾吾的,终于将这件事情的答案给说了出来……
……
帝都,皇宫。
巨大的屏风上,卷云的浮雕上,隐约的映照着一个修长的身影。
皇帝站在屏风后,身边是两名神色恭敬的宫廷女侍,举起件长袍伺候。皇帝试着衣服,面色从容淡定,站在一面高大的镜子前,自顾了片刻,笑道:“好了,就穿这件吧,丰收庆典就不用再做新衣了,最近军部要钱要得厉害,财政大臣已经找我哭诉过七八回了,那老家伙现在见谁都是哭丧着脸。我作为皇帝,总要有所表率,我又没昔年郁金香公爵那等生财的本事,既然不能开源,那就只有节流。这个月的宫廷用度再缩减些吧。”
就在皇帝的身后,一名大约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一身宫廷官员的打扮,原本神色恭敬,听了皇帝的话,忍不住也苦笑道:“陛下,又要缩减么?这个月已经缩减了三成,再缩减下去,我听两位皇妃的抱怨,近来连新衣都不曾置办几件,发了不少脾气呢。”
皇帝仿佛笑了笑,随即笑容很快隐了去,转过身来,看了一眼身边的侍从,轻轻一挥手,很快这些侍从就鱼贯而出,只留下了皇帝和这中年的宫廷官员。
“用度缩减的事情不说了,昨晚我吩咐你的事情,可查清楚了?”
“……陛下您说的是,那个和李斯特家最近闹得很厉害的小子?”这中年人眼睛里流露出一丝笑意:“您的吩咐,我岂敢耽搁,昨晚就连夜查阅了进来的秘报。说起来,这小家伙的麻烦倒是真不小。”
“嗯,麻烦是肯定的。他一个没有根基的小魔法师,却偏偏招惹上了李斯特家的那位老头子,岂能不麻烦的?”皇帝摇摇头:“那位老先生,就算是我,一想到他都会头疼呢。”
说到这里,皇帝叹了口气:“好吧,说正题,他的事情可查清楚了?那个传闻是真是假?”
“这个……”这中年人皱眉,缓缓道:“密报上的消息,倒是有几分可信,不过我看出些细节,恐怕这事情有七成是假的。”
“哦?”皇帝眼睛一亮,眼神里就多了几分兴趣来:“是假的?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昨儿虽然只见了他一面,但是那个小子看上去是个谨慎小心的人。打架的时候也是气度俨然,不像是那种做事情轻佻浮夸的浪荡子,我就知道,这种人怎么可能真的干出那种事情,哈哈哈哈……”
“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中年人叹了口气:“这位叫达令陈的小魔法师,倒是挺可怜的,应该是被那位洛黛尔小姐选出来做挡箭牌的。只可惜,这事情可弄得有些大了……听闻洛黛尔小姐前些日子离家出走回去之后,只怕李斯特家的那位老先生又逼迫她来着,就连哥特那儿。也受到了不少压力。这位小姐倒是也真胆大,这等事情也居然敢作假……我猜测,恐怕李斯特家的那位老先生也知道这事情不真,可那位洛黛尔小姐却偏偏自家张扬了出去,弄得沸沸扬扬,李斯特家不好收场,碍于家族颜面,也只好认下了这件事情了。”
“洛黛尔那个小妮子,对我那位弟弟一往情深。倒是个泼辣的妞儿。”皇帝叹了口气:“可惜了,她这么一闹,固然是让家族联姻的事情给搁置下来,但是这件事情。却又怎么收场?哎……那位叫达令的小朋友,恐怕要大大的头疼了。哈哈哈哈……做挡箭牌居然做到他这等境界,实在是叫人发笑啊!哈哈哈哈哈哈……”
“陛下倒是仁慈。”中年人陪笑了几声,才收起笑容。缓缓道:“我知道因为昨天的事情,您对那年轻人另眼相看,不过涉及到李斯特家的事情。还请您务必谨慎……这些日子……”
“好了,其他的且不说了。”皇帝摆摆手:“你吩咐一下,我要见那个小子,嗯,就在明天吧,派人去把他召进皇宫来。那小子昨儿舍命护卫我……嗯,虽然想来,他那时候也多半只是自保,不过人家出了力气,我这个当皇帝的若是不表示表示,岂非叫人说我小气了?这事情,你去安排吧。”
中年人一迟疑,皱眉道:“陛下……那个年轻人现在可是住在李斯特家的……这个时候,您单独召他进宫觐见,李斯特家的那位老先生,只怕会多想……”
皇帝沉默了会儿,他那张英俊秀气的脸庞上,忽然流露出了几分傲气和信心来!
这位帅哥皇帝忽然转过身来,看着面前的中年人,傲然一笑:“我管那个老家伙怎么想?我可是皇帝,既然是皇帝,那就只有他看我脸色的份儿,他若不爽……我管他去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在李斯特家的那个庭院里,陈道临耐着性子听完了卢修斯的讲述……这过程实在是一种煎熬,以卢修斯说话的语速加上他结巴的毛病,这件事情他足足说了有一刻钟才终于讲完。
期间陈道临几次都差点就要抓狂暴走了,可终于耐着性子等卢修斯说完了最后一句话,最后一个字……
然后,达令哥终于小宇宙爆发了!
他气的脑袋上的头发都根根竖立了起来,瞪大了眼睛,狠狠的盯着卢修斯,呼吸粗重而急促!
“你,你说的是真的?!”
卢修斯点头。
“你,你是说,洛黛尔那个神经病小妞,回家之后继续顽抗家中给她的联姻?”
卢修斯点头。
“你,你是说,她最后被压迫得快要抵抗不住,然后就……就……就……就他妈的当众宣布她怀孕了?!!!”
卢修斯点头。
“她,她……那个疯女人,还宣布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老子的种?!!”
卢修斯依然点头。
“我……我我,我……法克!!”
今天就这么多了,还有一章欠的,明天再补了。)
第一百八十九章坑爹之王(二合一章节)
第一百八十九章坑爹之王
陈道临实在不明白,为什么洛黛尔那个小妞会忽然要宣布她怀孕了,而且还是坏了自己的种?
栽赃嫁祸也没有这么玩的好不好?!老子从头到尾连根毛都没碰过你啊!!
要黑人也没这么黑的吧?!
当初洛黛尔从东海离开的时候,似乎情况还很不错。李斯特家派人来接她回去,据说她的那位充满野心的父亲也终于态度有所缓和,表示不再逼她嫁人……
可,怎么才过了这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闹出这么大的事情来呢?
根据卢修斯的转述——虽然事实未必相符,毕竟卢修斯也是道听途说来的。
事情大概应该是这样的:
洛黛尔被家族的人接回去之后,准确的说应该是被哄骗了回去。毕竟堂堂李斯特家族的大小姐,未来的家族接班人居然离家出走和别的男人私奔,这样的举动,可以毫不夸张的说,会危害动摇家族的根基!
所以洛黛尔回家之后,很快就被雷霆震怒的族长给软禁起来了。之前说好的“态度缓和”,根本就是一个骗局。
洛黛尔被软禁之后,再也没有办法逃出来。
而李斯特家的那位族长随后做成了一件叫人意外的事情!
人人都知道,李斯特家族的那位族长,最最属意的女婿,便是哥特!
哥特有皇族血统,更是郁金香一系的武将大佬们有浓厚的香火情,年纪轻轻就展现出了极其出色的天赋和能力……
李斯特家族的那位族长,做梦都想让洛黛尔嫁给哥特。
而根据陈道临了解到的情况,哥特其实对洛黛尔也是用情极深的——可偏偏因为哥特同时也知道洛黛尔心有所属,所以碍于他的那种男人的骄傲和自尊,所以一直以来,哥特也都拒绝了李斯特家的结亲要求。
当然。更深一层的可能性是,哥特也明白李斯特家族的那位族长是期望借此将自己绑上他的战船,然后推动自己去争夺皇储之位——所以哥特一直在心中深爱洛黛尔的情况下,却一再了拒绝这桩婚事。
可现在,一切情况都不同了!
李斯特家族的那位族长,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居然说动了哥特!
从传来的消息,据说哥特已经点头首肯了这桩婚事!
所以,这件联姻大事,一个最重要的障碍其实已经被扫清。
而剩下的。就是洛黛尔的态度。
对于这一点,李斯特家的那位族长,做的极其干脆彻底!
他把自己的女儿直接关了起来!然后举办了宴会,准备在宴会上强行宣布这门婚事——如果有必要的话,他甚至可能会不惜把洛黛尔直接绑了然后扔到婚礼上,只要她完成结婚仪式就好!
做父亲的居然做出这等事情,也实在是叫人瞠目结舌了。
而洛黛尔干的更狠!
这个小妮子在被关闭了一段日子,发现无法再次逃跑的时候,就假装表面上的屈服。
然后就在家族里再次召开了一次晚宴。准备当众宣布婚事的时候,这个小妮子才终于放了个大招!
她在晚宴的现场,当着百十名身份高贵的来宾的面,就大声宣布自己死也不嫁给哥特!
而原因就是:她已经怀孕了!孩子是陈道临的!就是那个之前带着自己私奔远赴东海的那位年轻的天才魔法师!
这个消息顿时让在场所有宾客哗然!据说那位李斯特家族的族长大人。当场气的差点就晕倒。
随后这个巨大的八卦,就变成了一场风暴,以最快的速度吹遍了整个帝国的贵族阶层。
所有的家族都睁大了眼睛,抱着看热闹或者幸灾乐祸的心态。在瞧着这场好戏,看着李斯特家的这场婚事,会变成一出何等荒唐的闹剧。
而因为如此。达令.陈这个名字,终于正式的进入了所有贵族阶层豪门世家的视线——虽然这种进入视线的途径并不那么美妙。
现在好了,几乎所有帝国有头有脸的豪门世家,都知道了这世界上出了一位年轻的天才魔法师,名字叫做达令陈。说起这位年轻的天才魔法师,他的魔法天赋到底有多强,还不得而知。但是至少,这位达令陈先生,却是一位胆大妄为的主儿!
他居然先前有胆子带着李斯特家大小姐私奔离家出走!然后还把李斯特家的大小姐的肚子给搞大了!!这等做事情胆大妄为惊世骇俗的魔法师,世所罕见!
这消息,已经成为了最近这段时间整个帝都的贵族阶层里最为轰动的八卦消息!
而偏偏在这消息流传的时候,陈道临等人还在赶赴帝都的沿途上,成天都在船上待着,消息不流动,所以根本无从得知。
所以陈道临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已经以这样的方式而“一举成名”,成为了近来帝都的贵族圈里最最当红的红人。
所以,才有了在帝都的街头遇到皇帝,那位皇帝都忍不住用调侃戏谑的语气对自己说话。
而这件事情,也直接造成了李斯特家族的态度转变!
可想而知,对于一个极重视名望声誉的豪门贵族而言,这件事情简直就是一桩大丑闻!
如果洛黛尔是在什么私下的场合爆这种大招……那么李斯特家族唯一的反应肯定是直接将她再次软禁起来,然后逼她处理掉腹中的孩子,同时还会用血腥的手段直接派出杀手死士,将陈道临这个当事人直接干掉灭口!
可偏偏洛黛尔这个小妞选择的爆大招的时机太巧妙了——她是在宣布婚事的晚宴之上,当着百十名身份高贵的来宾的面亲口宣布的!
这样一来,李斯特家族就算想保密,也束手无策了——总不能把那百十名贵族宾客全部杀了灭口吧?他李斯特家要真敢这么做,干脆直接起兵造反算了!
既然无法灭口,那么……这么多身份高贵的来宾,都知道了这个消息,就把李斯特家族彻底给逼到墙角了!
摆在李斯特家面前的选择余地太过狭窄了: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洛黛尔是肯定不能嫁哥特了。哥特本人是不是还愿意且两说……传扬出去,自家的女儿都已经和别的男人未婚先孕了,自己家里还恬不知耻的强迫女儿处理掉孩子再嫁给别人……李斯特家族的脸皮就算再厚,也没有厚实到这等令人发指的程度吧。
原本,未婚先孕就已经是一件极其丢脸的事情了。要想挽回声誉,唯一的途径就是:把洛黛尔和达令陈两人极力塑造成一对儿带着悲情浪漫色彩的真心相爱的情侣,然后冲破世俗的重重阻碍,最终家族终于点头成全他们。
这样一来,即便是未婚先孕,也只会被认为是无伤大雅的小节了。
洛黛尔必须嫁给陈道临。也只能嫁给陈道临!!
否则的话,自家的女儿和别的男人未婚先孕,然后再嫁给别人,那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了。
而这件事情里,还有一个微妙之处就在于:
洛黛尔并没有怀孕!这小妮子根本就是玩的玉石俱焚的决裂手段!
陈道临相信,在那次宴会之后,影响已经造成了,李斯特家族事后肯定检查过了这位大小姐的身体,怀孕没怀孕。一查就能明白。
可事情气人就气人在这里了!
就算李斯特家族事后查出了这位大小姐并没有怀孕,而是在胡说八道……可影响已经造成了!这个时候,就算李斯特家族再怎么辟谣,也没人会相信的!
明明是你们家自己的女儿对着大家亲口宣布的!现在又说不是这回事?你骗谁啊!谁家女孩儿闲着没事往自己身上泼这种脏水?
所以。李斯特家族现在是打落门牙也只能往肚子里吞!
现在的情况是,李斯特家族必须要认下陈道临这个“姑爷”了!因为已经被整个贵族圈公认的,他不仅仅是洛黛尔小姐的爱侣,同时还是“孩子他爹”!
甚至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现在李斯特家族还得想方设法的哄着陈道临,求着他一定要娶洛黛尔!否则的话,若是陈道临不肯娶洛黛尔。那么外人看来绝不会认为是陈道临的问题,一定会认为是李斯特家族不顾自家女儿的幸福和体面,强行拆散两人。
难怪,这李斯特家族对陈道临的态度,前倨后恭……
……
弄清楚了来龙去脉,陈道临悲愤得无以复加,忍不住大吼一声:
“洛黛尔!你真不愧是坑爹之王啊!!!!!!!”
毫无疑问,若是现在洛黛尔站在陈道临的面前,达令哥绝对会把这小妞捆起来抽她一百遍啊一百遍!!!
……
卢修斯昨晚回到总督府里,从家中人的口中得知了这个近几天帝都最劲爆的“新闻”,今天一早就赶紧跑来找陈道临报信了。
此刻就连卢修斯看向陈道临的眼神,都有些耐人寻味的意思了。
虽然之前也知道,洛黛尔和陈道临之间,完全是挡箭牌的关系。可问题是,人的天性都是有着这种恶劣的想法的,对于这种桃色新闻,大部分人都会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心态。
再说了,两人一个男未婚一个女未嫁,男的年轻女的貌美,又在一起厮混了那么长时间,一路上日久生情,想来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吧。
就算一开始两人并不是情侣,但是一起出生入死那么长时间,擦出火花来,擦枪走火,这种事情,也不算奇怪啊。
连卢修斯都这么想了,也难怪弗里茨总督都直接把陈道临给推了出来——弗里茨总督说不定都真的信了洛黛尔怀孕的鬼话呢!把陈道临推给李斯特家的意思应该也很明白:你小子把人家女儿的肚子都弄大了,就赶紧去负责吧!
看着卢修斯瞧着自己拿古怪的眼神,陈道临顿时就冒出一肚子火来。
他狠狠瞪了卢修斯一眼:“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你也认为这件事情是真的?!”
卢修斯吞了口吐沫,然后小心翼翼的试探道:“老老师,洛黛尔小姐,其其实也也也不错……”
“不错个屁!那小妞简直就是老子的灾星!!”陈道临愤怒的破口大骂:“碧池!碧池!!!老子一见到她就倒霉啊!!!”
他又是跺脚又是挥手,在这庭院里上蹿下跳,暴怒大吼:“怀孕个屁!!老子和她就没半点关系!!她那种女人。谁娶了谁倒霉,谁沾了谁晦气!”
“呃,这么说……她她她她肚子里,孩孩子真,真不是你……”
“当然不是!”陈道临不假思索,可随后一愣,瞪着卢修斯:“让你给我气糊涂了!什么孩子不孩子的!根本就没孩子!没有的事!!你这蠢小子!在东海的时候你成天都和我在一起,可曾见到我做这种事情了?别人不知道,难道你还不知道么!”
卢修斯面色古怪,低声自言自语:“做。做这种事情,当,当然不会让我看看看见……”
陈道临不理这家伙,兀自在那儿一口一个“碧池”的痛骂。
……
卢修斯很快就寻了借口抱头鼠窜,他当然知道了陈道临现在怒气勃发,他哪里敢留在这里触陈道临的霉头?
陈道临满腹怒气无处发泄,在院子里绕了几圈,只觉得心中气闷不已,干脆就走出院子。在这李斯特家的宅子里横冲直撞的走动起来。
李斯特家的人看来是真的把他当做未来的男主人了,路上所遇到的所有的仆从管事,凡是看见他的,都立刻站住了躬身行礼。
而宅子里的护卫。也是看见陈道临走来,任凭他随意横冲直撞,放任他在宅子了到处转走,根本就不阻拦。
陈道临一面狂奔。心中却飞快的转动着念头。
这该死的事情,该怎么收场?!
难道不会真的让自己娶了洛黛尔那个脑残小妞吧?!那个小妞玩儿的这一手,可彻底把老子害死了啊!!
终于。在这宅子里绕了半天,陈道临的怒气渐渐平息下来,心中冷静起来,脚下也停住了脚步。
不知不觉的,他走到了一处人工湖旁。这湖水清澈,显然是引得活水。在这李斯特的豪宅府邸里,这么大一片人工湖,看来是投入了天价挖掘出来的。
湖畔青草依依,碧绿成群,陈道临站在湖边,终于长长叹了口气。
他靠着一棵树站好了,然后一手从怀里摸了会儿,摸出一包烟草来。
亲手给自己卷了根卷烟,点燃,深吸一口,缓缓吐出。
在烟草的作用之下,陈道临才感觉到自己终于心情舒缓了些。
虽然一时半会儿还想不出什么对策,但是至少心情却放松了些,不似放在那么恼火了。
正坐在树下吞云吐雾,身后远远的传来了悉悉索索的脚步声。
陈道临扭头,就看见一个人缓缓走了过来。
来者是一个老头儿,一身亚麻粗布袍,满脸皱纹,相貌平庸之极,身材矮小,还有些驼背,走路的时候身子伛偻,似乎腿脚还有些不灵便,提着一只木桶,晃晃悠悠深一脚浅一脚的往湖畔而来。
老远看见了坐在湖畔吸烟的陈道临,这老头子忍不住嗅了嗅鼻子,脸上露出向往之色,然后用一双混浊的老眼,可怜巴巴的瞧着陈道临。
陈道临看了这老头两眼,判断出对方应该是这府邸里的什么老仆,他此刻心中烦躁,对所有李斯特家的人都有一种说不出的恶感,立刻就站起身来,皱眉欲转身离开。
“客人看见我来就走,是嫌我这老东西碍眼么?”
这老仆居然主动开口说话,他提着沉重的木桶一步步走了过来,到了面前,将木桶放下,长长出了口气,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珠,看了看陈道临:“打扰了贵客看风景,是我失礼了,你在这里休息吧,我干完了活儿,这就走。”
对方毕竟是个老人家,而且别人说出这种话来,陈道临倒反而不好就此掉头走人了。
这老头子随即提着木桶走到了湖畔,然后,费力的举起木桶。将慢慢一桶水,倾泻进了湖水之中。
这个举动,让陈道临生出了疑惑。
他看了这老仆两眼,忍不住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老仆转过身来,笑了笑——他笑的时候,满脸的皱纹挤成一团,看上去说不出的猥琐,眼睛却紧紧的盯着陈道临的手指——夹着的半根烟卷,然后他恨你明显的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
陈道临笑了。
显然,对方也是个烟鬼。他想了想。又亲手取出了一根自己卷的烟卷来,和一块火石一起扔了过去。
老仆顺手接过,然后叼进嘴里,点燃,吸烟……
全部动作居然熟练之极。
美美的吸了两口之后,这老头子脸上的表情,仿佛感动的险些就要落泪了的样子,长长吐了口气,由衷的感慨着:“就是这个感觉……哎。老头子不知烟味,可是已经有些年头啦。”
说着,他又深深吸了一口,然后转头去看了看身后和四周。一脸做贼心虚的表情。
陈道临反而笑了,他摆摆手道:“你放心抽吧,不会有人骂你的,若是有人说你。就就告诉他们是我让你吸的。哼……”
说到这里,陈道临闷哼一声:“现在在这李斯特家里,我说的话。他们应该都是要给些面子的。”
“哈哈,那可多谢你了。”老头子哈哈一笑,然后干脆就坐了下来,就坐在草地上,脱下了鞋子,一边吸烟,一边轻轻的揉捏自己的脚板。
“我看你方才把一桶水倒进这湖里,这是做的什么活儿?”陈道临笑道。
“呃……”老头子沉吟了一下,然后笑了笑:“说是做活儿,倒也没说错,算是做活儿吧。我每天都提水三十桶,走足五千步。今儿才做了一小半……不过可惜啊。”
“可惜?可惜什么?”
“可惜,我做这事情,原本是为了强身健体,可今儿吸了你这一根烟卷,却是坏了我的今日的锻炼。这一根烟下去,之前的二十桶水,可就全白费了。”老头子摇头,低头看着自己手指间的烟卷,苦笑道:“我知道这东西对自己身体有害无益,可总是受不住诱惑啊。天天提水,便是为了身体能强健些,能多活些年头,可这烟么……嘿嘿,只怕却只会叫人短命。”
陈道临听到这里,忽然听出了几分不寻常的味道来,他脸色微微一变,盯着这老头:“你……提水,是为了强身健体?你……是什么人?”
“我?”老头子嘿嘿干笑两声:“我自然是李斯特家的人,我好好的在这里提水奔走,倒是你跑来这湖边打扰了我干活儿,这会儿却反而质问我老头子。现在的年轻人,都好大的火气,也不太懂得礼数啦。”
说到这里,陈道临就算是再傻,也自然明白了这人绝不是什么家中的仆从,腾的跳了起来,紧紧盯着这人:“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么……”老头子闷闷吸了口烟,在陈道临已经露出不耐烦的表情的时候,才终于长叹了口气,将烟头掐灭,闷闷不乐道:“说起来呢,你倒是应该叫我一声伯父,而将来,更是要叫我一声父亲大人才对!哼……达令魔法师,本来我打算一见到你,第一件事情就是打断你的一双狗腿,不过现在嘛……看在你这根烟的份儿上,就算啦。”
陈道临终于明白过来了,他猛的惊呼一声,然后愤怒的瞪着这个老头,恶狠狠的喝道:“啊!!你!你!!你就是李斯特家族的族长?!洛黛尔的老爹?!就是你干出把自己的女儿绑起来嫁人这种事情的?!”
老头子面对陈道临的怒气,毫不客气的和他对瞪着,也同样恶狠狠的喝道:“老头子我就是!你呢?你就是那个叫达令陈的魔法师?就是你把我女儿的肚子弄大的?!”
……
“我就是!!”陈道临厉声喝道,可随即忽然发觉不对,愤怒道:“呸呸呸!什么肚子弄大……老头子,你可别说瞎话!!我就是达令陈!我可没弄大你女儿的肚子!!你女儿怀没怀孕,难道你还没查清楚么!!这种事情……洛黛尔那个小妞往老子身上栽也就算了!小的不懂事,难道老的也要来栽赃嘛!”
“啊哈!!”老头子理直气壮,居然也跳了起来,和陈道临对骂:“小东西!当初跑来我家里晚宴上搅合了我的大事是你吧!!又伙同我那个女儿当什么挡箭牌也是你吧!最后拐了我女儿离家出走更是你吧!!你坏了我那么多事情,现在我女儿闹出这种损招来,不找你找谁去?!!”
第一百九十章进宫(二合一)
第一百九十章进宫(二合一)
这一老一少两人恶狠狠的对视,犹如两只斗鸡一样,大眼瞪小眼,就这么瞧了半天。
忽然,这老头子收起了满脸的怒气,看着陈道临,嘿嘿的乐了起来。
这老家伙一笑,顿时把陈道临笑得愣住了。原本两人还杀气满脸的样子,互相较量着气场,结果对方忽然噗嗤一笑,让陈道临也绷不住了。
“喂,你……你笑什么?”陈道临没好气道:“难道我很好笑么?”
老头子居然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是挺好笑的。”
“……哪里好笑?”陈道临不服气。
老家伙居然很严肃的解释道:“你这么一个家伙,被我那宝贝女儿耍得团团转,开始给她当个挡箭牌,就差点丢了小命。然后带着她一路私奔,我听说那小妮子一路上可没少给你惹麻烦。而现在她又弄了这么一出,看样子你这麻烦是背定了。说实话,你原本是个无辜之人,就是因为遇到了她,结果就被弄得这么狼狈,难道不好笑么?”
“……”陈道临沉默了会儿,然后居然也叹了口气:“你说的不错……如果我不是我,换做是旁人,都一定会觉得这个家伙真是傻瓜加白痴。”
“呵呵。”老头子继续的笑着,然后眯起眼睛来,仔仔细细上上下下的打量着陈道临,最后居然点点头:“还不错……没有我之前料想得那般不堪。你这小子,虽然本事差劲了点,不过年纪还轻。听说你天赋也还不错,将来好好努力,若是能再有几分运气,得到些机缘的话,说不定还真能成些气候。你这人虽然未必有多聪明,但是性子倒也讨喜。不叫人生厌。嗯……这么看来,虽然这件事情弄的我老头子很狼狈,不过既然没有办法了,让你继续背这黑锅,倒也是个不错的人选。”
陈道临听到这里,终于有些动容了,他深深吸了口气,后退半步,拱手行了个礼,苦笑道:“老爷子。刚才就算是我心中憋着火,所以态度不太好。可现在您这话,可真有些吓到我啦。听您的意思,难道是真的想把你家的那位大小姐推给我不成?”
“不然还能怎么样?”老头子居然一摊手,叹了口气:“现在全世界都知道了她不但是你的女人,还怀了你的孩子,就算现在我在如何去辟谣,也要有人相信才行。”
“可……”陈道临强压怒火:“这事情又不是我搞出来的!”
“那就算你倒霉吧。”老头子摇摇头,淡淡道:“谁让你赶上了呢。”
“……”陈道临盯着这老家伙。试图从对方的眼神和表情之中判断一下这老家伙到底是吓唬自己,还是说的实情。
然后陈道临越看越害怕了!因为这老头子的眼神,看上去绝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
“我说……”陈道临费劲的吞了口吐沫,嘴巴里发苦。嗓音涩然,缓缓道:“您老人家,应该是对洛黛尔的婚事抱着很大期望吧?要么让她配亲王,要么让她跟哥特。再不济的话,也至少能找个豪门世家,这种联姻才能对你们李斯特家族有帮助啊。跟了我算什么?我一没权二没势。现在在帝都,都得住在你家,吃你的喝你的……我想您老人家这么英明神武,总不至于能接受你女儿跟了一个吃软饭的吧?”
“哈哈哈哈哈哈!”
陈道临这番话,再次让老家伙笑了出来。
这次老头子的笑容里,倒是流露出了几分真心的愉悦,他看着陈道临,笑道:“不错不错!居然不惜把自己说成吃软饭的,你这个小子倒是让我看着越来越有趣了。”
顿了顿,他皱眉道:“有一点我不大明白。虽然我现在是因为别无选择,再无奈之下做出这个决定,可这也毕竟是我的真心决定,并不是哄骗你玩的。我是真心决定想让洛黛尔跟了你——这可是我李斯特家的独生女,若是娶了她,有多少好处,想必是不用我多说了。换做旁人,那是恨不得能为这个机会打破了头的,你这家伙却是非但没有半分高兴,却反而满腹牢骚和怒气,又是躲闪又是逃避,仿佛娶了我家女儿,就好像是吃了天大的亏一样?”
陈道临听了,微微一怔。
这话,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
洛黛尔是谁?
李斯特家族的独生女!未来的家族继承人!
李斯特家族又是什么存在?可是罗兰帝国的首富豪门啊!
若是换在现实世界里,就等于是在天朝的一个**丝,忽然有一天李嘉诚跑来告诉你,要把自己年轻漂亮美丽可人的女儿嫁给你……
不,李斯特家的条件更诱人!
因为洛黛尔可是独生女,是家族未来的继承人!将来李斯特家族的所有财富,所有资产,都是属于她的!
娶了这么一个老婆的话,男人这辈子简直就不用再奋斗了!
就算是吃软饭,那也是捧着镶了n克拉钻石的黄金饭碗在吃软饭啊!
对于男人来说,娶到一个又漂亮又年轻家里又有钱得令人发指的老婆……岂不是梦寐以求的事情?
想到这里,陈道临自己也愣住了。
是啊!
这么美的事情,我为什么却一点儿都不高兴?反而却气得要死?
若是换做一年前,自己还在现实之中苦逼挣扎的时候,如果李嘉诚跑到自己面前说要招自己当女婿,哪怕是入赘老子说不定也屁颠屁颠的干了。
而眼前这个老头子在罗兰帝国的资产……他绝对比李嘉诚要有钱多了!比尔盖子对他来说也就算个屁而已!
忽然,就在这一瞬间,陈道临的脑子里居然冒出了一个让他自己都匪夷所思的念头来。
他居然想起了帕宁那个和自己极度不对盘的小白脸。
他想起了,那天在来到帝都的时候,在船上两人一边看着风景,帕宁对自己说的那番话。
“……那样都是很好很好的。可是,我偏偏不喜欢!”
对了!
就是这样!!
娶首富的女儿又怎么样?
将来能得到海量的财富又如何?
洛黛尔再如何美丽动人,又有什么了不起?
这样固然都是很好好的。
但是……哥就偏偏不喜欢!
不喜欢!
因为不喜欢。所以就是不喜欢,所以就是不想要这样!
这话虽然说起来似乎很没有道理,但是偏偏自己心中就是这么理直气壮!
千金难买我愿意!
想到这里,陈道临深深吸了口气,正色道:“这么说虽然有些不太好听,但事实是,娶了洛黛尔,当然不是什么吃亏的事情,想法还是一个天大的便宜,是天上掉下了一个黄金大馅饼。可是……这些偏偏不是我想要的。所以我不喜欢。”
老头子听了这话,居然没有生气,他默默的沉吟了会儿,口中低声反复的默念着陈道临的这两句话。
“不是想要的,所以不喜欢……是这样么。”
仿佛默念了几遍之后,老头子的眼神里忽然流泪出一丝疲惫来,他摆摆手,然后居然就此提起身边的水桶,掉头就走。
陈道临眼看着老家伙说走就走。不由得脱口道:“喂!这就说完了么?就这么走了?”
老头子回头看了陈道临一眼,淡淡道:“话不投机,还有什么好说的。”
“可……这事情到底怎么办?”陈道临急了。
“我都不着急,你急个什么。”老头子哼了一声:“你就在这里继续住着。我好吃好喝的养着你,至于这件事情,走一步看一步吧!哼,若不是出了这么件让我头疼的事情。你以为我很希望把女儿嫁给你么?就算你跪在我面前求我,我老头子也不会多看你一眼!”
说着,他摆摆手。就这么提着水桶,摇摇晃晃的大步离开。
陈道临呆呆站在原地,看着这老头的背影远去,一时间茫然了。
过了好一会儿,老头子已经走得没了影子,陈道临才终于“啊”的叫了一声,他狠狠一拍自己的大腿:“妈的,关键时候,发什么呆啊!好不容易见到了这位正主,却没把事情谈出个结果来,唉,倒霉倒霉!”
陈道临后悔不已,他连忙追了出去,可跑遍了整个湖畔,也找不到那个老头子了。
他只能跑去了前院,然后就正好看见了弗雷居然正从自己的庭院出来,迎面撞见了,不等弗雷说话,陈道临就几步跑了过去,一把抓住弗雷的衣袖,飞快道:“快!快!你们家族长老爷呢?”
弗雷倒是一愣,随即皱眉道:“达令老爷……你这是……”
“别废话,快带我去见你们族长!”
弗雷的神色越发的古怪了,他皱眉道:“族长大人倒是忽然昨晚连夜赶到,只是……您是怎么知道族长已经到来的?”
“我……”陈道临心想,我刚刚还见过他呢。
弗雷叹了口气,低声道:“达令老爷,族长昨晚忽然连夜赶到,我也十分惊奇,原本以为族长今天就要见你,可谁想到,就在刚才,族长叫了我去,告诉了我,他有急事情要离开,此刻车队恐怕已经出府了。他走的甚急,只交待让我在这里好好伺候您,别的事情就再也没吩咐了。我正是来告诉您这件事情……”
“走,走了?!”陈道临彻底呆住了。
这老家伙,做事情倒是够干脆!
他……他这是和我玩拖延**吗?
陈道临心中不觉有气,忍不住道:“他……他就这么走了?事情到底有什么交待,难道也不用解决了么?好好好!他能走,难道我就不能走么!我不是你们李斯特家的姑爷,也不想当你们李斯特家的姑爷!他走,那我也走了!我这就去收拾行李,不住你们家了!和你们家一点关系都没有!”
说着,陈道临就头也不回的一路奔进了庭院里,老远就大声喝道:“夏夏!巴罗莎!出来!收拾东西,咱们走了!!”
弗雷跟在后面,这老家伙居然也不着急。只是不慌不忙的看着陈道临,淡淡道:“达令老爷若是觉得这里住得不惯,另外选个地方倒也可以。”
“嗯?”陈道临一看这弗雷居然这等反应,不由得一愣。
他还生怕这管家一听自己要跑,然后摔杯为号,从院子外会冲击来一对刀斧精锐甲士,把自己五花大绑的抓起来呢。
“你……不阻拦?”陈道临忍不住问道。
“为什么要阻拦?”弗雷的语气很奇怪:“老爷您觉得在这里住得不开心,那便是我们这些下人伺候得不周全,按理说,我们这些人应该被惩罚才对。至于您要搬出去住。”
他笑了笑。眼神渐渐露出几分狡猾:“不知道老爷您打算去住在何处呢?”
“我……我住弗里茨总督家。”陈道临哼了一声。
“这……恐怕是有些为难了。”弗雷恭恭敬敬道:“弗里茨总督已经有亲笔信,那封信您也看过了,现在您再去弗里茨总督家,恐怕碍于弗里茨家和我们李斯特家的关系,是有些不太妥当的。”
“……我,那我去住客店!”陈道临狠狠道!
“住客店,那倒也不是不行。”这老管家的语气不带半分烟火气,淡淡道:“这帝都的客店一共有六十三家,就是不知道您打算住哪一家了。”
“住哪一家也总比住在你们家好!”
弗雷笑了!
这老东西笑得不怀好意。然后故意悠悠叹了口气:“老爷您有所不知啊……帝都的这六十三家客店,全部都是咱们李斯特家名下的产业呢。”
“……什么?!”
陈道临惊呆了!
“全,全是,你们家的?怎么可能?”
弗雷淡淡道:“原本在两年前呢。姑爷若是想去别家客店住住,倒还可以找到。只是这两年,咱们在帝都的生意,陆陆续续的已经把其他的客店都买了下来。就连郁金香家族旗下的客店,也都被咱们全盘了下来呢。如今帝都的所有客店,都是挂了李斯特家的牌子。别无他家呢。”
“……”
陈道临服气了!
够狠啊!
顶级富豪就是富豪!!
他恶狠狠道:“那……我去租民家的房子!我就不信,有钱还租不到居住的宅子么!”
“租赁个宅院,倒也是个路子。”弗雷叹了口气,然后对陈道临躬身行了一礼。
“咦?你对我行礼做什么?”
“是请您谅解啊。”
“谅解?”陈道临疑惑了。
“是的,请您谅解。因为如果您要出去租房子的话,那么我就只好做出一些会让您不开心的事情了……这都是老爷吩咐下的。”弗雷叹了口气:“老爷临走的时候对我交待的原话是:让达令老爷您在咱们家好好住着,好吃好喝的伺候好了。嗯,就是这样的。若是您跑出去住到租了什么民宅的话,那么岂非就是我违背了老爷对我的吩咐?所以……”
“所以什么……”
“所以,不管老爷您跑到帝都的哪个地方租了民宅,我就只要去把那件宅子买下来了。”弗雷叹了口气:“只要买下来,就仍然还算是住在家里的产业吧。”
“…………”陈道临怒了:“帝都那么多房子,我随便住哪里,你都买下么?”
弗雷笑了。
然后他笑眯眯的说了句让陈道临很无语的话。
“老爷您恐怕不太了解……咱们李斯特家呢,别的东西或者还未必如何,但是钱,是从来不缺的。”
“我……难懂我就没钱买房子么!”陈道临怒了:“我自己买下房子自己住,这总行了吧?”
弗雷笑眯眯的回答:“那我就只好把您住处周围的房子买下来,然后安排仆从护卫住在里面,随时伺候您了。”
……好吧!!
有钱了不起啊!!
陈道临是彻底没脾气了。
因为……事实摆在眼前。
有钱,还就真的很了不起!
妈的!
……
陈道临算是明白了,只要自己留在帝都,恐怕都无法摆脱李斯特家了。
不,就算是自己离开了帝都,这李斯特家恐怕都会派人紧紧盯着自己!
人家家大业大,生意遍布整个罗兰大陆,就算自己想逃。除非逃到了无人烟的地方,隐姓埋名,否则的话,要不了多久,就会被对方盯上的!
陈道临心中悲愤之极。
终于,他狠狠的一跺脚:“算你狠!”
他大步就冲进了屋子里,然后心中终于还是怒气压不下去,恶狠狠的喝道:“老子就不走了!吃穷你喝穷你!听好了,中午我要吃鲍鱼海胆饭!要用九头鲍磨成酱,然后拌了饭再用文火烤出来!从今天开始。我喝的水都要是清晨采集的露水!!我下午茶点要吃桂花糕!桂花蜜必须是八月的第一茬儿发的花苞儿酿的!糕点的面粉必须是用今年秋天的麦芽磨出来的!这些东西,口味差了半分都不行!”
陈道临这番发脾气的故意刁难,可站在院子里的弗雷听了,就连眉毛都不曾皱一下,老管家居然轻轻松松的舒了口气,然后笑了笑,对着屋子里的方向鞠躬行礼:
“遵命。”
……
原本白天的时候陈道临还打算出门去魔法工会一趟,可这下也没了心情,干脆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生闷气。气着气着,就干脆坐下来修炼法术养精蓄锐去了。
晚上的时候,晚餐果然都是按照陈道临的要求备好的。
这李斯特家果然是财大气粗,陈道临要求的东西。一丁点儿都不曾走样!
这一来,陈道临倒反而显得自己很小家子气了。
他恶狠狠的饱餐了一顿,晚上又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修炼法术,顺便还补充了些自己的魔力储存戒指里消耗的储备。
就这么又过了一天。第二天一早,陈道临心情平复了许多,他起床之后。在夏夏的伺候下梳洗更衣,换了什么魔法师的长袍,就准备出门了。
不管如何,魔法工会的总部,自己是无论如何都要去一趟的,这事情总个不好耽搁下去。自己要想在这个罗兰帝国混下去,一个魔法师的身份还是十分有用的。自己这个“魔法师”其实现在还只能算是个山寨的,根本就没有官方承认的,就连魔法徽章都是杜微微送给自己装样子的。
可就在陈道临调整好了心情,准备出门的时候,却又有人上门拜访了。
老管家弗雷亲自陪同着一名穿着灰色麻衣袍子的人走了进来,看上去弗雷的态度还很客气,礼数周全。
“老爷。”弗雷生怕陈道临这个二杆子又说出什么不周全的话,一进院子就赶紧先主动开口:“这位是皇宫里来的宫廷使者,带来了陛下的命令。陛下召去皇宫觐见……”
说着,弗雷看了身边这宫廷使者一眼。
这人看上去年纪不小了,皇宫出来的,虽然举止还算客气,但是眉宇之间却隐隐的带着一丝矜持和骄傲,看着陈道临,欠了欠身,就抬起头来,沉声道:“达令陈阁下,陛下令您去皇宫觐见,您看若是方便的话,这就请随我走吧?”
虽然好像是很客气的询问,但是语气却分明没有给人选择的余地。
陈道临一愣。
那个帅哥皇帝要见我?
这一点,陈道临倒是并不算太意外,毕竟前日自己遇到皇帝遇刺这种大事,还出手帮了大忙——无论如何,这也算是救驾的大功吧?
皇帝当时只是勉励褒奖了几句,自己还心中不太爽。
可现在看来,皇帝居然要见自己,想来……是去领赏么?
不管如何,自己所站的地面是罗兰帝国,帝国的最高至尊要见自己,陈道临也没有拒绝的余地,他略一思索,就点头道:“好,我这就随你去一趟。”
弗雷站在一旁,暗暗松了口气。
相处了两天,这位老管家已经渐渐的有些了解陈道临的脾气了——这位年轻的老爷,别的倒还好,就是有时候会犯些二杆子脾气。比如昨日和自己说的那些斗气的话……
还好还好,没有在宫廷使者面前乱来,不曾失了体面。
弗雷心中满意,就立刻从袖子里摸出一张金票来,转身走到那宫廷使者面前,淡淡笑道:“阁下辛苦了,这些心意,就算是请您喝茶。”
这宫廷使者轻轻一笑,动作极其熟练的接过然后收进袖子里,脸上的笑容也更灿烂了几分。
弗雷随即就低声道:“我们家达令老爷不曾进过皇宫,一些规矩礼仪,还要请阁下多多提点。”
这使者满脸笑容:“您放心,李斯特家的贵人,我们自然不敢怠慢的。”
顿了顿,大概是那张金票的作用巨大,这宫廷使者回头看了看院外无人,压低了声音道:“前日你们老爷立了功劳,这两日陛下就曾亲口提起过。今天请他去觐见,必然是好事,恐怕陛下心情好的话,说不定能封个头衔呢。至于其他的金银财富,贵府上倒是不缺的。”
两人说话之间,陈道临已经进去做了些准备出来了。
虽然是去皇宫,想来应该不会遇到什么危险。但是陈道临想着,这种事情可说不准,前日在大街上都有人当街行刺。他是经历多了,养成了最好各种准备的习惯,哪怕是进皇宫去见皇帝,也把自己的魔法袋给带上了,一应应急的装备都带在了身上,手指上也没忘记戴了几枚魔力储备戒指。
出了门来,按照规矩,进皇宫觐见皇帝,是不乘坐自家马车的,而是乘坐的皇宫里派来的马车——这也是为了防止会有夹带危险事物。
路上的时候,那宫廷使者就和陈道临同乘一辆马车里,车前车后都有御林军骑兵跟着。
这也是因为陈道临虽然被召见,但是他毕竟没什么身份,虽然有个魔法师的名义,但毕竟也还是白身一个。若是换了个身份高贵的贵族爵爷,那就大大不同了,宫廷使者也就没有资格和他同乘一车了。
不过在车上,这宫廷使者对陈道临的态度却是很亲近,大概是弗雷塞的那张金票的数额足够“诚意”,这宫廷使者倒也很有职业道德,拿够了钱,也就多出些力气。
一路上,他倒是仔细的交待了一些陈道临进了皇宫之后的礼节和忌讳。
陈道临是个聪明人,听了一遍就记住了,然后闲聊了两句,这宫廷使者就笑道:“您前日立了大功,这两天陛下提起您不止一次呢。想来您今日必然是会得到陛下的封赏……说起来,我在陛下身边伺候,这两年都还不曾见陛下对什么人如此看重过呢。达令先生您年纪轻轻……虽然您是魔法师,自然是不在乎钱财和官位的,但是陛下的赏识,总还是……”
陈道临听了,客客气气的应对了两句,心中一动,小心翼翼道:“前日的行刺,不知道现在……”
一提起这个话题,这宫廷使者的神色顿时一紧,皱眉道:“听说治安所还在查,帝都也已经戒严了两天啦,全城大索,只是却没什么结果。唉……这些乱臣贼子,真是丧尽天良!陛下这等英明仁慈的君主,居然也有人憋着要害他,实在是罪大恶极!女神再上,一定会降下灾难,惩罚这些贼人!”
陈道临心中一动。
这宫廷使者的最后几句话,听上去居然是发自真心肺腑的,语气诚恳真挚。
看来……那位帅哥皇帝,别的不说,在他自己宫廷里的身边人,居然是如此得人心啊。
第一百九十一章达令的愤怒(二合一)
sorry,写的卡文,所以更的慢了点……不过好在没跳票,虽然迟到,总算是更了~
第一百九十一章达令的愤怒(二合一)
陈道临进宫,自然不可能走皇宫正门的广场。沿着皇城旁的水渠,大约距离皇城广场往西行了有一顿饭的功夫,才从皇宫的侧门进入。
门禁十分严格,即便是陈道临是奉皇帝陛下的命令觐见,进入皇宫的时候,也经过了严格的盘查,马车上下内外都仔细检查过了,严防夹带。至于陈道临本人,因为他穿着魔法师长袍,御林军护卫倒是不曾搜身,只是御林军的领队军官,盯着陈道临看了好一会儿,目光很是紧张。
过了城防之后,宫廷使者生怕陈道临心中不快,才低声宽慰了两句:“达令先生可不要介意,毕竟前日陛下刚遇袭,这事情还不曾过去,御林军的这些日子压力很大,所以不免会有些过分紧张。”
陈道临倒是并不介意,点了点头,就道:“可以理解,陛下是帝国至尊,居然在帝都当街遭遇刺杀,御林军职责所在,这些日子想必日子不太好过。”
这宫廷使者点点头,却又道:“陛下仁慈,也不曾责罚御林军,只是御林军上下却视为耻辱,这些日子,听说大家伙儿的日子都不太好过。”
顿了顿,这宫廷使者似乎有些迟疑,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道:“达令先生,我倒是有个建议,一会儿见了陛下,陛下必然会对您提起前日的事情,您言语之中可千万仔细谨慎些,切莫要提及御林军的事情。”
“哦?”陈道临一愣。奇怪道:“我为什么要提御林军?”
“红羽骑负责护卫陛下安危,可前些日子陛下当街遇刺,几乎险些就让贼人杀到陛下身前!陛下出行,他们沿途护卫太过松懈,无论如何,让陛下置身险地,便是他们的失职……哎,只是这些话,您却万万不可提及。”
陈道临失笑道:“放心,我可没那么多嘴。”
“您倒是好心。”宫廷使者似乎神色有些古怪:“那天的事情。红羽骑其实算是承了您一个大人情呢。若不是您当时出手挡住了刺客,恐怕事情后果不堪设想。”
陈道临笑了笑,并不说话。
其实他自己事后回想当时的场景,那位帅哥皇帝一直神色镇定自若——虽然也可以理解为是身为帝国皇帝的养气功夫了得,可再往深想一步,堂堂的帝国至尊,身边岂能没有什么王牌高手护卫?别的不说,宫廷里的宫廷魔法师,宫廷武士。就是那种现实世界之中传说的“大内高手”一般的存在,肯定不在少数!
当时那个刺客长枪汉子虽然凶猛,可就算真让他杀到皇帝跟前,这帝国皇帝百分之百肯定还有保命的王牌后招!怎么可能真的把小命寄托在自己这种低微的小魔法师身上?
要说自己救了皇帝一命。那实在是开玩笑了。
一定要说自己的功劳,无非就是自己当时做出了最合适的反应,出手抵抗了一下刺客,这种举动最大的意义。其实也就是等同于对皇帝表了忠心而已。
所以,陈道临的头脑很清楚,他可绝对不会傻乎乎的把自己真的当成皇帝的救命恩人。
……
因为行刺的事件。皇宫之中的守备明显十分严密。
陈道临乘坐的马车进入皇城之后,一路上又遇到了三个检查的关卡,沿途也看见了御林军的巡逻军兵,全副武装严阵以待。
马车来到了皇城之中,陈道临便下了马车随着宫廷使者步行,身后还有一队御林军跟随监视着。
那宫廷使者回到了皇宫之中,明显气场就变得有些矜持骄傲起来,对陈道临说话的语气态度,忍不住就流露出了几分高高在上的味道,沿途对陈道临又叮嘱了一遍宫廷的礼仪规矩。
陈道临这等白身之人进宫觐见,自然是没有资格直接见到皇帝,那是核心心腹的臣子才有的待遇。他这种外人,只是先被带到了皇宫里的一个侧厅里,有宫廷仆从奉上了茶水。那个宫廷使者随后就离开了。
等待的期间,还有两名宫廷武士带着一个中年人来到了这里,见了陈道临一面。
这三人进了侧厅,也不和陈道临说话,只是站在门口静静的打量了陈道临一会儿,就在陈道临站起来准备和他们打招呼的时候,那三人却并不理会他,而是转身就走了出去。
陈道临耳朵听力敏锐,就正好听见了三人的对话。一个宫廷武士低声道:“如何?”
而一个沙哑的声音则回答:“低阶法师,没有什么危险。”
陈道临这才心中猛然反应过来……那个跟着两个宫廷武士来看自己的,多半就是传说之中的宫廷魔法师了!
想想也对,一个外人魔法师要见皇帝,宫廷里自然要做些评估和准备,否则的话,魔法师都是有杀伤能力的,万一御前刺驾,岂不是泼天大祸?
这宫廷魔法师来看看自己,看出自己的实力深浅,确定自己只是一个低阶法师,便可以从容应对了。
陈道临在这侧厅里坐了足足有一个小时的时间,面前的茶水喝了续,续了喝,一杯茶几乎快喝成白开水了。
最倒霉的是,他喝了太多的水,却有些尿急,只是却被告诫过不许胡乱走动,只能硬着头皮强忍。
就在陈道临憋尿憋得甚是痛苦的时候,终于,皇帝的召唤到来了。
一个年轻的宫廷使者缓缓走了进来,看了看陈道临,面露微笑,道:“达令法师阁下,陛下请您过去。”
陈道临终于松了口气,然后迈着小碎步走了过来。
那宫廷使者看陈道临步伐奇怪,忍不住笑了笑:“阁下,这是身体有什么不适么?”
陈道临苦笑道:“等了半天。喝了太多茶水……”
宫廷里的侍者果然都是心思灵巧眉眼通挑之人,立刻就会意,笑了笑,道:“陛下国事繁重,方才一直在忙着,倒是叫你久等了。我这就带您先去更衣方便一下吧,也免得在陛下面前失仪。”
陈道临松了口气,立刻笑道:“那可多谢了。”
这宫廷侍者领着陈道临出了侧厅,就指引他来到了一处,道:“往前拐弯就有个厕所了……”
陈道临正要过去。忽然就听见了远处传来了一阵喧哗的声音,抬头看去,却看见一大群宫廷侍者和护卫,簇拥着一个身材修长的华衣之人从远处走来。
那走在正中的之人,一位迟暮帅哥,凤仪翩翩,却真是那位帅哥皇帝。
皇帝陛下忽然过来,陈道临身边的宫廷侍者立刻猛的拉了他一下,两人赶紧站到路边。宫廷侍者已经赶紧深深的弯腰下去。
陈道临记得之前交代过的礼仪规矩,也低头抚胸。
帅哥皇帝原本行色匆匆,那张英俊秀气的脸庞上,带着一丝淡淡的愁闷。老远走来,忽然一眼看见了站在路边的陈道临,皇帝的眼神一动,就停下脚步。往这里看了一眼,随后转身就径自朝着陈道临走了过来。
“你来了,小达令。”
这位帅哥皇帝倒是非常有亲和力的样子。语气很随意,来到陈道临的面前,看了看他,笑道:“我方才忙着别的事情,倒险些把你给忘了。”
陈道临笑了笑,小心翼翼道:“陛下日理万机,那个……”
“客套话不用说了。”帅哥皇帝一摆手,看了看天色,皱眉道:“时间不早了,既然你来了,也好……陪我一起吃饭吧。”
“呃?”
陈道临一呆。
吃饭?
皇帝就是皇帝,就算再平易近人,但毕竟是发号施令惯了,说完之后,就转身继续走开,倒是身边的那个宫廷侍者,赶紧一拉有些发怔的陈道临,示意他赶紧跟上去。
陈道临无奈,恋恋不舍的望了望远处那厕所的方向,只好硬着头皮,夹着双腿追上了皇帝的队伍。
一路上,皇帝倒也没和他说什么话,只是随着这一堆人,穿过一条走廊,走过一个大厅,最后来到了一座花园之中。
陈道临心想,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御花园了吧。
这御花园的景色实在非常一般……至少这花园之中并没有什么美丽的奇花异草,却是种植了满园的荆棘花。
荆棘花是罗兰帝国的国花,也是皇室的象征图腾。
可是从这荆棘花本身来说,实在不是什么具有观赏价值的花卉。这种植物属于低矮的灌木类,枝叶细小,尤其是枝干上布满了细微的荆棘,看上去倒是反而有些狰狞的样子,即便是开花的花苞,也是细小而不起眼。
可偏偏罗兰帝国皇室,将这种花引为皇族图腾,以表示纪念先祖开国征途荆棘不易,而且后人为了表示不忘本,即便是皇宫的花园之中,也都不种植别的植物,而是专门种植荆棘花。
在陈道临看来,将这种可以用来当做铁丝网使用的植物,种植在花园里,实在是一件大煞风景的事情。
可这种话,自己肚子里想想就好,当然不会傻乎乎的吐槽出来。
而让陈道临没想到的是,皇帝所谓的“用餐”,居然就是在这花园之中!
花园之中早有侍者布置好了一套桌椅,铺了雪白的桌布,就在那碧绿的草坪之上。
护卫御林军已经远远的散开,将花园的周围出入口严密的把守住,侍者们也都立刻忙碌了起来,不多片刻,就有人端着餐盘将食物食器奉上。
皇帝已经自己坐了下来,看了陈道临一眼,叫人给达令搬了张椅子来坐在了他的对面。
不少宫廷侍者看向陈道临的眼神,不免就生出了几分古怪和惊奇。
没想到皇帝陛下居然会邀请这么一个家伙一起用餐?这种待遇,可是很多帝国的权贵大臣都享受不到的啊……
尤其是那个今天负责去李斯特家中接陈道临进宫的那个侍者,心中不免就有些忐忑起来,暗暗思索,自己之前的言行举止,没有得罪这位魔法师先生吧……
等陈道临坐下之后,帅哥皇帝看出了陈道临的神色有些别扭。就笑了笑:“怎么?不自在么?”
陈道临虽然心中也有些紧张,毕竟面前的这位可是罗兰帝国的一国之尊。可他再怎么说也是现实世界之人,现实世界早就没有皇帝这种存在了,陈道临这种现代人,心中也没有多少对封建皇权的敬畏,更没有什么森严的等级概念,所以虽然紧张,但依然还能保持几分从容,听了皇帝的话,就苦笑道:“您可是帝国皇帝。坐在您身边用餐,谁能不紧张?”
帅哥皇帝闻言,不由得笑了笑,然后一摆手,对身边的侍者们淡淡道:“都退下去吧。”
他是皇帝,一言令下,顿时人就走了个干干净净。
不过陈道临敏锐的注意到,就在侍者们退下的同时,他明显感觉到暗中至少有两三道精神力的触角伸展了过来。在自己的身上来回探索了两三遍!
很显然,暗中是有宫廷魔法师在用魔力探测自己。
不过这种探测也就是一触即回,确定了自己身上并没有什么魔法波动,也没有什么忽然暴起的可能性。就撤了回去。
“现在自在些了么?”皇帝微微一笑,看着陈道临。
陈道临虽然憋尿憋得很辛苦,但是他再怎么不在乎皇权,也总不好意思对人家皇帝说出口来。只好硬着头皮道:“还,还行。”
“嗯,你这小家伙。倒也还有点意思。”帅哥皇帝哈哈一笑:“帝都那几大家子的年轻人,有几个也陪我吃过饭,可没一个坐在我身边的时候,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那……是因为您是皇帝,皇家的威严……”陈道临说着恭维话。
“狗屁皇家威严。”帅哥皇帝忽然爆了就粗口,让陈道临呆住了!
随即就听这位皇帝淡淡笑道:“不过都是装腔作势罢了,当着我的面,做出一副敬畏十足的样子,不过是讨好卖乖而已。他们大概以为,身为帝王,就喜欢看见下面的人畏惧唯唯诺诺的样子吧。”
说着,他笑着,眯着那双细长的眼睛,看着陈道临:“小达令,话说回来,你这么大胆的人,这么有趣的家伙……好像不是罗兰帝国人吧?”
陈道临一惊:“陛下已经知道了?”
皇帝笑了,他哈哈笑了几声,笑的很愉快的样子,然后摇头,叹了口气:“懵懂的小子,你以为随随便便谁都可以进入皇宫来得到我的接见么?就算我由着我的性子来,但是下面的人,都是如临大敌,尤其是近几天风声如此紧张,我忽然要见一个来历不明的人,下面的人不敢违逆我的意思,但是私下背地里,却已经做足了功课的。你的来历,你在来帝都之前去过哪儿,做过什么事情,和什么人有关系,基本上能查到的都给翻了出来……”
陈道临面色有些古怪。
皇帝似乎很享受陈道临的这种吃惊的表情,缓缓道:“你的名字叫达令陈,自称是来自于海外之国……虽然我手下的人查了许久,也不曾找到过任何关于海外还有什么国度的证据或者文献。不过有趣的是,你也的确不是我罗兰帝国的人,因为他们都查不到你在罗兰帝国的任何的出生和生长的履历证明。仿佛你就是这半年的时间,忽然就从天而降,出现在了罗兰。
原本么,以你这种来历不明的人,他们是绝不肯让我轻易这么见你的。不过,却偏偏有人为你的身份做了背书。你从冰封森林而来,却是和我的那位郁金香家的小姑姑一路同行,有了这位女公爵的背书,你的身份便不再是问题啦。纵然旁人有可能害我,可郁金香家却是绝不会的。”
陈道临听到这里,忍不住嘴角一扯。
“你从冰封森林出来,和郁金香家的车队分手,就去了李斯特家,然后拐了洛黛尔那个小妞私奔,搅乱了李斯特家的好事,之后又跑去了东海,闹出了不少乱子,听说你们在海上还灭了一股盘踞多年的海盗。你还救了洛黛尔那个小妞的命,那个小妞儿事后不惜向家族服软,调集了家族的船队出海搜救你,然后你们又在纽霍芬行省的弗里茨总督府上住了段日子……嗯,后来你还成了卢修斯那个孩子的魔法老师。我说的没什么错吧?”
陈道临心中暗暗一凛!
他苦笑道:“很详细了……陛下,难道你身边有什么锦衣卫么?”
“锦衣卫?”皇帝一愣:“哈!这个名字倒是有趣,我的皇家密探,被你叫做锦衣卫?这个名字倒也不错。嗯……回去我便叫他们改了这个名字吧。”
陈道临额头冒出冷汗来……
一半是吓的!我的老天,不会因为我一句话,这罗兰帝国就此多出个叫锦衣卫的组织吧!
而另外一半冷汗么……呃……是被尿憋的。
皇帝随意说笑了两句。然后收起了笑容,静静的看了陈道临两眼,才缓缓道:“原本么,前日的事情,你有功,我便应该封赏你的,不过眼下却忽然有个事情,叫我生出了个主意来。”
说到这里,皇帝缓缓道:“小达令。你可愿意为我做件事情?”
皇帝忽然这么一句话,让陈道临听了,不由得一呆。
若是换做一般的臣子,此刻应该上演的戏码。就应该是:立刻起身离席,然后单膝跪下大表忠心:愿为陛下肝脑涂地巴拉巴拉……
可陈道临却毕竟不是罗兰帝国人……他自己也从来没有把自己当做这位皇帝的臣子啊。
开什么玩笑!哥可是天朝的公民啊!小时候戴过红领巾的少先队员啊!怎么可能向你这种万恶的旧社会的封建王朝皇帝卑躬屈膝呢!哼哼哼!
所以陈道临咂巴了咂巴嘴巴,眼珠转了转,看着皇帝。然后问出了一句话:
“办什么事情?有危险么?困难么?要很长时间么?还有……有好处拿么?”
……皇帝愣住了!
身为帝国皇帝,一言既出,金口玉言。凡是他交待的事情,得到的正常反应就应该是对方屁颠屁颠的跪下谢陛下信任谢陛下赏识了。
这家伙居然第一反应,是和自己谈条件?!
皇帝皱了皱眉,幽幽道:“怎么?为我做事情,你不愿意么?”
“也不是不愿意。”陈道临想了想,几乎是本能的脱口而出道:“这年头……没好处的事情谁干啊。”
说完这句,陈道临猛然反应过来,现在坐在自己面前的可不是什么公司领导,也不是什么学校上级……
而是皇帝啊!
是可以决定人生死,杀伐决断的一国之君啊!
他的神色有些窘迫,赶紧改口道:“那个……我也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呃,就是想问清楚些,我怕自己,嗯,那个担当不起陛下的重托……”
帅哥皇帝张了张嘴,随即他倒也没生气,摇头笑了笑:“小姑姑说的不错,你这家伙,实在是个有趣的小混蛋。”
皇帝似乎正要说什么,忽然抬头看了看远处,笑道:“好了,先吃饭,这事情一会儿我再问你。”
远处,一个宫廷侍者缓缓地走了过来,手里捧了个食盘,摆了一只金色的酒壶,还有两只金杯。
“我平日不怎么饮酒,今天倒是有些兴致,你陪我喝一杯。”皇帝淡淡道,语气也是不容拒绝。
陈道临也不说话,点了点头,就看着那宫廷侍者缓缓走到近处……
忽然之间,陈道临猛然心中一动,隐隐的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可具体哪里不对劲,却说不出来。他的精神感应力并没有发觉任何异常状态——陈道临已经有了一个习惯,一旦他心中感觉到有什么不对,自然而然的,下意识的就会将精神力触角伸展出去。
可此刻精神力搜索过去,却毫无任何异常……
陈道临皱眉,盯着那个侍者看了两眼,忽然就找到了异常所在!
这人……走路的姿势!
这家伙走路的时候,两条腿紧紧夹着,迈着小碎步……
就好像……
呃……就好像……
就好像达令哥自己方才憋着尿一路走来时候的英姿,一般无二啊!
这可奇怪了!这宫廷里的侍者,难道来给皇帝送酒之前,连上个厕所的时间都没有了么?再说了,皇帝身边那么多侍者。就偏偏要一个憋着尿的家伙来送酒么?
有了这分疑问,陈道临立刻心就提了起来。
眼看那个宫廷侍者,相貌并没有什么奇特之处,只是似乎一步步走来,眼神却有些涣散空洞,似乎双眼之间,并不聚光?
眼看这侍者已经越来越近,几乎就要走到距离自己不足五米的地方了……
陈道临心中的那股警兆猛然强烈起来!
这种感应警觉,已经很多次的救了他的命,此刻骤然心中警钟响起。陈道临几乎是清晰无比的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威胁,就来自于这送酒的侍者身上!!
甚至来不及思索,陈道临就做出了最最本能的反应!
他猛的跳了起来,飞快的掀起了自己桌上的盘子就朝着那侍者狠狠的扔了过去!
啪的一声,盘子直接砸到了那个侍者的脸上,那侍者却仿佛僵尸一般,即不叫也不嚷,甚至就连脸色都不曾有丝毫的变化!
原本皇帝看着陈道临忽然暴起。神色也是一惊,看着陈道临对侍者扔出盘子,皇帝正要喝问什么,但是眼看侍者的反应……
这皇帝也是个极聪明之人。反应也是一等一的,一看这异常的表现,顿时就闭上了嘴巴。
陈道临已经飞快的掀起了桌子,然后一把抓住了皇帝的衣袖。掉头就跑!
迈步的时候,他还没忘记飞快的甩出了一道两指宽的纸符!
这也是他自己制作的一道法术灵符,上面加持的是一个土行术的法术!
灵符扔了出去。顿时就爆成一团淡淡的黄色气雾,瞬间就在两人的身后形成了一层薄薄的黄色光幕,就如同一道半透明的土墙。
而几乎就在同时,那个端着盘子的宫廷侍者,忽然脸色猛然扭曲起来!他将手里的盘子一丢,张开双臂,猛的往前跑了几步!
肉眼可见的,他的脸上身上,忽然就如同气球一般飞速膨胀起来!
然后,砰的一声闷响!
这人整个身子忽然爆了开来!血肉血水到处飞溅!
叫人惊心的是,他的血水溅洒在了餐桌上,顿时就听见嗤嗤几声,雪白的桌布顿时就化成了一团黑气,被腐蚀的干干净净!
就连那木质的桌子,也一接触这血水,顿时就爆裂了开来!
就听见砰砰的一连串如爆竹般的声音,身后那木桌已经整个儿化作了无数木屑纷飞!
飞屑就射在了陈道临身后的那道黄色的幕墙之上,居然发出了如同强弩打在盾牌上的那种“夺夺”的声音!听来叫人心中不由得一紧!!
而就在周围,有几片木屑飞了出去,将一株碗口粗细的荆棘花的树干,直接削成了两截!!
陈道临已经拉着皇帝两人,直接匍匐扑在了地上!
这个时候,花园周围的御林军护卫已经闻声冲了过来,抽出了刀剑和盾牌,一窝蜂的涌上来,顿时就有人将陈道临和皇帝围在了中间,以身躯和盾牌组成的人墙!
皇帝已经飞快的爬了起来,脸色十分难看,狠狠的瞪了一眼身后不远处……那张餐桌和椅子,早已经爆成的满地的渣滓!
可想而知,那个自爆的宫廷侍者,也不知道是用了什么办法,他的血肉居然有如此强烈的腐蚀性!!
如果自己方才没有躲避的话,以肉身之躯暴露在那之下……
帅哥皇帝的脸色变了变,转身看了一眼神色更加难看的陈道临。
深深吸了口气,皇帝咬了咬牙:“小达令……没想到短短两天,我就又遭到刺杀,居然又恰好让你遇到了。嗯……这次,你算是真的救了我一次!”
皇帝说的话十分诚恳,但是陈道临听了,却似乎有些神游天外,魂不守舍的样子,脸上的表情,也似乎又像哭又像笑……
“小达令,你怎么了?”
陈道临坐在地上,欲哭无泪,就是迟迟不肯爬起来。
怎么了?
问我怎么了??
妈的!!老子尿裤子上了!!!!!
不是吓的啊!就是憋得太久了,刚才忽然一个剧烈运动,没憋住啊!!
妈的!!这下人可丢大了!!!说出去的话,说老子和皇帝吃饭遇到刺杀,直接吓尿了裤子……那老子还用做人吗!!!!
我草!!!!!(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二章传奇时代的遗老(二合一章节)
第一百九十二章传奇时代的遗老
皇帝眼看陈道临只坐在那儿不动,迟迟不起,先是有些疑惑,可随后无意中低头,目光从陈道临身上扫过,却发现他的袍子下湿了一小片,虽然这魔法师袍子是深灰色的,潮湿的痕迹并不显眼,不过皇帝只是略微一怔,加上陈道临的表情实在太过特别,所以皇帝猛然醒悟了过来。
这位帅哥皇帝的脸色顿时就变得十分精彩起来,他咳嗽了一声,看了看周围那些举着盾牌护卫的御林军,低声喝道:“都散开了!”
“陛下!”
一个御林军统领大惊,赶紧道:“陛下,还请您速速跟我们离开花园,我担心……”
皇帝冷笑一声:“这种刺杀,一击不中,便即远遁。这可是我的皇宫,难道刺客还会像在街头那样的正面冲杀过来么?好了,不会有事的,所有人先退下去!”
顿了顿,他眼睛里闪过一丝寒光,冷冷道:“传我令,所有人退出花园五十步,没有我的命令,敢擅闯着,杀!敢窥探者,杀!”
他是皇帝,用如此果决的语气发出命令,那个御林军统领不敢再说什么,只能领命下去了。
很快,护卫就全部退了出去,这偌大的花园里,就剩下了面前的一堆爆裂废墟的桌椅,还有陈道临和皇帝两人。
等众人都走光了,陈道临坐在那儿,神色讪讪的,只是抬头看着皇帝。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皇帝的语气居然十分温和,轻轻笑道:“生死关头,多少人都会吓尿裤子的。我年轻的时候在军队之中历练,不少新兵初上战场,尿湿裤子。吓的哭爹喊娘,都是常有的事情,这是人之常情,你不用太羞愧自责。”
“我……”陈道临忽然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瞪眼大叫道:“我羞愧自责个鬼啊!我可不是吓尿的……”
他狠狠咬牙道:“陛下,我是之前喝多了水,又因为在您的而面前,碍于礼仪不敢说自己尿急,一直忍到刚才,然后……忽然一蹦一跳一跑。就没忍住……”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皇帝听了,略微一怔,就笑了起来,居然走过去,伸手将陈道临拉了起来。
“妈的,这下丢人丢大了,这事情若让人知道,我就算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了!”陈道临闷闷不乐。
皇帝想了想,道:“无妨。你救了我一次,这点小事情我还是可以为你做的。”
“呃……那就麻烦陛下让人松套干净的袍子来我换上……”
“蠢!”皇帝微微一笑:“你若是在这里换衣服,那些仆人岂会不知道?”
顿了顿,皇帝忽然转身。一指不远处这花园里的一个小小的人工湖,笑道:“喏!”
陈道临看了一眼,不由得愣住了,他瞬间明白了皇帝的意思:“……您的意思。不会是让我……”
“就是这个意思。”皇帝居然点点头,笑道:“你跳下去,全身都湿了。别人就看不出你尿了裤子啦,还有什么比这更轻松的法子。”
“可……我好好的跳什么湖啊?”
“这个就随便别人怎么说了。”皇帝的语气很不以为然:“你跳进湖里,别人最多说你行事古怪,反正你是魔法师,早就被贴上行事古怪的标签了。你是愿意被人背后议论你行事古怪,还是愿意被人嘲笑你尿裤子?”
陈道临听了,二话不说,爬起来就一路狂奔到那人工湖前,噗通一声就跳了进去!
皇帝走到了湖边,就看着站在水里的陈道临,然后缓缓坐了下来,就坐在了草坪之上。
此刻皇帝脸上的笑容终于隐去,眼睛里渐渐流露出一丝怒意来。
哪怕他看上去再如何平易近人,也毕竟是这个帝国的主宰!三番两次遭到刺杀,如今更是在自己的皇宫之中遭到暗杀,可想而知,这位皇帝已经是竭力的压抑心中的怒火了!
陈道临也感受到了皇帝的情绪,他心中也渐渐有些紧张起来,抬头看了看岸上的皇帝,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敢开口——这等皇家的隐秘之事,自己无意之中撞到了,其实未必是什么好事,还是最好不要多嘴的好。
可陈道临保持沉默,皇帝却不会轻易放过他。
皇帝忽然看着陈道临开口道:“小达令。”
“……呃?”
“今天的事情,谢谢你。”皇帝的语气很诚恳。
不等陈道临谦逊,皇帝已经一摆手,示意陈道临不要打断他的话,他继续道:“你是个聪明人,前日在大街上那次,虽然当时你出手挡住了刺客,但那次我还有后手,并不畏惧那刺客。所以当日的事情,我虽然对你的举动很赏识,也并不会觉得欠了你什么人情。可今天……今天不同!”
皇帝的眼神渐渐阴沉:“我堂堂罗兰帝国的帝王,居然在自己的皇宫之中,在这戒备森严的帝苑里,都能叫人混进来刺杀……这等事情,简直就是奇耻大辱!今天的事情,已经出乎了我的料想,方才若不是你反应快,我今天就算不死,也至少要受些伤的!”
说到这里,他愤怒的一拍大腿,低声喝道:“想不到这些人如此本事,居然连我身边的侍从都能打通!”
陈道临听到这里,忽然心中一寒!
因为他已经听出了皇帝这话语里的那一股毫不掩饰的杀机!
可以想象的,今天行刺皇帝的居然是他身边的侍者,那么接下来,这位皇帝一定会对他身边的所有侍者进行一番大大的清洗!
身为皇帝,他的安危是何等重要,那些如蝼蚁一般的侍者,只怕都难道悲惨的命运!就算其中未必还有什么刺客的同党,但是那些人恐怕也难以活命了!皇家的这种事情,又是事关皇帝本人的生命安危,自然是要抱着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的原则!
更何况,只是一些在大人物们的眼中看来。微不足道的侍者仆从呢。
陈道临心中一动,他原本是告诫自己莫要参合,可心中想起自己进宫的时候,一路随行的那个宫廷侍者对自己很是和善,而后来去接自己见皇帝的另外一个侍者,为人也不错,还主动热心的带自己去厕所……
这些人其实都很无辜的吧。
陈道临想了想,小心翼翼的观察着皇帝的脸色,然后低声道:“陛下……我,有句话。说出来,还请您不要怪罪我。”
“你说!”皇帝对陈道临此刻的感官正是最好的时候,听了他的话,一摆手:“想说什么尽管说!”
“嗯……”陈道临深深吸了口气:“依我的判断,您身边的那些侍者们,应该并没有被人买通。若是您因为这件事情雷霆震怒,迁罪身边的这些人,倒是有些可惜了。”
“哦?怎么说?”皇帝看了陈道临一眼。
陈道临叹了口气,然后将自己今天进宫的时候。身边的侍者言语之中表露出来的对皇帝的忠诚和对刺客的痛恨的话语,讲述了一遍。
“我虽然并不是什么审案子的高手,但我毕竟是魔法师,别人说话的时候。对方的心跳速度,血流速度,甚至是呼吸的快慢我都能感受到,我能确定。那位侍者说的话都是发自肺腑的。我当时还想,陛下您身边的这些人,倒是真心诚意的对您忠诚的。陛下您如此得身边人的人心。有如此忠仆,那是上位者的幸运。”
顿了顿,陈道临又道:“何况,方才那场刺杀,我现在想来,也有几分诡异。”
“哦?你发现了什么?”皇帝眯起了眼睛。
“那个自爆的侍者。”陈道临缓缓道:“我当时看着他走近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他是宫廷侍者,应该是受过严格的礼仪的培训,一路走来的时候,步履有些僵硬,身子的姿态也有些笨拙,最重要的是,他的眼睛平视前方,目光涣散……陛下,您应该最最有感触,凡是您身边的这些侍者,在伺候您的时候,言行举止,自然是十分谨慎,恭敬到了极处的。试问哪个宫廷侍者在给您端酒的时候,敢抬着头走路?应该是垂首低头,绝不敢看人的。而且那人行路的时候姿态僵硬,若是我没有判断错的话,这应该是一种魔法。”
说到这里,陈道临吸了口气,面色也严肃凝重了起来,缓缓道:“……傀儡术!”
“傀儡术是一种黑魔法,属于亡灵法术一系。”陈道临缓缓道:“被施法之人就会变成行尸走肉,就如同被牵了线的木偶傀儡,再无自己的本心意识,只听从施术者的命令行事。我看那自爆的侍者,必定是中了傀儡术!一个宫廷侍者,只是个普通人而已,遇到能施展傀儡术的魔法高手,自然是没有抵抗的能力的。而且……”
陈道临说到这里,忽然心中一动,猛然了想到了一个念头,不由得一皱眉,脸色变得十分为难,犹豫着不敢往下说了。
“而且什么?”皇帝的脸色也很难看:“你不要有顾虑,有什么话尽管说出来,即便是说错了,我也不会责怪你。”
“我……”
陈道临垂下头去,站在水中,低声道:“我……不敢说!”
皇帝重重哼了一声,忽然就长身而起,站了起来,在湖边来回走了几步,然后重新站住,那张英俊的脸庞上布满阴霾!
忽然,皇帝猛然转过头来,冷冷盯着陈道临!
这一束目光,似乎带着巨大的压迫之力,居然刺得陈道临都不敢抬头,只是深深的垂下脸去,不愿意和皇帝对视!
“小达令,别以为你吞吞吐吐,我便不知道你话里的意思!”
皇帝的声音冷了下来,那看似平静的嗓音,却隐隐的蕴含着几分叫人心中发寒的雷霆!
而皇帝接下来说的话,更是让陈道临心惊肉跳!
“傀儡术这魔法,我也并不是一窍不通。”皇帝冷笑道:“但凡傀儡术,低级些的,施法之后,操控的傀儡之人。让对方对方迷失心志的时间并不能长久!否则的话,要么被操控的傀儡就会挣脱魔法恢复意识,要么,就会死去!傀儡绝不能死,一旦死了,法术就失灵了!毕竟这是傀儡术,而不是亡灵生物。而就算是高级的傀儡术,一旦对目标施法,法术也绝不能维持太长时间,以我所知道的这方面的资料。即便是高级傀儡术,也最多能维持上几个小时而已!而且……为了能让傀儡按照施法者的意思来行动,施法者所在的位置,也不能距离傀儡太过遥远,至少……”
说到这里,皇帝深深的看了陈道临一眼:“这些事情,我既然都知道,你这个魔法师自然更是清楚得很!所以你方才不敢说,你有顾虑。你害怕!是因为,你已经猜到了……这施展傀儡术的施法者,从时间判断来看,应该是就在最多两三个小时之前施的法术!还有……按照法力的距离来判断。他应该就躲藏在我的皇宫之中!”
皇帝深深吸了口气,忽然一步一步的走向了陈道临,他甚至直接走到湖水里!
浅浅的湖水,已经淹没到了皇帝的脚踝。他就这么看着陈道临,目光越来越锋利!
“你刚才其实是想暗示我……我身边的侍者未必有问题,真正要小心的。是隐藏在我皇宫之中的魔法师!对不对?”
陈道临不说话了。
他的确就是这个意思!
可是……皇宫之中的魔法师?
那岂不是,直接将矛头指向了……
宫廷魔法师那个群体?!
……
宫廷魔法师!这是皇室手中掌控的最重要的一支力量!
重要的程度,甚至要高过御林军!
宫廷魔法师这支队伍,历来是皇室的王牌之一!这支魔法师的队伍,组建于罗兰帝国建国初期,由那位开国皇帝一手组建起来!
因为在罗兰帝国,魔法师的群体历来以魔法工会马首是瞻,魔法师也都是超然于世俗之外,不怎么受帝国的管辖,对帝国的皇室也未必就有什么效忠之心。
而开国皇帝组建一支完全效忠于皇室本身的魔法师队伍,一来是为了制约魔法工会的影响力,不能让魔法工会一家把整个国家的魔法世界垄断掉。
二来,也是为了有这么一支魔法师队伍,历来来操控和维持皇宫白塔的那个最强的魔法阵!
宫廷魔法师队伍,历来也是一支最神秘的力量。没人知道这支魔法师队伍是如何传承千年下来的,只知道它们自称一系,从来不和外界的其他魔法师有任何交集,也绝不受魔法工会的管辖,而是彻底的效忠着罗兰帝国的皇室,即便是世代传承,也都是内部进行,绝不与外界有任何瓜葛!
这样一支队伍,按理说,它的忠诚度应该是有保证的。
可现在……
如果说这支皇室最大的依仗力量之一,宫廷魔法师队伍里,都出现了乱臣贼子,时刻威胁着皇帝的生命。
这……这让皇帝如何接受?!
……
皇帝紧紧的盯着陈道临,他似乎在沉思,在思索,在犹豫。
终于,这位帝国至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决然:“小达令,我相信你的判断!”
说着,他忽然伸手探入自己的脖子下衣襟里,扯出了一根挂坠来,将上面挂着的一根细长的水晶小剑直接掰断!
陈道临感觉到了一丝细微但是却极为强烈的魔力波动。
皇帝掰断了这枚水晶小剑挂坠之后,神色就变得十分凝重起来!
他盯着花园的空旷之处,眼角的肌肉隐隐的还在跳动。陈道临注意到,皇帝的嘴里,似乎还在低声的自语着什么。
他侧耳仔细一听,却发现这位皇帝居然是在数数。
“一,二,三,四……”
就在皇帝刚数到了七的时候,忽然之间,就在两人的面前湖畔岸上,空气之中有一阵波动扭曲,随即一个人影就这么凭空出现在了面前!
一袭魔法师长袍,可颜色并不不是世俗魔法师的那种灰色黑色或者白色,而是鲜艳醒目的大红色。
这样的装束,正明明白白的表明了对方的身份:这是一位宫廷魔法师!
最重要的是。这位魔法师戴着高高尖尖的帽子,红色的法师袍上,边边角角都绣着细细的卷云金边花纹,显然在宫廷魔法师之中,他的地位也是绝不一般的。
这个宫廷魔法师的出现,陈道临明显的感觉到皇帝原本长长的出了口气,原本紧张忐忑的情绪,也稍微轻松了些。
“陛下!”
这位宫廷魔法师垂头行礼,嗓音很苍老沙哑,抬起头来的时候。陈道临看清了这人的相貌倒是很端正,只是须发已经雪白一片,就连一对眉毛都是白的,也不知道已经多少岁了。
“克拉克法师。”皇帝看着面前的人,他的语气听上去仿佛很轻松,但是其中的凛然的味道,却是掩饰不去的:“幸好你出现了,若是我召唤你不来的话,我会十分失望的。”
这个叫克拉克的宫廷魔法师扬起嘴角。仿佛淡淡的笑了笑:“陛下……如果我不出现的话,恐怕现在您已经下令派御林军和法师去捉拿我了吧。”
皇帝笑了笑:“请你明白,我并不是怀疑你的忠诚,只是……如果连你都背叛我的话。我只是无法承受那样的伤痛和损失。”
克拉克的神色不喜不怒,点了点头,缓缓道:“陛下不用多说,我已经这把年纪了。见惯了这宫廷里的是是非非,早不会对这些事情介怀了。陛下能在这个时候想着召见我,就足以证明您对我的信任了。”
说到这里。这个克拉克魔法师退后两步,郑重的对皇帝低头行了一个大礼。
他苍老的语气带着深深的自责:“今天的事情,我方才才知道,皇宫里的行刺,如此胆大包天的恶行,叫我震惊。而让陛下遭受如此惊吓,是我的失职了!我已经决定从今天开始,将白塔的维持事情暂时交给旁人。从今天开始,一直到抓住那些乱贼之前,我就留在陛下身边,跟随您护卫吧。”
皇帝听了,点点头:“克拉克法师,我非常感谢你的忠诚,你已经为我奥古斯丁家族奉献了一生,如今还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白塔的维护上,如果不是今天的事情,我也实在不想劳烦您,只是……”
顿了顿,皇帝转身一指陈道临,道:“我的这位小客人方才和我一起经历了这场刺杀,如您所见,他是一位魔法师,所以他告诉我,方才的刺杀,是有人用了傀儡术,控制了我的身边侍从……”
不等皇帝说完,这个克拉克魔法师,立刻就会意明白了。
这等宫廷之中的顶尖魔法高手,一听到“傀儡术”这名字,心中略微一转,就明白了皇帝话里的意思。
克拉克的脸色也是有些阴沉:“傀儡术?!哼!”
他的眼神里也流露出了一丝凛然和凝重:“这样的话……这事情果然是要郑重对待了!”
他看了陈道临一眼,然后又看了看皇帝:“陛下的意思,我已经明白了。宫廷法师的队伍里,我会仔细的排查一番。如果这问题真的是出现在了宫廷法师的队伍里……”
说到最后,这老头子的语气里毫不客气的流露出一丝森然的杀气!
“我也不希望事情真的发展到这一步,希望是我们多心了吧。”皇帝叹气。
“陛下,我倒没这么乐观。”克拉克虽然自己就是宫廷魔法师,可此刻却毫不为自己开脱,他冷冷道:“宫廷之中戒备森严,人员流入也是极为严格!凡是宫廷之中的侍者仆从,哪怕是个杂役,都是经过了身份背景的严格调查才能进宫的!即便是御林军,也都是挑选的背景清白对帝国忠诚的良家子弟!若是说这些人里,有什么暗中会魔法的人混进来,是可能性极小的!而且,只要查查最近几个月新进宫的人,彻底的排查一遍就能查清楚了。如果乱贼不在这些人之中……恐怕……”
说到最后,他忽然缓缓的跪了下去,低声道:“那就是我的失责了!陛下您和几代皇帝都如此信任我,将宫廷魔法师交给我来统管,若是真的是宫廷法师之中出了乱贼,那么我真的是难咎其责!”
皇帝一摆手:“事情还没有清楚,现在就先不用讨论谁的责任的问题了。”
他清了清嗓子,缓缓道:“克拉克法师,你帮我做几件事情,第一,我身边的这些侍者,一一排查一遍,查清他们这两天都和什么人接触过,凡是这两天出过宫的,要重点的关注。事情不要弄大,暗中进行就好。第二……法师的队伍,你用什么法子去做,我就不插手了,我只要一个结果就好。”
克拉克站了起来,点了点头,缓缓笑道:“陛下如此信任我,那么我自然不敢懈怠,我这把老骨头,也总要再动上一动了。”
说着,他轻轻一笑,退后一步,然后一挥袖子,就此消失在原地。
等这个克拉克消失之后,陈道临忍不住看了皇帝一眼,可才瞧过去,就发现皇帝也在看自己。
两人一对视,陈道临不免有些讪讪的。
“怎么了,小达令,你觉得我的做法不妥当么?”皇帝轻轻一笑。
“呃……”陈道临依然不敢开口。
“我明白你的意思,既然我们怀疑到了宫廷魔法师的队伍,为什么我还敢这么信任这个宫廷魔法师的头子?”皇帝摇头,道:“别的人或许信不过,但是这位克拉克法师,我却是可以绝对信任的!宫廷魔法师一直都是他掌管,他也贴身护卫过两代皇帝。若是他有心害我的话……我早就死掉了,也不用等今天啦。”
“这位,克拉克法师……应该是一位实力强大的顶尖强者吧。”陈道临忍不住叹了口气。
方才他几乎无法感应到这个克拉克魔法师身上的任何魔力波动!即便是对方就站在自己的面前,可自己肉眼能看到对方,可是精神力却偏偏的就探测不到任何东西!就仿佛前方是一片空洞一样!
这等魔法修为,让陈道临心中震惊!
“克拉克?”皇帝意味深藏的笑了笑,然后说出了一句让陈道临震撼不已的话!
“他……当年可是和初代郁金香公爵大人公事过的!”
我……我了个去!!
初代郁金香公爵时代活到现在的老人啊!!!
(二合一~)
第一百九十三章你愿意么?(二合一)
第一百九十三章你愿意么?(二合一)
陈道临还在发呆的时候,皇帝却已经缓缓走出了水中,站在草坪上回头看了陈道临一眼,居然笑了笑:“小达令,你泡够了没有?”
“……泡够了。”
“泡够了,就上来吧。”皇帝对他招了招手,笑道:“方才的午餐被打搅了,说了这么会儿话,我忽然又有些饿了。”
……
让陈道临意料之外的是,皇帝的命令,居然依然还要在这花园里用餐!!
方才刚刚在这里发生了一场虽然短暂但是却惊心动魄的刺杀,可皇帝一声令下,立刻就有成群的仆从鱼贯而入,片刻之间就将地面上的废墟以及尸体全部清理干净,就连草地上的血迹也都冲洗得一丝不剩!
桌椅重新摆了出来,漂亮的纯金的餐具,晶莹剔透的水晶酒杯……
看着仆从们有条不紊的忙碌完毕,面前已经重新布置出好了午餐的一切。
皇帝指着桌子,笑道:“坐下吧,我们可以继续方才的谈话……我是说,刺杀之前的话题。”
陈道临有些心不在焉,他茫然的坐了下来,又看着皇帝坐在了自己的对面。他低头瞧了瞧面前的餐具,看着已经被斟满的酒杯……
然后他抬起头来,目光古怪的瞧着这位皇帝。
“怎么了?”皇帝仿佛笑得很愉快,语气充满了好笑的样子:“你知道么?之前你的表情都很正常,倒是你现在的表情,看上去却反而有点像是尿急的样子。”
对于这句笑话,陈道临只是勉强扯了扯嘴角。
“想说什么就说。”皇帝居然拿起面前的杯子,浅浅的抿了一口,然后放下酒杯看着陈道临的眼睛:“你刚才可是救了我一命,所以你现在在我面前有说话的特权。明白么?小达令。”
“我……我不明白。”陈道临摇头,看着面前的桌子,餐具,美酒,他看着这一切:“我实在不明白,陛下您,还有心情用餐,嗯,我的意思是,在这里!在这个地方。”
“在这里怎么了?”
皇帝的目光闪动。就在这一刻,他身上的那种富有亲和力的气息仿佛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昂然的帝王的威严,他并没有瞪眼或者是发怒,只是用那威严的目光扫视过来。
然后,这位皇帝陛下轻轻一笑。
“这里是皇宫。”他的声音很轻,但是语气之中却饱含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和威严:“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是属于我的……我,准确的说,你现在所站的土地。从这里一直到万里之外,每一寸都都是我的!如果我愿意的话,我可以在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享用我的午餐,或者做任何我想做的事情!
是的。没错,这里刚刚发生了一场刺杀!那些乱贼想取我的性命,但是这又算什么!哼,我是皇帝!”
说到这里。这位帝国至尊略微低了低下巴,用一种俯视般的目光瞧着陈道临,意味深长的笑道:“小达令。你知道不知道,皇帝这个身份代表着什么?”
“……”陈道临摇头。
“代表着,我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
皇帝用这种轻描淡写的语气如是说。
“只要我愿意,我可以在刑场之上饮酒!只要我愿意,我甚至可以站在最神圣的教会教堂里享用牛排!这里是一个刺杀的场地,那又如何?可这里更是我的土地!每一寸,每一根草都属于我!既然是我的,我为什么不能在我的土地上享用午餐?
那些家伙,那些乱贼,他们想杀我,想让我寝食不安,日夜不宁?笑话!我是帝王,是这个帝国的主宰!我为什么要为一个可怜的蝼蚁而扰乱我的生活?我想吃饭,就吃了!我想喝酒,就喝了!哪怕是在一个刚刚刺杀过我的地方……不,别说这里刚刚死过一个刺客,就算是这里刚刚死过一万个人,只要我一声令下,我甚至可以让人立刻把这里变成载歌载舞的盛大宴会!”
皇帝的语气依然是那么的轻松,那么的平淡,但是其中蕴含的某种神奇的力量,却让陈道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帝王……”皇帝看着陈道临的眼睛:“意思就是,只要我想的,我就可以做!”
虽然这位皇帝从头至尾,说话的音量分贝都没有提高,语气也是这么不急不缓的。
可陈道临可以发誓,他一辈子都没有听见过如此……
如此霸气的话!
只要我想,我就可以做!
……
午后的阳光很好。陈道临身上的潮湿衣服已经换掉了,穿着柔软干燥的棉袍,脚下是青草地,桌上是美酒佳肴,而面前则坐着这个世界上最有权势的人。
这一切,让陈道临仿佛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就好像之前的那场刺杀从来不曾发生过一样。
“让我们继续谈谈你。”皇帝拿起餐刀,轻轻的割下一块烤得金光的甜瓜,咬了一口后,语气仿佛很随意的样子:“你现在还住在李斯特家?”
“是的。”陈道临点头。
“我想,这一定很不舒服吧?”皇帝似乎觉得很好笑的样子:“李斯特家的那位老先生可并不好相处。”
陈道临立刻想起了自己和那位族长在宅子里湖边的偶遇,然后他点点头:“那位老先生,怎么说呢,有点古怪。”
“我知道。”皇帝抿嘴一笑,随手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后,低声道:“告诉你个秘密。”
“呃?”陈道临一愣。
“我十岁的时候就认识那位老先生了,我一直很讨厌那个家伙。”皇帝摊开手,撇嘴道:“他总不喜欢说话,宴会的时候,就站在角落里,用他那双吓人的眼睛看着人群,我总觉得他看上去就像,嗯……”
皇帝犹豫了一下。笑道:“就好像夏天的时候,那些趴在墙上的壁虎,一动不动,却安静的等待着猎食。”
陈道临苦笑了一下:“还好您没有说他像是猎食的毒蛇。”
“小达令。”皇帝摇头:“李斯特族长可是帝国重要的人物,身为一国的国君,怎么可以将一个对帝国有着重大贡献的家族的族长称之为毒蛇呢?这可太不体面了。”
“可你心中就是这么想的。”陈道临低声嘟囔。
不过这话也就是低声自言自语罢了。
皇帝忽然叹了口气:“其实,你也不要太责怪这位老先生,我想他现在的心情,一定比你更郁闷的。谁也没想到洛黛尔那个小妞会忽然来了这么一手。我想……这位老先生一定被自己的女儿憋得很恼火吧。可惜啊,如果是什么政坛或者商场的对手。敢对这位老先生用手段的话,一定会遭到他雷霆的反击。可这手段却来自于他唯一的女儿,这位老先生,其实……也挺可怜的。”
可怜?
我才更可怜好不好!
陈道临暗中叫屈。我招谁惹谁了?!
“陛下……”陈道临苦笑道:“关于洛黛尔的那个事情……真的是个谣传,我绝没有做出那种事情。”
“我知道啊。”皇帝轻松的笑着。
“您……知道?”陈道临眼睛一瞪。
皇帝对着他眨了眨眼:“别忘了,我可是有……嗯,你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我有‘锦衣卫’啊。”
说着,皇帝仿佛笑的很愉快:“据我得到的消息。现在那位洛黛尔小姐正被软禁在李斯特家的一个乡下农场,不许和外界接触,这位大小姐每天都只能用骑马来发泄心中的怒气。她天天骑马,活蹦乱跳。爬高爬低,哪里像是怀了孩子的人。”
陈道临叹气。
“那么你呢,小达令,你打算怎么做?”皇帝收起了笑容。眼神里饶有趣味的瞧着陈道临:“你打算就干脆顺势娶了洛黛尔那个小妞么?据我所知,李斯特族长那位老先生似乎真的有把女儿嫁给你的心思。”
“不!”陈道临坚决的摇头。
“为什么不?她可是一个货真价值的千金小姐。以李斯特家的雄厚实力和背景,将来家族的一切都会交给她来继承。若是娶了这样的女人当老婆……”
“反正就是不。”陈道临摇头:“我不喜欢,所以不。”
皇帝看了陈道临一眼,居然就不再多问了,而是忽然换了个话题:“好了,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的话么?我要让你为我做一件事情。”
陈道临立刻记了起来,可当时皇帝还没来得及说出来,就发生了侍者自爆刺杀的事件。
“原本我还很有信心说服你为我做这件事情。”皇帝叹了口气,可脸色居然有些为难:“现在么……我倒是有些为难了。因为你刚刚救了我一命,现在我还没让你为我效力,却已经先欠了你一个大大的人情,接下来,如果你拒绝我的要求,我也不好意思强迫你了,这可怎么办呢。”
陈道临心中顿时有些紧张起来。
听这位皇帝话里的意思……似乎,他准备让自己做的事情,应该是很有难度的?
“不知道陛下到底是有什么事情,是需要我效劳的呢?”陈道临小心翼翼的看着这位皇帝,心中打定了主意,如果事情真的很难办的话,就一定要拒绝掉!反正自己刚救了这位皇帝一命,碍于情面,他也不好意思用帝王之威来压迫自己把。
皇帝并没有立刻回答陈道临的问题,而是仿佛说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
“小达令,你可知道,我最早是怎么知道你这么个人的?”
“……是因为您的‘锦衣卫’报告说,有一个来历不明的小子拐走了李斯特家的洛黛尔大小姐?”陈道临问道。
“不。”皇帝摇头:“我承认,那件事情我接到了一份报告。这并不奇怪,李斯特家这种豪门,家族的联姻就很可能决定着未来的权力分配和势力的平衡。我当然会关注这些事情。可事实上,在得到这份报告的更早之前,我就听说过你的名字了。”
顿了顿,皇帝放慢了语速:“第一个在我面前提起你的人,是我的那位小姑姑。”
“杜微微……嗯。弥赛亚公爵大人?”
听了陈道临的话,皇帝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他瞧着陈道临:“杜微微?哈哈哈哈!没想到她居然把这个名字都告诉了你,看来她倒是真的很欣赏你,没有把你当做外人啊。要知道,杜微微这个名字,是郁金香家族之中最亲近的人才会知道和使用的族名,她居然会让你这么称呼她。”
说到这里,皇帝收起笑容,郑重点了点头:“不错。最早对我提起过你的名字的人,就是她!”
陈道临说不出话来。
“我的这位小姑姑出了趟远门,从北方回到帝都后,和我一起吃了顿晚餐。她和我说起了一些那次出远门的事情,然后自然而然就提到了你。她当时只是说,这次出门,遇到了一个非常有趣的,而且让她十分惊奇的人。你要明白,这样的评价。从她口中说出,已经算是极为罕见的称赞了!
我们的这位女公爵,一向眼高于顶,从来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比如你认识的哥特。在她看来也就是一个练武有点天赋的冷木头。还有帕宁,在她的评价之中,就是一个自以为是的家伙。当然了,她是郁金香公爵。是伟大的杜维殿下的后代,是公认的帝国最强最有天赋的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就连我都不知道她现在的实力到底到达了什么境界。所以,她有资格骄傲的。
我认识她这么多年,从来不曾见她对什么人有过如此的推崇,她说起和你一起同行的日子,说起你们有过无数次畅谈,每一次你都会带给她惊喜。她甚至告诉我,和你相比,帝都的那些著名的学者,简直都是些古板腐朽的老学究。她还对我说过,你的博学程度,让她这个家学渊源的女公爵都为之自叹不如。”
说到这里,皇帝微笑,看着陈道临:“你看,连我们的女公爵都这么评价你,所以,自然而然的,我对你生出了极大的兴趣。而这个兴趣,在发生了李斯特家族的这些事情之后,变得越来越强烈。”
陈道临默然不语。
他心中却涌现出强烈的不安!
自己居然被杜微微那个女人如此推崇……可这种推崇,却让面前这位皇帝知道了。
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心中仿佛有一种“被盯上”的感觉!
“我从来不曾见过我的这位小姑姑对任何人有过这种推崇,这样的毫不掩饰的欣赏。你知道么?那次我和她晚餐的时候,她提起你的名字至少有二十多次!而再往常,哪怕是我们提起帝国现在唯一的圣阶强者卡奥大剑师,她甚至都懒得说第二遍。我认识她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她……”
陈道临忽然心跳开始加速!他的那种不安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了!
然后,他就听见了皇帝继续说了下去。
“……从来没有见她提起什么男人的时候,眼睛里会放出那样的光芒。”
(这,这话……听着好像不太妙啊!)
陈道临的心狠狠的哆嗦了一下!
“一直以来,都有一个很大的难题困扰着我,而且这个难题,也让整个帝都都在关注着。”皇帝摊开手,悠悠道:“你应该知道,按照罗兰人的传统,尤其是贵族,都是十分重视成年礼的!每一个贵族都会在成年礼上完成自己最重要的人生阶段,除了正式宣布成人之外,便是……要决定自己的婚事!身份越重要的贵族豪门,越是如此。因为对于每一个豪门来说,联姻的事情已经不再仅仅是个人的爱情,而是关系到整个家族的利益。
这个规则,就连皇室都不能例外,哪怕是贵为帝国皇帝,我在还是皇储的时候,就早早的定下了婚事。
然而,这个国家所有的贵族豪门之中,唯一一个可以凌驾于这规则之上的,便是郁金香家。
郁金香家族的地位已经超然于帝国之上,他们的家族已经根本不再需要靠着联姻来加强家族的力量。甚至可以说,所有的家族都眼巴巴的看着他们,希望自己家能娶到郁金香家的女儿,或者把自己的女儿嫁入郁金香家。
可是,对于郁金香家族自己而言。他们从来就不曾遵循过‘联姻’这种事情!从初代郁金香公爵杜维殿下,一直到杜微微的父亲,上一代的郁金香公爵。郁金香家的人,从来都是自己做主,旁人也根本奈何不得他们。
我的这位小姑姑,早已经过了十五岁,成人礼也早就过去了。然而她的婚事却迟迟没有定论。
你,我,所有人,都知道。身为郁金香家公爵,她将来总是要结婚,总是要找个男人嫁了的,必须要生下血脉,才能继承郁金香家这个光荣的家族,继续这个伟大的传承。
然而,却有一件事情,让知道内幕的人,尤其是我。还有帝国的几位大佬,寝食难安,忧心忡忡。
小达令,你知道我忧心的问题是什么吗?”
陈道临的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面皮都有些发白,声音涩然:“她的婚事?”
“准确的说,是她的取向。”皇帝居然毫不掩饰,直截了当的说了出来。让陈道临都吃了一惊!
“我的这位小姑姑,从少女时代开始,就有证据表明……她。似乎是喜欢女人的。”
陈道临的心沉了下去!
这位皇帝连这种事情都对自己说了……这可不是什么好的讯号!
他居然把这种隐秘的事情告诉了自己……那就代表,他吃定自己了!!
知道了别人的秘密,就必须要负责啊!!
“这个事情让我十分担忧,让很多人都在担忧。”皇帝缓缓道:“我想,就算是白痴都知道,女人和女人在一起,是绝生不出孩子来的!可是郁金香这个伟大的家族绝不能断了传承!无论是对于这个家族的本身,还是对于整个帝国而言,郁金香这个光荣伟大的称呼,都绝不能断绝!它必须继续存在,而且一直存在下去!
其实这些年来,我一直都在为这件事情想着各种解决的办法。我试图将帝国所有的年轻才俊都推到我这位小姑姑的面前。我上一次看中的人,是帕宁。然而很可惜,我的那位小姑姑,根本不屑一顾,连拒绝的话都不屑于说,彻底无视了这件事情。
就算我是帝国皇帝,我可以命令任何一个贵族豪门听从我的命令,但是郁金香家族却是除外的!我也不可能强迫我的这位小姑姑嫁给任何人。
我忧虑的是,她的年纪一天天见长,可是她却从来没有对任何男子表现过任何的兴趣……”
终于说到这里,皇帝停住了话语,意味深长的看着陈道临——这眼神看得陈道临心中发毛!
“……直到,她遇到了你!”皇帝缓缓道:“我能听出她言语之中对你的推崇和欣赏,还有好奇心。”
陈道临哭丧着脸,结结巴巴道:“陛下……这个,郁金香公爵,她欣赏我,对我有好奇心,也不能就说她喜欢我爱慕我吧?这,这也未免太荒唐了。”
“你不明白。”皇帝笑了笑:“当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生出推崇或者崇拜的情绪,并对他生出浓烈的好奇心的时候,这种情感,距离爱上一个人,也就只差一线了。”
“…………”陈道临的手开始哆嗦了,他用力抓起面前的酒杯,一仰脖子,一口灌了下去,咳嗽了两声,脸色越发的难看:“陛下……你,你不会是……不会是让我……”
“达令.陈阁下!”皇帝的语气忽然变得无比严肃起来,他缓缓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盯着陈道临的眼睛,他周身散发着一个帝王的威严气势,一字一顿,沉声喝道:
“为了这个国家,为了这个帝国的希望,为了千千万万的子民热切的期盼,为了让那个荣耀伟大的名字继续伴随着帝国传承……为了这所有一切崇高的目标!你,达令陈阁下……愿意去追求郁金香公爵么?”(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四章一拍即合(二合一)
第一百九十四章一拍即合
达令哥现在的脸色自然是要都精彩有多精彩。
他和这位帅哥皇帝大眼瞪小眼,就这么互相瞪了好久。
终于……陈道临叹了口气,嘴唇动了动,才抬着眼皮,问道:“陛下,我能问您几个问题么?”
“问吧!”
陈道临指着自己的鼻子:“我是不是相貌英俊,长得很帅?”
皇帝笑了,笑得风姿卓越,魅力四射,然后他用坦诚的语气道:“当然不是。”
“不是就不是,为什么要加一个‘当然’……”陈道临很受伤,然后他接着又问道:“那一定是您看出了我有强烈的个人魅力,还有能让无数女子为之倾倒的少女杀手本色?”
“这个也不曾看出……虽然我听说你身边有一个美貌的精灵女子陪伴,却叫我一直匪夷所思,仔细想来,也只有解释为精灵族的审美大概和咱们人类不同吧。”皇帝叹息。
陈道临点点头,憋着气,继续道:“那就一定是我的某些特定的闪光点了,就算是再普通人的,也总有高光时刻吧。比如我笑起来的样子,是不是坏坏的,特别会让女孩子心动?”
“这个……当然也没有。”皇帝继续摇头:“虽然很多女人喜欢男人笑起来坏坏的样子……可是你笑起来却不坏,只是有点贱贱的,有种让人想踹上两脚的冲动。”
“………………”
陈道临深深的吸了口气,再缓缓的长吐出来,最后他指着自己的鼻子,苦笑道:“我长得不帅,又没什么个人魅力,不是少女杀手,笑起来更是一副贱贱的欠扁的模样。陛下,像我这样的人。你却让我去追求这世界上最高贵最难追的天之骄女,您不觉得找错人了么?”
皇帝摊开双手:“我怎么知道是为什么。反正这么多年来,她唯一言语之中推崇的异性年轻男子就只有你一个,莫说你是现在这幅模样了,就算你长得再难看一百倍,笑起来再贱上一千倍,只要你是个公的,我都会让你去试试。”
只,只要,只要……是个公的?!!
陈道临顿时觉得自己被侮辱了……
他默默的攥紧了拳头。然后……又默默的松开。
还能怎么办?
他只好拉开椅子站了起来,然后转身就走。
“你上哪儿去?”
“我想去跳湖。”陈道临指着花园里的那片湖水。
皇帝笑了,他也站了起来,走上两步,伸手按在陈道临的肩膀上。这位帅哥皇帝笑得有些鬼鬼祟祟的味道:“小达令。”
“嗯?”
“你不觉得这件事情很有挑战性么?”
“有挑战性的事情多了,比如造反当皇帝,也很有挑战性啊。”陈道临没好气道。
皇帝哼了一声:“你别忘了,你现在是和谁在说话,只凭你这句话。我就有权砍了你的脑袋,就算你是魔法师也不能免罪。”
“可……”陈道临悲愤的仰天长叹:“可皇帝就能强迫人家去当小白脸吗!!”
这个世界一定是哪里不对劲了吧!!
我达令哥在现实世界之中,姥姥不疼舅舅不爱,女人看了我都绕路走。好不容易遇到两个女孩,一个把我踹了一个把我当备胎。
哥这种资质,来到这个世界,居然一下就变成了香饽饽?
李斯特家这种帝国首富要把女儿嫁给自己!现在连帝国皇帝都亲自出面给自己拉皮条?让自己去泡帝国最有权势的女强人?!
还有天理吗?还有王法吗!!
……
“我也没说让你一定做到。总之你不妨去试试。不管成功失败,我总是不会少了你的好处的。”皇帝笑的很惬意的样子。
陈道临深呼吸了几下,看着皇帝:“我……是不是该跪下来感谢陛下的信任和厚赐?”
“这个稍微等会儿再跪也不迟。”皇帝的话让陈道临憋得几乎内伤。
两人重新坐回了座位上。皇帝静静的用餐完毕之后,刚放下餐具,就有一个宫廷侍从引着一个中年人缓缓走了过来。
这中年人穿着件黑色的袍子,棕色头发,神色淡定从容。虽然相貌并不出众,但是陈道临却不由得多看了他两眼。
能够不用通报就直接来见皇帝的,显然身份绝不一般!
“嗯,你来的比我料想的快。”皇帝拿起一个侍从递来的毛巾擦了擦嘴角和手,轻轻笑了笑,看着面前这个中年人。
这个中年人单膝跪在了地上,把头深深垂下,嗓音和语气里满是自责和愧疚:“请陛下治我失职之罪!”中年人抬起头来,他额头满是汗珠,眼神诚惶诚恐就连眼角那细密的皱纹都在微微颤抖着,显然是发自内心的惊恐和紧张。
皇帝看在眼里,却依然神色淡淡的,摆摆手:“好了,不用再演了。我若要真治你的罪,这会儿你也根本见不着我,已经被丢进大牢里对着墙哭啦。你我君臣这么多年,怎么近来也渐渐学会了这等虚伪的做派来。起来吧,把你查到的事情和我说说吧。”
“……遵命!”
中年人这才手忙脚乱爬了起来,只是在说话之前,却迟疑的看了陈道临一眼。
陈道临立刻会意,正要起身告辞,皇帝却一挥手:“不用避讳,小达令是我信得过的人,方才若不是他的话,我已经被刺客伤了。有什么话,你就明说吧,皮特。”
顿了顿,皇帝随手指了指这中年人,对陈道临道:“这是我的宫廷内务大臣,皮特.斯坦森阁下。小达令,你认识一下,我想今后你们少不了要多多打交道的。”
陈道临赶紧站了起来,对这位皇宫内务大臣点头行礼。皮特也不敢怠慢,认认真真的和陈道临行礼,客气了两句。
有了皇帝的吩咐,皮特不敢犹豫。就立刻开始了禀报。
“陛下,在事发之后,我就立刻派人控制了皇宫。首先将今天跟随您的近侍全部暂时控制了起来,还有厨房里的管事主厨仆从,以及今天在这附近值班的护卫侍从,一共一百三十六人,全部都被列入了嫌疑名单,都暂时控制了起来。”
“嗯,然后呢?”皇帝轻描淡写问道。
陈道临听的却心中暗暗吃惊!
原来他心中也一直好奇,按理说。遇到刺杀之后,皇帝应该是大发雷霆,立刻派人彻底清查才对啊!怎么会还有闲心在这里和自己说着些无聊的事情?仿佛对于刺杀的事情,丝毫不关心一样。
现在陈道临明白了……因为对方是皇帝!这些事情,根本不用他去一一吩咐,早就有这位名字叫皮特斯坦森的内务大臣全部代劳做过了!
皇帝身边的侍从,值班的护卫,厨师,仆从……一百三十六人。已经全部被抓了起来审问清查!
陈道临从这为宫廷内务大臣的话语里,分明听出了一股雷厉风行的杀气!!
“这一百三十六人,我已经着手全部进行了排查。其中御林军护卫七十一人,来历履历都无问题。出事的时候也无嫌疑,但刺客在他们的盘查下进了花园,就有失职之罪。六位厨师和三十一名厨房的仆从并无嫌疑,我们检查过您的食物。没有任何投毒或者异样,已经暂时将他们开释,不过依然让人盯着。剩下的。就是陛下您身边的仆从近侍了。”皮特的语速有条不紊:“因为刺客正是陛下您身边的一名仆从,所以对这些人进行了严格的清查。我已经亲自翻阅过他们所有人的履历和资料,确认没有伪造和篡改的痕迹。他们之中在皇宫里干得最久的已经有二十一年,最少的也有九年,这方面也并无可疑。从初步的审查看来,审问的结果也没有什么疑点。我已经派人清查了他们的住处,也不曾发现有什么可疑的物件或者是来历不明的财物。”
“那个死掉的刺客呢?”皇帝挑了挑眉毛。
“那个死掉的刺客名叫卡洛斯,进宫十四年,此前在厨房做杂役八年,后来被调去礼仪主管那儿担任仆从四年,两年前被调到您的身边伺候您。他的履历我看过了,身家清白,也没有任何可疑之处,家中还有父母和一个弟弟两个妹妹,有一块不小的农庄,都靠着他在宫廷里多年的薪俸攒下的,生活无虞,近期也不曾有什么钱财方面的困苦问题。还有……我查过卡洛斯在宫廷里的文档记载和每年他所在主官的评价,这人平日里行事谨慎低调,却很聪明,一向做事很稳妥,也从无不良的记录,可以说……很少有这么清白干净的履历。我查阅了文档后才发现,如果不是今天出了这件事情,以这个卡洛斯的优秀表现,他年底就会被升职,晋级为您的贴身侍从队伍的一员。”
“你的意思是,他是干净的?”皇帝看了皮特一眼。
皮特犹豫了一下,他缓缓道:“暂时从我手里的资料看来,是这样的!他已经在皇宫里做了十四年时间,如果他是一个刺客的话,我想没有一个组织能让一个刺客在皇宫里潜伏十四年而不被发现!更何况他还有家庭有亲人,履历没有任何伪造的痕迹。所以……我现在无法理解的是,这么一个家伙,为什么会忽然变成了一名乱贼刺客。他本来可以拥有美好的前途,他最近也没有遇到什么特别的事情,所以应该没有被人收买的可能性。”
说到这里,皮特补充了一句:“当然了,陛下,这只是我现在手里的资料分析的结果。我会继续调查,看看能否找到更多的有价值的线索。所以……”
“那么你现在的建议呢?”皇帝看着皮特。
“我的建议是,为了您的安危,您现在身边的近侍,应该全部换掉,而这些人都最好交给我来处理,陛下。今天所有跟着您身边伺候的侍从,所有跟着你来到花园里服侍的侍从,都有嫌疑,都要暂时控制起来,容我慢慢的审查!我认为。这么一件有预谋的刺杀,对方应该不会只有这么一枚棋子,我担心如果还有其他的刺客暗藏在您身边的侍从之中,恐怕这将会是一件叫人……”
“好了!”
不等皮特说完,皇帝就打断了他的话。皇帝坐直了身子,看着皮特,看了好几眼,然后脸色稍微和缓了些。
“辛苦你了,皮特。”皇帝用温和的语气低声道:“事情发生得突然。这么短短的时间,你就已经做出了这些调查。足以显示你是用了心的。”
皮特赶紧连连顿首。
“我知道这种突发的事情,总有特殊的原因,不能怪罪到你的身上。”皇帝随即语气一转,缓缓道:“但你终究是我亲自任命的内务大臣,在皇宫之中发生了这样的刺杀,无论如何,你也难逃失职的责任。所以,纵然我不想惩罚你,但是也不得不这么做。以示法威!”
“我……明白的,陛下。请惩罚我吧,我心服口服。”皮特叹了口气。
“你明白就好。”皇帝点点头,看着皮特跪在自己的面前。面色坦然,他眼睛里也闪过一丝满意的目光,随即缓缓道:“传我的命令,内务大臣皮特.斯坦森。有失察之责,罚薪俸一年。还有你身上的那个宫廷伯爵的头衔,就暂时降为子爵吧。”
皮特听到这里。仿佛长长的出了口气,赶紧低头,语气十分诚恳:“陛下如此仁慈,实在让我……”
“好了。”皇帝摇头:“我最不喜欢的便是这些做派,你好好干,为我漂漂亮亮的做几件事情,你的宫廷爵位自然还会升回来的。”
顿了顿,他又道:“御林军统领凯尔特,失察之责,嗯……也是罚薪一年,调离御林军,让他去王城近卫军历练几年吧!至于统领的位置么……我再想想,你明天去把帕宁那个家伙叫来,我要和他谈谈。”
“是!”皮特赶紧低头,将皇帝的话一一记下。
“至于我身边的那些侍从,你今天的询问结束之后,没什么疑点就都放回来吧,我身边的人也不用换了。这事情,应该和他们无关,都是些忠心为我做事的无辜之人。这刺杀的勾当,我心中自由其他的主张,不用牵连到这些可怜无辜之人了。近来事情已经够多了,若是连我身边的侍从都一股脑儿全部换掉,抓去审问,岂不是弄得人心惶惶?倒是让那些躲在暗中的乱贼笑破了肚子!”
“陛下!!”皮特忍不住分辨道:“可是您的这些近侍……”
“好了,这事情和他们无关,我心中有数的。”皇帝不待皮特多说,就直接做出了决定。
皇帝既然做了最终决定,皮特也不敢再说什么,正要躬身告退。
“等等!”
皇帝忽然仿佛想起了什么,伸手敲了敲自己的额头:“倒是差点忘记了件重要的事情,呵呵……若是真的忘记了这事情,只怕有人就要背后腹诽我处事不公,赏罚不明了。”
说着,皇帝瞥了陈道临一眼,然后咳嗽了一声:“前日街头遇刺,还有今天花园遇刺,两件事情并一件,都有魔法师达令.陈先生忠诚护驾。这样的功劳不可不封赏。嗯,皮特,你记得起草一份封赏令吧。赐达令.陈先生宫廷魔法师称号,出入宫禁的特权……”
说到这里,皇帝忽然扭头看着陈道临,笑道:“小达令,你是喜欢当魔法师呢?还是更喜欢当贵族?”
“这个……”陈道临脸一红,低声道:“我倒是两个都不拒绝。”
“哈哈!年纪轻轻,倒是挺贪心的。”皇帝想了想,古怪的看了陈道临一眼:“贵族爵位么,没有真正的功勋是不能轻封的,况且……我今天和你说的事情,你若是做成了,还怕没有爵位么?嗯,我就先封你个宫廷爵位吧,皮特,记下了,赐达令宫廷爵士头衔。”
陈道临听到这里,抬起头来看向皇帝,目光里带着疑问:“陛下……这个爵士的爵位有多大?能给我多大的封地?可以建立自己的私军么?可以收多少税?”
皇帝听了,忍不住笑出声来,就连那个皮特,也不由得莞尔。
这次不等皇帝发话,皮特就主动代劳解释了。
“呃……达令法师阁下。”皮特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一边笑一边缓缓道:“您大概对这些贵族的制度还不甚了解。陛下封您的爵位,是宫廷头衔,这等爵位和普通意义上的贵族还是有些区别的。这是终生制的爵位。并不世袭,不能传给子女,而且,如无特殊封赏,也没有指定的封地。不过,拥有这些宫廷爵位,每年也能从宫廷得到一笔额外的津贴。这爵位也象征着皇家的荣耀,以及陛下对您的信任和荣宠。”
陈道临张了张嘴,当他听到“没有封地”的时候,脸上的热情就消退了大半。听到最后,不由得抬起头来看了这位皇帝一眼。
这也……太小气了吧!
什么宫廷爵位,说白了不就是个“荣誉头衔”么?!
就好像什么名誉市长名誉主席,也就是个名头上好听罢了!
丢出这种不花钱的封赏,这位皇帝陛下实在是太过吝啬了吧!
可笑自己方才还一度幻象能弄个真正的贵族来当当,弄块地盘,有自己的子民,建立一支属于自己的队伍,那岂不是就可以开始玩种田流穿越了?
哼!
说了半天。又是宫廷魔法师又是宫廷爵士,头衔给了一堆,实实在在的好处一个金币都没有!
皇帝何等聪明,一看陈道临的脸色变化。就知道了这个小家伙的心思。他也不生气,只是觉得好笑。若是旁人得了皇家的这种宫廷头衔,自然是极为荣耀的。可这小家伙居然如此市侩,只喜欢那种实实在在的好处么?
“小达令。”皇帝忽然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小气?”
“当然……不是!”陈道临一时走神。险些就说滑了口,幸好及时反应过来,正色的行礼:“谢陛下的赏赐。”
“言不由衷。”皇帝摇头:“我给你的宫廷头衔。固然是不能变成封地和金银的,但是很多时候,这些头衔可是比金银和土地更值钱的。”
“啊?”
皇帝笑了笑,指着皮特:“一会儿你下去后,教教这个无知的小白痴吧,免得他还把好心当驴肝肺。”
“是!”
皮特赶紧点头。
以他的城府,自然能明白皇帝的心意!皮特当然很清楚,皇帝并不是只是让自己教这位达令法师些宫廷头衔的好处,而是真正的让自己和这位达令法师亲近亲近。
似乎……陛下的用意,是要重用这位年轻的达令法师?而且从今天陛下的表现以及流露出来的态度看来,他似乎对这个年轻的小魔法师十分的欣赏看重啊!
不管如何,自己身为宫廷内务大臣,也是陛下身边的嫡系心腹近臣,要想维持圣眷不衰,自然是要和陛下身边的红人打好关系的。
皮特心中想清了这一节,就打定了主意,一会儿下去之后,必定要和这位年轻的魔法师好好亲近亲近才行。
想到这里,皮特对陈道临投去了一个善意的眼神和善意的微笑。
“小达令,我对你说的事情,你自己好好的准备准备吧。”皇帝咳嗽了一声,含含糊糊道:“这事情非同小可,办成了就是大功一件,就算办不成,我也不会怪罪你。你自己回去好好想想,最好想明白了,想透彻了!”
陈道临叹了口气,无奈的点了点头:“是……”
“好了,今天我也累了,皮特,你带达令出宫,记得明天把宫廷头衔的文书和令牌徽章送到他手里。”皇帝站了起来。
两人赶紧低头行礼。
皇帝随后就在一群护卫的簇拥之下离开了花园。
等这位皇帝离去了,陈道临和皮特才抬起头站直了身子。
两人对视了一眼,仿佛是心有灵犀一般,同时投去了善意的微笑。
皮特就立刻笑道:“达令法师,既然您被封为宫廷法师,我又是内务大臣,那么今后咱们少不得要多多亲近。”
“斯坦森大人客气了!”陈道临笑的很愉快。
“达令法师年纪轻轻,就得陛下如此圣眷,将来必然前途无量。”皮特居然主动拍了拍陈道临的肩膀,笑道:“倒是叫我这种老家伙眼热不已,若是您今天没有别的事情缠身,晚上我想邀请达令先生一起用餐,共谋一醉,如何?”
陈道临心中也明白,对方这种内务大臣,是皇帝身边嫡系中的嫡系,心腹中的心腹,自己要想在帝都站住脚,和眼前这位帝王的近臣打好交道,那是大有好处的。
两人一个有情一个有意,自然是一拍即合,寒暄了几句之后,就顿时亲热得如同多年老友一般,肩并肩的走出了这花园。
(二合一)
第一百九十五章好处(二合一)
第一百九十五章好处(二合一)
陈道临和皮特一起吃了晚餐。
内务大臣从官职上来说,并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核心大佬。这等官职,虽然也被叫做“大臣”,其实说穿了也就是专门负责皇宫内事务的一个大管家。
可同样是管家,普通的贵族的管家和皇帝的管家,虽然都叫做管家,可意义上自然是大大不同的。
能被皇帝信任,将皇宫内的一切事务托付,皮特自然是深受皇帝陛下的信任,以他的身份来说,在帝都里,无论是各方大佬,都要和他搞好关系,哪怕是面对帝国宰相,军务大臣财务大臣等等,这些一等一的大佬,也都会对他客客气气的以示尊重。
所以皮特实在没有必要来拍陈道临这么一个小小魔法师的马屁——哪怕他被皇帝赏识。毕竟皇帝赏识的人有很多,在没有真正爬到高位之前,在这位皇宫的大管家的面前,也实在当不得一盘菜。
但是这皮特为人却极为谨慎小心,他能看出皇帝对这位年轻的魔法师的态度,隐然的有一种特殊之处和与众不同。这种态度,似乎并不单纯的只是普通意义上的“赏识”,也并不只是单纯意义的上的感念陈道临在行刺事件之中的功劳。
这种态度,更多意义上,似乎是一种……亲近!
是的,就是亲近!
无论是罗兰世界还是陈道临生存的现实世界,历来凡是帝王,大多都是孤独的,所谓孤家寡人,古今中来,历来如此。
身为帝国,在一辈子可能会赏识很多人,有才的有貌的能干的等等等等。这些其实都不算太稀罕。
但是如果身为帝王,却对一个人表露出了明显的亲近的意思。
那么,这样一个人,就算想不发达恐怕都很难了!
皮特很敏锐的察觉到了一点——在皇宫这个地方厮混了一辈子,皮特对皇帝的性格情绪脉络,都已经有了相当准确的把握。他看出皇帝对这个年轻魔法师的特殊态度。
既然明确捕捉到了这点,那么他自然而然的,就会做出折节下交的举动。
这便叫做投资!
皮特想的很清楚:既然这个年轻的魔法师得到了皇帝这般的另眼相看,那么将来他有很大的可能是要平步青云的,既然如此。自己若要感情投资,就要趁早!在对方还没有真正发迹之前,就与之真心结交。
要烧就要烧冷灶!
否则的话,锦上添花,哪有雪中送炭显得更宝贵?
两人共进晚餐,皮特倒也诚心诚意的对陈道临介绍了许多宫廷里的规矩,以及各种事项。
比如陈道临不太在意的宫廷头衔,宫廷魔法师和宫廷爵位。
皮特告诉陈道临,莫要小看这两个惠而不费的头衔。这样的头衔,哪怕是在帝国的核心圈里,也都是有着相当含金量的。
有了宫廷头衔,首当其冲的好处。便是你可以随时求见皇帝陛下,请求觐见!
这便是一个极为重要的特权了!
若是普通人,没这个头衔,哪怕你是个富商。想见帝国皇帝那也是痴人做梦,若是跑到皇宫前求见,唯一的下场就是被御林军给打出去。
而有了宫廷头衔。便被皇室视为是自家的贵客。随时随地,都可以前往皇宫求见陛下。
当然了……陛下见不见你,那就要看陛下的心情,或者是你在陛下心中的重要程度了。
可不管如何,终究你的面前已经打开了一扇门,一扇可以直通天听的大门!
当一个人,可以有机会时不时的见到皇帝,那么这个人自然身份就金贵了起来。
而第二项好处,拥有宫廷头衔的话,逢新年或者过节,或者是各种重大的庆典时候,皇室举办的最高规格的盛宴,你都会被列入宾客的名单,成为这个帝国最高规格圈子的座上客!
你可以和各种帝国权贵,军方大佬,公爵侯爵伯爵等等,共聚一堂。你就可以有机会和这些人接触,成为上流社会的一份子——能不能真的混进去且不说,至少你面前有了这样的最快捷的机会!
所以,宫廷头衔和宫廷爵位,历来被认为是一个非常清贵的身份。
有了这样的头衔,哪怕是在帝国一等一豪门权贵云集的帝都,旁人也都会因此而高看你一眼,无论如何行事,总会得到很多便利。
哪怕是你投资做生意,也会比其他人顺畅许多。
当然了,陈道临的头衔这种,那个宫廷爵士的宫廷爵位也还罢了。最让皮特心中诧异的是,皇帝居然封了他一个宫廷魔法师的头衔。
虽然宫廷魔法师这个头衔本身并不是什么正式的魔法师等级,但是历来宫廷魔法师的头衔,都只会封赏给一些魔法实力高强的人。
而陈道临实力……一个低阶魔法师,居然能被封为宫廷法师,这样已经不能简单的用“破格”来形容了,简直就是有些颠覆常规!
“那个爵士头衔倒也罢了。”酒过三巡之后,皮特这个老狐狸倒是稍微说了一句掏心的话,对陈道临提醒道:“这宫廷法师的称号,却有些扎眼,只怕传了出去,旁人未必会服气。要知道帝都藏龙卧虎,每年试图向皇室献媚,试图搭上皇家的魔法师有许多,可偏偏达令法师你却得了皇家的头衔,这样的封赏,虽然是陛下的恩赐,可也难免会遭人嫉恨……”
陈道临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就笑道:“我这法师的等级还不曾去魔法工会考核过,我这次来帝都,有一件重要的事情,便是去魔法工会一趟。”
顿了顿,他继续道:“除了评定一下魔法师等级之外,我过些日子,还要去魔法学院旁听……”
听到这里,皮特笑了笑。看着陈道临,目光里带着一丝古怪:“旁听么……达令法师,这事情恐怕就有些为难了。”
“怎么?”陈道临不解:“这旁听的事情,弗里茨总督已经安排妥当了,我和卢修斯少爷一同进魔法学院……”
皮特摆摆手,打断了陈道临的话,正色道:“那位卢修斯少爷么,去魔法学院旁听自然是无碍的。可达令法师你,如今既然得了宫廷法师的头衔,再去魔法学院旁听。就有些不大合适了啦。”
陈道临心中一动,隐隐的领会了对方的意思。
皮特继续道:“宫廷法师这个头衔,虽然不算是正式的魔法师等级,但至少要也代表了皇家对你的魔法实力的承认。试想,一个连皇家都很欣赏的魔法师,有了宫廷法师的称号,若是再跑去魔法学院当一个旁听的学徒,这事情传扬出去,只怕大大不妥。没的丢了皇家的面子啊。所以……这事情呢,还请达令阁下再考量考量。”
陈道临听到这里,郑重的对皮特行了一礼,缓缓道:“大人这番提点。我深深记住了!多谢您直言相告,否则的话,我这年轻人做事情懵懵懂懂,无意之中犯了忌讳还不自知。”
他诚心求教:“那么……这魔法学院的事情。我就推掉么?”
“推掉……似乎也有些可惜。”皮特皱眉想了想,随后笑道:“达令法师初来帝都,要想一展所长。总要布展些人脉才好。你既然是法师,那么去魔法学院一遭,多结交些朋友也是有益的。旁听学徒的名义,自然是有**份,不过么,我想……身为宫廷魔法师,去魔法学院当一位客座的魔法顾问老师,这应该也是足够的了。”
老,老师?
魔法学院的老师?!
陈道临瞪大了眼睛,忍不住张了张嘴。
这个……似乎跨度有些太大了吧?
自己一个才学习魔法不过几个月的菜鸟,只有低阶魔法师的实力,就堂而皇之的跑进这个世界的魔法最高学府,帝国魔法学院里,当魔法老师?
去教那些浸**法多年的魔法师?
“当然不是叫你真的去当老师给人传道。”皮特一看陈道临的脸色,就知道了他的顾虑,笑了笑,道:“一个魔法学者的身份总要有的,安排一个魔法学院里的研究学者的身份,就可以方便你在魔法学院之中修行,传道讲课自然是不用的,说是老师,其实也就是一个名义罢了。魔法学院里的藏馆,珍本古籍颇多,也方便你去调阅。”
皮特今天既然有心结交陈道临,此刻也不妨大送人情,就笑道:“我身为宫廷总管,和几位宫廷魔法师也颇有些私交,这帝国魔法学院里也有些故旧,阁下既然也是宫廷魔法师的一份子了,这魔法学院的学者身份,我明天便请人安排一下吧。”
陈道临再次起身行礼,诚心诚意道:“这可多谢您了!”
晚餐结束,皮特和陈道临一起离开。
送陈道临上了马车的时候,皮特却忽然仿佛颇有深意的问了一句:“达令法师,你在帝都还住在李斯特家么?”
陈道临点了点头。
皮特看了陈道临一眼,微微笑道:“您现在贵为宫廷法师,又有了宫廷爵士头衔……虽然您和李斯特家颇有些渊源,可这么继续寄住在别人家里,总会叫人说些闲话的。李斯特家财大气粗,阁下少年英姿勃发,旁人议论起来,只怕也不太好听,未免伤了您的名誉。”
陈道临心中一动,这是这位内务总管大臣在含蓄的提醒自己,不要和李斯特家走得太近了!
他心中立刻想起了,这李斯特家族,似乎在皇储的争论上参与很深,恐怕这件事情,会犯了皇帝的忌讳。皮特这话,虽然看似是他好心提醒,可仔细深想一层……也未必不是皇帝本人的意思。
陈道临心中一凛,就笑道:“大人的提点,我都记下了。今日足感盛情,今后我在帝都,还望大人多多提点。”
说着,陈道临行礼后上了马车离去。
皮特站在路边,看着陈道临的马车远去,然后他脸上的笑容才渐渐的隐去,轻轻自语道:“这年轻人做事情。倒是十足扮的平庸无奇,真不明白陛下到底看中他哪一点。”
在皮特心中想来,帝都这种地方藏龙卧虎,就算是陛下喜欢年轻俊杰,可帝国年轻一代的佼佼者众多,这些年来,在帝都也有不少年轻的天才武者或者天才魔法师,却也没有一个人得到过皇帝的这般看重。
偏偏这个陈道临,说话做事,在皮特这个老油子眼中看来。实在没有多少叫人称道的地方。真不明白陛下如此亲近这个家伙,到底是为了哪般?
既然想不通,皮特也就不想了,历来帝王的心思,也是最难揣测的,皇帝看重这人,自然有皇帝的理由,自己不需要知道原因,只需要确定皇帝确实看重这人。自己就和他打好交道,便足够了。
皮特带着这样的想法,就在随行侍从的护卫之下回了皇宫——行刺的事情还有些首尾要做,他其实十分忙碌。今天能特意腾出半天时间来和陈道临应酬,已经极为难得了。
……
陈道临坐在马车上,听着车轮滚滚,心中渐渐松了下来。忍不住拉开车窗,吹着清凉的晚风。
他今晚喝了些酒,加上和皮特在一起应对。其实是打起了十足精神,此刻倒也真有些疲惫了,被这晚风一吹,酒劲也隐隐有些上涌的意思,不由得敞开了衣襟,靠在座位上,长长的叹了口气。
今晚他故意做出一副唯唯诺诺老实懵懂的样子——在那位内务总管大臣的面前,尽收锋芒,绝不敢有半分表现。
其实陈道临是真的有些头疼了。
自己之前最最恣意的时候,就是在冰封森林里赶路的那些天,和杜微微敞开来畅谈争论,将自己所学所知的各种现实世界的知识,天文地理政论哲学,全部都卖弄了一遍……
当时说的是爽了,也让那位帝国第一贵族大吃已经,引为知己。
可现在,就让陈道临吃了苦头啦!
早知道有这种结果,当初陈道临一定会在那位女公爵面子一路装孙子装到海角天涯!绝不敢有半分卖弄!
现在倒好,那位女公爵和皇帝,都把自己当成了个人物,女公爵还只是有心招揽而已,皇帝则直接把自己视为了纠正杜微微性取向的关键人物了!
这样的事情,让陈道临实在是哭笑不得。
这就是喜欢卖弄,喜欢出风头的下场啊!
陈道临虽然不曾混过官场,但是至少各种官场的故事小说也看了一堆,自己现在毫无根基的一个人,跑到帝都来混,若是自己再敢随便卖弄,太过高调的话,那真的是寻死之道!
低调装逼,才是王道啊!
他相信,今晚自己和那位皮特大人吃饭喝酒聊天,这位皮特总管事后一定会把这些向皇帝汇报的!
自己已经被皇帝欣赏了,若是这位皮特也把自己夸得像朵花一样,那皇帝岂不是吃定自己了?这种烫手的山芋,这种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还是尽早脱手微妙!
最好是皮特回去告诉皇帝的时候,说自己平庸无奇,评价越低越好,也好打消皇帝对自己的期待。
自己来帝都,可不是想一步登天的,老老实实的低调捞点好处,才是正道啊。
心中转着这些念头,马车一路朝着李斯特家的府邸而去。
沿途穿行在帝都的大街上,一路上遇到了三处关卡和多出巡视检查。想来皇帝当街遇刺的事情还没过去,帝都的近卫军和治安所还在严密的搜查。
不过陈道临乘坐的是宫廷里的马车,一路上遇到盘查,也不敢拦他的车马,只是看着那些表情严肃浓重的军兵,陈道临心中不由得想起了今天白天在皇宫里遇到的刺杀。
到底是哪方人马这么凶残啊!短短三天时间就弄出两次行刺,第一次行刺失败之后,居然在这风口浪尖上就立刻来了第二波,这等做事情凌厉的风格……这简直就是丧心病狂玉石俱焚的架势啊!
可陈道临思前想后,按照自己所知的目前罗兰帝国的政坛局势,似乎想不出哪个组织有这种理由做出这等事情。
目前近期来看,最大的核心应该是这位皇帝陛下立储的问题——这问题上,似乎李斯特家族参与颇深,而对立面也隐隐的是李斯特家族和郁金香家族的隐隐对抗。
可是,要争也是争的皇储的位置。行刺现任的皇帝,却是为了什么?
可如果不是因为皇储的事情,那么……行刺皇帝?
现在的罗兰帝国,似乎没有这等冲突会将矛盾直指皇帝啊。
陈道临本能的感觉到了一丝忌惮——这种事情,自己最好的躲得越远越好。
哥只是一个小小的魔法师,没有天大的本事,也不想趟这种浑水。我只想在帝都低调的做自己要做的事情,低调的捞些好处就好了。
管你什么皇帝皇储,豪门权贵,我达令哥可是一定兴趣也没有啊。
心中转着这些念头。马车将陈道临送到了李斯特家的宅前。
老管家弗雷居然早就带人在门口等候了,看着宫廷里的马车到来,弗雷似乎才长长的松了口气。
老管家亲自走了过去,等马车挺稳了,拉开车门扶陈道临下车,才压低了声音道:“达令老爷回来的好晚,我们可是眼巴巴等了一天啦。叫我们好生担心!幸好之前皮特斯坦森大人派人来知会,说是他邀请老爷您晚餐。”
陈道临笑了笑,没说什么。
弗雷随后对身后的人丢了个眼色。就有李斯特家的管事走上去,拿出了些礼金来塞给了驾车和一路跟随的宫廷侍者和护卫。
陈道临随着弗雷进了府里,弗雷看了身后无人,才对陈道临低声道:“老爷今天在皇宫里。一切可顺利?”
陈道临心中一动,心中立刻醒悟过来,那花园里的行刺时间,只怕是不能提的!虽然皇帝和皮特并没有警告自己要封口。但是这种事情,自己若是贸然往外讲,那就真的是脑残了!
他摇摇头。笑道:“陛下封了我宫廷法师和爵士头衔。”
弗雷立刻躬身:“恭喜老爷了。”
“两个宫廷头衔罢了。”陈道临摆摆手:“也不算什么了不起的。”
弗雷笑了笑,道:“老爷年纪轻轻,年过二十岁便得了宫廷爵位,在帝都已经是极为显赫的了。纵然是别家的年轻才俊,比如那位最近风头最近的帕宁将军,得了宫廷武士头衔的时候,年纪也比您现在要大些呢。”
陈道临笑了笑,意味深长的看了弗雷一眼,忽然道:“进宫觐见陛下的事情耽搁了我两天。魔法工会的事情我还没去做。这事情可不好再耽搁了,明天一早,你安排下马车,我要去魔法工会一趟。”
弗雷应下了,一路送陈道临回到了他居住的庭院里。
陈道临走进庭院的时候,忽然转过身来,看了弗雷一眼,他的脸色有些古怪,看着弗雷的眼睛,冷不丁开口问了一句:
“族长大人何日回来?”
弗雷一愣,随即就道:“族长行事,我们哪里敢问。族长若是回来,总会派人提前知会的,至于具体是哪天,可就说不准了。允许三五日,或许也有三五个月”
陈道临听了,哈哈一笑:“既然如此,我就不留下来等着向他老人家告辞了,明天我就带着人搬出去啦。”
弗雷一愣,皱了皱眉,看着陈道临,沉声道:“老爷……这个问题,你我不是已经讨论过了么?老爷您若是定要这么做,便是叫我为难啦,只怕说不得,就要做出些让老爷厌烦的事情来。”
“哈哈哈!我知道你们李斯特家有钱,富甲天下嘛。”陈道临笑了笑,道:“我搬去哪儿住,你都会把房子买下来,然后派一堆在我身边‘伺候’我。不过么,今儿我遇到了件事情,倒是帮我解决了这个难题。在这帝都,也总有地方是你李斯特家族买不下,也进不去的吧。”
“那是自然。”弗雷笑了笑:“老爷您若是能住进皇宫里去,或者是搬进军营,又抑或是进了光明神殿的话,小人就鞭长莫及了。”
“倒也不用去这些地方。”陈道临轻轻笑了笑:“我眼下有了另外一个去处。”
“哪里?”弗雷依然笑得自信满满。
“魔法学院。”陈道临笑着说出了答案:“李斯特家再有钱,也总不可能把这魔法学院买了下来把。”
“……”弗雷倒是真的一呆,可随即皱眉道:“老爷莫要忘了,您只是随着卢修斯少爷去旁听,旁听的学徒,可是没有住在学院里的资格的。”
“旁听学徒自然是没资格。”陈道临笑道:“幸好我今天刚刚晚餐的时候问过了,若是成了魔法学院里的在册的魔法学者,却是可以住在学院里了。”
说着,陈道临一摊手,笑道:“你看,一个宫廷魔法师的头衔,还是挺有用的,不是么?”
说完,他轻轻一笑,转身就大步走进了庭院里去。
(二合一章节)
第一百九十六章最牛的魔法学徒(二合一)
第一百九十六章最牛的魔法学徒
第二天一早,便有宫廷里的官员和使者来到了李斯特家府邸,送来了一应关于封赏陈道临的皇家文书。
爵士的头衔虽然是所有贵族头衔之中最低的一级,但一旦加上了“宫廷”这样的前缀,就立刻显得不凡了起来。
随着册封的文书而来的,还有一枚徽章令牌,以及一套特制的大红色魔法师礼袍,这是象征着宫廷法师的标志——当然了,陈道临这样的宫廷魔法师,其实也只是一个名誉头衔罢了,和真正的效忠皇室的那支神秘的宫廷法师队,还是有着本质区别的。
陈道临这样的宫廷魔法师,准确的来说,只是一个名义上的宫廷魔法顾问。
他这样的宫廷魔法师,能进入皇宫求见皇帝,但是却绝没有接近那座白塔的权力。
得到了这些封赏,让陈道临意外的是,他拥有的两个宫廷头衔,每年还能带给他一笔不菲的皇家津贴。这些钱虽然未必有很多,但是也足以让一个中等家庭在帝都这样的城市里一年衣食无忧了。
送走了皇宫的使者,陈道临便出门前往自己向往已久的魔法工会总部。
……
魔法工会总会就座落在帝都的城西。这里有一个硕大的圆形广场,魔法工会就在广场的正中央。和杜维之前心里想的不同,以传奇和神秘的而著称的魔法师的大本营,看上去却丝毫没有“神秘”的气息。
广场周围竖立了一圈高大的白色立柱,整体呈现出菱形的立柱,形成了一个魔法阵,全年无休的提供了照明,即使是在黑夜之中,魔法工会都是灯火通明的。据说这个魔法阵的光明,从九百六十年前成立的时候。到今天为止,没有一天熄灭过。魔法的火焰永恒不熄,代表了这个世界上魔法文明的昌盛不息!
广场之上有六个不同方位的通道,通往广场的中心,一座高大的六角星的建筑。
从空中鸟瞰的话,会发现外围的圆形广场,加上广场郑重的魔法工会的主题建筑,正好形成了一个非常标准的六芒星的图案。
虽然帝都人口稠密,处处热闹非凡。可此刻陈道临站在魔法工会总部外的广场上,放眼看去。却鲜见人影。
广场空空荡荡,显得肃穆而宁静。
魔法工会的总部广场其实并不禁止人过来行走——只是闲杂之人不得进入工会总部的六芒星大楼罢了。
但是因为对于魔法的敬畏,普通的市民哪怕是闲着无事,也绝不敢来到这广场上闲逛的。要知道,在大多数人的心中,魔法师们都是性情古怪难以接近的怪物,而且很危险!
陈道临站在广场上,看着这座六芒星建筑,以这个时代的建筑水准而言。毫无疑问这座建筑是十分宏伟惊人的,而就在这六芒星的建筑正中心,一座高塔耸立,和远处皇宫方向的那座白塔遥相呼应。
这座六芒星的建筑下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大门”。
陈道临在广场周围绕了一圈。先从外部观察了一下这座名震大陆的魔法工会中部。
六芒星建筑的六个凹角,各有一扇门,准确的说,是门洞。
员工形状的门洞下并没有门板。而是完全畅通的。从外面就能清楚的看见这工会建筑里有人来来往往。
陈道临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深深吸了口气,面色严肃。他看了看身后的随从。
胡克船长,还有那几个李斯特家的护卫。胡克船长坚持贴身保护陈道临,而狼人查克,则因为太过扎眼而留在了家中保护巴罗莎等人。
“你们在这里等着吧。”陈道临缓缓道:“工会总部,除了魔法师,是不允许任何人进去的。”
说着,陈道临迈步走向了一扇门洞。
走过门洞的时候,陈道临分明感觉到了一股魔力波动从自己周身扫过,直到自己胸前佩戴的那枚魔法徽章上同样释放出了一丝魔力之后,这扫描的魔力波动才褪去。
陈道临心中一动,这就是魔法工会的门禁了,倒是很先进啊。
走进了六芒星建筑之后,陈道临才意外的发现,这建筑里面的空间,比外面看上去要更大更宽敞。
抬起头来,天花板距离地面足足有十米的高度,却看不见任何的石板,而是用魔法弄出来的烟雾缭绕,模拟出了天空的样子,只是却有日月星辰同时交相辉映。
脚下的地板是用大理石铺设的,光滑可鉴,一丝灰尘都没有,亮的能照出人的影子来。
大厅里的人并不多,偶尔有人走过,也大多都是穿着银色的长袍。
在罗兰帝国的魔法师等级里,高阶法师穿白袍,中阶和低阶法师穿灰袍。
宫廷魔法师穿红袍。还有一种就是被魔法工会或者魔法学院承认的魔法学士学者,穿黑袍。
这些都被承认为正式的魔法师。
而在魔法工会里,还有一种人,是介于普通人和魔法师阶层中间的边缘人物。这些人就是传说之中的“魔法学徒”。
其实也就是专门为魔法师们服务的侍者和仆从。
魔法学徒的传统服装,是银色的长袍。
对于这种现象陈道临一直有些不明白,在他看来,银色的长袍可比自己穿的灰不溜秋的灰袍要好看得多了。可为什么魔法学徒可以穿银袍,而中阶低阶法师却只能穿难看的灰袍。
陈道临站在大厅四顾的时候,周围偶尔有走过的魔法学徒,看见陈道临,都会客客气气的低头行礼——毕竟这家伙穿着象征着正式魔法师身份的灰色袍子。
陈道临饶有兴趣的在大厅里四处闲逛起来。
他很快就发现了让自己感兴趣的东西:
两边延伸出去的两道宽敞的通道,两旁全部都是一些古怪的店铺。里面出售各种各样奇怪的魔法材料,魔法道具,甚至还有一些特殊的古董之类的东西。
一瞬间,陈道临忽然有一种在现实世界里逛那种类如万达广场那种商业中心的感觉。
两边的店铺大大小小,挂着各式各样的招牌。
比如:xxx魔杖专营。
xx魔药店六百年老字号。
xx器材店,新到魔力水晶!
xxx魔宠专营,为您提供最专业的魔宠驯养服务。
放眼看去。大厅走廊两旁的这种店铺大大小小足足有数十家之多。
遗憾的是,看上去都是门口罗雀,人烟稀少。
来往的那些魔法学徒都行色匆匆,有的抱着大堆的文件文档,有的则提着水桶拿着扫帚忙碌。
至于真正在闲逛的“顾客”,陈道临仔细看了一会儿,发现包括自己在内,穿着正式魔法师长袍的,一共就只有七八个人。
而且这七八个魔法师,都是神色冷漠。互相之间绝不会有任何沟通,也绝不打招呼。每个人都是面色冷淡,走进店铺里随意看看,而一旦有别人走进,就立刻离开,绝不做逗留。
陈道临一连逛了几家店铺,只要是遇到有其他魔法师,看见陈道临到来,都立刻离开。
很显然。对于魔法师来说,都非常主动自己的**,绝不希望自己在采购魔法材料的时候被别的同行看见。
其实陈道临的储藏里,已经有很多魔法材料了。毕竟自己的老师石头夫人可以一位高级魔法师。而且还是炼金术师,储藏了一辈子的各种魔法材料都便宜了达令哥。
陈道临随意看了两家魔法店铺,一家是卖魔法水晶的,另外一家则是专门定制各种魔杖的。
让陈道临意外的是。这里的店铺并不接受任何的货币或者世俗的财物。
哪怕是帝国的金币在这里都没有用处。这里的店铺的交易,唯一接受的就是……
交换!
最最原始的以物易物。
陈道临在魔杖店铺看中了一柄土系魔杖,他现在练得最精深的便是土系的法术。龙牙剑虽然犀利,但是毕竟不如专门的土系魔杖更顺手。
可遗憾的是,当陈道临问价的时候,对方提出以物易物,陈道临很明显有些不太适应。
店主是一个魔法学徒,列出了一个本店需要收购的各种材料的清单,对陈道临表示,他可以接受陈道临用清单上的任何一件东西来换取那柄土系魔杖。
陈道临看了那份清单之后,心中盘算了一下,却并没有交易,而是选择了离开。
又逛了会儿,陈道临发现了,所有的店铺里的经营者,都是穿着银色袍子的魔法学徒。
他随意和人套了几句话之后,才终于弄清楚了状况。
原来这里所有的魔法店铺,从所有权上来说,都是有一半属于魔法工会的。
比如那家魔杖店铺就是如此,一半属于魔法工会,而另外一半,则是属于某一位不愿意透露身份的魔法师——一般来说,在这开店铺的都是炼金术师,因为只有炼金术才有这种能力制造出这么多的魔法器材。
炼金术师们开这些店铺,就是为了用自己的能力制造出东西,然后换取到自己所需要的其他材料。
魔法师们都不是为了赚钱,开店铺唯一的目的就是能换取到自己需要的东西。
而魔法师们当然不可能亲自在这里经营店铺,所以都会交给自己的魔法学徒来管理。
而事实上,所有的正式的魔法师,都招揽自己的魔法学徒。毕竟身为魔法师,如果还用普通人来当仆从,那在魔法界是一件非常丢脸非常不体面的事情。
得知了这些事情之后,陈道临忍不住也动了心思:看来自己是不是也要去招揽几个魔法学徒了?
要招揽魔法学徒,倒并不太困难。
随着帝国的魔法文明越发昌盛,尤其是近一百年来,魔法师的数量增长了十倍。帝国魔法学院的建立,为帝国培养出了大量的魔法人才。
而魔法的昌盛,也会吸引更多对魔法有兴趣的人投身于此。
当然了,碍于天赋,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成为魔法师的。其中大部分人,都因为天赋不足,而一辈子停留在魔法学徒的层面上。
但是,魔法学徒也是十分受欢迎的,至少魔法师们很愿意招揽这样的仆从和助手,在自己做魔法试验的时候,那些复杂而危险的各种魔法材料,显然是不能让普通的仆人经手的。而一个接受过完整的魔法体系教育的魔法学徒,就是最最理想的助手和仆从了。
要想招揽魔法学徒,现在大体来说有两个途径。第一就是去帝国魔法学院,每年都会有许多帝国魔法学院还没毕业的学员,为了增加自己的见识,在求学期间主动愿意兼职为那些准备招揽魔法学徒的正式魔法师们服务——有点类似于现实世界里的大学生兼职。当然了,也有许多是魔法学院毕业之后,依然天赋不足而无法成为魔法师,就只能以魔法学徒的身份来生存,寻求工作。
而第二个途径,就是在魔法工会了。魔法工会有一个组织类似于招工处。专门为赋闲寻求工作的魔法学徒们登记注册,而需要招揽魔法学徒的魔法师们,就可以去招工处里挑选自己合意的人。
事实上,魔法师虽然是一个非常难进入的职业。但是魔法学徒,却被越来越多的人认为是非常有前途的!!
因为魔法学徒们的待遇一般来说都很高!
第一,能接受完一个完整体系的魔法知识的学习,就说明至少这人的智商不会很低。应该是比较聪明好学的,只是碍于天赋,无法成为魔法师。
第二。魔法师,也就是魔法学徒的雇主们,通常情况下都是十分富有的!而且这种富有和世俗的富人不同,最大的体现就在于:魔法师从来都是拿钱不当钱!一块世俗认为的昂贵的宝石,或许在魔法师的眼中只是一个烂石头,一块极品的宝石,在魔法师的眼里只不过是用来增强魔力的辅助魔法石。
至于黄金……在魔法师的眼里更是不值一钱的废铜烂铁。
所以,魔法师们对待自己的魔法学徒,在金钱上一向都是非常“慷慨”的!当然了,这种慷慨是建立在大家的价值观不对等的基础上。
第三,魔法学徒的工作并不算很辛苦,因为魔法师们都不是干体力活儿的。魔法学徒们的工作主要内容一般来说,都是在魔法实验室里,给自己的雇主打下手,低端一点的,也就是伺候一下魔法师雇主的个人生活,端茶送水之类的,和普通的仆从并没有什么区别——但是收入却是十倍甚至百倍!而事实上,魔法师雇主大多都是对生活细节不太讲究,也不太用人伺候,大多数魔法师都是邋遢鬼,魔法学徒的工作一般都是进行魔法试验的助理工作——类似于科学家们的助理研究员一样。
第四,雇主身份特殊,一般人都不敢招惹你。在这个世界,哪怕你是某个贵族家的管事,出去都未必会有人对你高看一眼,遇到比你主人更有钱更有权势的豪门,一样踩你。可如果你的雇主是一个魔法师,那么恭喜你了,即便是那些贵族,都会对你客客气气的,因为谁都知道,绝对不要轻易招惹一位魔法师!
这样的一个职业,高端,大气,上档次,而且收入丰厚!
在近些年来,越来越多的人进入魔法领域,即便是很多人明明知道自己没有魔法天赋,一辈子都没可能成为魔法师,也依然削减了脑袋往魔法领域里钻,其实就是奔着魔法学徒这个职业去的!
为此,帝国魔法学会的免费魔法培训班,几乎从诞生开始到如今,每期都爆满,那些家境富裕的家庭,也都很希望让自己的孩子去帝国魔法学会的魔法培训班进行学习,将来可以成为一个有前途的“魔法学徒”。
而正规一些的,帝国魔法学院,每年的旁听学员的名额,也都是最最抢手的东西。
即便不能成为魔法师,成为一名魔法学徒,也能保证一辈子生活富裕衣食无忧!
而就在陈道临感慨的时候,他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站在一家专门制作魔法卷轴的店铺门口,陈道临看见了远处迎面有一个穿着银色长袍的魔法学徒走了过来。
这个家伙看上去年纪似乎不大,也就二十多岁年纪,岁数应该和自己相仿。看上去相貌倒是很清秀。银色的长袍飘飘,一路走来,仿佛脚下生风。
这家伙走路的时候,微微的抬着下巴,眉宇之间隐隐的有一丝淡淡的傲气。
而这个时候,让陈道临称奇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在这大厅里还有七八个魔法师……注意,是魔法师,不是魔法学徒!
那七八个魔法师,虽然都是只是穿着灰色袍子的中阶低阶法师,但至少都是正式的法师身份吧。
然而看着这个魔法学徒一路走来。凡是他走到的地方,旁边的人就会立刻停下脚步,对他欠身行礼。
如果说是其他的魔法学徒对这人行礼,倒也不会太让陈道临意外。让陈道临吃惊的是,就连那几个魔法师,看见这个年轻魔法学徒走来,都会老老实实的停下脚步,站在一旁,有的对这人弯腰行礼。有的脱帽致意,脸上无一例外的都堆出了热情和善……甚至是有那么一丝讨好味道的笑容!
魔法师……向魔法学徒行礼?!
陈道临瞪大了眼睛。
而最最叫他惊奇的是,这个年轻的魔法学徒的态度!当身边的人对他行礼的时候——哪怕行礼的人是身份远远高过他的魔法师!这个家伙都没有停下脚步哪怕一秒钟!
当别的魔法师对他脱帽弯腰的时候,这家伙依然抬着下巴。就连眼神都没有往左右瞟上那么一瞟!
居然有这么牛的……魔法学徒?!
陈道临的好奇心一下子就被勾了起来。
他飞快的转身走回了身边的这家魔法卷轴店铺里,就站在门里,看着这个魔法学徒从门前经过。
这个时候,陈道临转身。好奇的向这家魔法店铺的经营者问道:“那人是谁?”
经营着店铺的也是一位穿着银袍的魔法学徒,但是看上去年纪已经不小了,至少有四五十岁的样子。这人就站在陈道临的身边。和他一起目送着外面那位“最牛的魔法学徒”从门前走过。
很明显的,这个店铺经营者的眼神里,居然流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艳羡……甚至……
甚至陈道临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了那么一丝丝的向往和……崇拜?!
见鬼,居然是崇拜?!
堂堂的魔法工会总部,帝国的魔法世界的最核心的地方,居然这些人会对一个魔法学徒如此恭敬,甚至是敬畏,崇拜?!
“他……”这个店铺经营者回过了神来之后,看了陈道临一眼,然后低声,用一种带着赞叹的语气道:“他就是萧德尔!”
这语气说的让陈道临听的很不舒服。
因为对方的这种语气,好像就透着一股子笃定的味道,仿佛只要说出这个名字,别人理所当然就一定会知道。
就好像这个名字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如雷贯耳一般。
一个……魔法学徒?至于么?
这经营者看着陈道临脸上露出茫然的表情,也颇有些意外,随即就忍不住问了一句:“这位法师阁下,您是从外地来的吧?”
“嗯。”陈道临点点头,他听出了对方话里的意思:“怎么……刚才这人,在帝都很有名么?”
这经营者还没说话,忽然脸色微微一动。
陈道临听到了身后的动静,扭过头去,却发现那个叫萧德尔的家伙,居然折返走了回来,径自走到了这家魔法卷轴店铺门口,迈步进来。
这经营者立刻撇下了陈道临,赶紧两步迎了上去,欠身含笑,小心翼翼道:“萧德尔大人,您这是有什么吩咐么?”
这年轻魔法学徒脸上也露出笑容,只是这笑容明显带着几分矜持的味道,淡淡道:“前月在你这儿订的那卷羊皮纸,我这几日等着要用,不知道你筹备好了没。”
经营者立刻满脸堆笑,赶紧点头:“到了到了,您是现在拿走,还是……”
“我就不拿了。”萧德尔摇头:“我还要出门魔法学院一趟。东西么,晚上你给我送去吧。”
说完,在这经营者唯唯诺诺的陪笑下,萧德尔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却才好像刚刚看见了陈道临一样,他略微停了停,扭头瞥了陈道临一眼。
这一眼看的很是随意,然后仿佛很懒洋洋的,对陈道临点了一下头,再然后,看着笑吟吟看着自己却毫无表示的陈道临,这萧德尔居然皱了皱眉,然后抬起头来,大步走了出去。
这萧德尔离开之后,陈道临才转身问这店铺经营者:“他方才看我的眼神,最后皱眉离开,倒是奇怪,我不曾说一句话,难道是哪里得罪了他不成?”
这经营者面色有些古怪,然后苦笑道:“大概……是因为您没有对他行礼吧。”
“行礼?!”陈道临差点没叫出来。
行礼??!!
一个魔法学徒,居然会责怪一个正式的魔法师没有对他行礼?!
这……好像说反了才对吧!
陈道临苦笑道:“听你这话,我还以为自己是魔法学徒,他才是魔法师呢。”
他的声音带着嘲弄:“这个萧德尔,到底有什么厉害之处,叫你们如此逢迎?我原本以为魔法工会是一个神圣之处,却没想到有这种颠三倒四的事情。这个家伙……我刚才分明魔力探测了一下,他身上浑然没有半分魔力波动。这人如此嚣张,难道他老子是魔法工会主席么?!”
“……这个,倒不是。”经营者摇头苦笑。
“既然没有一个当魔法工会主席的老爹,这人怎么如此倨傲?”陈道临皱眉。
“因为……他虽然没有一个当魔法工会主席的爹……”经营者苦笑道:“但是他却有一个当魔法学院院长的妈。”
(二合一)
第一百九十七章不是院长的院长
第一百九十七章不是院长的院长
罗兰帝国的魔法学院从它被创建之始的第一天开始,就承担了一个重要的历史使命:打破魔法工会对于整个帝国魔法文明的垄断。
这是一个几千年来的垄断!
对于这个世界而言,魔法是这个世界最最神奇的东西。魔法师是人类之中超然的阶层。
魔法师拥有远远超越常人的能力,这股能力足以对统治阶层造成巨大的影响。
对于任何一个制度健康成熟的国家而言,都绝不能容忍有这么一股不受控制的力量的存在。
所以,如何将魔法力量掌控在国家的手里,就成为了历代统治者最头疼的问题。
可对于罗兰帝国的皇室而言,他们最大的问题在于,被牵扯的精力实在太多了。
同样是不受皇室的掌控,教会的问题比魔法工会要更严重得多。和教会的争斗占据了皇室绝大部分的精力,所以皇室一直以来,也实在没有精力去对付魔法工会。
甚至在很多时候,皇室为了对抗光明神殿,还需要拉拢魔法工会里的力量。
然而,对于罗兰帝国而言,最大的幸运,就在于一百年前横空出世的那一位。
初代郁金香公爵这样的传奇人物如彗星般崛起在那个时代。
他一手掌控了帝国的权力,抗击外敌。
在初代郁金香公爵所在的时代,他做成了数件历代罗兰帝国皇帝都无法做到的事情:他削弱了神权,打压教会的力量。将曾经可以和帝国皇室分庭抗礼,一步一步的打压下去。然后同时他开创建了帝国魔法学院,帝国魔法学会,利用这两个组织,打破了魔法工会对于帝国魔法世界的垄断。
尤其是帝国魔法学院,打破了魔法工会对于魔法师培养传承的垄断。让帝国可以以一种学校的大规模培养的方式来培养出魔法师来。
经过了一百多年的时间。帝国的魔法学院已经渐渐发展成为了一个对整个帝国而言都举足轻重的地方。
从前,魔法工会主席,毫无疑问就是这个世界的魔法领域的第一人,魔法工会主席的身份,就相当于宗教领域的教宗。
而帝国魔法学院建立之后,魔法学院的院长的职位,很显然将举足轻重。
事实上,帝国的魔法学院院长的职位,一直都是由帝国的皇帝担任。
类似这种可以培养出大量人才的地方,若是委任任何一个人做院长。那么将来都要面对一个难以跳过去的问题:会不会弄出一个类似于魔法工会这样不受皇室掌控的组织?
要知道,无论是谁担任院长,若干年后,年轻的魔法师之中将有很多都是出自他的门下,视他为师长……那么这人的在魔法师之中的威望,将会高到什么程度?
帝国皇室可绝不希望培养出另外一个“魔法工会主席”。
所以,帝国魔法学院的院长职位,历来都是由帝国皇帝亲自担任。哪怕皇帝再如何忙碌,也要经常抽时间去魔法学院里坐镇或者露露脸。表现一下存在感,收拢一下人心。
这样一来,帝国魔法学院里的学员,从名义上来说。大家都是帝国皇帝陛下的门徒。这样就避免了会让学校的领袖坐大的隐患。
然而,帝国皇帝毕竟是皇帝,身为帝王日理万机,而且并不是每个皇帝都拥有魔法天赋的。
那么皇帝兼任的这个院长。更多意义只是名义上的。所以魔法学院,一直都会有一些真正的内行人来负责管理。
然而当初建立之初,郁金香公爵就已经做好了万全的打算:如果直接任命一个副院长来在皇帝不在的时候管理学院。那么时间一长,这位副院长岂不是一样会成为了学院的最高领袖?岂非一样无法规避某人坐大的风险?
所以帝国魔法学院一直以来都采取了分院制度。
偌大的帝国魔法学院,分为了好几个分院,每个分院都有各自的分院院长。分院长的权限仅限于自己所在的分院,除了皇帝陛下本人之外,没有任何一个分院长可以对其他分院的事务进行干预。
而且,为了避免分院长长时间管理一个分院,最后变成尾大不掉的局面。魔法学院还建立了轮换制度。
每个分院的院长,在自己所在的分院任期最多五年就要挪地方。绝不让一个分院长在某个分院长时间的把持,最后把分院弄成自家花园。
而帝国学院也建立了联席制度,由每个分院的分院长和副分院长,以及一些学院之中的资深人士,组成了魔法学院的元老会,共同对魔法学院的日常工作进行管理。
然而……任何事情,都是有例外的!
无论是当年创建学院的时候,将规则制定得多么完善。
但是,人类这种生物,从来就是最最擅长于寻找规则的漏洞,或者说是……创造漏洞!
帝国魔法学院没有真正意义上的院长,只有一个名义上的院长:帝国皇帝陛下。
然而,在帝国魔法学院之中,却一直有一个不成文的潜规则:学院之中,一直会存在着一位“不是院长的院长”。
而这么一个角色,毫无疑问,是极其特殊的!
……
帝国魔法学院有好几个分院。
很显然,当初创建魔法学院的时候,杜维是用了现实世界之中的大学里的模式。
而在帝国魔法学院的几个分院之中,有的是魔法工会的势力范围,有的是帝**方的背景,有的是皇族支持的。
然而其中最最特殊,也是公认的最优秀,综合实力最强,影响力最大,同时也被认为是对于帝国魔法学院最具备代表性的一个分院,则是……
“霍格沃兹?”
当陈道临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他瞪大了眼睛。
很显然的,不用多问了。这个“霍格沃兹”分院,一定是那位初代郁金香公爵杜维干的好事!
也只有这位前任穿越者,才会弄出这么一个天怒人怨的名字来。
……
霍格沃兹分院,是帝国魔法学院之中公认的第一分院,它的地位凌驾于其他所有分院之上,一百年来在学院里的排名从来都是第一!
因为霍格沃兹分院有一个无比辉煌的传统:它的第一任分院长,就是伟大的初代郁金香公爵杜维大人!
霍格沃兹分院培养出了一大批帝国最最优秀的英雄人物。尤其是在和异族战争的那数十年,几乎凡是被列入史册的,或者被民众传颂的有名有姓的魔法师,几乎全部都是出身于魔法学院的霍格沃兹分院!
其中涌现出了九位高阶法师。中阶法师二十七人!以及获得帝国杰出贡献勋章者多达二十六人!
这个数字,比其他所有分院加起来的总和还要高出一些!
有了这个一个无比伟大的首任分院长,而且拥有如此众多群星闪耀的杰出前辈,霍格沃兹就成为了整个罗兰帝国,所有向往魔法世界的人们,心中的圣地和最高殿堂!
在无数初代郁金香公爵的崇拜者心中,它的地位甚至要凌驾于魔法工会之上!
每年进入魔法学院求学的年轻天才们,这些未来的魔法师们,心中最大的梦想就能能够被选入霍格沃兹分院!
然后。沿着前辈光辉的足迹,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金光大道。
而在魔法学院内,能担任霍格沃兹分院院长一职的,都绝对是最最了不起的人物。也是被魔法学院内部所有师生们心中公认的:魔法学院第一人!
虽然不是名义上的领袖。但是霍格沃兹分院院长,可以在帝国魔法学院里获得许多“特权”。
比如在联席长老会里,霍格沃兹分院院长永远享有左首第一个位置的席位,永远拥有最多的拥垒。提出的提议,几乎从来没有被驳回过。
而且,所有的其他长老会的人。都会默认对霍格沃兹分院院长“行半礼”。
所谓的行半礼的意思就是,会默认自己的身份比对方低半级,以此为标准向对方行礼。
这样一个显赫而且重要的位置,当然不是随便任何人都可以担任的。
要想有资格担任霍格沃兹分院院长的职位,首先自然要拥有足够强大的个人实力,这点自然毋庸多说。
其次,在帝国魔法学院之中,自然还要拥有足够深厚的资历。
然而,这些都不是最最重要的关键条件。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要想担任霍格沃兹分院院长的职位,最最重要的一关就是……
得到郁金香家族的支持!
是的,没错!
这个人选,必须要得到郁金香家族的点头认可!事实上,在霍格沃兹分院院长人选的问题上,郁金香家族的点头,远远比皇帝的旨意更加重要!不管这个候选人的个人实力再强,人脉再广,资历再深。
如果郁金香家族看你不爽的话,一句不同意,就可以直接否决掉这个人选!
从来没有人会对这一点表示过非议或者质疑。
事实上,几乎所有人都是这么认为的:这个霍格沃兹分院,就应该是郁金香家族的势力范围!霍格沃兹分院,就是郁金香分院!
就连皇室都对这一点默认了。
所以,历任的霍格沃兹分院院长,都被认为是郁金香家族的嫡系和坚定的支持者。
尤其是现任的霍格沃兹分院院长:苏莉.卡门女士!
这位卡门女士从来就被公认为是一位郁金香家族的坚定支持者。
她年轻时代就是帝国魔法学院毕业——霍格沃兹分院!
而就在她在霍格沃兹分院求学的期间,当时担任霍格沃兹分院院长的,正是郁金香家族当代的公爵大人——杜微微小姐的祖父!!
而且,和她同期的还有一位学院——郁金香家族当时的继承人,杜微微小姐的父亲!
然后……可能会让许多喜欢看八卦的人喜闻乐见的是:据说在年轻的时代,这位卡门女士,和她的那位身份显赫的同学:杜微微的父亲,擦出了某种火花。
是的,这位卡门女士,曾经一度是杜微微父亲的恋人。
这一层关系,几乎帝都所有的人都知道。
两人甚至一度差点谈婚论嫁。
至于最后为什么没有走到一起,原因并没有人知道。
但是!所有人都很清楚一个事实:杜微微的父亲结婚之后,依然和这位卡门女士保持了非常友好亲密的关系,两人是亲密的好朋友——当然了,这个好朋友要不要打上双引号,那就只有当事人才知道了!
这还不是最劲爆的!
最劲爆的是:若干年前,这位卡门女士曾经一度消失在公众眼前一段时间,然而就在她重新出现,并且返回了帝国魔法学院担任教师的时候,她的身边多了一个人!
她有了一个儿子:萧德尔!
没有人知道萧德尔的父亲是谁,大家只知道,这位卡门女士一辈子都没有结婚。而且除了杜微微的父亲之外,从来没有听说过她和任何其他异性有过亲密的交往。
这很容易理解:一个女人曾经和郁金香公爵这种人间奇男子相爱过之后,恐怕普通的男子都很难进入她的法眼了。
就这样,卡门成为了一个未婚的母亲,带着自己的儿子进入了魔法学院里任职,从普通的魔药学教师开始。
她依然一直和郁金香家族保持了亲密的关系,尤其是杜微微的父亲!
最后,也是在郁金香家族的支持下,卡门女士在魔法学院任职了十年之后,成为了霍格沃兹分院的院长!
这个人选,是郁金香家族首肯的!
而最最重要的是……就在卡门担任了霍格沃兹分院院长的职位之后,一个非常非常特殊的流言,开始在帝国的贵族阶层以及魔法领域流传开来!
是关于卡门的那位来历不明的儿子,萧德尔。
卡门女士一辈子不曾结婚,而记录之中她唯一曾经恋爱过有过亲密关系的男子,就是郁金香公爵……
而且,有些魔法学院之中的老人,在茶余饭后偶尔会不小心的透露出这样的意思:
这个叫萧德尔的年轻人,从相貌上看,似乎很像……年轻时候的公爵大人。
最重要的是,这个萧德尔,生了一头标准的郁金香家族式的……红头发!!(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八章罗兰魔法圣地(二合一)
第一百九十八章罗兰魔法圣地
这种流言就耐人寻味了。
人性都是喜欢猎奇的,对于这种桃色八卦新闻,尤其还是来自于那些知名人物的八卦,大家都是喜闻乐见的。
即便不是在罗兰世界,而在陈道临所在的现实生活之中,网站的娱乐八卦新闻也总是流量居高不下。
而这一则传闻因为涉及到了帝国的第一传奇豪门郁金香家族,就显得格外的“特殊”。
尤其是,当传言这位卡门院长,和上一任的郁金香公爵大人有这等暧昧的关系。
甚至于,就连她的儿子的身份都成了一个谜——这个时候,这件事情就不再仅仅只是一件“八卦传闻”了!
它带来了更多与众不同的影响!
首先是卡门女士在魔法学院之中的地位根深蒂固,几乎不可动摇!
原因很简单……她是郁金香家族钦点的人,而且,传闻她又是上一代郁金香公爵的“秘密情人”。
有了这么一层关系,谁还敢动她?!
谁还敢在魔法学院之中和她争权夺利?如果说郁金香家族是霍格沃兹学院的太上皇的话,那么毫无疑问,这位卡门女士,就被认为是一个隐形的“太上主母”了。
至于这个萧德尔,身份就更加微妙特殊了!
如果……如果这个传闻是真的话,那么这个萧德尔,应该是郁金香家族的骨血!是郁金香家族的血脉!!
哪怕这个身份并不能确定,只是存在于大家的传闻和猜测之中——然而这就已经足够了!
毕竟“郁金香家族的血脉”这个身份实在太过尊贵了,哪怕这个身份并不能确定——要知道的是,大多数人都愿意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心态来对待。
萧德尔的身份成谜,那么大家对待这位特殊的“魔法学徒”,态度自然是要格外的客气甚至是恭敬一些——万一那个传闻是真的呢?
要知道,甚至就在前些年。在杜微微还未成年继承爵位的时候,帝国的上层就曾经出现过这么一种声音:杜微微毕竟是女孩子,并不是继承公爵爵位的最佳人选,如果……如果公爵大人有一个儿子的话,那应该是最好不过的事情了。
那个时候,就曾经有人或者无心,或者有意的,将萧德尔这个名字抛到了众人的视线之前来。
甚至有人提起萧德尔,会把他称之为:流落民间的公爵继承人。
当然了,这只是一个小插曲。很快这种论调就消失不见了。
从头至尾,皇室和郁金香家族都对这种声音保持了沉默,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当然也没有辟谣。
就连当事人之一,卡门院长,也都从来不发表任何言论,保持了沉默。
当然了,也没有人敢站在她面前公然的提出这种问题。
到底卡门是不是郁金香公爵的女人,到底萧德尔是不是郁金香家族的私生子。
这种问题,除了当事人之外。没有人知道。
甚至没有人敢去问。
甚至再说的清楚一点,现在罗兰帝国的权贵大佬们,甚至找不出一个有资格来提问人!哪怕是皇帝陛下,都要叫杜微微一声姑姑。哪里有资格去问人家长辈的这种**之事?
郁金香家族保持沉默,卡门本人保持沉默,这件事情,也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但是。卡门的院长身份,自然是稳如泰山,而她的儿子萧德尔。这位传说之中的郁金香家的私生子,也成为了帝国魔法界的一位“特殊人物”,明明只是一个魔法学徒,却无论走到哪里,都被人礼重有加。
……
陈道临就站在这魔法工会总部里的卷轴店铺里,和这个经营者闲谈了小半天,听到了这么一段八卦之后,他心中忍不住叹息。
不管如何,他对这个萧德尔的感官十分不好。对方的那股隐隐的傲慢的态度,让陈道临心中十分不爽。
如果他真的是郁金香家的私生子,哪么他现在所得到的一切优待都来源于这个特殊的身份——在陈道临看来,这实在没什么可值得骄傲的,更没有道理摆出一副傲慢的态度来。
可如果,那个传闻是假的。那么这位萧德尔先生摆出的这幅傲慢的态度,就更加可笑了——他纯粹是利用了旁人对郁金香家族的敬畏。
说的好听一点是狐假虎威,说的难听一点,就是欺世盗名!
这种做法,和现实世界之中冒充李嘉诚的儿子跑去诈骗的骗子有什么区别?
“郁金香家的私生子?流落民间的公爵继承人?真是个笑话!”陈道临抿嘴冷笑。
陈道临大概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对萧德尔的这种厌恶的感官,其中至少有一半的原因,是因为自己和杜微微的私交很好。
萧德尔的那个半真半假的身份,其实是伤害到了杜微微,所以陈道临就十分不爽。
这种情绪,就连他自己心中都没有真正的意识到吧。
……
在几家魔法材料店铺看完之后,陈道临已经没有了继续闲逛的心情,他走到大厅里,拉住了一个路过的魔法学徒,向对方询问了一番之后,就直接朝着自己此行最大的目标去了。
魔法工会的接待部。
从六芒星建筑的东南角的位置,贴着墙壁有一扇拱门。陈道临魔法学徒的指引之下来到了这里,走进拱门里,然后在墙壁上找到了一个把手,轻轻拉了一下。
很快他就感觉到了一身魔力的波动,身边的空间随即闪动了一下,等他再次朝着外面看去的时候,拱门之外已经不再是楼下的大厅。
这里已经到了六芒星建筑的二楼。
面前是一条长长的走廊,建筑的风格古朴而陈旧,充满了一种让人压抑的感觉。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深红色的大门,门是半开着的,陈道临走了过去,站在门口轻轻拍了拍门板。
房间里有一张桌子。桌子后,有两名穿着银色长袍的魔法学徒,其中一个正在打瞌睡,另外一个则捧了一本什么书在静静的阅读。
陈道临拍门的声音立刻惊动了里面的人,那个打瞌睡的人立刻坐直了身子,而那个看书的也放下了手里的书本,两人看清了站在门外的陈道临,尤其是看清了对方身上的魔法师长袍,同时露出了严肃的表情。
“请进,尊贵的魔法师阁下。”两个魔法学徒同时站了起来。对陈道临低头行礼:“请问,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的么?”
陈道临走到了桌前,他先打量了一下这个房间。
周围的墙壁前摆放了一排排陈旧厚重的木柜,上面密密麻麻的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卷宗——给人的感觉,这里就好像是那种老式的档案室或者图书馆一样。
陈道临脸上露出了礼貌的微笑,然后掏出了自己的魔法徽章——杜微微送的那一枚,轻轻放在了桌上,笑道:“午安,先生们。我需要申请考核一下魔法等级。”
说着。他的眼神落在了桌上,刚才读书的那个魔法学徒放在桌上的书本——这是一本魔法药剂学的典籍。
“哦!”两个魔法学徒都显得很热情,那个睡眼惺忪的人立刻瞪大了眼睛看着陈道临:“阁下是要申请考核等级么?哦,那可恭喜您了。这位法师阁下,一定是近期魔法实力有所精进吧!”
那个读书的魔法学徒显得冷静一些,他看着陈道临,客客气气的微笑道:“阁下。我们需要您的一些资料……嗯,只是一些文书上的手续。”
说着,他拿起了桌上的鹅毛笔。拿出一张羊皮纸来,笑道:“我需要您的名字,以及身份的登记……顺便问一下,您现在的魔法等级是?”
“低阶。”陈道临淡淡一笑。
他倒是并不太担心自己的身份问题。在来到帝都之前他已经打听清楚了,魔法工会总部的等级考核,并不会追究考核者原本的身份。
因为这个世界没有电脑没有网络,所有的资料都还处于纸张化。
不像是现实世界之中,你在任何一个地方的官方部门,只要报出名字就能从政府的网络里调出你所有的档案履历来。
这个世界可没有这种先进的办公条件。
所以在魔法工会申请考核的时候,你只需要提供一个姓名,然后说明自己准备挑战的等级——就可以了。
魔法工会并不会问你之前的魔法等级是在哪里考的——整个大陆的所有魔法工会的分会都可以考核中阶以下的魔法等级,谁有时间去查?
而且因为这个世界的魔法师们的跟多怪癖,很多魔法师对于自己考核等级的事情视为自己的**,一般都不喜欢和别人说起。甚至有的魔法师喜欢隐藏实力,不喜欢告诉别人自己真正的等级。
“那么您要挑战的等级是?”
陈道临笑了:“我打算申请晋级为中阶法师,当然了……至于具体是五级还是六级,就要看运气了。”
两个魔法学徒都听出了这话里的意思——陈道临表现得很自信,言下之意,他甚至有把握挑战一下六级法师——这已经是中阶法师的最高等级了。
一般来说魔法师挑战更高的等级,都会按部就班的升级,而陈道临这种,从一个低阶法师(最高三级),一下就准备挑战五级甚至是六级,那就一定是拥有充分的自信,或者是近期的实力有了迅猛增长。
“那么,我需要记录一下您的名字,还有年龄。”执笔的魔法学徒礼貌的问道。
“达令.陈,年纪么……二十四岁。”
陈道临略一犹豫,决定还是报出了自己的真实年纪。虽然之前杜微微曾经认为他年纪只有二十岁——而且年纪报的低一些,会更让人容易生出一种年轻天才的感官。
但是陈道临自己并不在乎这些:大爷又不是那些靠脸蛋吃饭的女人,没必要装嫩。
“哦,二十四岁。”执笔的魔法学徒恭维了一句:“您看上去可真年轻!”
陈道临笑了笑——的确,和这个世界的人相比,自己的确显得脸嫩了一些。
“二十四岁……那么我们可要先恭喜您了。达令陈法师阁下。”另外一个魔法学徒客客气气道:“二十四岁的中阶法师……您可是一位真正的天才!”
“这些话还是等到考核成功了在说吧。”陈道临笑了笑。
“您太谦虚了。”
魔法学徒显得不以为然。因为但凡主动跑来申请魔法等级考核的魔法师,谁不是有了万全的把握才来——如果没有把握的话,随便跑来考核。万一失败了,岂不是丢人?
魔法师们都是很要面子的人啊!
眼前的这位年轻的魔法师,既然跑来申请中阶法师的资格,那么很显然,他一定是已经拥有了中阶法师的实力!
二十四岁的中阶法师……说不定还是一个六级呢!
这样的人,可绝不能小觑,说不定哪一天,就会成为魔法界的大人物啊。
“那么……达令法师阁下,按照流程,申请考核我们会申报上去。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会在未来的一个月时间内安排一场考核,当然了,这个时间并不能十分确定,也许可能会提前,也许可能会拖延……”
“一个月?”陈道临皱眉:“需要那么久么?”
那个执笔的魔法学徒放下了鹅毛笔,客客气气的回答道:“因为您挑战的是中阶法师啊,按照规定,挑战中阶法师的身份。在场的考核见证者必须有一位高阶法师在场才具备权威合法性。而您是知道的……那些高阶法师老爷们,可都是很忙的,他们大多都是躲在自己的魔法实验室里很少出门。所以……考核得等级越高,就越需要去协调这些法师老爷们的宝贵时间。相对来说。中阶法师们的时间并不会这么忙碌,所以如果是考核低阶法师身份,倒是很快就可以安排好。不过您却是要考核中阶法师,那就必须要邀请到一位高阶法师作为您的主考才行。”
“理解了。”陈道临点点头。
反正自己在帝都要待上一段时间的。多等些日子倒也无妨。
“那么,你们怎么通知我?”陈道临问道:“需要我留下联系的地址么?”
“那倒并不需要,我们知道每一位魔法师对自己的**都是十分看重的。”对方从抽屉里摸出了一张魔法卷轴来递给了陈道临。这让陈道临有些意外!
这可是货真价值的魔法卷轴啊!
“这是您的通知书。”魔法学徒郑重道:“请您务必将这份通知书随身携带,最好不要放在魔法储存装备里。当我们安排好了考核时间之后,会利用这张魔法卷轴来联系到您。”
“这……”陈道临叹了口气。
这可真够奢侈的!
他当魔法师已经有些日子了,深知魔法卷轴这种一次性的消耗品,在罗兰大陆都是很贵的。
不愧是大陆的魔法工会总部啊!
“请问您还有其他什么需求么?”魔法学徒客气的问道。
“需求?”陈道临有些意外。
对方的耐心极好,缓缓道:“达令法师阁下,您看上去很眼生,我猜您应该是刚来帝都不久吧。魔法工会历来都是致力于为所有魔法师服务,魔法师们的一切疑难困扰,都可以向魔法工会寻求支持。如果您是刚刚来到帝都的话,有什么生活上或者其他方面的需求,魔法工会很乐意为每一位魔法师效劳。”
顿了顿,他笑道:“您进来之前应该看到了,楼下的大厅里有许多魔法材料的店铺,一般来说,您需要什么试验材料,都可以在那里采购到,即便是没有现货,也可以预定。而如果您需要得力的助手,我们也可以为您推荐几名经验丰富的魔法学徒,当然了,薪酬是按照现有的标准进行参考的。”
陈道临想了想,虽然自己对招揽几个魔法学徒有些兴趣,不过现在自己还没有落脚的地方,所以到时不着急一时,他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有什么需求的话我会再来的。”
“乐意随时为您效劳。”
两个魔法学徒起身恭敬的送陈道临出了门。
对方的态度如此之好,让陈道临心中很不错,身为帝国魔法世界的圣地殿堂。这里的办事之人态度如此热情周到客气,让陈道临不由得有些感慨。
不过他并不知道的是,魔法工会的态度转变,也不过就是近一百年的事情。因为魔法学院和魔法学会的建立,摆明了就是要和魔法工会分庭抗礼的。
为了争夺在魔法师们心中的地位,所以保守高傲的魔法工会,也不得不低下了骄傲的头来,降低了姿态来争取人心。
如果是在一百年前的话,陈道临这种低阶魔法师来到魔法工会总部,只怕别说是起身恭迎了。白眼都会收到一箩筐。
从那个拱门魔法阵回到了大厅,陈道临路上仔细的看了看给自己的那份通知书魔法卷轴。
他辨认出这是一个简单的文字传送魔法。属于低阶卷轴的一种,这种魔法卷轴的制作方法,在石头夫人的魔法记忆里就有,陈道临自己倒也做得出来。
只是要耗费的魔法材料却并不便宜。
魔法工会果然财大气粗啊。
既然事情办完了,陈道临虽然很有兴趣去参观一下魔法工会总部的那座高塔,不过他问了人之后被告知,那座高塔并不对外开放参观的。高塔之上居住着魔法工会里现在的几位顶尖大佬魔法师,也包括了工会主席的办公室。都在高塔之中。
所以,一般人是绝没有资格靠近高塔的。
甚至就算是自己将来成为了中阶法师,除非是在魔法工会里得到了一份不低的职位,否则都是没有资格进入高塔的。
参观不成。陈道临倒也并不太意外,他离开了魔法工会总部,来到了外面的广场。老远就看见了在广场外等候的胡克船长,还有李斯特家族的马车和随从护卫。
“老爷?您已经考核成功了么?”胡克老远就兴奋的问道。
“哪里有这么快。”陈道临解释了两句。就走上了马车:“走吧,去魔法学院,我想我的身份文件应该已经送到了魔法学院了。趁今天还有时间。把事情都办了吧。”
说着,他看了一眼那几个李斯特家的护卫。
……
罗兰帝国魔法学院的院址并不在帝都城中。
这座千年古都经过了千年的发展,人口已经饱和,帝都城之中早已经没有了多余的地皮来供建设新的地方。
所以帝国近百年来的一些新创建的地方,比如帝国魔法学院,帝国魔法学会,帝**事学院等等,都建造在了帝都城外的近郊。
帝国魔法学院就在帝都城外西南大约十里外。
帝国魔法学院建立于一百多年前,原址是一座废弃的军事要塞。当初筹建魔法学院的时候,为了节约经费,所以就将这座军事要塞化为了魔法学院的院址,这里的地皮够大,而且也拥有许多现成的房屋建筑。
最重要的是,这里距离帝都的距离不远不近,恰到好处,而且这里距离帝都附近的一座卫城颇近,卫城里就有驻扎的王城近卫军的一支军队,在魔法学院草创初期,可以提供许多保护。
如今的帝国魔法学院,经过了一百多年的发展,早已经不再是昔年草创时候的那么简陋的模样了。
陈道临一行人乘坐马车出城来到了这座位于帝都西南十里的帝国著名魔法学府,还隔着很远,就感受到了一股与众不同的气势。
脚下通往魔法学院的这条大路,被修建得极为宽敞平坦,两旁种植了荫荫绿树。很显然,只是这条通往魔法学院的道路,就投入大量的资金修建。
马车一路行驶,这条道路上鲜见行人,即便偶尔有看到有马车路过,也都是不慌不忙,一派悠闲的模样。
沿着道路行走,远远的就能看见一片建筑隐隐的浮现在了树林之后,越来越近。
魔法学院的大门,修建别出心裁。并没有什么气势宏伟的门楼建筑。
所谓的“大门”,其实就是一小片广场,地上铺了平坦的石板,周围是绿草茵茵,还有一片片花圃——陈道临看了一眼,就不由得咋舌,这种植的都不是普通寻常的花草,都是一些魔法植物。
而两旁的花圃草丛,中间空出了一条有十多米宽的通道,直入魔法学院——这就是所谓的大门了。正中间,是一座造型古朴的巨石,足足有两三层楼那么高,摆放在了入口处。
巨石的一面,被直接削平了,上面用罗兰文字清楚的雕刻着:罗兰魔法圣地。
是的,并不是什么“魔法学院”这样的名称,而直接写的是“罗兰魔法圣地”!
陈道临看到这字样,就忍不住莞尔一笑。
这摆明了就是和魔法工会叫板的意思啊。
而更让他吃惊的,则是另外一件事情!
走进了巨石,才发现在这巨石下,还有两行文字!
而陈道临一看清了这两行文字,就不由得张大了嘴巴瞪大了眼睛。
“这个家伙……还真敢玩啊!”陈道临叹息。
身边跟着的一个李斯特家族的护卫看见陈道临神色有异,就低声道:“老爷,您看到的这两句话,是魔法学院的校训。”
“校训?”
“是的。”这个护卫点头,毕竟是李斯特家族的护卫,对魔法学院这种地方自然不会陌生,以李斯特家族的身份地位,平常自然和不少魔法师有来往交集的。所以这护卫看来倒是来过这魔法学院多次,此刻就介绍道:“这两句话,是昔年初代郁金香公爵大人留下的。当初郁金香公爵大人只是担任了魔法学院里的一名分院院长,这两句话也只是分院大门上的话。不过后来人,觉得这两句话十分有道理,渐渐的,就干脆把这两句话作为了整个魔法学院的校训了,如今也刻在了这大门前。”
“校训……”陈道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因为这门上写的两句话赫然是:
升官发财请走他路!
贪生怕死莫入此门!
(妈的,这分明是黄埔军校啊!)
陈道临心中抓狂,这个杜维,难道是想学蒋委员长么?!
(二合一章节)
第一百九十九章忠告(二合一)
第一百九十九章忠告
魔法学院占地面积极广。
根据传统,学院之中是不允许骑马乘车的,马匹和车辆一律不得进入学院之中——据说这条规矩,就连皇帝陛下本人来了都要遵守。
陈道临自然不敢违背这种规矩。虽然这学院的门口并没有什么门卫把守或者阻拦。但是这里可是魔法学院,陈道临可不会天真的认为这里没有任何的防御力量。
事实上,这个地方可以算是整个大陆最最安全的地方之一。要知道,这里常年都有数百名魔法师或者未来的魔法师在这里聚集。
沿着大门往里漫步,走过一座假设了喷泉水池的广场——这里的一切都让陈道临十分好奇,他看出了那座喷泉是用魔法阵设置的,一个水系的魔法阵。喷泉并没有任何水源,而是利用了魔法阵直接从空气之中提取水元素变成了水流,然后在这魔法阵之中循环使用。
这种设计让陈道临感觉到十分新奇,如果这种魔法阵可以大规模运用的话,那么甚至可以模拟出一套类似于现实世界之中的自来水系统了。
当然了,这种想法,想想就算了,要架设一座魔法阵的耗费是十分昂贵的,如果仅仅是为了用水方便的话就要架设一座魔法阵,恐怕只有皇帝才能如此奢侈吧。
然而,陈道临的这个念头很快就被推翻了!
当他走到广场的尽头,这里有一排水渠,他刚好看见了几名身穿了长袍的年轻人正满头大汗的在水渠旁饮水。
这些年轻人大概就是这里的魔法学员了,他们大多数的年纪都和陈道临相当,有的甚至更小一些。他们穿着一种类似于魔法师袍样式的衣衫,只不过颜色确是黑色的,只是袍子上在胸前左侧绣着不同的标记,有的绣着六芒星。有的绣着狮子头,有的绣着橡树叶。
这些小伙子们似乎刚刚经历了一场激烈的运动,每个人都是汗流浃背,有的更是干脆就在水渠前敞开了袍子,将凉水直接浇在了头上身上,还有的直接就把脑袋浸泡在了水渠里。
这个场面让陈道临看了不由得生出一股亲切感:就好像自己在学校里的时候,看见那些在操场上踢球踢得满身臭汗的男学生们。
然后,陈道临发现了这个水渠的架构原理,居然是和自己方才看到的那座喷泉是一样的:一座水系魔法阵!!
这个发现让陈道临十分惊讶!在魔法学院,居然真的把这种昂贵的魔法阵用在了日常生活之中?!
看着那群正在戏水的年轻魔法学员。陈道临也感受到了他们身上的那股年轻的活力——这一点和魔法工会那个地方弥漫着一股死气沉沉的陈旧味道是完全不同的。
这些年轻的魔法学员们,脸上洋溢着灿烂的微笑,他们兴奋,热情,充满活力。
陈道临忍不住缓缓的走了过去,来到了水渠旁。
这些学员注意到了陈道临,然后他们看见了陈道临身上穿着的灰色魔法师袍,很快,这些年轻学员们赶紧站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整齐的向陈道临点头鞠躬行了魔法师礼。
“下午好。”陈道临笑眯眯的问道。
“尊敬的法师阁下,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的么?”说话的一个人是学员之中最年长的一个,看上去大概是这伙人的头儿。笑的很热情。
“哦,我是来学院报道的。”陈道临想了想,道:“很惭愧,我是第一次来到魔法学院。请问我应该去哪里找到接待处?”
“报道?”这个学生头儿好奇的打量了陈道临两眼,他犹豫了一下,试探道:“法师阁下。难道您是新来的魔法老师么?请恕我冒昧,因为您看上去实在是太年轻了。”
陈道临笑的很矜持,他在现实世界就是学校里的辅导员,面对学生的时候,很自然的就习惯性的做出了一副为人师表的样子,笑的风轻云淡:“年轻是一笔宝贵的财富,我们都应该为之骄傲,不是么?”
“这句话说的非常有哲理。”这个学员笑的更愉快了:“我的名字叫德古曼斯,是霍格沃兹的三年级学员,请问法师阁下怎么称呼?”
“达令.陈。”陈道临笑眯眯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会在这里成为一名魔法研究学者,不过我想应该不太会真正的有授课的机会。”
“不管如何,我喜欢您说的话。”德古曼斯笑了笑,然后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正好我们的活动课已经完成了,我现在没什么别的事情,就让我带您去接待处吧。如您所见,这个地方可是很大的,若是初次来的人,很容易会迷路。”
顿了顿,德古曼斯笑的带着一丝骄傲——这种骄傲并不是倨傲,而是那种发自内心的以学校为荣,他提醒陈道临:“而且,这里有些地方可是很危险的。尤其是去年他们弄了一块魔法傀儡试验园,放进了几十只魔兽,一般人误闯进去可有些不太妙——哦,当然了,您这也的正式魔法师自然是不怕的,但那总会引起些麻烦,不是么?”
说着,他转身对身后的几个学员交代了几句,就热情了走到了陈道临的身前,伸手做了个引路的手势:“请吧,达令法师。”
“谢谢。”
陈道临对这个德古曼斯颇有好感,先是转身叮嘱了自己的几个随从,让他们在广场上等候,然后就自己一个人跟着德古曼斯走了。
德古曼斯带着陈道临离开了广场,从右侧走进了一条林荫小路,就在左侧的树荫后,远处隐隐的还传来了一阵阵热闹的喧哗——有呐喊有喝彩有欢呼,就好像是什么运动场一样。
“刚才……你们好像刚刚做完了什么运动?”陈道临有些好奇。
“是的,我们刚刚上完了运动课。”德古曼斯笑道,他看出了陈道临眼神里的一丝疑惑,就道:“您应该是之前对魔法学院没有什么太多的了解吧。我们这里和魔法工会不同,学院非常重视魔法学员们的个人身体素质。魔法学院一直都致力于改变罗兰帝国的魔法传统。学院一直教育我们,魔法师不应该是那种传统意义上的身体孱弱的人。出色的魔法师,也应该拥有健康的体魄才行。”
“哦哦哦……”陈道临点头:“我完全同意这个观点,嗯……那么你们的活动课都做些什么体育锻炼呢?”
好吧,如果德古曼斯接下来回答陈道临的答案是足球或者其他体育运动,有氧无氧器械……甚至是回答说他们在打篮球或者是练搏击,陈道临都不会太够惊讶!
但是……德古曼斯的回答……
他轻松的一笑,用一种习以为常的语气缓缓道:
“哦,我们刚刚打完了一场魁地奇训练赛。”
“哦……”陈道临开始没在意,随意点了点头。
然后……一秒钟后,他反应了过来!
等。等等!!
魁,魁地奇?!!
“……是骑着飞天扫帚打的那种球么?”陈道临用干涩的嗓音问了一句。
“是的。”德古曼斯哈哈一笑,提到了魁地奇,他的态度立刻热情了起来:“我们分院的球队今年要争夺学院杯呢,我可是主力球员!”
“呃,呃……那么先提前恭喜你了。”陈道临有些心不在焉。
肚子里却忍不住暗暗想骂人。
杜维!!你到底干了什么啊!!
先是卡巴斯基防线,然后是十二黄金圣斗士,然后是霍格沃兹学院。
现在居然连魁地奇都搞出来了?!
你跑到这异世界来,难道是来搞cosplay的嘛?!
……
走过林荫小路。前方有一条安静的长廊,石雕廊架,爬满了苍翠的藤萝。
长廊上有一尊尊人物雕像。
走到这里的时候,德古曼斯自然而然的放慢了脚步。就连说话的声音也下意识的低了许多。
陈道临投去目光看了几眼,心中一动,就问道:“那里,应该就是传说之中的圣廊了吧?”
德古曼斯郑重点点头:“您说的不错。正是这里了!”
他指着长廊上那些一座座的人物半身塑像,深深吸了口气:“阁下请看,这里摆放的。都是我罗兰帝国魔法文明道路上的指引着和伟人们。”
来到了这个久负盛名的地方,陈道临当然不会轻易走过,忍不住走近了几步,就站在走廊之外,静静的看了会儿。
和传说之中的一样,摆放在长廊入口处的,第一尊雕像,正是号称罗兰大陆五百年来最杰出的魔导师,甘多夫。
看着这个老头子的雕像,栩栩如生,面目上的每一根线条都极为细腻,显然出自名家大师之手。而雕像下的石台上,刻着几行文字,记载着这位罗兰帝国魔法领域的伟人的生平事迹。
陈道临看了几眼……原来这位甘多夫魔导师,是长的这幅模样啊。自己久闻其名,而且说起来和他也有着非常深的渊源:自己可是继承了德鲁伊的衣钵啊。
看着长廊之上一尊尊雕塑,陈道临忽然心中一动,忍不住问道:“不知道……这里有没有郁金香公爵的雕像?”
说实话,他倒是真的很好奇,那个杜维到底长的什么模样。
听了这个问题,德古曼斯却是一愣,随即他笑了,道:“您是说……初代郁金香公爵杜维殿下?”
“当然。”
德古曼斯摇头:“达令先生,这圣廊上是没有郁金香公爵大人的雕像的。”
随后他又补充了一句:“事实上,整个帝国魔法学院里,都没有杜维殿下的雕像,甚至连他的肖像画都没有留存下来过。”
“……这是为什么?”陈道临有些好奇。
“我也不清楚。”德古曼斯笑了笑,他眼睛里露出顽皮的眼神,压低了声音道:“以杜维殿下在帝国的威望,其实很多次学院里都准备为杜维殿下建造雕像,甚至还有通过了一个提议,要将杜维殿下的雕像建造在学院的大门口正中央的位置,因为所有人都认为,只有那个位置才能彰显杜维殿下的伟大之处。毕竟。帝国魔法学院的创建,也是杜维殿下一手促成的。”
“那么为什么没有这么做呢?”
“……听说,是郁金香家族拒绝了这个提议。”德古曼斯提起郁金香家族的时候,语气里的恭敬明显增加了许多,他缓缓道:“建造雕像的提议,这百十年来至少有过五六次,但是每一次郁金香家族都拒绝了。我听到一个传闻,据说是杜维殿下本人当年留下了话,说他不喜欢被弄成雕像摆在那儿供人瞻仰,他的意思好像是说……只有死去的人才会被弄成雕像供人瞻仰……”
陈道临默默的品味了这两句话。然后皱眉:“咦?这话里的意思,似乎……”
“嗯!”德古曼斯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淡淡的兴奋:“这也是学院之中一直流传的一个传说,据说,郁金香家族一直拒绝为杜维殿下建造雕像,正是因为杜维殿下当年的这句话,而且……从这句话里猜测,伟大的杜维殿下,或许……或许……”
说到这里,德古曼斯深深吸了口气:“……或许还在人间!”
陈道临听出了德古曼斯话语里那浓浓的敬意。他看了身边的这个年轻人一眼,忽然脱口问道:“我刚才听你提起过……你是霍格沃兹分院的?”
“是的!”德古曼斯挺起胸膛:“伟大光辉的霍格沃兹分院!也是杜维殿下亲手创建的地方!”
说着,他看了陈道临一眼:“达令先生,您是一个不错的人。我真希望您会被分到霍格沃兹分院来,您会发现,这是一个充满了热情和活力的地方。”
“希望我能有这种荣幸。”陈道临客气的恭维了对方一句:“不过我想,霍格沃兹分院应该很难进吧。”
“只要您通过了考核。”德古曼斯透露了一个小小的信息:“教职人员的人选都是由分院院长定的。如果您能得到卡门院长的欣赏,那么……”
“卡门院长。”
陈道临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忍不住暗笑。
今天一天。他可是对这个名字如雷贯耳了。
两人离开了圣廊继续往学院里走。
一路上,德古曼斯很热情的给陈道临介绍了沿途所见的魔法学院里的各个建筑和地方。
“看见那排红色的建筑么?那是公共魔法实验室,是专门给学员们免费使用的,而且也会免费提供一些常规的魔法材料,当然了,领取这些免费的实验材料是有配额的,同时也需要任课魔法老师的签名。公共实验室的设备比较简单,如果要进行更复杂或者是更高深的魔法试验,可以向学院申请一件特殊的实验室,就在东边,那儿有一座楼,里面是炼金术师专用的实验室,一共有二十多个,其中有四个实验室是对学员开放,可以申请使用的,不过那需要有分院院长的签名才行。”
“喏,这里是公共图书馆,馆藏了有超过十万册各种魔法典籍书卷文献,当然了,公共图书馆里都是复刻版,真正的珍本和孤本,都收藏在了学院馆藏里了。公共图书馆是想所有学员免费开放的。不过要想看到真正深奥的魔法典籍,就要申请进入学院馆藏查找了,只有高年级的学员根据相应课程,再有机会在特定的时间进入馆藏查找资料,当然了,如果能弄到教授或者分院长的签名,你随时都尅有进去看书。嗯……馆藏里有一个教职区,是不向学员开放的,只供老师和魔法学者进入,听说那里有许多好东西!可惜我还没有机会能进去看看。”
“啊!看那儿,我们左右边的那座圆顶的建筑,对,就是白色墙壁的那个。那是公共博物馆。那里珍藏了许多魔兽的标本还有许多珍贵的魔法古董文物!可惜大部分真正的好东西都不会摆放出来,在公共博物馆的地下室里有一个内部的珍品馆藏,每年只对学员开放一次,而且只有成绩特别优秀的学员才会得到奖励进入地下珍品馆藏去参观,我去年有幸进去过一次,那儿连龙蛋都有啊!!”
“哦!那是花圃,不过用围墙圈起来了,大部分魔法药剂需要的魔法植物都种植在那儿。还有花房,大棚,还有几个地窖。不过我建议里最好不要靠近那儿,去年为了防止有调皮的学员进去偷摘,他们在花房里放了两个魔法傀儡,上个月有几个学员半夜跑进去,结果被魔法傀儡揍得鼻青脸肿,连骨头都断了几根呢。”
“这里是学生宿舍。看见这栋古怪的楼了么?我们都说它看上去就好像一座大风车,所以我们都叫它风车楼。这里有一千六百个房间……不过可笑的是,这里从来没有住满过。我们一直向学院申请,既然有那么多的空余房间,为什么不能让学员们一人一间住得宽敞些,现在的低年级学员都是三四个人住一间,他们成天都在学生会里抱怨,弄的我们很头疼。”
陈道临听到这里,看了这个德古曼斯一眼,从他的话里,听出了一丝消息:这个家伙应该是一名优等生。而且还是学生会组织里的人。
“其实,我倒是认为让学员住在一起是个不错的选择。”陈道临笑道:“人是群居动物,魔法师不应该是孤僻的,和同学住在一个房间里。可以培养大家与人相处的能力。如果一个人一直独处,那么就很容易形成孤僻古怪的性格,我认为学院的选择是有道理的。”
“哈哈!您真的不愧是魔法师,说的理由和学院告诉我们的话是一样的。”德古曼斯笑了笑。
“那儿是老师的住处了。”德古曼斯忽然站住了脚步。指着远处。
远处有一块湖泊,面积大约有两个足球场那么大,就在湖泊的岸边。建造了一片小房子,一栋一栋的错落有致,散布在湖泊的沿岸。
“等您正式报道之后,以后应该就会住在这里了,那里的房子会分给您一栋。”德古曼斯笑了笑。
陈道临看着这片地方,湖泊水波粼粼,风景极好,让人不由得生出一种恬淡宁静的感觉。
“是个好地方。”陈道临叹了口气。
想到自己即将可以住在这个地方,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看了德古曼斯一眼:“学院里所有的老师都住在这里么?”
“当然不是。”德古曼斯笑了:“大部分魔法师都有自己的住处,而且也需要有自己的魔法实验室,所以这片房子里住的人并不多。而且分院院长们还有长老会的成员们,都另有住处。”
“……我以后可以使用学院里的实验室么?”陈道临问道。
“应该是可以的吧。”德古曼斯有些不太确定:“任课的老师都会得到一件专属自己的实验室,不过如果没有任课的话,魔法学者们就不会有专属自己的实验室,除非您可以申请到一个非常重要的研究课题,向学院申请一间专属的实验室,还可以从学员之中挑选一些人作为助手——学员们都非常愿意竞争这种实验机会的。”
“哦?”
“当然。”德古曼斯笑道:“在成为真正的魔法师之前,能跟着真正的魔法师实践许多魔法理论,是一件非常不错的积累经验的经历。我去年开始就申请进了卡门院长的实验室小组,年初的时候终于得到了批准。我必须要说,在卡门院长的实验室里工作的这大半年来,是我收获最大的一段岁月!”
陈道临心中一动。
“你……是卡门院长实验室里的助手?”陈道临看着德古曼斯:“哦,那么你认识……萧德尔么?”
提到了萧德尔,德古曼斯的脸色立刻就变得有些古怪起来,他看了陈道临一眼:“您……怎么问起这个?”
“哦。我今天在魔法工会总部里见到了他。”陈道临笑了笑:“他看上去……嗯,怎么说呢……有些……呃……特殊。”
“特殊……”德古曼斯似乎苦笑了一声,然后他深深吸了口气,认真的看着陈道临:“达令先生,我给您一个忠告吧。”
“什么?”
“或许这些话,从我这么一个小小的学员嘴巴里说出来,对您这么一位身份高贵的魔法师而言,是有些冒昧和唐突的。但请您相信我的诚意,我觉得您是一个很不错的人,所以这些告诫,只是希望您以后能在学院之中生活的愉快罢了。”德古曼斯说到这里,语气渐渐的严肃起来:“以后您在学院之中,最好……不要和任何人议论关于萧德尔的话题!因为卡门院长非常介意这一点——虽然她从来不说,但是我们都很清楚,议论这个话题,是会触犯到卡门院长的——而且,卡门院长非常受到学员们的爱戴,如果你不想被学员们排挤的话,最好不要议论或者打听这些事情。”
第两百章有想法的年轻人(二合一)
第两百章有想法的年轻人
来到了一座木质结构的小楼前,德古曼斯笑着往前一指,道:“先生,这里就是学院里的综合事务部了。新的教职者报道,以及一般的日常事务都是在这里申请的,将来如果你有什么其他的需求,比如申请实验室什么的,也可以在这里递交申请书。”
陈道临看了看德古曼斯,笑道:“多谢你了,你陪我走了一路,只怕耽误了你的时间,我知道,魔法师的时间都是比黄金都宝贵的。”
“可惜我还不是魔法师。”德古曼斯谦虚的笑了笑。
其实陈道临在这一路上已经通过精神力的感应,观察到了这个德古曼斯身上的魔力波动——他虽然还只是一名学员,但绝对已经拥有了正式魔法师的实力水准。
德古曼斯随即笑了笑,道:“我还要去一趟学员委员会,就不陪您进去了。不过以后在学院里,您有什么需要帮助的,随时可以来找我。毕竟我在这里已经待了三年。”
“多谢!”
陈道临诚心诚意的向对方道了谢,然后目送德古曼斯离开,这才重新转身抬头打量了一下眼前这座小木楼。
这座建筑并不大,看上去甚至有些破旧的样子,墙壁上斑斑驳驳,就连爬山虎都是黄绿杂乱。周围的灌木也都是东倒西歪,仿佛很长时间无人打理了一样。
真不明白,在这么一个掌管了整个魔法学院日常综合事务的所在,却居然这么不起眼。
陈道临深深吸了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缓缓走上台阶,推门而去。
迈步入门,再抬起头来的时候,顿时眼前的场景就让陈道临惊呆!
……
脚下是光滑可鉴的大理石地板。明亮得甚至能当镜子来照,放眼所见,自己现在置身所在一条走廊里,这走廊往前看去,至少有十多米深……可自己分明记得刚才从外面看的时候,这座小楼绝的长度和宽度都绝对没有十米!
走廊两侧的墙壁都是粉刷得崭新,墙壁上挂着油画,浮雕。走廊两侧各有几扇房门,有的敞开,有的虚掩。
陈道临心中有些好奇。一步步的往里走,才走了两步,忽然就听见身边传来一声:
“你好!”
陈道临吓了一跳,他豁然回头,却看见在走廊的左侧,一个石架子上,蹲着一只红毛鹦鹉。
这鹦鹉毛色鲜亮,就这么站在石架上,却正看着陈道临。就在陈道临还在愣神儿的功夫,这鹦鹉又开口说话了。
“你好,有何贵干?”
“…………”陈道临一时有些吃不准,只是好奇的看着这只鹦鹉。
似乎因为没有得到陈道临的回应。这鹦鹉有些不满,它在架子上跳了两下,然后再次开口:“先生,请说明您的来意。”
“……呃。你在和我说话?”陈道临深吸了口气。
“当然。”鹦鹉点头,反问道:“难道这里还有第三个人么?”
陈道临忽然生出了一种荒唐感,他看着面前的这只鸟。哭笑不得:“那个……”
“如果您是要提出各类申请,请去左边第一个房间填写申请单,如果您是投诉,请去右边第三扇门。如果您是领取申报结果,请直接往里走最里面的那扇门……请问先生,您到底是办理什么事务?”
陈道临只是好奇的看着这只鹦鹉,然后忽然道:“你……不是一只鸟吧?”
“……”这鹦鹉看着陈道临:“有什么问题么?”
“你变形术练到第几级了?为什么要变成一只鸟守在这里?”陈道临好奇的问道。在最初的惊奇之后,他已经用精神力探测了一下,感觉到了这只鹦鹉身上有淡淡的魔力波动,显然这家伙绝不是一只普通的鸟。
“……第五级。”鹦鹉忽然压低了声音:“别问这些了,我犯了错误,所以被惩罚在这里变成鹦鹉迎客,我还有七天的时间就可以结束惩罚了,所以在这之前,我是不允许随便和人聊天的。”
说到这里,鹦鹉重新提高了声音:“那么先生,请问您到底办理什么事务呢?”
陈道临不再多问了,他压下了心中的疑惑,取出了自己的那套宫廷法师的身份,在鹦鹉面前晃了晃:“我来办理新的教职学者的报道。”
“请往里走,走到走廊尽头往左拐弯第二扇门就是。”鹦鹉立飞快道:“祝您有愉快的一天。”
“呵呵,也祝你早日结束惩罚。”陈道临笑了笑,然后大步往里走去。
经过走廊两侧的房门,他好奇的往里面打量了几眼,发现这两侧的门里,房间都十分宽敞明亮,无论是装饰还是摆设都十分整洁干净,一点都没有从外面看上去的那么破败陈旧。
房间里都是坐着一些穿着银色袍子的魔法学徒,想来都是办事人员,偶尔也能看到几个穿着黑色袍子的学员。
陈道临沿着这条走廊往里走,足足走了接近二十米才来到了尽头,左拐之后,找到了第二扇门。
这扇门紧闭着,他轻轻拍了拍房门,就试着推开。
这房间非常宽敞,足足有一个教室那么大。房间里摆着十几张桌子——而陈道临走进来的时候,房间里却是一片寂静。
房间里当然不是没有人,每张桌子前都不是空的,然而此刻,房间里的十多个魔法学徒和学员,却都沉默着,用紧张的眼神看着同一个方向。
就在房间里的右侧,站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一个非常年轻美丽的女人。
跃入陈道临眼中的,是一名看上去最多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子——让陈道临意外的是,这女子居然没有穿着长袍!
是的,在魔法学院这个地方,陈道临看到的所有的人都穿着长袍,区别无非就是颜色的区分罢了。
然而这个女子,却穿着一件鲜红色的长风衣,对襟开的式样。腰部裁剪十分贴身,而下摆却刻意放得很宽,将人的身材衬托得十分修长。
这个女子拥有一头乌黑亮丽的卷曲长发,如瀑布一般披散而下,一张精致而艳丽的脸庞,鼻梁挺翘,白皙的皮肤和那如烈焰般的红唇形成了强烈的对比。细长的眉毛下,两侧的眼角微微往上翘,是标准的凤目,显得即媚又艳。
标准的一张锥子脸。下巴尖尖,脸庞的弧线绝对可以让陈道临现实世界里看到的所有那些拼命追求锥子脸型,不惜从韩国整容回来的嫩模们羞愧至死!
一句话吧,陈道临就从来没有见过相貌如此“二次元”的美女!
她那张锥子脸的脸庞,绝对不是整容出来的——这个世界压根没整容这回事,却偏偏生出了一张可以媲美漫画女主角的脸蛋。
而就在此刻,这位尖脸美女,正瞪大了眼睛,脸上挂着一层寒霜。冷冷的看着房间里的众人。
而房间里所有人,除了陈道临之外,大家都小心翼翼的望着这个美女,静若寒蝉。
“都哑巴了么!”
这女子的声音清脆悦耳。只是语气却冰冷,毫不掩饰她的恼火和不满,仿佛那声音在空气之中传递,都会掉下冰渣子来。
“怎么没有人说话?”这位美女扬起眉毛:“难道就没有一个人勇敢的站出来。为这件事情负责么?难道你们的责任心都已经全部丢掉了么?我真的非常失望!你们知道不知道,这会带来多大的损失!”
没有人敢说话,所有人都是或惶恐或愧疚的垂下头。没有人敢接触这个女人的目光。
“你们的专业素养呢!这简直是一个笑话!要知道你们现在供职的地方是这个世界上最最专业最最严肃的魔法领域最高学府!你们每一个人能坐在这里,都是经过了最严格的选拔和挑选,你们的专业素养应该是最高级别的!可是偏偏就是你们,却居然犯下了如此低劣的错误!天啊,这简直是一个天大的笑话!堂堂的魔法学院的工作人员,居然会把虎叶草和巴比隆草的根茎都弄错了!下一个季度的采购订单,这可是一笔巨大的损失!你让魔法药剂课的老师们该如何给学生们上课!难道下个季度的魔法药剂科,我们要把教材里的石化复方汤剂的配方给修改掉么!没有正确的药剂,让学生们怎么亲手做试验?难道让他们只是背诵配方么?!”
没有人说话,房间里除了这个年轻美女愤怒的声音,没有一个人敢吱声。
“虎叶草是中和剂!巴比隆草是增幅药剂!虽然这两种东西从外观上是有几分相似,可它们的效用却是彻底相反的!难道你们都丢掉了自己的专业学识?这样的话,你们和那些菜市场看着菜叶子买菜的家庭妇女又有什么区别?!我真的对你们非常非常失望!”
这个美女越说越是愤怒,饱满的胸膛不住起伏,可是这完美的曲线美景,此刻却哪里有一个人敢去欣赏?人人都恨不得能将脑袋深深的埋到地下去才好。
“怎么了?一个人都不敢说话么?”这个女人的声音越来越冷:“就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承担责任么?”
她的眼神里失望之色越来越浓……
可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传了过来。
“石化术的复方汤剂……或许我有办法可以解决。”
……
说话的当然是陈道临。
他站在门口足足看了一分钟——这个场面让他想起了自己现实世界的工作:在学校里当一个年轻的教职人员,有的时候,也会做错事情,被系里的领导狠狠的责骂。
此刻虽然还不知道这个年轻的美女到底是什么人,不过看她的年纪,应该是魔法学院里的那个学员委员会里的头脑吧。自己路上似乎听德古曼斯说过,在魔法学院里,学员委员会是拥有相当权力的。
立刻的,陈道临就感觉到了一束犀利的眼神射向自己——这个年轻女子的目光十分锐利,那眼神似乎能将人一眼看穿一般。
陈道临被这眼神笼罩住,都忍不住言语一滞,吞了下吐沫。
“你有什么办法?石化术的复方汤剂的标准配方,虎叶草是无论如何也绕不过去的。你不要说用别的东西代替。代替品虽然有很多种,但是虎叶草是最经济适用的,因为它最廉价最容易寻找。其他的代替品要么就是比它昂贵得多,要么就是会影响效力,并不适合让学员大规模的进行试验,而且学院的库存也未必有其他的代替品。”
对方的言辞十分不客气。
陈道临笑了笑,他缓缓走近了几步,一边走一边笑道:“我承认你说的不错,无论换任何一种替代品,都有缺陷。比如最常见的中和剂的替代品:霍兰鱼的肝脏粉末——这东西虽然很适合。但是一般都是用在更高级的药剂配方里,这种昂贵的东西用来制作普通的石化复方汤剂,实在是浪费,如果让学员们大规模的进行试验,成本实在太过吓人。”
“哼!”这个美女不置可否,只是轻轻哼了一声。
“霍兰鱼的肝脏粉末不行,其他的猴儿花的花蕊,以及皮克草的根茎,这些中和药剂替代品都用不上。猴儿花的花蕊会对人造成一些兴奋刺激的作用。至于皮克草,在水系和风系魔法元素的融合性上是很强的,不过石化术属于土系,所以效果恐怕就要打个折扣……”
听陈道临说到这里。这个女子看了他一眼,忽然仿佛笑了一下:“你的魔药学的底子倒是很扎实,这些药剂的功效倒是背得很熟。”
“多谢夸奖。”陈道临虽然故作谦虚,其实脸上却有些火烧——他哪里背过一天的魔法药剂学的配方。脑子里所有的这些学识,都是自己的那位便宜老师石头夫人临死之前用灌顶的法子传输给自己的,自己是一天的功夫都没有花费。就白白的得到了一位高级魔法师一生积累的魔法学识和经验。
“配方背得再熟悉,也不过就是做做纸面的文章。”这个女子忽然语气一转,又变得冷了下来:“我可不是在夸你,看你也是魔法师,身为魔法师,若是连这些基本的药剂学的东西都背不下来,那么也就愧对你的魔法师徽章了。我也不想听你背诵配方,你就直说,你有什么法子吧。”
“很简单,既然一种替代品不行,就多用几种。”陈道临笑着,他看着对方的眼睛,不慌不忙的从口中吐出了几个词儿:
“滑石粉,铜锈草,古柯石粉……嗯,如果可以的话,最好再加上一点……”
陈道临说到这里,还没等他说完,那个女子的脸色就已经变了!
她开始脸色还很冷漠,可随着陈道临一个一个报出的名词,这女子的脸色就一点一点的出现了变化,开始是惊奇,可随即就变成了深思,再然后就流露出了惊喜和疑惑。
不等陈道临说完,这女子已经飞快道:“再加上一点……珈蓝?”
这下,陈道临却反而愣住了。
他一拍自己的大腿:“不错,我正要说的就是珈蓝!”
陈道临也吃惊的望着眼前的这个年轻女子,心中的震惊无比强烈!
要知道,这个配方是来自于石头夫人的魔法学识,这个中和药剂的替代配方,是石头夫人一生研究炼金术的成果之一,自己不过是继承了老师的智慧财富罢了。
可眼前这个年轻的女子,居然举一反三,自己才说了三味药剂,她居然就很快就能顺着自己的思路,立刻想出了下一步,直接就猜出了最后一味的配方……
这种本事,除非拥有对魔药学非常高的造诣,否则的话是绝无可能的!
这女子此刻脸上哪里还有半分恼火和不满,取而代之的已经是惊奇欣喜,而望向陈道临的眼神,更是毫不掩饰的闪现着赞赏之色。
“天才的想法!”这女子叹息道:“滑石粉可以弱化土元素,铜锈草则是有金属物质,可以弱化魔法附和性,古柯石粉则是有着中性的融合一切矿物的效用……再加上珈蓝这种消除负面效果的常用药剂……如此一来,正是一味非常不错的中和药剂!天才的想法!”
这女子越说越是欣赏,思索了一下,道:“更重要的是,这几味东西都是寻常可见之物。价格低廉,学院的库存里应该有大量储备,如此一来,倒是真的解了燃眉之急啦。”
她抬起头来平视着陈道临,缓缓道:“你很好!非常好!天才的想法,很久没有见到过你这样有独特想法的年轻法师了。”
说着,她又扭头看了看房间里的其他人,皱眉道:“好了,既然事情又了解决的法子,那么至少可以避免大部分的损失了。不过这件事情虽然解决了。你们的工作失误的责任却不能免,明天你们自己向委员会申报请求处分吧!”
说完,不理会房间里众人的面色各异,这女子已经缓缓的迈步走到了陈道临的面前来。
她的身材很高挑,站在陈道临的面前,几乎和陈道临一般高:“你是谁?”
陈道临咳嗽了一声,清清嗓子之后,浅浅一笑,拿出手里的宫廷法师身份文书和徽章:“达令.陈。我是来这里报道的新教职人员,请问我该把这些资料交给谁呢?”
这女子微微一笑,居然伸手就把陈道临的文件徽章拿了过去,在手里看了一眼。笑的更愉快了:“宫廷法师……二十四岁?很出色的年轻人啊。”
说完,她才又抬起头来:“好了,达令先生,你的东西直接给我就好了。至于你……哼。我担心如果让学院里这些做事僵化的人来安排,会把你这样的年轻人派去图书馆当管理员——这种恶劣的事情可并不是没有发生过!我可绝不允许这样浪费人才的事情发生在我眼皮底下。”
“呃?那我……”陈道临眼巴巴的看着对方手里的东西:“……你,难道要把我弄去学员委员会?”
“学员委员会?”这女人瞪大了眼睛。反问道:“你不是学员,怎么可以去学员委员会任职?我宣布,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新任的魔药学课程助教了!”
“魔药学……助,助教?”
陈道临顿时呆住了。
他可是在学校里当过辅导员的,助教……助理教授?难道是真的让自己去教课??!
而且是……给眼前这个人当助教?
她是教授?!
这,这女子是什么人?!
“你现在的表情,就好像刚刚生吞了一包苦艾草。小子!”
这个女子轻轻一笑,尽显妩媚丽色。
可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让陈道临彻底失去了欣赏美色的兴趣了。
这个女人对陈道临伸出了一只手来:“自我介绍一下吧,年轻人,我的名字叫苏丽.卡门,现任魔法学院魔药学教授,霍格沃兹分院院长,院委会首席委员。你可以叫我卡门教授,或者叫我卡门院长……可是你记住,请千万不要叫我卡门女士,因为我讨厌这个称呼。”
卡,卡门?!
卡门院长?!!
传说之中……郁金香公爵的秘密亲人?萧德尔的妈妈?!
陈道临彻底凌乱了!
看着眼前这个女人……一身红衣飘飘,艳若桃李,风姿卓绝,无论横看竖看,上看下看,年纪都绝对不会超过二十五岁!!若是说她二十岁,恐怕都有人相信!!
卡门院长?!!
这种boss级别的人物,难道不应该是那种白发苍苍相貌古板,穿着一身肃穆长袍的老太太才对么?!
见鬼!这个卡门看上去比她的儿子都还要粉嫩啊!!
“…………”
(我想,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当年杜微微的父亲会爱上这个女人了。这哪里是女人啊,分明就是一个女妖精啊!!)
……
卡门大概已经习惯了被初次见面的人如此惊奇的打量。所以她很有耐心的忍耐着陈道临惊奇的目光,只是静静的站在那儿——在陈道临打量她的同时,卡门也在细细的观察这个年轻人。
看上去相貌还算讨喜,当然了,陈道临的外表如何,卡门并不关心。她关注的是刚才陈道临说出的这个中和药剂的配方。她是魔药学的教授,是此领域的大行家,整个罗兰帝国的魔法领域,在魔药学的造诣上,卡门绝对是可以排名前三的,这一点她从来都是相当自信。
可方才陈道临报出的这个配方,虽然极其简单,但是却异想天开——虽然只是一个普通的配方,但是在卡门这种大行家的眼中却能看出与众不同!这等打破常规的思路,看起来简单的就如同捅破了一层窗户纸,可细细思考起来,这种打破常规的思维方式,却是最最可贵之处!
眼前这个年轻人,有扎实的魔药学的理论知识,又能有这等可贵的打破常规的想法——卡门一向认为,所谓的出色的人才,最最重要的就是有超越常人的想法。
毫无疑问,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引起了卡门的兴趣和赞赏。这等出色的年轻人,她自然而然就生出了要招揽到身边来当助手的心思。
“好了,达令先生,从现在开始,你就是霍格沃兹分院的魔药学助教了。”
卡门等陈道临回过神来之后,随手将陈道临的文件和徽章丢到了旁边的一张桌子上:“我还有事情,剩下的手续,自然会有人给你办妥的。”
说着,她看了陈道临一眼,迈步越过他身侧,走到了门口。
陈道临兀自愣在那儿——他还是忍不住怀疑自己会不会是被人耍了。
卡门?一个看上去才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姑娘,居然会是卡门?!
霍格沃兹分院院长?魔法学院的事实上的第一号boss?!
“你还在等什么?”
就在陈道临发呆的时候,卡门已经站在了门口,皱眉不耐烦的看向陈道临:“我的话你没听清楚么?”
“……呃?什么?”
“我说,你的手续,自然会有人给你办理妥当的。”卡门皱眉。
“哦……哦,好的。”陈道临站在那儿,手足无措。
“那么……你还在等什么呢?”卡门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满:“我的时间很宝贵!”
“咦?您的意思是?”陈道临嚅嚅道。
“废话!你是我的助教,当然是要跟着我走了!你最好动作麻利些,我下午还有二十一个试验要做完!”
(二合一章节)(未完待续。。)
第两百零一章新人的考验(二合一)
第两百零一章新人的考验
陈道临跟着卡门走出小楼的时候,来到门口,他看到了那只站在台子上的红毛鹦鹉——这鸟人正盯着自己,那一对儿小眼睛里满是好奇。
不过它明显对卡门十分畏惧,畏首畏尾的缩在架子上,不敢说一句话。
倒是卡门,在门口停留了一下,眼角瞥了瞥这鹦鹉。
“你的惩罚还有几天?”
“六……七天。”
“到底六天还是七天?身为魔法师,难道连数数都不会了么?”卡门冷冷道。
“七天。”鹦鹉垂着脑袋。
卡门眯起了眼睛,她细细的打量了这鹦鹉两眼,忽然道:“毛色不够鲜亮,你变的是什么东西?”
“金,金刚鹦鹉……”
“蠢材。”卡门哼了一声:“纯种的金刚鹦鹉应该是周身红毛,一根杂色的羽毛也没有,你的爪子上有两根白羽。还有,喙上的钩过于卷曲,尾巴下垂,双腮各有一点斑白,这也叫纯种的金刚鹦鹉么?身为变形术修炼者,如果你连变形的物种都不够了解的话,还变个什么?”
“我……我错了。”
鹦鹉的语气几乎就快要哭出来了。
卡门沉默了一下,然后吸了口气:“今天我心情好,便减免了你的责罚吧,你这剩下的七日变形迎宾的活儿就免了吧。明天你负责去领取一套实验室的装备来给这位达令助教先生,然后从今儿起,你就负责跟着达令助教,帮他清扫实验室,为期一个月。”
这话说完,不但是这鹦鹉,就连陈道临都呆住了。
七天的惩罚……变成了一个月?
这,这还叫减免?
这鹦鹉却吓得连话也不敢说。只是连连点头,此刻哪里还像是一只鹦鹉,分明就是个活脱脱的小鸡啄米的模样。
随后卡门就不再理会这鹦鹉,大步走出房门,陈道临对这鹦鹉投去了一束怜悯的眼神,赶紧快步追了上去。
“你在帝都有住处么?”卡门一边走一边问。
“我……”
陈道临刚要回答,卡门已经飞快继续道:“跟着我身边,工作任务很重,今天开始你就搬到学院里来吧,湖畔的房子你自己去挑一套。”
说完。一张纸片就已经飘到了陈道临的手里,陈道临低头一看,是一张空白的申请表,而末尾有一行签名,分明就是“苏丽.卡门”这个大名。
“这东西给你,你需要什么尽管自己填吧,然后直接交上去,免得再来烦我。”
这女人做事情倒是雷厉风行,只是这种做派。却叫陈道临不免有些小小的不爽。
虽然他自己原本也是打算住到学院里来,可是这卡门却连问都不问自己,直接就代替自己做了决定,这种丝毫不顾及旁人感受的霸道作风。让陈道临不免有些心中嘀咕。
……
霍格沃兹分院就在魔法学院的东南角。让陈道临意外的是,分院前有一片小小的广场,花圃里却种满了郁金香!
这片郁金香花田,让陈道临不免心中生出几分异样来。忍不住深深的看了卡门的背影一眼。
霍格沃兹分院并没有什么院墙,周遭是一圈小树林,有几条小径穿过树林。分院的建筑就坐落在树林之中。
两条小溪从林间穿过,最后汇聚成了一个小小的池塘,就在池塘边,一座白色巨石建造而成的三层建筑出现在了眼前。
“这里便是我的实验室……学院里,只有我们霍格沃兹分院拥有自己专属的实验室,不用去公共实验室和那些人抢房间。”卡门脚下丝毫不停留,嘴里的话也说得飞快:“不过只有学业顶尖的学员才有资格在这里申请到实验室,至于你……”
她忽然站住脚步,回头看了陈道临一眼,仿佛犹豫了一下:“等过些日子,如果你能表现出符合你刚才说出了那个配方的实力,我会拨给你一间属于你自己专用的实验室,在这之前,我还需要考验一下你的能力,你就先跟着我打杂吧。”
陈道临并不说话,只是沉默——他明白,卡门说的这些并不是和自己商量,仅仅只是“通知”自己一声罢了。
这个女人仿佛习惯于这种发号施令的做派。
走进这座白色的石楼,入门是一个小小的厅堂,左右两侧各有一条走廊。
“左侧的地方全都是我使用的,你的工作就是帮我整理日常所用的所有材料,并且根据我的要求做一些简单的调配试验工作。”卡门抬起手来一指左侧走廊的一个房门:“现在你可是开始工作了,实验室里有一张清单,是我今天下午需要的所有材料,一共二十一份配方清单,我需要你尽快把这些药剂都配好。”
说完,她看了一眼角落里挂的一个沙漏:“我给你两个小时的时间。”
陈道临彻底无语了,他默默的对卡门点了点头,然后大步走向了左侧的那扇房门。
这间实验室的面积果然很大,里面分为上下两层,是一个天井的模样,地面上摆放着十几个大实验台,摆设着各种各样的魔法试验用具——乍一看,倒是很像那种现实世界大学里常见的化学实验室。
四周的墙壁是大大小小的柜子,堆满了各种材料,里面还有两个房门通向库房,哪里有大量储备的各种魔法材料和药剂。
陈道临在一块白板上看见了一张钉在那儿的羊皮纸,上面果然是一份清单。
陈道临只看了一眼,就忍不住叹了口气。
“中阶加速合成剂二十份;火系辅助增幅强化剂六十份;眩晕迷幻剂二十份;…………见鬼!”
陈道临忍不住破口大骂。
他并不是一窍不通的白痴。他在东海总督府的那段时间里,大部分时间都泡在了实验室里和卢修斯在一起,对实验室里各种事情也十分熟悉。
按照他的判断,这么大的工作量,即便是一个非常熟练的魔法学徒,做完这清单上的活儿,也至少需要一整天时间!!
“这……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啊!!两个小时做完这些,开什么玩笑!”陈道临忽然很想骂人!
“只是这火系辅助增幅强化剂。合成药剂就需要加热和冷却等药物凝固,这就需要三个小时!”陈道临有种想把这张清单撕得粉碎然后砸在卡门那张美艳脸蛋上的冲动。
想到自己原本以为出了李斯特那个狼窝,没想到跑来这魔法学院,却如同又进了虎穴。这位卡门院长今后就是自己的boss了,可这女人看上去恐怕绝不是个好伺候的老板……
走走再看吧!
陈道临一边叹息,然后开始了手里的工作。
不得不说,这个时候,石头夫人传承的那一套魔法学识,就凸显出了巨大的价值!
石头夫人可是一位高阶炼金术师!而炼金术师几乎一辈子都在和魔法实验室打交道,做各种各样的魔法实验。打造各种各样的魔法装备——任何一个炼金术师,几乎都会把生命的绝大部分时间消耗在魔法实验室里。
而石头夫人这么一个大师级的炼金术师,一生所学和积累的经验,毫无疑问是极为宝贵的。
体现在陈道临的身上,他就等于自从拥有了一位大师级炼金术师的所有理论和经验。
实验室里的任何器材,可以毫无问题的直接上手。几乎所有的魔法药剂,他只需要看一眼就能辨认出种类,然后脑子里自然而然就冒出了所有相关的讯息:药性,特质。适合的配方,炼制的火候等等等等。
如果是两个月之前的陈道临,骤然把他丢到这么一个实验室里,恐怕他还会抓瞎。可毕竟在东海总督府里,陈道临已经拥有了一个多月的实际操作经验,一个多月的时间,足以将他脑子里的各种学识和经验和实际操作融会贯通。
此刻的陈道临。看上去哪里像是一个生手菜鸟,简直就如同是一位一辈子都泡在实验室里的老炼金术师一样。
他拿着清单,飞快的从库房里找出了一堆堆需要的药剂材料。然后动作如飞的开始了工作。
他可以一边操作着三套烧杯,同时还可以腾出手来挑选药材。再等待药剂冷却的时间里,他可以分心二用操作冷凝剂。他可以研磨粉末,一边捣药。一边合成药剂,同时还可以顺带着操作三台实验台进行药性检测。
甚至他还抽空给自己煮了一壶茶!
他就如同一只八爪鱼一样,几乎每一秒钟都没有浪费,每一分钟都充分利用。
两个小时之后,房门被推开,一身红风衣的卡门出现在了门口。
陈道临正嘴里叼了根烟卷,一手捧着烧杯在看药物的颜色,另外一手拿喷壶往另外一桶药水里喷冷凝剂。
陈道临看见了站在门口的卡门,不过他并没有任何表示,只是静静的继续自己手里的活儿。
卡门缓缓走进来,这个女人的脸色开始是一如既往的冷漠,可随着她看见了实验室里的进度——她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震惊!
“你……做的怎么样了?”卡门的眼神里分明带着一丝异样。
“三号台上一号台上是你要的眩晕剂,六号台是中阶加速药剂,一号台上是你要的火系增幅……”陈道临飞快的报出自己的成果,同时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我手里的是风系中和剂,右边的桶里是你要的奥克拉拉隐身汤剂。”
说到这里,陈道临依然叼着香烟,故意看了卡门一眼:“你身边桌子上那个壶里是热茶,如果你渴了可以给自己倒一杯,用那个木杯子,我洗过了,干净的。”
卡门不说话了。
她眯着眼睛,然后飞快的走到了那一张张实验台前,飞快的检查了一遍之后,她转过身来,看着陈道临皱眉道:“火系增幅……效力好像不足。”
“当然不足!你的配方要求达到的标准,药剂必须要加热冷却反复三次,时间至少要三个小时,除非我会时光倒流魔法。否则的话就算是神也做不到。不过我用了别的法子,只加热冷却了两次,效力会降低一小半。但是我配了一百份的标准剂量,比你要求的数量多了三分之一。使用的时候只要增加剂量,就可以保证标准药性了——你只给了我两个小时,这是唯一的解决方案。”
陈道临不慌不慢的回答,然后他看了眼手里的烧杯药水的颜色,轻轻一笑:“嗯,颜色正好,搞定!”
他放下烧杯。麻利的取出了一排小小的瓶子放在桌上,然后将烧杯里的药水分别倒入瓶子里——整个过程熟练无比,连一滴药水都没有洒出来。
“搞定,收工!”
陈道临拍了拍手,转过身来看着卡门。
卡门的神色十分精彩,这个女人的脸上表情瞬间转换了好几次,有惊奇,有意外,有疑惑。最后变成了一丝深深的复杂的笑意。
“达令先生,我的清单一共是二十一个配方,你只完成了……嗯,只有十六个配方。剩下的呢?”
陈道临一摊手:“很抱歉。我的能力只限于此了。两个小时的时间我只能做到这些。所以……”
他飞快的走到一旁,洗了洗手,就在自己的袍子上抹干,然后转身平视着卡门:“所以。如果您对我的工作不满意的话,那么请现在就取消我的助教工作吧,其实我对去图书馆当管理员的活儿还是挺有兴趣的。”
想都别想!!
卡门差点就把心中的这句话叫出声来了!
是的。可以肯定的说,卡门就是在为难陈道临!
她自己非常清楚,清单上的那些工作,绝没有可能在两个小时内完成——即便是换成卡门自己,以她这样的魔药学大师来出手,也绝没有可能在两个小时里完成这么多药剂,哪怕是对药性再熟悉,哪怕是能找到许多捷径,也都是不可能完成的!
这个清单任务,就是卡门一向用来考验自己身边新招揽的助手的一道测试。
她自己曾经亲手试验过,就算换成她自己动手,在两个小时的时间,她最多完成一半!
而这个年轻的家伙,他居然完成了十六份!这已经超过三分之二了!
连自己这个魔药学大师都做不到的事情,他居然完成的比自己还好。
这家伙……难道是个怪物么?
除非是那种一辈子都浸淫在实验室里的老怪物,否则的话,谁有这么强的药性熟练度?
“你……真的只有二十四岁?低阶法师?”卡门的眉头紧紧拧了起来。
“当然。”陈道临微笑,露出雪白的牙齿:“我还没结婚呢——至于我的魔法等级,我想下个月的时间,我应该就是中阶了。”
“哦?”卡门一扬眉。
“是这样的……我之前没有机会向您介绍。”陈道临不慌不忙:“我今天上午刚从魔法工会出来,已经递交了中阶法师等级的考核申请,只是他们说暂时找不到合适的高级魔法师来当主考,所以要我等上一个月时间。”
“主考?”
忽然,这个女人笑了。
她缓缓走了几步到旁边,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热茶,抿了一口。
这女人皱眉:“这茶叶可真难喝,你为什么没有加蜂蜜?”
“…………”陈道临无语,心想:老子在争分夺秒的干活好不好!
“我要对你宣布两件事情:第一,你通过了我的考核,所以明天你就会拿到助教的正式任命,同时你可以随意出入我的实验室了。”
卡门在微笑,只不过笑容之中有些复杂的味道:“第二件事情……你的中阶考核应该不需要等一个月了。顺便告诉你一下,我也兼任了魔法工会的常务执事,我也有权担任魔法等级考核主考,所以……我会通知工会,我很有兴趣担任你的主考官,我想最多三天内,你的考核就会安排好——希望你已经做好准备了。”
……
陈道临从魔法学院里出来,回到外面广场的时候,太阳已经快下山了。
李斯特家的马车停在学院的大门外广场,护卫们和胡克都在那儿静静的等候。李斯特家的护卫一点焦躁的表情都没有,而胡克则在那儿看着学院大门前的那块巨石。似乎在发呆出神,想着什么。
陈道临走出来的时候,李斯特家的护卫立刻就迎了上去,倒是胡克,落在最后——他看见了陈道临嘴角的一丝微笑。
“老爷?事情办完了么?我们这就回去么?”李斯特家的护卫首领低声询问。
“嗯。”陈道临笑的很愉快,看了一眼这个护卫——他知道,这个护卫头子是弗雷派在自己身边监视的耳目首领:“通知你们一件事情吧,我进入学院的手续已经办理妥当,学院已经任命我为霍格沃兹分院魔药学助教——给卡门院长当助手。嗯,今后我就住在学院里。所以,我们现在就可以回去收拾行李了。”
……
“现,现在?这么快么?”
弗雷脸上的皱纹全部堆了起来,一张脸上满是苦涩,他看着笑眯眯站在自己面前的陈道临,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
“的确很快。”陈道临笑着。
此刻他就站在李斯特家的那个小庭院之中,身后,胡克已经走进了房间里去通知其他人收拾行李了。
巴罗莎和夏夏两个女孩就站在门框里偷偷往外看。
“我……”弗雷深深吸了口气:“我以为……按照学院的传统,就算是任命和办理手续。也要用上至少半个月的时间的。”
“只能说我运气不错。”陈道临神色不变:“卡门院长需要我立刻上任。”
“可,可是……”弗雷似乎还想思索着什么借口来阻止,陈道临已经飞快道:“卡门院长已经说了,明天一早她需要我去准备上课的材料。所以我必须今晚就住进学院里去。”
他看着弗雷:“我倒是没有什么行礼,只不过需要借用你家里的马车再送我出城一趟,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弗雷想了想,道:“……晚上帝都的城门都关了。所以恐怕要出城,也要等到明天了吧……”
陈道临一笑,那表情仿佛在说:早就知道你会这样。
他不慌不忙的从怀里取出了一件东西来。在弗雷的面前扬了扬:“看,学院给我的通行令牌,持有这令牌,可以夜晚出入帝都城防,不受宵禁的限制。”
“…………”
看着哑口无言的弗雷,陈道临笑了笑,就转身走进了自己的房间里。
刚进房间,他一手就揽住了巴罗莎的腰,然后飞快的在精灵女孩儿的脸颊上亲了一下,低声笑道:“咱们今晚就连夜离开这里,再也不要和这李斯特家扯上什么关系了。”
巴罗莎满脸红晕,眼睛里却有些好奇:“那……魔法学院里,到底是什么样子?”
“嗯……”陈道临想了想,道:“应该是个好地方吧。嗯……除了我的老板有些不太好应付之外,其他的都还不错。那儿山清水秀,我们就住在一个湖畔的房子里,那房子我也看过了,挺大的,咱们几个人都住进去,还是很宽敞的。”
顿了顿,陈道临笑的有些意味深长:“而且那儿还有许多好玩的……比如,魁地奇,你听说过没有?”
……
弗雷再也没有借口阻止陈道临离开,他只能无奈的让仆人帮着陈道临收拾了行礼,安排了马车,送陈道临一行人出了府邸。
陈道临的马车刚离开,弗雷便立刻转身走了回去,对身边的一个家中管事低声道:“立刻用咱们的渠道,送加急的消息给族长大人,就说……达令老爷离府!快!”
……
晚上的时候,皇宫里,皇帝正坐在桌前读书,这时候外面有人轻轻的敲门,随即传来了内廷总管大臣皮特的声音。
“陛下,有事情向您禀报。”
皇帝略一皱眉,放下手里的书本,抬起头来,揉了揉酸胀的额头:“进来吧。”
皮特小心翼翼的走进书房来,躬身行礼。
“有什么事情捡重要的说,别兜圈子,我还要看书。”皇帝扫了皮特一眼。
“是!”皮特立刻直起身子,飞快道:“我刚收到了消息,陛下您看重的那位小法师,已经连夜离开了李斯特家。魔法学院那儿,已经接受了他的入职,听说这位小魔法师不知道怎么的,居然得到了卡门院长的赏识,今天才去报道,就被卡门院长任命为了助手,有了卡门院长的特批,半天时间就把一应的手续全部给做了,现在这个时候,达令法师应该是连夜出城,入住魔法学院了。”
“哦?”
皇帝再次抬起头来,看了皮特一眼。
皮特赶紧加了一句:“这消息我方才得到,就立刻赶来……”
“皮特,我问你一句话。”皇帝忽然笑了笑,他拿起了手旁的书本,在手里轻轻卷了起来。
“不知道陛下有什么吩咐?”皮特赶紧凑上两步。
“我……”皇帝脸上的笑意忽然瞬间褪得干干净净!那脸上忽然就笼上了一层寒霜,目光如利剑一般,狠狠盯着皮特:“我……什么时候吩咐让你派人去盯着达令法师了?”
“…………”皮特顿时身子一颤,额头冷汗当时就冒了出来:“我,我,我以为……”
“你以为?”皇帝冷笑:“你以为我很赏识这个小家伙,所以就为我派人去盯着他?你以为……哼,你以为什么,就可以代替我来做主了么?”
噗通!
皮特立刻就跪了下去,跪在那儿,一个字也不敢说,只是连连顿首。
“哼!!”
皇帝收回了锐利的眼神,然后拿起手里的书缓缓展开来,看了几行,才仿佛漫不经心道:“是卡门院长亲自任命的么?嗯……倒是有趣,卡门院长历来眼高于顶,这小子看来果然有点过人之处。”
皮特赶紧颤声道:“陛下……我,我这就去把人都召回来,再也,再也……”
“那倒也不必了。”皇帝淡淡道:“既然都派出去了,就把事情做到底吧。我和你说过多少次,事情么,要么就不做,既然做了,就要做得漂亮才行。”
他看了皮特一眼:“你在魔法学院里,也有人吧?”
“……陛下这话,让我惶恐万分!我哪里有什么人……这些人效忠的都是陛,陛下!”皮特感觉到自己里面的内衣都汗湿了。
“好了,那就让‘我的人’,在学院里看着达令吧,他一个小孩子,可别受了什么欺负。还有一件事情,你去办一下,连夜办!”
“是是!陛下请吩咐。”
“达令进魔法学院的消息……还有卡门院长任命的事情,你想办法派人,把这消息传到郁金香家吧。”
“可……”皮特苦笑道:“陛下,弥赛亚小姐……”
“混账!”皇帝忽然一瞪眼:“弥赛亚小姐,这个称呼也是你能叫的!”
“是是!”皮特赶紧改口:“是公爵大人!陛下,我的意思是,公爵大人现在又不在帝都,而是远在西北郁金香家领地首府,这消息……”
“我知道你总有办法的。”皇帝忽然又换了一副温和的笑脸:“我不管你怎么做,反正我要的结果是:最迟明天,我的那位小姑姑要知道达令法师进了魔法学院,并且被卡门院长看中的消息。”
(二合一章节)
第两百零二章闯祸精?(二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