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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九章
看到魔导炮的炮口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卡门院长明显有些失神了。
陈道临并没有理会陷入呆滞之中的院长大人,而是小心翼翼的关闭掉了潮汐式魔力发动机,停止了能量的灌入,魔导炮上的光芒才渐渐的消退并且散去。
随即陈道临从魔导炮的基座之下,取出了一枚拳头大小的水晶石来。
“五彩石?”卡门的眼睛又亮了一下。
“是的,就是五彩石。”
卡门的神色明显有些惊讶:“这东西你从哪里来的?这么大一块?”
陈道临耸耸肩膀,并没有回答。
我难道会告诉你,这东西是我从大雪山上那个空间小世界外面的墙壁上挖下来的吗?
“基本上来说,这个五彩石只是暂时用来储备能量用的。”陈道临指着魔导炮:“这门炮只是用作展示给您看的,否则的话,充满了能量却不发射,只怕会引发爆炸。所以我弄了一枚五彩石在下面,不发射的情况下,能量会储存进五彩石里。”顿了顿,陈道临继续解释道:“可如果是实战状态下,五彩石也并不是必须的东西,不需要一个中转的能量储备容器,充能之后,魔导炮就可以直接发射了。”
卡门点点头:“你的意思是,如果是把这门魔导炮推到战场上去的话……”
“就可以直接发射。”陈道临微笑,笑得很是得意:“我计算过的,我弄的这个潮汐式魔力发动机,一台机组正常情况下,可以连接二十门魔导炮。”
“二十门……”卡门被这个数字震惊了。
魔法学院之中并不是没有魔导炮。但是魔法学院的实验室里,经过了多年的研究,至今无法攻克的一个难题,就是魔导炮的充能。
总不能让每一门魔导炮都挂着半吨重的魔力水晶推上战场吧?
半吨重的外挂电池?这简直就是开玩笑。留着给人当靶子打吗?
“你有那么多魔导炮吗?”卡门思索了一下:“你这个潮汐式魔力发动机很不错,魔导炮的设想也很好……如果你这里不够的话,学院的实验室里还有几台试验用的魔导炮,嗯……前几年拆分了两台,也可以组装起来。”
“暂时是不用了。”陈道临笑笑:“魔导炮而已……我自己能弄到。”
卡门凝视着陈道临,半天没有说出一个字来,然后缓缓点了点头:“若是有这种利器的话,守住西北要塞,对付兽人的把握就多了许多。达令陈……这魔导炮,你到底是从哪来弄到的?你到底拥有多少门?”
“呃……总之肯定够用就是了。”陈道临嘿嘿笑了笑。
难道我能告诉你。这些魔导炮是从皇宫的白塔下面挖出来的?
还是不说比较好。
至于数量……考虑到卡门院长的心理承受能力,陈道临只是报了一个保守的数字。
“五十多门吧。”
只是这个数字,就已经让卡门院长久久陷入了沉寂之中!
卡门盯着陈道临,凝视了好久,才吐了口气:“好……你还真是,真是……真是……”
真是了好半天,也没见卡门院长说出下面的话来。
“我不管你是从哪里弄来的这种东西——具体的我不去过问。反正你这个家伙总是会弄些出乎意料的东西出来。只是……有了这样的利器,我也就心中踏实多了。”
卡门院长迫不及待的走了过去,对这门魔导炮上下检查了好几遍。然后松了口气。
不是什么山寨货,是货真价值的魔导炮。
卡门院长甚至觉得,这魔导炮比魔法学院的实验室里储存的那几门成色和品相更加好,更加完整。尤其是魔导炮基座上的魔法纹路。都十分完整。
“这潮汐魔力发动机,可以搬运到城墙上吗?”
“可以,只是需要在城墙内修建几个储藏穴,或者修建几个外凸式的基座。嗯,就像是箭塔那种就行。”陈道临点头。
“成本呢?”卡门问道了一个最最关键的问题。
“您看到的这台潮汐式魔力发动机是原型机,嗯……因为是实验室里的东西。所以材料什么的都比较贵,这台魔力发动机,成本接近二十万金币。嗯,主要是铜管比较贵,还有一些魔力宝石。”陈道临很直白的表示:“钱到不是最大的问题,我还花得起。不过……”
“不过什么?”
“您看到了,这台魔力发动机是我一个人独自打造出来的,上面雕刻的每一个魔法阵,每一个魔法符号,魔法纹路,都是我一个人手工完成的,是我一个符号一个符号雕出来的。从时间上来说,投入的时间成本太大了。我目前只弄出来了这么一台而已。”
说道这里,陈道临微微一笑:“若不是您来了西北,我都不敢想把这件东西拿出来投入实战。因为这里合格的魔法师只有我一个人,麦昆和莎莎他们都太年轻了,我需要更多的实力更强的魔法师,尤其是对魔法的学识,基础学识扎实的魔法师,要对魔法阵的研究够娴熟达到一定造诣才行。这一点上……莎莎是炼金术师,虽然年轻毛躁了一些,但是勉强还能给我打打下手,麦昆是学亡灵魔法的,就完全帮不上忙了,所以……”
“人手的事情我帮你解决!”
卡门一挥手,用坚定干脆的语气道:“这次我带来了那么多魔法师,六十多人里总能挑选出七八个达到你要求的……实在不行,我亲自动手帮你一起制作!”
“那当然好。您可是帝国魔法界的魁首人物。”陈道临笑了笑。
“一台魔力发动机可以连接二十门魔导炮,也就是说,你手里五十门魔导炮,需要至少三台魔力发动机。一台成本二十万金币,那可就是六十万金币!”卡门的眉头紧蹙。
虽然魔法学院原本就是一个极度烧钱的地方,每年用于魔法研究和魔法实验室投入的钱财也是海量的,但是……六十万金币,也依然是一个庞大的数字!
整个魔法学院。一年的全部开销也就是一百多万金币。
整个罗兰帝国全年的财政总收入也就只有几千万金币。
换句话说,罗兰帝国肯每年用掉财政收入的百分之三左右,养活一所学院,其实真的已经算是极为慷慨了。
“六十万可绝对不够。”陈道临苦笑道:“虽然说一台魔力发动机最多可以连接二十门魔导炮,但是实际投入实战之中可不是这么简单的计算。”
“哦?”
陈道临叹了口气,飞快的走到一旁的桌上拿出纸笔来,在上面写写画画起来。
“您看,这条线好比就是西北要塞的主要塞城墙。要想达到魔导炮的最佳发射,达到最佳的覆盖杀伤效果,如果只在城墙上弄三个发射点可绝对不够!火炮这东西。一定要形成面积覆盖才能达到最佳效果。所以,炮点的分布必须散开,我计算过了,按照城墙的长度,以及预估之中敌人的攻击点的分布,我们至少需要在城墙上布置六到八个发射点,嗯,最好是八个!
八个分布点,也就是说需要八台这样的魔力发动机。一台发动机链接的魔导炮也不能太多。保持在五到十门最佳。这样可以最大限度的达到最佳功率,还有就是……外挂太多,那么更多的魔导炮就必须排开摆设的时候就必须摆放得更远……能量的疏导之中,我目前还找不到更好的导体。所以能量在疏导过程之中是会有流失的,也就是说,理论上说,摆放的魔导炮距离魔力发动机越远。那么魔力的损耗就越大。”
陈道临的一番话,卡门院长大概只听明白了五六成,但是这并不影响她理解陈道临的话里的意思。
“六台发动机……也就是说。需要……一百二十万金币?”
“最好是八台!弄八个分布点,杀伤力更大。”陈道临看着卡门的眉头紧蹙,赶紧笑道:“不过……这个二十万金币一台的成本,是实验室成本,实际投入生产的时候,因为能达到更多娴熟的魔法师的帮助生产,以及除去在实验制造时候的很多无谓的失败和损耗,我计算过,如果按照八台量产的话,每台的成本可以压缩到十五万金币左右。”
“……八台,每台十五万……”卡门苦笑:“这还不是一百二十万金币。魔法学院一年的花费也就这么多……而且还是几个学院一起才会用掉,还要养活可维持那么多魔法实验室研究室的研究花费。”
“一百二十万是有点多。”陈道临苦笑了一声。
事实上,陈道临自己也有些吃力了。
他虽然是很有钱没错。但是……他的钱也不是无穷无尽的。
当初在罗林家族的城堡地下宝库里,弄到了一笔杜维留下来的财富。
但就算是金山银山也总有花光的时候。
他在西北圈地大搞建设生产,要养活一万多人每天吃喝拉撒,还要养活军队,还要投入他自己的魔法实验和研究……
人吃喝拉撒要钱吧?
穿衣造房子要钱吧?
战马要钱吧?
武器装备要钱吧?
尤其是军事组的一千多军队,这可是一个巨大的吞金兽!
以陈道临的财大气粗,花起来也有些心肝胆胆颤。
到了如今,虽然还能支撑,但是总这么花下去,也实在是有些心中害怕了。
“真要投入实战,一百二十万金币只是魔力发动机的成本而已。”陈道临苦笑:“要想让这个东西响起来……还有花费的。这些用来烧炉子的煤炭,用来汲取活元素,还有……我需要再城防后面建造几台风车用来汲取风元素……嗯,还有其他七七八八的投入。我计算过的,因为要考虑高炉,煤火,魔法阵的损耗,魔法材料的损耗等等成本,所以……除去一百二十万的魔力发动机的成本以外,每一门魔导炮,发射一炮,成本就在五百金币以上。”
一炮就五百金币……五十门魔导炮,齐射一次,就需要两万五千金币啊!!
这哪里是打仗?简直就是拿金子丢出去砸死人啊!!
“……已经好很多了。”卡门虽然眉头紧蹙,却也不得不叹了口气:“你这已经算是巨大突破了,按照魔法学院现在的研究,发射一次魔导炮,都要耗费半吨的魔力水晶才行。能量的转导耗费太大了。”
半吨魔力水晶和五百个金币相比,自然是后者更便宜了。
陈道临心想,我说的是五十门……其实一共有一百门炮呢。
一百门魔导炮齐射一次,就是五万金币……
五万金币啊!
像皮埃尔男爵这样的地方小贵族,几辈子都赚不到这么多钱。
大炮一响,黄金万两。这话果然一定都不错。
卡门闭着眼睛在思索,想了好久,这位院长忽然走到桌前,从她自己的储物戒指里召唤出了一张羊皮纸来。
拿起笔子上面刷刷写了几行字,然后又把自己的戒指在上面用火漆印了一下。
将这张纸郑重的交给了陈道临。
“这是我权限内可以给你的最大的财力支持了。”卡门叹了口气:“我虽然是魔法学院的委员会首席委员,但毕竟……我不是真正的总院长,我只是一个分院院长。所以……我能有权限支取的学院的资金就只有这么多了。”
陈道临拿起来一看,看见上面的几行字,看到最下面的一行:
“调用……金币四十万……”陈道临抬起头来看着卡门。
“数字就这么多了,今年一年,恐怕霍格沃兹分院所有的研究都要停下来了,学院的餐厅里都只能吃菜叶子啦!”卡门苦笑一声。
四十万金币,看似数字已经很庞大了。
但是实际上计算起来……
以陈道临拥有的一百门魔导炮为计算,一百门炮齐射一次,就是五万金币!
四十万,也就够齐射八次的。每门魔导炮只能发射八次!!如果遇到激烈的战况,恐怕一场战役下来,四十万金币就打光了!
这是什么概念?
用一个比较直白的对比就可以很明显了。
至少陈道临这个原来在现实世界的死宅知道一个常识,以现实世界的现代炮兵部队来计算,以美军为例,一个大口径炮兵连,一般情况下是配置八门火炮。
一个基数的弹药是……四百发!!
平均每门火炮的弹药是五十发!理论上每一门火炮可以打五十炮!
可陈道临这里,四十万金币……也就够让每门炮打八次而已……
八发炮弹……遇到战争的时候,一分钟也就打光了。
“在冷兵器时代玩热武器,代价不是一般的高啊……”陈道临默默的心中流泪了:“老子要是想造高达的话,恐怕把罗兰帝国一年的全部总收入丢进去,都砸不出来啊。”(未完待续。。)
第五百五十章我没兴趣
第五百五十章我没兴趣
卡门院长给予陈道临的支持,不仅仅是是金钱上的,而且也绝对做到了身体力行。
在参观了陈道临的“秘密武器”之后,第二天一早,这位院长大人就把从帝都带来的魔法学院的全班人马全部召集了过来。
当着陈道临的面,卡门进行了一番训话。大概的意思其实说白了就一句话:从今天开始达令陈叫你们干什么你们就干什么,要任劳任怨服从命令,敢不服从的老娘削他!
事实上卡门的威望不是一般的低。至少当着这位院长大人的面,没有一个魔法师或者学员敢于炸毛的——至于那些魔法学院的老师,私下里心中如何感想就不得而知了。
陈道临自然也知道自己未必就真的能让这些人心服口服。魔法师吗,都是天之骄子,一个个平日里眼高于顶骄傲得不行,要让这些家伙对自己真心服气,还得拿出点真东西来。
然后,陈道临就直接带着这几十号学员和老师们参观了一下自己制造出来的“潮汐式魔力发动机原型机”。
再然后……所有人都跪了。
再也没有人怀疑这位达令陈教授的魔法天赋和才华。
至少从目前看来,所有人一致公认,这台潮汐式魔力发动机,绝对是目前为止最伟大的一件发明。
尤其是魔力元素的潮汐作用原理的发现,更是被所有人公认可以载入魔法史册的伟大发现。
只是这一项发现,绝大多数人就承认了达令陈的历史地位:将来哪一天他挂掉之后,绝对有资格在魔法学院的那座长廊上留下一座半身雕像。
陈道临随即宣布,他会在所有的魔法师之中挑选出一部分来,成立一个生产实验室,用来制造新的“潮汐式魔力发动机”。
这个举动非但没有遭到魔法师们的反对,反而受到了大家的欢呼!不论是学员还是老师。对那台潮汐式魔力发动机简直就是看得眼珠子都红了!恨不能当场就把它大卸八块然后拆成零件仔细的研究上一百遍啊一百遍……
听到能全程参与并且能亲手从零开始制造出一台新的潮汐式魔力发动机,几乎没有一个人会不兴奋的!能参与这种事情本身就是对魔法研究的一项重大的收获!
不得不说,这个时代的罗兰魔法师还是很具备现实世界的那种古典式的科研精神的。
面对群情激昂跃跃欲试的众人,陈道临笑得好像一条偷鸡成功的小狐狸。
然后……他不慌不忙的搬出了几箱图纸来。
是的,没错,是……几箱图纸!!!
所有人都呆住了!
“这些……全部都是?”一位魔法学院的老师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全部都是。”陈道临点头:“你们看到的这几个箱子,里面的图纸,都是这台魔力发动机需要的魔法阵……嗯,大小一共是六百三十一个魔法阵。绝大部分都是风系和火系,嗯。为了降低发动机的热度,我还制作了几个小型的水系魔法阵,算是两套外挂式的水冷设备。风冷设备不足的情况下,可以随时投入使用……还有……”
陈道临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了箱子,将自己分门别类好的图纸进行了一番大概的讲解。
讲解不到三分之一,就已经有很多魔法师的眼睛里变成了一个个小漩涡。
如果陈道临这个时候对他们使用一个读心术的话,保准读出来的全部都是“。。。。。。。。。”这样的符号。
太复杂了!
实在是太复杂了!!!
这些来自于魔法学院的学员和老师们,毫无疑问都是高于罗兰帝国平均水准以上的魔法师!
可纵然如此,他们也从来不曾看到过这么复杂的魔法装备!
对于其中部分人来说。之前也尝试着制造过一些魔法准备,比如储物道具,储物戒指,或者是小型的飞行斗篷。或者是在一些武器装备上加持一些魔法之类的……
能制造出魔法卷轴,或者是弄出一两个小型的魔法傀儡的……就已经算是高手高手高高手了!!
在今天之前,他们面对过的最复杂的魔法装备,最多能用上十个八个魔法阵。就已经算是“精密仪器”了。
可如今……
一台魔法装备,居然需要用六百多个魔法阵?!!!
所有人看着陈道临,这一刻。陈道临在他们的眼中简直就是神一般的存在!!
魔法常识有一点非常明确,一件魔法装备使用的魔法阵越多,难度系数几乎是成倍的增加!!
因为不同的魔法阵互相之间可能会产生各种作用,有排斥的,有互补的,有加持的,有削弱的……
一个魔法阵是最简单。
两个不同的魔法阵组合在一起,就要考虑到两个魔法阵之间会产生的不同的效应。
三个魔法阵……
四个魔法阵……
魔法阵越多,累积和叠加在一起,产生的不明效果就越发复杂!!
至于六百多个魔法阵叠加在一起,还能同时起作用,最后相辅相成的配合在一起……这在所有的魔法师看来,简直就是神迹!!
其中要考虑到无数的魔法元素互相排斥或者中和,削弱,加强等等不同的效果和可能性!!
光是计算这些可能性,就足以让一个高级魔法师穷尽一生的时间——都未必能完成!!
这个达令陈……他是怎么做到的?!
事实上,不止是这些人,卡门院长早已经震惊过了。从昨天到现在,卡门院长才勉强把自己内心的震撼平息了下来。
“好了!”威严的院长开了口:“没有时间废话了!我们现在需要抓紧时间追赶进度!我们必须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造出更多的这样的潮汐式魔力发动机来!所以,这需要大家所有人的共同努力才行——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有什么话,等到完成了这件事情之后再慢慢说吧!”
顿了顿,卡门看了陈道临一眼,就冷冷道:“现在开始分配任务!”
院长就是院长。多年的积威加上个人魅力,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昨晚商量了几乎一个通宵,陈道临和卡门早已经按照这次来西北的魔法师们每个人不同的专长进行了一番分类,并且将任务很快就分配了下去。
六百多张图纸,六百多个魔法阵的制作,尤其是各种零件的制作,陈道临心中早就有了腹案,所以这番分配倒是非常顺畅——纵然如此,也花费了足足一整天的时间。
让陈道临十分满意的是,他终于可以解脱了!!
是的!此刻。陈道临甚至有一种泪流满面的冲动!!
最近这段时间来,他几乎把所有能挤出来的时间全部耗费在了实验室里!
这台潮汐式魔力发动机的原型机,几乎都是他自己一个零件一个零件的凿出来的!
六百三十多个魔法阵啊!!都是他自己一个一个亲手制作出来的!
制作魔法阵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并不是给你一个零件,你拿杆笔在上面画几个符号那么简单!
魔法阵的魔法符号,一丝一毫都不能出错,错了一个符号,弄出来的魔法阵很可能效果就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对于拥有了顶尖的炼金术师实力的陈道临,再加上圣阶境界的强者对于魔法的造诣。这些魔法阵对于他来说,自然都是小case,并没有丝毫的难度。
但是……架不住量太多了啊!!
做个比方的话……对于一个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来说,中学生作文简单吧?好写吧?
可你让一个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亲手写出六百多篇中学生作文,换谁也会崩溃!!
对于陈道临来说,建造一台潮汐式魔力发动机,其中绝大部分的工作流程都并没有任何难度。都可以让别人来代替完成……可问题是,制造这种东西,对于蓝领的要求极其高!至少也必须是魔法师级别的蓝领!
在西北这穷乡僻壤。你让陈道临上哪里找一批魔法师来给他当苦力蓝领?
卡门院长来西北虽然让他心中也很无奈……但是,带来了六十多个魔法师,也算是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六十多个魔法师,在陈道临的眼里,根本就是六十多个上好的苦力民工啊!!
“每个人分配到的任务,最好在尽快的时间内熟悉图纸!设计的图纸非常详细,我相信从每个零件来说对各位都并不难以理解……我需要你们尽快熟悉,理解,然后投入到制作中来!需要的所有的魔法材料,所有制造魔法阵的材料,包括秘银,魔力水晶,魔法宝石,都可以去库房领取。我会派专人进行登记。你们每个人都可以拥有一间属于自己的工作室房间,需要的所有的工具都会发放齐全,期间有损耗的都可以随时领取到新的。
此外,还有什么问题的话,在制造的过程中都可以来随时找我询问。”
陈道临宣布之后,就立刻让大家散去,尽快的付诸行动。
他很乐观的计算过,如果有了这六十多个民工……啊……魔法师的加入,那么自己制造一台潮汐式魔力发动机的时间,可以缩短至少十倍以上,就算保守一点,缩短个五六倍也是最起码的。
至于卡门,作为魔法学院里魔法造诣最高的人,被陈道临拉着和自己组成了一组,专门负责制作一些难度最高的关键的零件和组成部分。
可惜……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陈道临发现自己的想法有了些偏差!
因为……这些魔法学院的学员和老师们,他们的求知欲太旺盛了!!
他们的科研精神简直就是全员爆表!!
陈道临需要的是六十多个听话的民工蓝领,六十多个肯闷头苦干的劳动力。
而不是六十个多……研究学者!
几天时间下来,陈道临几乎从早到晚都没歇息过,不停的有分配到任务的学员或者老师上门来向他提出各种疑问。
开始的时候陈道临并没有察觉有什么不对,只以为是大家对于这种新生事物的不熟悉,自己需要手把手的教一下。
可很快他就发现不对了。
前来找自己出的那些问题,很显然很多并不是制造过程里该有的!
很多魔法师来提出的问题,却都是问他:
为什么这个魔法阵是这样的?
为什么两个风系的压缩空气魔法阵。合并在一起会有这样的效率?
为什么空气压缩的魔法阵在进行魔力组合之后,再弄一个火系魔法阵机会让能量爆发?
为什么这个地方需要用两个火元素汲取装备而不是三个?为什么不是四个?为什么不是八个?如果多一个,或者少一个,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陈道临傻眼了!
他发现,如果要想让这些家伙全部明白自己的制造原理,他需要把现代的数学物理化学这些全部的理论从头到尾的讲解一遍……
这他妈是人做的事情吗?!
对于一个连完整的数学体系都没有建立起来的封建文明,让自己从零开始的把这批人教会完整的现代的数理化体系?
十年八年都做不完这种事情啊!!
陈道临不干了!!
他要的是民工!是一群听话的螺丝钉!而不是一群求知欲旺盛的学者和研究者!!
陈道临很快就改正了自己的错误,他请卡门院长把所有人重新召集在了一起。
当场询问了一下每个人的制造进度。
结果让陈道临狠狠的吐了一口血!
几天时间下来,没有一个人开始了制造……甚至一个最最简单的铜管上的火元素汲取魔法阵都没弄出来!
这些家伙几天时间全部都在研究图纸——不是研究怎么制造,而是在研究其中的原理!
陈道临差点就要气的骂人了!!
你他妈知道一加一等于二就行了!你非要去研究一加一为什么等于二……这不是脑子有坑吗?
你研究一辈子都研究不出来啊!
别说是这帮土著魔法师了。就算是陈道临自己,对于发动机原理都根本不明白其中绝大部分的原理……他只要知道怎么制造就行了!
“你们不需要明白这些!!结果我已经明明白白的写在了图纸里!你们只需要根据图纸上写的给我把东西制作出来就可以了!我不需要你们明白这东西为什么是这样的!这个魔法阵为什么会有效果,为什么是这个原理——这些你们都不需要明白!!你们唯一需要做的,就是给我按照图纸,把上面的东西做出来!!”
陈道临红着眼睛恶狠狠的吼叫着。
“可是……教授先生。”一个学员有些怯生生的发言:“学院里一贯的教导,我们绝对不可以只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啊。这可不是正确的求知治学的精神。”
陈道临险些爆了一句粗口,强心心中念了二十遍阿弥陀佛,才压下了吐血的冲动。
“现在……这里不是学校!你们也不是在求学!”陈道临尽量用平缓的语气道:“你们现在只需要按照我的要求把东西制作出来!至于这个东西怎么用。为什么这么用……这些你们统统都不需要知道!至少暂时不需要知道!以后我会慢慢的把这些东西传授给你们——可不是现在!”
这个说法显然不能让求知欲旺盛的学员和老师们满意。
不过,这个时候,卡门院长的威望发挥了关键作用。在卡门的强行命令之下,压下了大家的疑问。卡门要求所有人照着陈道临的意思去做就好了。
“我们现在需要尽快的把东西制作出来。有重要的用途!至于其他的……以后再说!”
卡门的一句话,结束了这场会议。
陈道临长出了口气,开始拍卡门院长的马匹:“还是您出面才有用啊,这些家伙也只有您才能镇得住。”
卡门看了陈道临一眼:“……我怎么觉得你有些恼羞成怒的感觉?”
“呃……”
陈道临脸上忍不住一红。
卡门的话无疑戳中了陈道临的软肋。
的确。这些家伙问的很多问题,陈道临自己也回答不上来。
发动机的图纸,他可以根据其中的原理很多地方用魔法来代替。
但是……发动机的原理为什么是这样的……那么多专业的学识。他哪里知道?他又没学过!
事实上是,对于学员们的很多问题。达令哥还真的回答不上来!
暂时压下了学员们过于旺盛的求知欲,陈道临原本以为自己可以宽心了。
这下生产进度应该可以走上正轨了吧?
可随后,又出了新问题了。
新的问题,出在了那位光明神殿的大主教辛克莱尔身上。
……
辛克莱尔好不容易在无双武圣教的册立圣女的典礼后,见到了蒙托亚一面。
这个单独见面的机会还是他厚着脸皮亲自跑上门去求见蒙托亚,吃了蒙托亚手下军事组卫兵的白眼之后才得到的——军事组的卫兵都是无双武圣教的教徒,给辛克莱尔这个老异教徒自然不会有好脸色的。
可是和蒙托亚的会面并没有达到辛克莱尔心中的预期效果。
蒙托亚看上去对自己还是很尊重的,但是提及了教会的事情,蒙托亚就开始保持沉默。无论辛克莱尔如何暗示,这个神圣骑士都保持了沉默。
情急之下。辛克莱尔忍不住就说了一句:难道你已经忘记了你神圣骑士的身份了吗,蒙托亚大人!
蒙托亚这才抬起眼皮,用慢吞吞的语气回了一句:我记得,在刺杀皇帝之后,我的神圣骑士身份已经被教会明文废除了。
辛克莱尔就无语了。
事实上,那是一次政治妥协。为了平息皇室的愤怒和追查,教会才不得不把蒙托亚作为替罪羊丢了出去,革了他的神圣骑士的身份,名义上表明:这是一群极端分子的行动。和教会无关。
虽然蒙托亚一直都躲在教会里,但是毕竟任凭谁被当做替罪羊丢出去,总不是一件让人愉快的事情。
对于这件事情,教会应该是亏钱了蒙托亚的。
可是……
辛克莱尔察觉到了蒙托亚的态度很显然动摇了。这可不是一个好的信号。
他还想试图再说什么,蒙托亚就已经表明了送客的意思:我军务缠身,恐怕没有时间陪您叙旧了。
辛克莱尔还想纠缠,蒙托亚已经高声喊了一句。然后就有几个五大三粗的护卫走了进来,用不怀好意的眼神瞪着老主教。
那意思是:你是自己走出去,还是我们把你丢出去?
就在辛克莱尔心中无奈。告辞离去的时候,才走到门口,蒙托亚又说了一句话:
“辛克莱尔大人,您的来意我心中很明白,我也有一个问题想请您带回去。”
辛克莱尔惊喜转身看着蒙托亚。
蒙托亚面无表情:“我们一心想振兴教会,到底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女神的荣光么?可女神一直都没有显露过神迹了。又或者是……为了让教会的那些高层们,继续可以过着,用纯金的瓶子和水晶杯喝美酒,享受用神的名义征召而来的美丽的女神仆的侍寝?过着比贵族还要奢侈的生活?如果是为了这个而振兴教会,我觉得,这样的振兴,就没有什么必要了。”
辛克莱尔身子一僵!
老头子脸有些火烧。
他自己在光明神殿就是高层,喝酒就是用黄金的瓶子和水晶杯,身边也有美丽的年轻女神仆贴身伺候……嗯,还有两个眉清目秀的年轻男神仆。
“蒙托亚大人!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辛克莱尔有些恼羞成怒。
蒙托亚摇头,他的神色很平静:“我的心直到此刻都不曾改变过。我心中的虔诚,我的忠诚,我的理念,还有我的高贵,都不曾改变过!但是……我越来越觉得,倒是身在帝都,身在神殿之中的诸位老爷们,却越来越不像是真正的教徒了。如果说振兴教会,是为了让这些人继续保持着过这种有权有势的日子,这样的所谓‘事业’,我没兴趣。”(未完待续。。)
第五百五十一章交给你办了!
第五百五十一章交给你办了!
从蒙托亚那儿出来之后,辛克莱尔主教大人的心情自然是不会太好的了。
可问题是,辛克莱尔仔细想了好久,却发现自己拿蒙托亚毫无办法。这个原本对教会事业忠心耿耿的神圣骑士,对教会的任何命令言听计从,并且不乏勇于献身的精神。
可如今……到了现在这个地步,自己手里却毫无可以拿捏对方的办法。
辛克莱尔沮丧的发现,无论是自己,还是远在帝都的教会,都已经失去了对这个原本忠诚无限的神圣骑士的控制。
就算教会想撕破脸,也拿蒙托亚没办法——还能如何?向帝国举报,就说,当初行刺先皇马尔希陛下的凶手蒙托亚就躲藏在西北?
举报了又如何?
蒙托亚只是行刺先皇未遂!而当今的皇帝希洛,可是名副其实的弑君篡位啊!
就算真的举报了,以达令陈如今的势力,也有能力庇护蒙托亚。自从达令陈晋级圣阶之后,希洛就不得不看他的脸色了。达令陈能给他自己免罪,能给皮埃尔男爵等人免罪,真的要拉下脸来,要庇护蒙托亚——希洛还能真的派兵来西北捉拿蒙托亚吗?
明显不可能的。
更让辛克莱尔沮丧的是,他很清楚的感觉到,这位神圣骑士是真的“变心”了,他已经对于振兴教会的事业从根本上产生了怀疑,甚至信仰的动摇……
到底这个该死的达令陈有什么魔法,是给他洗脑了吗?
不光光是蒙托亚,在这里,几乎所有的人都对达令陈这个家伙视若神灵,敬畏交加!只要看看每天傍晚跑去神庙祈祷的那些人就能看出来了。
达令陈在这里的威望,几乎是压倒性的!
什么皇权,什么光明神殿。在这片土地上,都不如达令陈的一句话好使。
辛克莱尔失望与自己任务的失败。可他并不甘心就此灰溜溜的回帝都。
怎么说自己都是一个教会的高层,堂堂的大主教,虽然从年级上看来,他已经算是“老朽”的那一种,要说还有什么大的野心,想成为下一任教宗,那是没可能了。
海因克斯陛下比辛克莱尔还年轻不少呢,就算册立继承人,也轮不到辛克莱尔。
可这并不代表辛克莱尔主教就没有自己的追求了。
未来教宗的位置是不敢想的。可是……在教会内部,继续往上爬一爬,这点野心还是有的。
现在辛克莱尔是一名大主教。可是光待在帝都当一个大主教,手里的实权实在不多,要想往上升一升,还是有一些诱人的位置的。
比如说裁判所的裁判长?比如说中枢的首席红衣大主教?
神圣骑士团的团长就不用想了——那必须是神圣骑士出身才行。
可就这样,那几个位置可都是教会内部可以排名前五的顶尖存在。
自己一个大主教,目前还算不上真正的核心圈,教会的决策权也是没有的。最多在内部开会的时候,有一个建议权。平日里受些尊重而已。
就算裁判所的裁判长,和首席红衣大主教的位置坐不到……那么,弄一个大执事。或者是干脆下放到地方教区,当一个大教区的地方大主教,也算是一方的土皇帝,总比待在帝都的光明神殿里当一个虚职要爽快得多了。
可是……那些油水实权最多的位置。岂能是这么容易就爬上去的?
海因克斯继位教宗才一年,的确是需要建立自己的班底。可要想进入海因克斯的圈子,自己就必须有拿得出手的功绩才行!
简单的来说。必须要让海因克斯认为自己是有能力,有价值才行!
自己好不容易拿了一个来西北的任务,却没有完成——可想而知,如果自己真的就这么灰溜溜的跑回帝都的话,那么就得等着把这个虚职的大主教位置坐穿吧!
辛克莱尔认为自己的人生至少怎么也还有个二十多年好活,可不想待在这个位置上坐到死。
总得往上爬爬才行。
辛克莱尔回到自己的住处,这一夜辗转难眠,苦思了一夜时间。直到天亮的时候,听见外面神庙的方向传来那嗡鸣的晨钟声……
这钟声,却忽然把辛克莱尔敲醒了!!
他猛的从床上坐了起来,用力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我真是蠢!!”
辛克莱尔的双眼放光!
教宗陛下派我来西北做什么?!
虽然名义上是给达令陈封爵赐福,还有就是敲打一下长期在外的蒙托亚和阿德……眼下看来,赐福的事情做完了,可敲打蒙托亚的任务是失败了……
但是!
教宗陛下明显对于达令陈非常的重视,这种重视不仅仅是赏识,更多的还有警惕!
对,就是警惕!
从自己来到这里,看到了一切,包括达令陈的施政,以及他对宗教的建设……一切的一切,都明显是一个未来的心腹大患啊!
自己既然别的做不了,但是在这里多了解一些情况,多打探一些情报,回去总也是有功劳的!
如何让教宗重视自己?其实很简单:只要让教宗重视自己带回去的事情消息就足够了!!
到时候,教会内部商量如何对付达令陈的时候,那么自己这个亲自来够西北,并且有第一手资料,对西北最了解的人,岂不就是拥有巨大的发言权了?
辛克莱尔立刻对自己的使命做出了一些调整!
尽可能的了解达令陈所做的一切事情!
……
对于如何安排辛克莱尔这个教会的大主教,其实陈道临也是花了点心思的——但并不算太重视。
他很清楚,这个辛克莱尔虽然是大主教,但是在教会内部并不算真正的顶尖核心高层,最多就是一个泥菩萨,一个摆设而已。真的位高权重,也不会被派来西北做这个跑腿的任务了。
可陈道临也并没有太过轻视,他派了几个人专门服侍这位大主教。准确的说算是监视。
怎么说自己也是一个“异教徒”,放这么一个光明神殿的高层跑到自己的大本营里来,有些事情还是要小心一点为好的。
所以,辛克莱尔这些日子来,明里暗里总想找机会见蒙托亚——这些陈道临全部都知道。
包括辛克莱尔在这天晚上已经面见过了蒙托亚的消息,陈道临也在第一时间就知道了——辛克莱尔还没有从蒙托亚那儿出门,就已经有人把消息送到了陈道临这里。
陈道临并没有太当回事。
他对于蒙托亚这种人已经非常了解了。
像蒙托亚这种人,最大的特点就是认死理。
只要是这种人心中认准的事情,那任凭外界如何花言巧语也无法说动。这种人性子最执着,也最执拗。很难被言语所动。这种人只会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用自己的耳朵去听,对自己内心坚持的事情非常笃定!
蒙托亚从前是这样的人,他把振兴教会当做自己毕生的事业,随时可以为这份事业而献身。所以他敢于行刺皇帝,敢于做那些造反大逆不道的事情,对于赴死这种事情,根本不会皱一下眉头。
可一旦他心中的这份信仰发生了变化……那就真的变了!不会再变回来!
陈道临很清楚,来西北这近一年的事情,蒙托亚一直跟在自己的身边。眼睛看,耳朵听,他是清清楚楚看着自己如何拉拢了上万的子民,如何一手创建了无双武圣教。如何让这一万多人有饭吃有房子住,如何让这一万多人安居乐业。也亲眼看见了,在这样的宗教体制之下,这一万多人对于这个新宗教的虔诚和忠诚!
真正的宗教。可不就是这样的么?你要让教徒信奉虔诚,就必须能拿出让他们真心信仰你的东西来!
在这里,无双武圣教的高层们。不论是那些执事还是正式教徒,或者是包括了陈道临自己,还有皮埃尔男爵等人,生活都非常简朴,绝没有教会内部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情,没有锦衣玉食,没有醉生梦死,更没有洗个澡都恨不能用黄金建造个屋子,再选一批年轻美貌的“神仆”来贴身伺候,满足自己的淫欲!
上廉,下效!上仁,下诚!
当身处在这个相对于来说健康的制度中,待了一年多时间,陈道临不信蒙托亚的心中就没有感触!
既然有了感触,他的心思肯定和当初在帝都的时候完全不同了。对于这种认死理的人来说——这就够了!
如果说,辛克莱尔见一面,几句话就把蒙托亚说得又动摇了,说的策反了——那陈道临宁可挖了自己这双眼睛!
……
辛克莱尔摆正了自己的位置,也找到了自己努力的方向之后,这个老家伙顿时一扫颓态,整个人精神了起来。
第二天白天,就开始了自己的运作。
毕竟在光明神殿这种千年教会里待了一辈子,辛克莱尔大体来说,也算是一条道行不浅的老狐狸了。
他白天出去转悠了两天,还真的找到了几个突破口。
他先是装作好奇的样子,跑去参观了一下那座神庙——原来这位光明神殿的大主教碍于自己的身份,可是拒绝踏入神庙一步的!即便之前,也只会远远的窥探远眺一番而已。
可摆正了自己的位置,辛克莱尔也就放下了心中的那一点矜持了。他换了一身便装,就大摇大摆的走进了神庙,参观了一番。
神庙对外是开放的,任凭谁都可以进去祈祷,所以辛克莱尔的进入并没有遭到阻拦。里面的一些信徒和神仆,看着这个穿便装的老头子,一时半会也没认不出来,倒是让辛克莱尔里里外外走了一个遍。
辛克莱尔甚至还瞧瞧的学会了那首罗兰语版的祈祷歌谣《万物生》。甚至……他还在街头,和几个无双武圣教兄弟会里正在帮助别人做事的成员聊了一会儿。
老头子缩起自己的光芒,倒是能屈能伸,假装闲话家常,倒也套取了一些消息,比如兄弟会的架构,宗旨。内部的晋升制度等等。
辛克莱尔的这番行动,陈道临当然很快就知道了。
他得知之后,只是沉吟了一下,就吩咐:随他去看吧。
反正这些东西原本就不是保密的,任何人稍微留心一些都能看到问到,这个老家伙喜欢折腾,就随他去。
陈道临倒也想开的,这个辛克莱尔厚着脸皮非要在自己这里赖着不走,自己也不好撕破脸驱赶——将来自己还指望和教会的人有些合作的,况且。海因克斯那个老头子对自己也真的还算不错,帮了自己不少忙。
可几天之后,陈道临坐不住了!
辛克莱尔跑去西北要塞去观摩了一阵子,陈道临没理会。辛克莱尔甚至跑去军事组的军营外观望,陈道临也没有理会。
可是到了最后,辛克莱尔跑去骚扰那些魔法学院来的魔法师……
陈道临就不能坐视不理了!
他交给魔法师们制造的那些图纸,包括那台“潮汐式魔力发动机”自然是陈道临的核心资本!
若不是自己实在忙不过来,陈道临也真的不想把这种东西分拆出来交给别人来制作。
可既然分拆出来交给了魔法师们代工……那么保密这种事情就别想了。
罗兰帝国根本就没有严谨的保密制度……就算有,指望一群多年在学校里厮混的学员和老师来保密。那简直就是笑话了。
这些家伙里,就不乏许多在学校里待了多年,满脑子魔法研究,对人情世故乱七八糟的书呆子类型的魔法师。就算你给了他保密制度。以这些人的情商,没准几句话就被别人骗出去了。
更何况,这帮人满脑子都是充满了古典味道的科研精神,这种精神的核心就是共享和沟通。这些日子,虽然陈道临命令禁止他们再来问问题,但是这些求知欲过于旺盛的魔法师们。私下里还是会互相串联。
你弄不明白的问我,我弄不明白的问你。
经常有十几个学员和老师凑在一起,把各自分到的图纸凑在一起,通宵达旦的共同研究……这种事情陈道临无法禁止,也无法真的把这些魔法师当做那些老老实实的民工来用。
只要他们能兼顾制造进度就可以了。
可问题是……这些东西,虽然迟早都会传出去的……但毕竟现在还不行!
陈道临可不想自己这里才造出几台潮汐魔力发动机,转眼帝都那儿就可以批量生产了!
虽然核心图纸,陈道临自己手里掌握了几份,是自己亲手制作的,没有分发给这些魔法师。
但是……就算是分发出去的那些图纸,其中也颇有一些重要的原理。互相串联一下,也能弄出一些有价值的东西来。
要想复制出一台潮汐魔力发动机是不太可能,但是……根据这些原理,研究一下,弄出点别的什么东西,倒也不是奢望的。
陈道临可不想让这些东西白白的流失出去——至少现在不行!
辛克莱尔是什么人?
他是教会的大主教!
能坐到大主教的位置,这个老头子绝不是看上去的那个干巴巴的虚弱的糟老头子!他绝对有相当不俗的魔法造诣——哦对了,教会里管这个不叫魔法,而是叫做神术。
其实都是一回事。
那些图纸,换了别人或许看着跟看天书一样,可是……落在一个教会高层并且魔法造诣不俗的人眼里,绝对能看得懂。
……
“他今天又见了哪几个魔法师?”陈道临坐在自己的书房里,听着手下人的汇报,听完之后,陈道临皱眉,思索了片刻,点点头:“你出去吧,我知道了。”
“大祭司……要不要约束这个家伙一下?他每年这么到处乱跑,总不是个事情。”说话的是教会之中的一个正式的信徒,也是陈道临派去监视辛克莱尔的一个手下。
“……我自有分寸,你们先什么都不要管。”陈道临想了想,就让人先出去了。
随后,陈道临派人去把迪克森叫了过来。
迪克森刚从北边又跑了一趟才回来,这几天正在缠着胡克船长——这个家伙也不知道为什么脑洞大开,居然提出要修炼武技!说是要把自己练成魔武双修……
这个想法被卡门院长知道了之后狠狠的痛骂了一顿。但是却无法打消他的念头,迪克森的理由很简单:他没事就要和胡克船长一起去北边去见狼人雷,北方危险,自己一个魔法师,若是遇到了危险,万一跑不掉的话,没点武技傍身,还真不行,况且练武也能强身健体。
卡门骂了两次,也就随他去了。
迪克森陈道临的时候。身上没有穿魔法师袍,而是穿了一件武士短衫,一头长发扎了一个辫子,看上去倒是精神了不少,只是衣服后面皮肤上有一个清晰的鞋印子——迪克森胡克船长对练的时候,被胡克船上踢的。
陈道临立刻就明白,这一定是船长先生在借机报私仇了——几次出任务,船长都被这个扫把星拖累的倒霉了好多次,得到机会还不狠狠的草这个家伙?
“过来。交个你一个任务。”陈道临对迪克森勾了勾手指。
迪克森立刻很狗腿的凑了上去。
“教会那个老家伙,最近像个苍蝇一样的到处嗡嗡乱飞,你想个法子,叫他老实点。”陈道临想了想:“你是我门下最机灵的弟子。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好这件事情。”
“没问题!”迪克森立刻派了胸脯,忽然眼珠一转:“老师,这事情怎么不让卢修斯去做?”
“卢修斯?”陈道临撇了撇嘴:“那个家伙……忙着呢。”
新年那晚酒醉之后,第二天醒来。卢修斯和莎莎这两人就有些古怪了。陈道临看在眼里,倒也没说什么。其实……几乎所有人都看出来了,不过大家都抱着乐见其成的态度。
听说莎莎已经去卢修斯家里吃了几次饭。弗里茨总督对这个女魔法师也很是满意。
不过陈道临却觉得,卢修斯未来的日子未必好过……自己的这个女弟子其实是一个隐藏得很深的恶女!当初欺负麦昆欺负得不行。
果然,没几天之后,卢修斯就被莎莎骗得骑马差点摔断了腿。只因为莎莎说要实验陈道临教她的风力浮力的作用,弄了一个人工的大风筝,让卢修斯骑马拖着跑,结果卢修斯差点没摔断脖子。
这件事情让陈道临和弗里茨总督都很无语,但是卢修斯却仿佛找到了人生的幸福一般。
而莎莎不知道从哪里看到了陈道临的一份教学笔记……
那是一份关于富兰克林弄的风筝来测量闪电的描述……
据说这几天莎莎已经开始着手制作材料了。
而卢修斯……
好吧,幸好现在是冬天,倒是没有什么雷暴天气。
“总之你别管了,这事情就交给你一个人做,你也别告诉旁人。嗯,只要想办法让那个老家伙安分点就好了。”
“明白!这事情简单!”
迪克森做出了承诺就大步出门了。
陈道临欣慰的微笑,自己的这几个弟子里,说到机灵和胆大心细,还真的要数迪克森了,尤其是和胡克船长一起去了北边几次,出生如此,还真的算是历练出来了。
可没想到……晚上的时候,陈道临的就吐血了!
晚上有人来汇报,说辛克莱尔主教大人在出门的时候,大街上骑马,被人用棍子绊了马腿,直接从马上摔了下去,就差一点就摔断了脖子……肩膀骨折了。
陈道临当时就心里一哆嗦!
就在这个时候,迪克森一脸得意的跑了进来:“老师,我做得怎么样?”
陈道临气的破口大骂:“老子让你去纠缠他别让他有机会乱跑!没让你去谋杀啊!!他要是死了怎么办!!我怎么和光明神殿交待!!”
迪克森一愣。
……
陈道临立刻亲自去探望了一下重伤的大主教先生,还亲自给他是施了一个低级的治疗术。
看着脸色苍白的大主教,陈道临客气的寒暄了几句就退了出来。
迪克森臊眉耷眼的跟在后面。
出了大门,陈道临转身狠狠踹了这家伙一脚:“你干的好事!”
“可是……他这一伤,可不就没法出门乱跑了吗?”
“蠢!”陈道临怒道:“他也是会魔法的!这点伤,一个治疗术下去,就可以活蹦乱跳了!而且……你当时要是真摔死了他,事情就没法收场了!”
“……那,我还有主意!”迪克森想了想,信心满满的说道。
“嗯?你还有主意?这次可不能弄死他!”
“不会!我有分寸!”迪克森得意的做出了保证,跑了出去。
又到了第二天……
手下来禀告,说是辛克莱尔大主教大人傍晚出门去吃晚餐……回来的路上被人用麻袋套了头,拖进巷子里去打了闷棍!
陈道临听了这个消息,顿时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去!去把迪克森给我抓回来!!”
还没说完,迪克森跑了进来:“老师!这次我事情做都的漂亮吧!我把他打得鼻青脸肿,但是没伤骨头,这几天他一定不好意思出门了。”
“你混蛋啊!!”陈道临破口大骂:“这里是我的地盘!从军到民都是我的人!你还用麻袋套他脑袋打闷棍?!套个屁啊!用你的屁股想想也肯定是我派人干的了!!!套什么麻袋!!你还不如当面直接拿棍子打他!!还更省事了!!”
……
辛克莱尔在房间里,脑袋上绑了厚厚的纱布,坐在桌前写着自己的汇报。
老头子疼得眼冒金星,一边吸着凉气。
第五百五十二章我没那么伟大(二合一章节)
七千字。
第五百五十二章我没那么伟大
陈道临一直觉得这个罗兰世界上有许多很奇葩的现象。
这些奇葩现象最集中的体现就在于魔法师身上。
从很多角度来说,这个世界的魔法文明其实都是大有可为,但是偏偏魔法师群体,却总是抱着一种不合作的态度。简单的来说,魔法师们基本上都把自己当做大爷一样,要伺候着,哄着,然后把这些大爷哄高兴了,大爷们才会偶尔从手指缝里流出一点点本事来帮你一下。
举个简单的例子,从军事角度来说,魔法师对于军队的帮助应该是有巨大提升的。
且不说作战的时候,拥有魔法师助战将会给军队带来多大的战斗力的提升。一个中阶的火系魔法师几乎就等同于一个可移动的人形火炮塔。对于还处于冷兵器作战时代的罗兰帝国来说,这样的战斗力几乎是可以达到质变了。
但是实际上呢?绝大多数魔法师都不太愿意为军队效力——魔法师是一个比贵族还要贵族的特权阶级,甚至就连帝国法令都明文将这些特权都写清楚了,就算是皇帝也无权强令魔法师来为军队效力——只能靠哄着,伺候着,把魔法师们哄开心了,人家高兴了就陪你玩玩,不高兴了,你就算是被敌人打得屁滚尿流,魔法师们也一样冷眼旁观。
且不说直接战斗的帮助。
魔法师对于军队的作用其实是可以体现在多方面的。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后勤物资的运输。
封建时代的军队后勤运输是一个极其痛苦的事情。靠人力,靠牲畜的运输,漫长的补给线,要运输物资,运输粮食,路上的耗费就是一个足以让人崩溃的数字!
西北不产粮食,一旦有重大的战争。就需要从内陆地区运送粮食到西北,如果靠着人力和畜力运输的话,那么运送一百斤粮食,一路上自己就要耗费掉七成左右。人吃,马要嚼嘛。
要征发大量的民夫,车马,运输队,耗费巨大!
可有了魔法师就会容易很多。魔法师别的且不说,至少在“搬家”这个行当绝对是拥有压倒性优势的。
一个拥有储物魔法装备的魔法师,单纯计算运输能力。就足以替代一个运输大队!而且,这个还不是上限!
一个魔法师如果拥有无限的储物戒指的话,那么理论上说,运输量也几乎是无限的。
陈道临甚至做过计算,考虑到魔法师本身在使用储物戒指或者其他储物装备的时候,纳入和取出物资时候耗费的魔力,以及魔法师本身的魔力极限……那么从纸面数据的计算,一个中阶魔法师,一个人就足以承担一个团级的军队的全部后勤运输工作!
罗兰帝国目前拥有的魔法师数量。绝对可以将整个帝国的后勤运输队都替代掉!
可问题是……直到现在为止,罗兰帝国的所有军队,后勤运输还在使用最最原始的办法:人力和畜力。
当然了,在河道附近的地区可以使用水力运输。但是其他的地方就没办法了。
原因就是……魔法师们根本就没有为国效力的概念。
绝大部分魔法师,都不会愿意跑去军队里当一个老老实实的搬运工。
魔法师们都是高贵的……这种高贵体现在了,他们需要吃好的喝好的,而且还要过着大爷一样的日子。不能听从命令,而且自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最重要的是,魔法师都有一种骨子里的骄傲。他们是魔法师,是站在普通人之上的阶层,甚至比贵族还要高贵,他们的宝贵时间都要用在魔法研究上。
对于这一点,其实帝国的高层人人都很清楚,但是没有人能改变这个现状。
所以在陈道临看来,罗兰帝国最大的问题就在于对魔法师地位的错误看待。
魔法师的地位过高了,导致这么一支强大的力量,却完全对于帝国对于社会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理论上说,七八名中阶魔法师,就可以将一个师团的军队的后勤运输全部承担下来,而且还绰绰有余!
以一个师团为例的话,这样一来,可以节省下大约四千人的后勤运输人力消耗!这可是四千人的劳力!!
除去人力消耗之外,还可以在运输的过程之中,节约下大约六七成的粮食耗费!对于西北这种粮食本身就不富裕的地区,这样的节约能带来多大的好处,只要是有脑子的人都能计算得出来。
可偏偏没有几个魔法师会愿意这么做。
魔法师受不得约束,受不得命令——你想让魔法师帮忙,可以,来求我!
这一点,从卡门带人来西北就可以看得出来。
帝国有大难,这是一个国家的大事情,说的不客气一点,这是国战!
什么叫做国战?是事关一个国家生死存亡的关键!
以卡门在魔法学院之中的威望,最后却只能从魔法学院里带出来六十多号魔法师……其中大部分还只是学员而已。
也只有这六十多号人,看在卡门的威望的份上,才愿意出来效力。而学院里的其他人呢?
呵呵!
所以,陈道临其实一直对罗兰帝国的这种现状觉得很可笑。
魔法学院是什么地方?它的全称可是罗兰帝国皇家魔法学院!
魔法学院每年的所有的用度花费,全部都是帝国财政拨款!是靠着帝国的公款来养活的一个学校。
这么一个用帝国德尔公费养活的学校,培养出来的人,却绝大多数都不愿意为国家效力……那么这种培养还有什么意义?
别忘了,魔法学院是没有学费的!也就是说,这些魔法学院的学员,全部都是吃国家的用国家的,花国家的……最后还不愿意为国家出一丝力气。
这他妈不是养了一群白眼狼是什么?
每年一百多万金币的投入,就养活了一群高高在上的大爷?还得好好的伺候着哄着。顺着毛去抚慰……
打不得骂不得,也说不得。
因为这些都是“传统”。
罗兰帝国的传统,魔法师就应该是大爷,就应该享受一切特权。
当然了,也不是毫无贡献。
可陈道临看来,魔法学院对帝国唯一的贡献,就是那些学院里的实验室和研究所,偶尔会研究出一些新的成果,这些新的成果可以为帝国提供一些技术上和生产力上的提升。
但是……其实这种成果是非常少的。也是有限的。
罗兰帝国准确的来说,还没有形成真正意义上的“魔法文明”。大多数魔法并没有对这个社会的提升起到任何作用。
“如果我是帝国皇帝的话,我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关闭魔法学院——就算不关闭,也会停止对魔法学院的拨款,让他们自生自灭去!每年一百多万金币啊!这么多钱干什么不行?投入生产,投入军费,都可以让帝国的国力得到提升。养活一群只吃饭不干事,还得小心翼翼伺候着哄着的大爷,这不是有病么?”
坐在自己的实验室里,当陈道临将这么一大通的言论对卡门院长全盘托出的时候。卡门震惊了!
从感情上来说,卡门听到这些话,是觉得非常刺耳的!毕竟她是魔法学院的高层,是这个制度下的受益者。也是从小就在这种“传统”之下生长起来的传统魔法师。
可从理智上来说,卡门不得不承认,这个达令陈说的,其实……也有那么几分道理。
“就算是养条狗。还知道要为主人看家护院呢。”陈道临撇撇嘴。
卡门脸色一沉:“这话就过了,怎么能把魔法师和狗相提并论!达令陈,你也是魔法师!”
“我没花帝国一分钱吧。”陈道临淡淡道:“我也不是罗兰帝国的人。我不欠这个帝国什么。而现在却是我在为帝国戍边——虽然是被逼的。而那些吃国家的拿国家的用国家的魔法师们呢?除了您带来的这六十多位,其他的都躲在帝都逍遥自在呢吧。”
卡门说不出话了。
今天卡门来见陈道临,一来是和和他商讨一下最近这几天对潮汐式魔力发动机的生产制作的进度。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就是商讨一下那个“魔法学院西北分校”的建校的构想。
说到西北分校的创立,陈道临就立刻说了这么一大通的吐槽的话来。
在陈道临看来,再创建一个西北分校,纯粹就是瞎搞。
帝国有军事学院,每年也有拨款和花费,但是至少军事学院为帝国培养出了许多军事人才,这些人才都为帝国所用,在军中效力。
可魔法学院培养出了什么?
帝都的魔法学院连师生在内有近千人了吧?
卡门的强力号召之下,来西北效力的多少?十分之一都不到!
这样的学校,再建一个?钱多了撑的?
这个和现实世界的大学不同。
现实世界的大学,至少你还得交学费。毕业之后自然想干什么干什么,自己营生去都可以。
可魔法学院连学费都没有,等于是国家花钱培养你。
而且……魔法师连税都不用交!!
身为一个帝国的国民,不交税,也不为国家效力,还花国家的钱,同时还要享受各种特权……这种人留着,对于一个国家来说有什么意义?
陈道临原本就对于这个什么西北分校没有任何兴趣。
现在,在他看来,至少罗瓦城这个地方是他的一亩三分地!是他的领地了!
他可没兴趣在自己的领地里,再建一个特权学校,培养出一批特权阶级来。
占自己的地方,花自己的钱,养一批只吃饭不干活的人?就算是一群魔法师,又怎么样?又不能给我带来好处,我养他们干什么?
“那么你的意思?你是拒绝创建西北分校了?”卡门的脸色非常不好看。
虽然卡门从理智上来说,不得不承认这个家伙的话有道理,但是从感情上毕竟是接受不了的——至少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所以这位院长板着脸:“这是学院的委员会的决议!别忘记了你也是学院的教授。你不能反对委员会的决议!而且,这六十多人都是在这个决议的前提下来到西北的。”
陈道临叹了口气,苦笑道:“我当然知道,所以……这个西北分校,要创建,也不是不行,但是……要改制!”
“改制?”
“是的。必须改制!”陈道临冷冷道:“继续培养出一群什么都不肯做的特权大爷,我没兴趣创建这种学校——这种冤大头谁愿意干谁干!所以,要建校,可以。必须按照我说办法去创建。否则的话,院长大人,我把难听的话说在前面,如果不能按照我的想法去建校,那么这种大爷学校,就别在罗瓦城建了……您去木兰城建校吧。”
“……你先说说你的想法。”卡门院长忍着心中的怒气,压着火说道——要不是因为达令陈也是圣阶,自己未必打得过这个家伙,院长早就一个雷电劈过去了。这位性子刚烈的女院长。什么时候是好说话的人了!
“改制!改制的意思就是,至少从学院的创建第一步开始,就必须改变魔法师的特权地位!只吃饭拿钱不干活,绝对不行!”
卡门想了想:“可是魔法师的特权。是帝国法典赋予的。你不是皇帝,不能随便篡改帝国法典。”
“我可没兴趣改动帝国法律,我没有那个权力也没那个兴趣。我只是想把学院改制——至少是西北分校这个地方,我要改变制度。”
“你先说说。怎么改吧。”卡门耐着性子问道。
“首先,学院的学员分两种。公费和自费。”
“呃?”
看着卡门茫然的眼神,陈道临淡淡道:“听不明白?所谓的公费和自费就是。公费依然是靠国家财政的钱来养活,不用学员自己掏一分钱。但是自费的意思就是……想进我的这个西北分校里学习魔法……可以,自己掏钱交学费!”
交学费?
这个概念,卡门院长立刻陷入了震惊之中!
学费?
学费是什么东西?在这位传统的魔法师的概念里,完全没概念啊!
别说是魔法学院了,就算是更加传统的魔法师的培养模式,魔法工会的那一套……也从来没有说是让魔法学徒叫学费的啊!!
学习魔法,还要交钱?!
“这,这不是乱来吗!”卡门立刻怒道:“培养出一个魔法师,就是对于魔法文明的巨大贡献!对于国家来说也是有好处的,怎么可以还要让学员自己出钱?”
“好处?贡献?在哪儿呢?”陈道临挖了挖子的耳朵,不屑的看着卡门院长。
“…………”院长说不出话了。
虽然她可以有一大套的套话来说,从理论上来说,魔法师都是宝贵的人才,每多培养出一个魔法师,就等于是对罗兰帝国的魔法力量的提升……但是……联想到刚才陈道临最初的那一大段话……似乎,这种所谓的“提升”没有任何意义啊。
“当然要交学费了!魔法是什么?学会了魔法就可以成为特权阶层,就可以成为人上人,成为被人尊敬的高等人……这样的好事情,凭什么平白无故的给你去做?想学?想学高深的本事?想学呼风唤雨的本事?可以啊,给钱啊!不给钱我凭什么把自己的本事白白的教给你来学?这种道理难道很难理解么?就算是贵族家庭里,给贵族子弟请家庭教师,也都要给人家钱的啊。”
“……这个……似乎不太好吧。”卡门虽然还有些反抗,但是显然态度没那么坚决了。
“我也没说一下子全部都交钱啊,我说了,分自费和公费两种。一部分让他们交学费,另外一部分么……继续公费,不用交钱,和现在的帝都的魔法学院一样。”
卡门笑了,这个院长也不是完全不通世情的人,不屑道:“你这说法等于是乱来。既然有公费的制度,那么谁会愿意去交钱?岂不是人人都选择去公费了。”
“简单啊。公费和自费是可以自己选择,但是,我开出的条件不同。”陈道临淡淡道:“公费的学员。可以不交学费,白吃白住白学,所有的费用一个铜板都不用给,但是……有一个条件!入学之前必须签署契约!毕业之后,必须为学院效力五年!”
“……怎么说?”卡门立刻敏锐的察觉到了陈道临所说的关键。
“效力五年的意思就是,和学院事先签署好契约,最好是魔法灵魂契约,不能违约的那种!毕业之后,由学院进行分配,也就是说。我让他去哪里工作,他就得去哪里工作!我让他做什么,他就得去做什么!时间限定是五年时间!哪怕我让他去军队里当搬运工,他也得去!我让他去作坊里当铁匠,他也得去!总之就是五年时间,必须给我效力,为我工作!作为免费培养他成为魔法师的代价!”陈道临恶狠狠道:“否则的话,世界上凭什么有那么多免费的午餐给他吃?这种好事情,想都不要想!”
卡门沉默了。
院长大人想了好一会儿。缓缓开口道:“你说的这个想法倒是有些意思……不过,恐怕没有这么简单。能学习魔法的人,毕竟是少数,魔法天赋不是人人都有的。而且……很多魔法学员。恐怕都会宁愿选择去当自费生……无非就是交些钱而已。魔法师都是骄傲的,而且向往自由自在的,没有人喜欢听人命令去做事情。所以我担心,他们应该都会愿意选择交钱当自费生。”
“可以啊。”陈道临冷笑:“那就让他们选择交钱好了。至少我也把学院的花费赚回来了,不用再贴钱吧?”
顿了顿,陈道临冷笑道:“再说了。自费生是那么容易当的么?我当然也要设置门槛的。学费当然绝不便宜!您想啊,一旦学成之后,就可以成为魔法师,魔法师多有钱啊!想想未来的好日子……这么好的事情,我学费收便宜了,也不合适吧?我也不多收,基本学费,一年一千金币!出得起,尽管来学!”
“一千金币一年?!”卡门跳了起来:“你开什么玩笑!!就算是帝都魔法学院的旁听生,也没有这么贵的!”
卡门说的旁听生,是魔法学院里的一种特殊的存在。
其实,现在的魔法学院里也有自费生这种群体,只不过称呼不同而已。
现在的魔法学院里,有一种名称叫做旁听生。
旁听生是魔法学院里的一个特殊的群体。
正式的学员,每一个都是魔法学院的宝贝,都是全部免费在学院里学习的,非但如此,还享受着优越的免费吃住待遇,以及免费的培养,甚至还受到魔法学院的精心照顾和保护。
但是旁听生就不同了,旁听生都是一些有心走魔法之路,但是却天赋不够,而无法成为正式学员,只好花钱来进入学院旁听的年轻学员。这些人只能在魔法学院里旁听课程,却没有和正式学员一样的其他权力和待遇,比如不能进入学院里的一些特殊的魔法实验室,不能阅读一些学院里馆藏的真正的魔法典籍,还有一些特殊的课程,也是不能学到的。
但是说实话,这种旁听生一般来说都学不到什么东西。
因为从天赋来说,这些旁听生都是在选拔的过程之中被刷下来的,被检测之后证明了并没有多少魔法天赋……就算是自费旁听之后,也多半没什么成就,在学院里,老师也不会重视这种旁听生。绝大多数旁听的学员,终其一生,也就是混一个魔法学徒当当,能成为低阶魔法师的,都是极少数!
“我说的自费生,和旁听生不同!除了要交钱之外,其余的待遇和公费生完全一样!可以使用魔法实验室,可以阅读馆藏的魔法典籍,特殊的课程也一样可以学习!唯一的区别就是,一个要交钱,一个不要交钱。”
“那……选拔学员的门槛呢?”卡门问道。
之前的魔法学院可都是根据天赋测试进行选拔的。
拥有魔法师天赋的人毕竟是极少数,所以每个获得正式学员资格的人都是宝贝,才会享受到特权和免费。有培养的价值和潜力。
“当然有门槛。”陈道临冷冷道:“门槛就是魔法天赋的测试!未来的魔法学院里,没有旁听生这种群体了!没有天赋的人,就算肯交钱,我也不收!因为现在阶段,师资是一个宝贵资源,我没有那么多师资浪费在没有天赋的人身上。所有的学员的选拔,都必须通过天赋的考核。然后……根据他们的自愿,进行选择自费还是公费。”
“可你这个学费的标准也太高了吧……”卡门叹了口气。
每年一千金币……就直接把这个世界的百分之九十九的人排除在外了。
魔法师是很有钱……但是在成为魔法师之前的学员,可没那么多有钱人!
就算是皮埃尔男爵那种地方的小贵族,全部加强也唯一能供得起一个自费学员!
别忘了,皮埃尔男爵的那个弟子奎因,被陈道临弄死的那个亡灵魔法师,就是魔法学院的旁听生。那个旁听生的学费还没有陈道临说的自费生这么贵呢,为了供应这么一个弟弟去魔法学院旁听,就已经把皮埃尔男爵几乎快逼破产了。
“你这等于是逼着绝大多数学员卖身了,逼着他们选择毕业之后效力五年的条款。”卡门有些不满。
“怎么能说是逼呢?”陈道临摊开手:“这是一个自己的选择啊!学成了魔法,就可以成为有钱人,成为人上人!这么好的事情,凭什么就轮到你了?你想要这个好处,就得付出啊!不付出就想要好处?我又不欠他们的!”
“可是……很多孩子是有魔法天赋的!如果这样就把他们挡在门外,这……”
“我说了,这是自己的选择!你有魔法天赋,那是你的事情!和我有什么关系?不能说你有天赋,我就有义务要花我自己的钱来免费培养你吧?我又不是他爹!想学我的本事,就得付出点什么吧。这世界上,谁又不欠谁的!”
“这,这不道德!”
“道德?”陈道临笑了:“吃我的喝我的用我的,我养他们几年,几年之后拍拍屁股走了,吃香喝辣,成为特权人上人,什么都不付出……这就道德了?我的亏空就是活该了?”
卡门没话说了。
这位性格强硬的女院长忽然发现,自己和这个达令陈的任何一次辩论,似乎从来都没有占到过便宜。
“我……这件事情我要好好想想才行。”卡门摇摇头。
“慢慢想吧,院长大人。”陈道临显得很轻松:“我态度很明确的,这是我唯一的条件,也是底线!如果您不能答应的话,那么也可以,这个什么西北分校,我就不参与了!您把它开在别地方吧,开在木兰城,开在任何地方都可以,只是别开在我的领地就行。这种掏自己钱包白白成就别人的事情,我没兴趣——我也没那么伟大。”(未完待续。。)
第五百五十三章因为爱情
第五百五十三章因为爱情
辽阔的湖面仿佛一眼看不到边际,即便是冬天,那湖面上仿佛也笼罩着一层雾气蒙蒙,仿佛仙境一般。
湖畔的岸边,树木茂密而葱郁,大量的针叶木,即便在冬天也并不会显露出多少萧索枯萎的味道,依然是生机盎然。
这些天一直飘着细雪蒙蒙,时下时停,虽然不大,但是连续多日下来,地面上却也依然留下了厚厚的积雪,一路走在上面,脚面都会深深的陷入雪中,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尽管这样行路有些艰难,但是寒夜的那双眼睛里,却依然充满了兴致盎然的样子,她的眼睛一直都在左右四处观望,几乎没有一刻停止。
此刻,站在大圆湖的湖畔,寒夜干脆就双膝跪在了地上,面朝湖面,张开了双臂,仿佛张开了怀抱,试图拥抱什么一样。
一声长长的叹息,叹息之中蕴含着羡慕,惊叹,赞美,以及一丝丝淡淡的惆怅味道。
缓缓的回过头来,寒夜侧耳又听了会儿那丛林之间传来了沙沙的风声树叶声,又侧耳倾听了一会儿那林子见野鸡号寒的鸣叫,这才睁开双眼,抬起眼皮看了看蓝蓝。
“你们的世界……简直太美好了。”
蓝蓝并没有说什么,而是站在距离湖面略远一点的地方。
她凝视着湖面,仿佛在沉迷于某种缅怀的思维当中。
那天,那晚……记得,就是在这湖水里吧……那个男人……
原本以为自己应该是把所有的这些事情全部都忘记了,释怀了,深深的掩埋进心中最深处了?
或许吧。
当然了,蓝蓝并不是因为此刻触景生情,而又重新泛出了对达令陈的情思……当然不是这样的。
只是,这个世界上。但凡是女人,总会对于自己的第一个男人有着无法取代的特殊的意味,哪怕是埋藏在心中深处,也终究是有着不同的重要位置。
此刻心中泛出一丝遐想,倒也并没有什么太过离奇的。
这仅仅是一种很纯粹的勾起往事回忆的情绪而已。
“你的眼神很奇怪。”寒夜淡淡笑着。
“哦?”蓝蓝并没有扭头看寒夜,而是继续盯着湖面。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似乎在想着某个人……是你的爱人吗?”
“……已经不是了。”蓝蓝摇头,冷冷道:“我没有爱人……以后也不会再有了。”
“那……就是曾经的爱人吧。”
“……也许算是吧。”蓝蓝的回答很含糊。
寒夜盯着蓝蓝的眼睛,她发现这个女人的眼神很清澈,并没有半分情思的味道。就点了点头:“你是一个很坚强的女人……坚强得近乎冷酷。”
“嗯……这算是赞美吗?”
“……不算。”寒夜苦笑着摇头:“事实上……有些时候,你的眼神,还有你身上的味道,我很熟悉。我那个兄弟,他应该是和你同类的人。你们都一样,擅长于斩断自己的感情,用另外一种情绪来代替。说好听一点是理智,理想,信仰……说得难听一点。就是冷酷,冷血。”
蓝蓝听了,也没生气,居然还很难得的说了一句笑话:“冷血?天气这么冷。血还怎么热得起来?”
寒夜没有再继续就这个话题说下去,她又将双手深深的插入了地上积雪之中,插得很深很深,然后从积雪之下抓起了一把泥土。
寒冷的天气。泥土被冻得冷硬,可是被寒夜一把抓了起来,在指尖细细的碾碎。她甚至近乎贪婪的把一点泥土凑到了口鼻之间,细细的嗅了一嗅,又伸出了舌头品尝了一下。
“是沃土。”寒夜做出了评价。
“这一路上,你总这么说。”蓝蓝也对寒夜的这种态度习惯了。来自于贫瘠的遗弃大陆,来到了罗兰大陆之后,仿佛这里任何一个地方的土地,在寒夜的标准都是极好极好的沃土。
“这样的土地如果种植粮食的话,可以养活很多很多的人。”寒夜笑道。
“你不是精灵么?精灵是从来不需要耕种的。”
“但是其他种族需要,粮食总是需要的……即便是精灵,我们虽然并不耕种,但是也需要种植许多可以提供果实的树木。这里的土地……可以养活很多很多的部落。”
寒夜的语气非常非常的认真,她低声道:“我甚至……有些不敢再继续往下走了。”
“为什么?”
“因为,越往下走,我就感觉到自己的心在动摇。”
“动摇?”蓝蓝摇摇头,走到寒夜的身边,也跪坐在了地上,就和她并肩而坐,看着寒夜的眼睛:“为什么动摇?”
“我万里迢迢的和你一起来到这里,我只是想见一见那个家伙,亲自问他一个问题,我想问他……当初抛弃了家园,带着部族的子民迁徙,做出那么多的牺牲,做了那么多的事情……还抛弃了留守在家园的族人……做出这一切,到底值得不值得!原本,我自然是反对他的。可是到了这里,从我走进这片森林的第一刻开始,我就感觉到自己的心在动摇。”
寒夜默默的将口中的泥土吐了出来,抓起一把雪,擦了擦嘴巴,缓缓道:“这里简直就是乐园!无论是这里的土地,这里的森林,这里的环境,都比我们的家园要好上一千倍,一万倍!这里没有恐怖的无处不在的怪物,会不停呃袭击我们,你们的那些魔兽,弱小得简直可笑。只有这么一片沃土,才可以让我们的种族得到最好的繁衍。我开始动摇了……或许,当年,他做的一切,都是对的。”
蓝蓝沉默了一会儿,才道:“这是你的事情……我不知道该如何评价,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只能说……你可以继续走下去,再走得远一点,看得多一点。然后……跟着你的心,做出你自己心中真正的决定吧。”
“……我会的。”
当两人又用了好几天的时间,从大圆湖的北边湖畔,沿着湖边绕行,渐渐来到了南边的时候,这里的树林越发的茂密和葱郁。
“我能感觉到我族人的气息了,很……很多,很旺盛的生机,就在这里,就在不远。很近很近了。”
对于寒夜的说法。蓝蓝表示认可:“你的感觉没有错,这里附近的确就有精灵族的部落,是草木精灵,我认识周围的几个部落。”
顿了顿,蓝蓝犹豫一下,低声道:“或许,你想去见见它们?你不想见见这里的你的同族么?”
寒夜的眼神里,极为罕见的居然出现一丝迟疑……这迟疑之中,甚至带着几分退缩和畏惧的味道。
“我……想再看看。多看看这里。”寒夜指着自己的胸膛心脏的位置:“我的心还没有做出决断。”
“做出决断之后呢?你打算做什么?”
“我打算去见见他,见见落雪!”
蓝蓝再次沉默。
她没有再问寒夜,她见落雪做什么。但是理智上,她隐隐的感觉到。寒夜见落雪,只怕未必是单纯的亲人重逢这么简单。
在大圆湖南畔的第二天,两人终于走到了大圆湖的正南面,在这里。蓝蓝决定继续往南而行,而不知道出于什么想法,寒夜决定继续随着蓝蓝再往前走一走看一看。
蓝蓝告诉了寒夜这里的地形:继续往南走。再走一些天,就可以离开这片冰封森林,出了森林到了平原地带,那就是兽人王国的地盘。
寒夜笑了笑,表示她并不打算去兽人王国,她只是想到森林的南端边缘去看看而已。
“那么你呢?你打算回你们人类的国度?”寒夜问起了蓝蓝。
蓝蓝沉默了下来。
“你会回你说的那个教会么?那个信奉你们女神的教会?”寒夜皱眉:“我以为,你现在已经不再相信那个信仰了。”
“我已经背弃掉它了!”蓝蓝的语气很坚定:“就好像是一个梦,终究是梦醒了。自从我看着塔西佗大人死在我怀里的时候,我的梦就醒了。我不会再回教会,但是……我希望把我这一路的所见所闻,都告诉其他人。”
“然后呢……反对你的那个教会?你会成为你们那个教会的叛徒?”
“也许是,也许不是。”蓝蓝摇头:“我还没想好自己要做什么。但是……我想我知道自己该去什么地方。教会我回不去了。我不想再看到那些虚伪的家伙,我……我想我可以去投奔一个朋友,在她的领地里,教会的势力并不存在。也许我会在那里,写一些东西,然后告诉大家一些事情,我不会修饰什么,我只是想把这次我们的经历写出来告诉所有人……至于别人会怎么判断,做出什么想法,我不能控制,我能做到的只是这些了。”
“我送你去森林的南端。然后,我们就要分别了。”寒夜微笑着。
蓝蓝表示没有异议。事实上,两人一路走了上万里的路,也的确培养出了深厚的友情。
……
在森林之中,精灵就仿佛是如鱼得水一般,而一个圣阶以上的精灵强者,更几乎是无所不能的!
一路往南,甚至根本不需要蓝蓝指点路途,寒夜只要双手抚着大树,仿佛侧耳倾听上一会儿,然后往前走,这陌生的森林里,她就如同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一样。
倾听树木花草的呼吸和声音,倾听自然,仿佛是寒夜的本能。
所以,当两人走在路上,忽然寒夜毫无征兆的停下了脚步,对蓝蓝说:“有人在跟着我们。”的时候,蓝蓝毫不犹豫的就相信了寒夜。
两人立刻闪身躲进了树丛之中。可是很快,寒夜就面露古怪的表情:“他……好像也躲藏起来了。嗯,他居然知道我发现了他。”
蓝蓝愣了一下:“怎么会?”
能发现寒夜的踪迹……难道是……圣阶以上强者?
“不会是……”
“当然不是。”寒夜微笑:“落雪那个家伙没有发现我们,我也没有感觉到什么强大的存在在附近。至于这个家伙……我想,他应该是一个我的同类。一个懂得倾听自然之声的精灵。”
寒夜很快用面纱将自己的脸重新笼罩了起来,然后拉着蓝蓝,干脆就走出了树丛,站在了林间最醒目的地方。
“我们做什么?”
“等他过来。”寒夜耸耸肩膀——这个动作是和蓝蓝学的。而蓝蓝……是从某个懒散的家伙那儿学来的这个动作。寒夜微笑着:“我忽然也很想见见这里的精灵。”
蓝蓝站在了一棵大树下,等了大约一顿饭的功夫。忽然之间,树林之中传来了咻的一声!
一枚利箭破空而过。
蓝蓝并没有动,也没有抵抗或者躲闪,她能感觉到,这枚箭并不是射向自己的。
果然,箭从她的身旁擦身而过,然后钉在了身后的树干上。
一个身材并不算很高大,但是身形修长的精灵,缓缓的从左侧的一片树丛之中走了出来。
他的左手拿着一枚箭,右手持着弓。轻轻拨开树丛,弓着身子,小心翼翼的走了出来。
海藻一般的头发,加上英俊的脸庞,以及那一双耳尖,都暴露了他精灵族的身份。尤其是身上那用绿叶装饰的麻衣,和树叶形的尖头靴子,还有他身后的两片纤细小巧的半透明双翼……
“一个草木精灵?”
蓝蓝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我并没有敌意。”蓝蓝伸出了一只手,做了一个精灵族通用的友好的手势。她的精灵语也非常标准了,说得很清楚。
“我知道。”这个男性精灵依然猫着腰,小心翼翼的在靠近:“所以刚才这一箭,并不是射向你的。”
蓝蓝微微一笑。
“请你告诉我……人类!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在这个寒冷的冬季。在这个大雪封路的天气。来到了大圆湖畔,来到了精灵族的领地?”这个精灵终于将弓箭收了起来。
但是这并不代表他放弃了警惕,他收起弓箭,仅仅是因为双方的距离已经很近了。他放弃了远程武器,而是将腰间的一柄造型精美的短剑拔了出来,握在手心之中。
“我……只是路过而已。”蓝蓝苦笑。
而这个时候。随着精灵的走近,双反看清了对方的面容的时候……
蓝蓝的神色忽然一动:“我……好像认识你?我们见过?”
这个精灵的脸色也是一变:“我……也认得你!”
蓝蓝的表情变得古怪了起来:“我……应该是去过你的部落?嗯,你是……啊,你是……”
“你是个那个狡猾的人类一伙的!就是那个拐骗走了我妹妹的人类!”
这个精灵忽然眼神里露出一丝愤怒,他忽然加快了步伐,手里攥着剑,快速的逼了上来!
蓝蓝愣了一下。
可是她依然没有动,因为,她相信身边的那个同伴。
这个时候,寒夜走了出来。
事实山寒夜一直就站在大树的另外一侧。
当这个精灵快速飞奔过来的时候,寒夜往前走了一步。
只是这一步,寒夜就出现在了蓝蓝的身前。
她的两根手指轻轻的夹住了精灵手里的剑锋,然后也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法子,这个精灵的剑落入了她的手里,而这个精灵本身,却飞快的往后退了出去,几步之后才勉强站稳。
精灵似乎很震惊,但是当他站稳之后,看清了拦在面前的寒夜的时候……
“你……”精灵似乎犹豫了一下,换了一个语气:“您……您是一位高贵的大精灵?”
“高贵属于每一位信奉精灵之神的精灵。”寒夜随口笑了笑:“我的确是一个大精灵。”
这个男性的精灵犹豫了一下,终于吐了口气,缓缓再退后了半步,弯腰行了一个礼。
寒夜不慌不忙的还了一礼,她把剑丢了过去,就丢在了草木精灵的身前。
草木精灵捡起自己的剑,犹豫了一下:“一位高贵的大精灵,为什么会和一个人类走在一起?您……是哪个部落的使者吗?”
寒夜摇摇头,她并没有回答问题,而是直接问道:“请告诉我你的名字吧,精灵。”
“塔塔。”草木精灵犹豫了一下:“塔塔是我的名字。”
“塔塔?很好听的名字。”寒夜微笑着:“放过这个人类吧,她是我的朋友……她只是路过这里而已。”
“不!您并不清楚事情的经过!”塔塔似乎有些着急,可是碍于大精灵的高贵身份,他不敢再动手,他只是咬着牙,紧紧盯着蓝蓝:“这个人类女子……就在一年多前,她和她的同伴,另外一个男性人类,曾经来到过我所在的部落,然后……当他们离开的时候,他们把我的妹妹拐骗走了!我的妹妹!美丽的巴罗莎!”
寒夜愣了一下,扭头看了一眼蓝蓝。
蓝蓝的神色之中越发的流露出了一丝淡淡的苦涩,她轻轻叹了口气:“寒夜大人……我不知道如何解释,这件事情比较复杂……”
“那就用最简单的话来说。”寒夜很平静:“拐带一位精灵,可是重罪。”
“简单的话么?”蓝蓝苦笑道:“因为……爱情吧。那位巴罗莎小姐爱上了一个人类男子,然后……后面的事情,我想可以想象得到。”(未完待续。。)
第五百五十四章战争?
第五百五十四章战争?
听了蓝蓝的话,寒夜的眼神就变得古怪了起来。
爱情?
好吧,以精灵的天性,爱好一切美好的事务,说穿了就是一个愿意浪漫至死的种族,萌发出什么爱情的火花来说,倒是极为正常的事情。
只是……和一个人类?这就有点不正常了。
精灵族是浪漫的,但同时也是极为保守的。精灵族极度排斥和其他种族之间的通婚,这一点几乎是“传统”。
历史上流传的大多的故事都是人类的小子爱上美丽的精灵女子。但是……一个精灵女子,爱上一个人类,而且还甘愿为了这个人类抛弃自己的部族,离家出走……这就有点过分了。
塔塔很及时的提出了抗议:“胡说八道!分明是那个可恶的人类,用花言巧语欺骗了我的妹妹!巴罗莎是一个单纯善良的姑娘!她的心就像水晶一样纯净!”
蓝蓝干脆不说话了,她只是叹了口气,摊开双手。
寒夜犹豫了一下,选择了退后一步:“好吧,这种事情我想……我并不了解真相,所以没有立场说什么。不过……”寒夜还是选择了支持自己的这个人类朋友:“她并没有拐骗你的妹妹,就算那个带走你妹妹的人类认识她,我想也不能把罪名加在她的身上。”
从感情上,寒夜还是略微有些偏向于蓝蓝,所以她的用词是“带走”,而不是“拐骗”。
“都一样。人类就没有什么好东西!”塔塔愤怒的低声道。
蓝蓝忽然心中生出一股强烈的荒诞的感觉来。
两年前,当时自己和达令陈一起离开这片森林……开始的时候,明明是自己和达令陈在一起的,然后……自己选择了离开他,在杜微微的身边……之后,那个精灵就追了上来。再然后……
如今,这个叫塔塔的精灵,却要说自己拐骗走了他的妹妹?
呃……如果说起来的话,在当初,自己和那个叫巴罗莎的女精灵,应该算是情敌吧?
还真是可笑呢。
“我没有什么可说的,该说的我说了。这件事情其实和我没有太大的关系。”蓝蓝淡淡道:“我认识那个家伙……仅此而已。至于你妹妹的出走,我并不了解情况。”
“至少……你必须告诉我,他带着我妹妹去了哪里!”
蓝蓝忽然心中一动。
她仔细的盯着塔塔看了两眼,然后就发现了一丝不寻常的地方。
这个精灵……他的身后背着一个小小的包袱。
嗯?
“精灵。你不会是想去人类的世界寻找你的妹妹吧?”蓝蓝的语气有些凝重。
“为什么不!”塔塔的情绪渐渐激动了起来。
“这可不是什么好主意。”蓝蓝正色道,她看了一眼寒夜,然后又盯着塔塔:“你是一个精灵,你对人类的世界一无所知。而且……一个精灵,独自一人走进人类的世界,是非常危险的。”
“我不怕危险。”塔塔非常坚决,他拍了拍自己的剑:“我有能力保护自己。”
“我相信你的身手应该不错,事实上我对大圆湖附近的精灵部落都很有好感,当初我在这片森林里历练的时候。得到过精灵族的很多帮助。但是我依然要警告你,这绝对是一个很糟糕的主意。”蓝蓝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真诚一些:“人类的世界可并不都是像我这样好说话的人。那里也有许多心肠险恶的恶徒,有狡诈贪婪的商人,甚至有……奴隶贩子!像你这样的精灵。是那些奴隶贩子最最希望抓到的猎物!”
蓝蓝的警告非常诚恳,她也没有说假话。
虽然和平了一百多年,但是人类的奴隶贩子从来都不曾放弃过追逐利益,美丽的精灵族就是他们最最喜欢的商品——精灵族的美丽。就是给它们带来悲惨命运的最大源泉。
女性的精灵是最上等的商品。因为精灵族天赋的美丽容貌,帝国内部许多豪门贵族都喜欢购买一些女性的精灵作为私人的珍宠,帝国的顶尖豪门里。哪一家没有蓄养几个精灵族的禁脔?
这几乎是风气。
而且,因为精灵族的寿命比较漫长,至少比人类的寿命要长许多,一个精灵女奴,甚至可以服侍两三代人类主人,长达数十年的时间,都可以保持青春美貌。这种极品的珍藏,是最最受到人类之中富豪贵族欢迎的。
相对于女性精灵价值的昂贵,男性的精灵奴隶也是非常受到欢迎的。
一方面,自然是有些人类贵族的奇怪的口味,毕竟喜欢男风这种事情,在贵族之中并不算太罕见。此外,男性的精灵奴隶,还有另外一种重要的作用,就是用来……配种。
是的,这并不可笑。
因为精灵奴隶非常难以捕获——精灵族几乎不怎么离开冰封森林,而要想在大森林里抓住自然的宠儿精灵,是一件非常有难度的事情,弄不好就是连性命就丢掉的危险事情。
所以很多奴隶贩子会选择更保险的做法:自己繁殖。
事实上,目前帝国内部流通的绝大多数的精灵奴隶,都是来自于奴隶贩子自己的养殖繁殖出来的。
只要抓捕到一个精灵,就可以让她(他)和人类进行配种,这样生下的后代,就是一个混血精灵,也就是所谓的半精灵。
通常来说,半精灵依然会继承精灵的美貌和各种天赋,只是会在某些方面会稍微减弱一些,但依然非常抢手。
相比于花费重大的人力物力,爬山涉水跑去冰封森林抓捕精灵这么危险的事情,还得冒着全军覆没的危险……那么自己在家中养殖精灵,可谓是一个最最保险的法子了。
一般来说,一个纯血的精灵,奴隶贩子都不会选择直接把这样的货色卖掉——给再多的钱也不卖!因为这就是一个能生金蛋的母鸡!
像塔塔这样的年轻男性精灵,又是纯血。一旦被人类奴隶贩子抓住的话,人类就会把他直接废掉。或许会直接挑断手脚的筋,然后关起来,就好像关野兽一样的圈养起来。
然后……就会不停的提供给他各种人类的女性进行交配。每天都会给他强行灌下各种强烈的刺激性的药物。
一个精灵的寿命都是很长的,甚至可以长达两三百年。而精灵的生育期,也比人类要长。
一个精灵,可以作为配种的工具,使用上数十年都可以,可以不停的“产出”半精灵这种昂贵的货物,都可以卖出非常高的价钱。
别以为当种马是一件幸福而简单的事情。对于这种精灵,奴隶贩子的手段都是非常残忍的!首先为了确保精灵不会反抗或者逃走。必须弄断他的四肢,甚至有些残忍的奴隶贩子会刺瞎精灵的双眼,拔光他的牙齿!一丁点反抗的余地都不会给他留下!
然后常年累月就被关在黑屋子里,牢房之中圈养。
每天都灌下各种药物——其中壮阳和刺激性的是大多数。
因为精灵的繁殖能力通常都比较低,所以交配的次数必须尽可能的多,才能保证能产生出第二代的半精灵。
一般来说,沦为配种工具的精灵奴隶,都会非常凄惨的命运,很多在奴隶贩子的手下。都要在这样的可悲的环境下生存上二三十年才会悲惨的死去。
眼前的这个塔塔……
年轻,英俊,又是纯血的精灵,而且……武技似乎也额不算太强大。性子还有些鲁莽和单纯。
这种家伙,一旦走进人类世界,又没有人保护他,只怕还没走到自由港。就被奴隶贩子盯上了。
“你如果敢去罗兰帝国的话,只怕连帝国的边境都走不到。自由港那种地方就有许多奴隶贩子等着抓你这种离群的羔羊。”蓝蓝摇头叹息。
“我相信我的朋友不会欺骗你的。”寒夜沉吟了一下:“去人类世界……我想那个地方一定很大很大,去那种地方寻找一个人。不是一个聪明的主意。”
“可是我必须要去!”塔塔咬着牙:“必须要去!”
“为什么?”
塔塔皱眉,看了一眼寒夜,他的语气有些奇怪:“这还用问么?战争就要爆发了!伟大的落雪王已经下达了战争的命令,我们即将和人类开战!这种时候,我怎么能继续看着我的妹妹流落在人类世界!我必须在战争爆发之前把她带回去!一旦战争开始……她一定会被人类杀死的!”
啪!!
蓝蓝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她的脚下踩断了一根树枝。
蓝蓝惊讶的看着塔塔:“你,你说什么?战,战争?你是说战争?!”
“你是说,战争?”寒夜的眼神也严肃了起来。
“当然。”塔塔皱眉:“你们是怎么回事?大精灵大人,难道您没有得到王的命令吗?就在几天前,所有的部落都已经得到了消息,伟大的,最最高贵的落雪大人已经回归,他重新得到了王位,得到了所有部落的拥戴,已经重新成为了所有精灵的王!王已经传达了最高的命令,所有的部落都在动员之中,一旦等冬天结束,战争就会爆发!落雪王已经派了人去兽人那里联络了。我想……以落雪王的威望,兽人王那只老虎,是绝对不敢拒绝的,所以……”
“见,见鬼!”
蓝蓝的脸色都白了!
战争?
精灵族……兽人……
这,这难道又是一次大举的入侵?
一百四十多年前的历史重演了?!
寒夜却并没有蓝蓝这般动容失色,她只是略微有些意外,随即,这个精灵的眼神流露出了一丝古怪来。
战争?
又一次战争吗?
和人类?
“冬天结束,就会发动战争吗?”寒夜认真的看着塔塔。
“我……具体的我并不清楚,那是部落长老才知道的事情,我只知道,战争不远了,最快的话就是冬天结束。不过……各个部族还在动员战士,还在做很多准备的工作,我想。嗯,我想……联络兽人,还有联络矮人,都需要一些时间吧。但是战争的确是要到来了,这一点绝对不会错的。”
不知道为什么,塔塔觉得自己有些不敢面对面前这个大精灵的眼神,仿佛被她看上一眼,自己就会有种发自内心深处的敬畏,仿佛不论对方问什么问题,自己都会不由自主的说出来。一丝一毫的反抗都不敢有。
这种……这种气质,比普通的大精灵更加让人无法抗拒。
寒夜微微颔首。
下一刻,她走到了蓝蓝的面前:“这真是一个让人不愉快的消息啊,蓝蓝。”
蓝蓝:“…………”
“我想,我们的旅程到这里就该发生一些变化了。”寒夜轻轻叹了口气:“你或许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立刻回到人类世界去通报这个消息吧?”
“你……会阻拦我吗?”蓝蓝语气有些艰涩,她很清楚寒夜的实力,如果对方要阻止自己的话,自己连半点抗拒的能力都没有。
“……”寒夜仿佛笑了笑:“你走吧。不论如何,我们是朋友,而且……对于这场战争,我也许未必就会很支持。”
蓝蓝愣了一下。
“你能帮我一个忙吗?”寒夜轻轻道:“计划变了。现在我不能陪你去冰封森林的南边看看了……我想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我们……或许就在这里分别吧。”
“……好的。”蓝蓝立刻点了点头:“你,需要我帮你做什么?”
“他的妹妹。”寒夜微笑道:“你既然认得那个带走他妹妹的人类男子,我想,你应该知道他在什么地方吧?不管如何。拐走一个精灵,是精灵族无法接受的罪恶。我想拜托你……如果可以的话,你可以去找到他。把那个精灵……”
“我恐怕做不到。”蓝蓝苦笑道:“那个家伙现在变得很强大,我不是他的对手。如果你是希望我强行把塔塔的妹妹带回来,恐怕我没有这个能力。在人类世界,他很有势力,就连我们的教宗都要对他客客气气的。”
(就算我愿意做,恐怕他也不会让我这么做的。)蓝蓝心中苦笑。
她很清楚,达令陈对那个小精灵有多么的珍爱。
“而且……我想,那个小精灵应该是真的很喜欢那个家伙,她恐怕也不会愿意回来的。”蓝蓝犹豫着,把这句话说完了。
“是这样么?”
寒夜犹豫了一下,她走到一旁,轻轻摘下了一片树叶来,在手里看了看。
这是一枚只有两根手指宽的树叶。寒夜拈着树叶,走到了蓝蓝的面前,将树叶轻轻的放在她的额头眉心,然后用自己的右手食指,轻轻一点。
波的一声,一道金色的光芒印入树叶之中,同时也印入了蓝蓝的额头眉心之中,没了下去。
“这片树叶,你带在身上。”寒夜把树叶交到了蓝蓝的手掌之中:“此外,我在你的身体之中留下了我的力量的印记。即便再远的地方,只要你带着这片树叶,我也能找到你。嗯……还有就是,你帮我去找找那个女精灵,如果能找到她的话,告诉她事情的经过,劝说她回来,如果她肯回来的话,自然是最好。如果她不肯的话,那就算了。”
顿了顿,寒夜的语气一转:“可,如果那个女精灵过得很不好,或者是她想回来,但是那个人类阻挠的话,你就……撕开这张树叶,我会在最快的时间内赶到你的身边,我会出手让那个人类知道拐骗一个精灵是很严重的罪!”
蓝蓝有些呆滞的接过了树叶。
“记住了,树叶你必须带在身边,不能离开你身体超过十米。树叶上和你的身体里都有我的力量印记,两者在一起,我才能感应到,如果你丢失了树叶……那么,恐怕我就没法给你提供帮助了。”寒夜说到最后,微笑道:“也许这也是我给你的最后一件礼物。如果你遇到什么特别危险的事情,也可以撕了树叶,我会感应到,就会过来帮助你的。可是你记住,只能……使用一次!”
寒夜说到最后,盯着蓝蓝的眼睛:“你可以帮我这个忙吗?”
尽管自己内心深处实在不愿意再去见达令陈,但是……蓝蓝依然点了头。
“我答应你。”蓝蓝的表情很严肃:“如果不是你的帮助。我早就死了。所以……你的这个委托,我就算拼了命也会去完成。我发誓!”
“我相信你。”寒夜笑了笑:“那么……就此告别吧,保重,我的朋友。”
寒夜说完之后,蓝蓝立刻后退了两步,犹豫了一下,缓缓后退,然后转过身去,坚定的迈步往南而去。
“现在……”寒夜盯着蓝蓝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似乎也有些惆怅。她转过身来,看着塔塔:“……现在,带我去你的部落吧。”
“你……您,您有什么吩咐吗?去,去我的部落?”
“没什么,也许就是想先走走,看看。”寒夜的语气听起来似乎很轻松的样子:“在走过看过之后,也许……我就该去见见一个家伙了。”
……
…………
一座四方形状的纯铁铸造的铁台子上。
黑黢黢的铁台案泛着金属的光泽,冰冷而坚硬。
一枚碧绿的树叶。就静静的躺在铁案上,碧绿的颜色,在漆黑冷硬的铁案上显得格外的扎眼。
啪!
一只巨掌拍在了上面,将那枚碧绿的树叶变成了粉碎!
一个雄壮魁梧的身形在铁案后缓缓的站了起来!
黑色的长斗篷之下。是一身纯白色的毛发!
一只人形的巨虎站立在这里,身形之中,迸发出叫人窒息的煞气!
它的身形足足有三米高,雄壮的身形。在这四周摆放着火盆的大殿之中,显得格外的威风逼人,尤其是那摇曳的火苗的照应之下。它身形的影子,几乎能将半座大殿都笼罩在其中!
兽人之王?铜虎,缓缓的叹了口气,它收回了自己巨大的手掌。
它并不是一只白虎,只是因为岁月带走了它的年轻,昔年一身棕黄色的毛发,也都被岁月染成了白色。
唯一不变的,或许就是那一双虎目之中的威严和杀气。
“落雪……哼!它以为兽人永远都是没有脑子让它随意利用的蠢货吗!”
咆哮声之中仿佛带着无尽的狂风,在大殿之中回荡。
“伟大的王!”
大殿之下,一个穿着铁盔甲的牛人站了出来:“兽人不需要听从精灵的命令!如果您点头的话,我愿意带着五万勇敢的兽人战士,先踏平那座森林!把那些精灵部落全部烧掉!”
“我知道,你们觊觎那片土地很久了。”铜虎的鼻息之中发出了野兽一般的声音,牛人战士立刻露出惊恐的表情,微微退后。
“这些年来,和精灵的关系够紧张了。”铜虎的手掌捏成了拳头:“也许……是可以再合作一次的时候了。精灵族后来的王都是混蛋,不过这个落雪么……还是不同的。它是一个有智慧的家伙,而且……”
铜虎仿佛想到了什么,摇了摇头:“传我的命令吧。”
这句话说出来,站在大殿之下的两排兽人的战士纷纷挺身而出。
“告诉所有的部落……该动员了!等冬天过去,大雪停止,第一场春雨到来之前,就是我们南下的时刻!”
嗡!!
大殿之中回荡起呐喊声,兽人们纷纷拔出刀剑来敲打,狂呼。
所有的兽人首领,都挨个走到铜虎的满前,对它弯腰行礼,然后昂首而出。
直到最后一个……那个刚才发言要求去带人烧精灵部落的牛族首领。
“斯通!你留下。”铜虎沉声道。
“是,我的王,您有什么吩咐。”这个叫斯通的牛族人将军单膝跪在了大殿中间。
“战争会在冬季结束之后再开始,不过这并不代表我们不可以先做点什么。”铜虎的一双虎目之中露出了一丝狡猾——残忍的狡猾!
“我听说,南边的一个部落之前擅自发动了一场对人类西北要塞的偷袭,结果输得很惨?”
“是……我的王。”斯通立刻点头:“我也听说了这件事情。那些蠢货不知道听信了什么谣言。西北要塞一直都是郁金香家掌控的,可不好惹。”
提到“郁金香”的时候,铜虎的眼角分明狠狠的抽搐了一下。
不过这位年老的兽人之王冷笑了一声:“郁金香家么……哼。我让你做一件事情,就是不知道你敢不敢。”
“我的王,您的命令,就是我的使命!”斯通抬起头来。
“你挑选两万精锐的战士,去西北要塞发动一次进攻,用你最大的本事去进攻一次,我想看看郁金香家控制的西北要塞的成色,看看他们还保留了他们祖先的几成本事!嗯……这件事情不用等冬季结束,你立刻去准备,准备好了,就随时发动进攻吧!如果你能在冬季结束之前先攻下那座要塞的话……斯通,我会奖赏你的部落一千里的土地。”
斯通的眼睛红了。(未完待续。。)
第五百五十五章一起去?
第五百五十五章一起去?
“真希望这场雪再继续多下些日子,最好再下个三五个月。”
陈道临站在西北要塞的主要塞的城关上,远眺这北方,幽幽叹息道。
“我记得之前你还说过,你讨厌下雪。”洛黛尔的话语里含着一丝讽刺的味道。
“如果这场雪能不帮我挡住兽人的南下,我倒是愿意让它一直继续下去。”陈道临撇撇嘴,然后摊开双手:“可惜咱们都知道,冬天迟早会过去的——事实上,它已经快要过去的。”
“我们也做好了不少准备,不是么?”洛黛尔也在皱眉,她皱眉的样子有些可爱,让陈道临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再多的准备也不够。”
陈道临摇头。
在过去的这一个月的时间里,陆陆续续有三台“潮汐式魔力发动机”被搬运上了城墙。
是的,只有三台。
虽然原本他设计的潮汐式魔力发动机就是一个傻大黑粗的粗糙玩意儿——再精细的东西就别指望这个世界的工艺水准能制造出来了,何况是那伙魔法学院的学员和老师们。
事实上,陈道临还是高估了他们的生产力,一个月的时间,这伙学员和老师们制造出了六台,可经过检验,最终能用的就只有两台。
加上陈道临自己做出来的那台原型机,一起被搬运上了要塞的城防。
城防原本就设有结实的箭塔,把内部的弩炮拆卸了下来搬运走后,又往下挖出了一个储藏空间来,然后拆掉了城墙的南边一部分,通上了铜管……
唯一看上去有些可笑的,就是城防后面新建的那一排排小高炉了。
这一排高炉并不只是看着好玩的,事实上,战时它们可以给潮汐魔力发动机提供热能。也就是火元素。
闲时么,还可以炼钢。
目前陈道临的仓库里,已经储备了几十吨用这种小高炉炼出来的钢材了——以显示世界的标准来看,这种钢材自然是劣质品,但是在一个冶金技术落后的封建时代……这种东西已经足以打造出最上等的兵器了。
在看过了这些钢材之后,身为陈道临目前手下的头号打手——呃,或者是是头号战将的蒙托亚,就做出了建议,他对这些优质的钢材非常感兴趣,认为可以打造出一批最上等的武器和铠甲。
尤其是铠甲!用这种钢材可以打造出最最结实的全身钢甲。而且重量要比目前罗兰帝国制造的全身甲要轻许多!
如果可以给骑兵装备上的话……
而陈道临却表示对这个建议并没有太大的兴趣。
如果有充沛的兵源的话,爆出骑兵海和步兵海,玩人海战术,穿着这种武装到牙齿的优势装备,然后冲垮兽人——这当然是一幕极美好的画面。
但是陈道临却依然不得不忍痛挥泪打消了这个念头。
毕竟年少的时候也看过许多老毛子的电影,老毛子的浪潮式的冲锋,万人级别的大兵团高呼着“乌拉”然后如潮水般勇往直前的画面的确很漂亮,也很叫人热血沸腾。
但是你让达令哥上哪里找那么多士兵去?!
他现在手下的士兵,满打满算。都拉不出几千人来!
原本用的那个把持西北要塞的进出**易的画饼,骗取了数十个商会的支持,骗来的几千护卫兵……
可问题是,商人是天生逐利没错。但是商人也是拒绝做赔本生意的!
现在似乎兽人南下的情报越来越多……那些商会自然就退缩了。
和平年代,大家各家出个百十人来,弄出一个西北商路来分钱是一码事。
可明明知道要打仗了,这商路肯定是要废掉了……这时候。谁家还愿意把自己手下的护卫兵的生命白白往水里丢?
事实上,这个冬天,陈道临也花费了很多力气试图继续说服那些商会。但是效果并不好。
很多商会都打了退堂鼓。
这个现象,即便是上次击败了兽人的一次进攻之后,也没有能重新鼓舞起商会们的积极性。
毕竟他们是商会,不是国家政府。打仗这种事情,不在商人的天职范围内啊。
大人凑人去做生意赚钱自然是好的,要大家凑人一起去打仗?
还是摇头比较快。
有几家商会已经把自己的护卫队撤了回去。还有几家原本护卫队就没有到位的,这个时候也不用再指望了。
唯一还在继续支持陈道临的,就只有李斯特家族的商会,还有庞贝商会了。
安古洛那个胖子虽然一直没有来西北,但是事实上已经通过手下的商会和陈道临重新取得了联系。
这个胖子倒也将义气,派了两百人的护卫队,都是自带武器自带干粮,能打能拼的打手。至于其他的,安古洛胖子就爱莫能助了,毕竟安胖子在帝都的日子也不好过,一大堆新勋贵在绿着眼珠子盯着他,试图吃掉他的生意。
李斯特家族派来了五百人的护卫队——其中三百人是招募的佣兵,而两百人则是李斯特家的奴仆,还是以洛黛尔的嫁妆的名义送来的。
达令哥也只能捏着鼻子接收了——反正到了如今,他已经和洛黛尔绑在了一起,现在要说和这个小妞分道扬镳,只怕也没有任何可能性了。
尤其是洛黛尔这个小妞,恐怕就等着自己哪天晚上摸上她的床了吧?
也就是说,陈道临目前手里的全部武装力量,比上一次打败兽人进攻的时候,反而要更薄弱了,兵力也更少了。
除了自己原本的军事组的千把人,也就只有庞贝商会和李斯特家的这点人马了。
满打满算,能凑出两千多战兵已经是极限。
就这么点兵力,和兽人玩人海对冲的战术?那得有多脑残才能干得出来?!
陈道临绝对肯定,下一次兽人入侵,兵力绝对是以万为单位的。
就自己这点兵,就算给每个人弄一套全身钢甲外加钢刀钢制的兵刃——送他们上战场和兽人肉搏?这么一点兵力。绝对是送菜的份儿。
肉搏是绝对不用想了。
陈道临打的注意是远程。
他订购了大量的弩箭。
然后下令让康大师的工坊敞开了全部的动力去打造箭头——全钢的箭头!
这种剑在罗兰帝国有一个特殊的名字,叫做破甲箭。
而除了新年的那两天之外,新年之后,几乎整个陈道临的领地里都动员了起来,数千人的民夫被征发了出来,整个西北要塞变成了一根大工地。
在西北要塞的正北方,地上挖掘出了数条壕沟。砍伐了大量的树木,扎出了无数拒马,密密麻麻的堆积在西北要塞以北的地面上。
站在城墙上往下看去,地面上那歪七扭八的壕沟。加上那些一堆一堆的拒马和尖锐的木棍,就仿佛是一片废墟一样。
如果可以的话,陈道临当然想弄出铁丝网这种战争大杀器。
可惜这个世界的冶金工艺,拉铁丝的技术还没有成熟,制造铁丝实在是太困难了。少量的铁丝并不足以在防线前面布置出足够厚度的铁丝网。
只能用壕沟和拒马等东西作为替代。
有了这些东西拦在西北要塞的北边,就可以延缓敌人对于城墙的直接攻击的速度。让敌人在通过守军的弓弩和魔导炮的火力覆盖区域的时间大大的降低,就会造成更大的杀伤。
这是陈道临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至于圣阶……
陈道临并没有一味的自大。
兽人一百多年前就有圣阶了!自己才进入圣阶几天?
到时会真的发生这种圣阶高手对轰的局面,自己这个粉嫩的圣阶新人,多半是打不过人家一百多年的老油条。拖着卡门院长一起,能拼个不赢不输就算是偷笑了。
可惜啊……要是能弄出一千条枪就好了。
ak47什么的就别想了,汤姆森冲锋枪也别想了,三八大盖也不奢望。
能有一千条后装式的膛线枪都是奢望啊!
火药不是问题。陈道临分分钟就能弄出最好的配方。
可问题是,枪管都造不出来!
没有真正的工业,总不能让工匠们用手工去画膛线吧?!
依托城防,靠着大量的破甲箭。魔导炮,以及数十名魔法师作为流动炮台……这就是陈道临的防守核心战术了。
经过他自己的计算,在这样的前提下。自己的西北要塞最多能承受住不超过一万名兽人军队的冲击。
如果再多的话……那么就肯定是一个输了。
当然了,前提是对方也有圣阶,如果对方不出动圣阶的话,陈道临自信可以挡住两三万兽人。
大不了自己这个圣阶高手亲自上阵去干一次万军中取上将首级的事情吧,斩首战术还有很有效果的。
“西北的人口还是太少了。”
陈道临长叹了口气。
洛黛尔眯着眼睛,看着陈道临:“达令,有一个问题我一直没有问过你。”
“什么?”
陈道临皱眉,看着这个小妞——难道是要逼婚?
“如果……我是说如果。”洛黛尔叹息着,低声道:“如果兽人南下,咱们挡不住,打败了……你有什么打算?”
陈道临愣了一下。
打算?
那还能有什么打算?当然是拉着自己的女人和朋友,撒腿开溜啊!
巴罗莎夏夏胡克还有自己的几个徒弟肯定是要带走的,洛黛尔这个小妞也绝对是要带走的……至于其他人嘛……蒙托亚想来会跟着自己,皮埃尔男爵父子嘛也不好意思丢下不管。
其他人就……
上万的教徒民众,什么祭司啊执事啊……就只好各安天命了。
达令哥可不是圣人。更没有挽救苍生的伟大使命。真到了那个时候,只能带着真正的“自己人”,有多远跑多远。
这罗兰帝国的江山,和自己也没太大关系嘛。
事实上,如果不是卡门院长带着一群魔法师来逼自己,陈道临早就有开溜的打算了。
不,更准确的说。如果不是杜微微那个女人阴了自己一把,自己才不会坐在西北要塞这个火山口上!!
“你是打算走,对吗?”洛黛尔已经非常了解陈道临的为人了。一看陈道临眼珠乱转就知道他的心思。
“……就算是吧。”陈道临点点头。
“就算是走,也总要有一个去的地方吧。”洛黛尔看了看左右,压低了声音道:“去哪里,你想过么?是去帝都……还是……楼兰城?”
这是一个问题!
陈道临神色凛然。
希洛和自己梁子结得太大,去了帝都,虽然希洛不敢太为难自己,毕竟圣阶高手这个名头不是说着玩的。但是……自己也拖家带口带了这么多人,也容易被希洛抓住把柄要挟。
去楼兰城么……似乎是一条路。但是……
杜微微那个女人,想想就有点可怕啊。
真去了郁金香家,打定主意一辈子吃软饭嘛?!
陈道临看着洛黛尔的眼睛,正要说什么,忽然就听见身后有手下禀告。
“卡门院长来访。”
陈道临愣了一下。
卡门院长?
这位院长不在实验室里摆弄魔力发动机,跑来要塞找自己做什么?
不过很快,院长大人的一身红裙身影就飘到了陈道临的面前。
卡门的脸色很严肃,她看都没看一眼对自己躬身行礼的洛黛尔,眼神严肃的盯着陈道临。直截了当就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我决定去西北一趟。”
“呃??”陈道临一下没反应过来。
“楼兰城。”卡门追加了一句。
陈道临脸色一变:“你要去见郁金香家的人?”
“是的。”卡门点了点头:“西北的局势不能再拖下去了!我更不能看着那个小女孩胡作非为!郁金香家应该是国家栋梁,而不是罪人!”
从内心深处,陈道临自然是愿意举双手赞同啊!
现在自己的窘迫处境不就是杜微微弄出来的吗!
杜微微把西北要塞丢给了自己,把原来守卫这里的西北独立师撤走了……
最要命的是。她还以战争威胁,不允许帕宁派兵来接收这里!结果这个黑锅就只能落在了达令哥的身上!
如果帕宁能派来一个师团的雷神之鞭,陈道临何苦这么为难?
可问题是,如今杜微微的阴谋已经达成了。
现在的情况是。帕宁就算是想派人来接收西北要塞,也派不出人了。
最新的消息,帕宁的军队已经收缩防守。目前草原人已经度过了努林行省的边境,围困了木兰城一带的防线,围着帕宁的大本营在狂攻。
这个时候,帕宁也没有兵力能分出来支援自己了。
而杜微微那个女人一直都在坐山观虎斗,估计已经笑歪嘴了吧!
“希洛试图策反西北独立师的确是不对,触犯了贵族的利益,更违背的帝国的贵族法,但……杜微微也做得太过了。如今是国家命运关键,不能任凭她胡闹下去了。”卡门院长沉声道:“我是霍格沃兹分院院长,也算是郁金香派系中的一员,在郁金香家族内也算是有些地位的,不能坐视她这么继续乱来了,我打算去一趟楼兰城,说服她!如果她依然要执迷不悟的话,我也打算在郁金香家族之中游说家族重臣来,反对她的这种策略!”
陈道临听的倒是没什么表示,只是心中却有些不以为然。
说服杜微微多半是没可能的——这个女人自己太了解了,认准的事情就不会变,需要的时候,性子比男人还铁血!
西北这局面就是她一手鼓捣出来的,这女人心思太大,估计在下一盘很大很大的棋呢,这个时候让她放弃没有什么可能。
武力胁迫?别说郁金香家的实力了,她自己就是圣阶,根本不畏惧卡门这个圣阶。
至于游说郁金香家内部……如果是在西北独立师叛乱之前或许有可能。
但是杜微微带着三千骑兵千里奔袭,吓退雷神之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灭西尔维斯特的叛乱,当众废掉西尔维斯特……就直接让她在家族的军民之中竖立起了威望,再也不是之前那个家族内部人人不服的幼主了!
如今的杜微微,是郁金香家真正的主人!
不过嘛……
既然卡门院长愿意去触这个霉头,就随她去吧,反正也没什么坏处。
而且杜微微也不会做出伤害院长的事情,毕竟大家的香火情还在。
万一能成呢?
况且,卡门不在西北要塞,自己的压力也轻一些。
最好……
最好是杜微微把卡门扣下来!然后兽人打来,自己没有卡门院长在身边逼迫,就可以撒腿开溜了……
嗯,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啊!
“达令陈!你跟我一起去!”院长盯着陈道临,斩钉截铁的说道。
“啊……啊???”(未完待续。。)
第五百五十六章西北路(一)
第五百五十六章西北路(一)
只是刚刚走进帝都的城门,蓝蓝仿佛就已经能嗅到那空气之中浓浓的战争味道。
王城近卫军的守备比以往要更严厉了好几倍,在进出城门的盘查尤其严苛。尤其是对那些相貌有些不像是罗兰帝国种族的人,就更加会受到怀疑。
蓝蓝亲眼看见有几个棕色头发,相貌上明显有些混血特征的人被城门的守军拦下盘查,然后就被士兵们用刀剑逼迫着带到了城门旁的军营里进行仔细的审问。
罗兰帝国承平了一百年,各个种族的联姻混血自然已经有了不少,在这一百多年里,民间和南洋以及西北草原异族的通婚造成的混血群体已经颇有一些规模了。
还有不少有钱有权的人家,一些贵族之中,也多会蓄养异族的美女作为私人珍宠,自然也会诞下一些并非纯血统的子嗣——这些子嗣多半都没有继承权,甚至连家族的正式成员的名分都没有,绝大多数都是私生子。这样的人在帝都也绝不是少数。
罗兰帝国有明确的法律规定,混血的子嗣是没有继承权的。
军队之中也有一条不成文的潜规则:非纯血统的罗兰人,不得加入军队。至于被誉为军中的通天捷径:帝都军事学院,更是在校规上明确规定,非纯血罗兰人不得进校。
所以,几乎所有的混血群体,都沦落在社会的中下阶层之中。甚至就连一些很注重名誉的商会,都不会雇佣这些人。
尤其是在如今这段时间,随着草原人的东侵,帝都对于混血的人群,尤其是那些明显是有草原血统呃人,更是加强的监管,这种监管是充满了敌意性质的。
蓝蓝在从北方回来的路上。沿途就听到了各种各样的消息。
因为受到这个时代的局限,消息的流通并不是很顺畅,而且期间也会夹杂着不少谣传。
就在她度过澜沧运河南下之前,就听到过一个谣言,说是草原人的十万铁骑已经攻破了努林行省首府木兰城,加洛宁公爵帕宁将军已经战死殉国。
而在抵达帝都的前一天晚上,从路过的商队里听到的消息,却又变成了郁金香家族已经沦陷,而帕宁正率领雷神之鞭击败了草原人的骑兵军团,正在组织反攻……
等蓝蓝真的进入了帝都之后。却又听到了消息说是,因为西北地区的战况危机,希洛皇帝陛下已经批准了光明神殿的请愿,授权给光明神殿,愿意恢复光明神殿的军权,允许光明神殿重新组织神圣骑士团的军队上前线助战……
各种各样的消息充斥在市面上,谁也不知道哪一条是真的哪一条是假的。
不过蓝蓝从各种传言之中却至少判断出了一点:努林行省肯定是被草原人入侵了。
那么……郁金香家在干什么?
帝都的街道上明显巡逻队也多了起来。
听说城卫军已经全部动员了,而且连后备的军官也全部都接到了征召令。皇帝陛下已经下令扩充军队。
只是王城近卫军,就要扩充两个师团。地方守备军已经接到了军部的凋零。超过十万人的地方军队正在云集。而雷神之鞭的另外两个师团,也正在从驻地赶来。
整个帝都几乎变成了一个调集军需物资的枢纽。
澜沧运河的城寨码头已经被各种堆满了军需物资的运输船塞满了。
军方已经接管了河运,征调了一切可能征调的船只,并且管制了河道的运输。正常的民间商业运输已经被停掉了至少七八成。
而这样的举动造成的直接后果就是,原本最为繁华的帝都,市面上变得萧条了起来。
蓝蓝并没有回光明神殿——事实上她根本就没打算回那个地方。
她只是小心翼翼的在帝都的几个地方打听着消息。
她需要去西北!
草原人大举入侵的事实让蓝蓝异常震惊——她无法相信,被郁金香家当做牧羊犬来养着的草原人。怎么会忽然化身成一群饿狼。她更无法理解,郁金香家庞大的实力,为什么在草原人入侵之后丝毫没有展现出来。而让草原人直接打到了努林行省。
郁金香家到底在做什么?她无法明白——事实上,在帝都的市面上也流传着各种很不妙的消息。
这次草原人的入侵也结结实实的让帝都的民众震惊了一把。
被誉为帝国支柱的郁金香家,在这次草原人的入侵之中居然毫无消息,实在是叫人想破了头都想不通其中的道理。
上层知道消息的,都遵照命令将秘密谨守,不敢泄露分毫。
事实上,帝都的上层,包括皇帝宰相军部大佬这些人,自然很清楚郁金香家那个女公爵的作为——这让皇帝陛下很尴尬。
那位郁金香女公爵放任草原人入侵,甚至有引狼入室的嫌疑,可是这种做法,却是基于希洛陛下试图策反郁金香家的西北独立师,而遭到的郁金香家的报复。
这个局面,是希洛造成的。
所以,上面的阶层都缄口不言,对于皇帝陛下的错误谁都不敢多嘴。
下面的谣言就多了。
最多的谣言是郁金香家已经被凶狠的草原人灭了族。强大的郁金香家已经成为了过眼云烟。毕竟当代的郁金香家的族长是一个小妞,想来也早就不复祖先的强盛了。
甚至市面上还流传了一些“为郁金香家复仇”的口号。
当然了,上面谨守秘密的另外一个原因就是:谁也不敢公布真相!
因为,如果说出去,说是帝国的第一忠诚世家第一支柱郁金香家族背叛了帝国,勾引草原人入侵。或者是在草原人入侵之后坐山观虎斗的话……
这种话说出去,只怕没人会愿意相信。
而一旦真的叫民众相信这样的事实,情况只会变得更糟!到时候,民心军心都会动乱的!
强大的郁金香家变成了帝国的敌人??这怎么能叫人接受?
而且,所有人都会自然而然的要问一句: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那么,只怕答案就是明摆着的了:希洛皇帝陛下的统治叫人不服……
最终的结果只会把矛头对向皇帝,这种事情,谁敢多嘴?
……
对这一切还一无所知的蓝蓝,在帝都里悄悄行走了三天。
这三天时间里,她想了很多办法试图去西北。
走陆路是很难了,军队已经封锁了道路,并且设置了许多关卡。
而且走陆路太过缓慢。
那么最好的选择就是走水路。
可是澜沧运河往西北的方向都已经被划入了军官,民间的商船都被停了,只有为军队运输军需的货船才能前往西北。
要想混上军方的货船可不是容易的事情。
蓝蓝又不能公布自己教会的身份。她很清楚,一旦自己在帝都暴露身份,那么就会第一时间被光明神殿的神圣骑士出面强行带回去!
教宗可是很迫切的想知道他派出去的第一支远征队在大海之中发生了什么事情。
在第三天的时候,蓝蓝的努力终于有了一些眉目。
她找到了一个自己当年在帝都的时候,一起练武的武馆馆主。
这位馆主并不是虔诚的教会信徒,但是在一次比武大赛之中,因为武技击败了对手而出名,却被因为参与比赛投注为此而输钱的一位大贵族记恨上了,差点被弄得家破人亡。
而当时在教会之中地位颇高的蓝蓝,恰好看过他的那场比武的比赛,对他的剑术很是赞赏,所以出于同情,蓝蓝得知了这件事情之后,就出手帮了这个武馆馆主一把。
以蓝蓝昔年在教会的地位,加上她和郁金香家女公爵的亲密私人交情,很轻易的就保下了这位武馆馆主和他的家产。这位武馆馆主就成为了蓝蓝在帝都的一个不错的朋友。
蓝蓝在第四天的时候,悄悄找上了门去,秘密拜访了这位故人。这位武馆的馆主倒也很讲义气,对于蓝蓝提出的请求帮助的要求作出了承诺,同时,他也很聪明的没有问蓝蓝任何问题:一个教会里堂堂的圣女,为何要隐姓埋名隐藏身份,躲着教会的人,却向自己这么一个民间小武馆的馆主求助?这个问题,这位馆主并没有问出口。
蓝蓝在武馆里住了两天,终于迎来了好消息。
这位武馆的馆主有一位弟子,正好在军中效力,是一个从地方守备军被抽调来帝都的中下阶层的小军官,所在的军队正好被军部指令担任了往西北运输军需物资的任务。
这位武馆馆主的弟子,恰好在一条运输船上服役,并且担任一个小头目。武馆馆主以师生的情意拜托对方,请对方帮忙带一个人上船去西北。
这件事情并不容易!
若是太平时候,军队的船只悄悄的夹带个把人不过是举手之劳。
但是如今是战时!军需又是军队的重中之重,尤其是辎重运输的船只,更是盘查严密,要想带陌生人上船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万一被抓住的话,只怕就要背负上通敌甚至是奸细的罪名!
以师徒的关系,加上几百金币的贿赂。再加上那位武馆馆主担保,保证蓝蓝绝不是什么草原人的奸细,是纯血的罗兰人。
然后又编造出了一段故事:一个勇敢的陷入情网的帝都姑娘,为了去西北寻找自己失陷在战区的未婚夫……(未完待续。。)
第五百五十六章西北路(二)
好吧,不管这个故事是不是真的被对方取信了,反正那位军官当晚亲自来到武馆里见了蓝蓝一面,确定了蓝蓝只是一个年轻的罗兰女孩——并非混血。
在师徒的情意加上几百金币的诱惑之下,想来带一个年轻的姑娘也不会有多大的为害,于是硬着头皮就答应了。
第二天晚上,蓝蓝随着这个军官从武馆里前往码头区,在一间仓库里隐藏等到了半夜。
最后在军官的帮助下,躲进了一个被倒空的橡木桶里——这桶里原来是装菜油的,有一股子非常难闻的味道。
不过这点小小的磨难,对于在遗弃大陆里经历过地狱一般考验的蓝蓝来说自然算不得什么了。
成功的躲藏在木桶里被搬上船,进入了货仓。
那个军官又很快悄悄的溜进了货仓里来。
他还算是厚道,给蓝蓝带来了一包食物,是炒熟的行军干粮,还有一袋子水。
“你就躲在船舱里,千万不要出去!我每天都会想办法溜进来给你送一次食物和水。其他的时间,如果遇到有军兵进来检查,你就想法子躲起来!”军官很严肃的警告:“我帮你可是担负了很大的风险!一旦你被发现的话……”
“放心,我会小心藏好。”蓝蓝看着这个军官,沉声道:“就算我被发现,我也不会供出你。我会说是我自己溜上船的。”
“……好吧,你千万小心。天亮前会开船,如果你觉得晕,也忍着!”军官说完,就转身出了船舱。
蓝蓝坐在船舱的角落里,喝了几口水,然后闭目休息。她并没有睡觉,而是心中慢慢的盘算着时间。
按照船程。这条船会在八天后抵达澜沧运河的上游,会在靠近冷泉关的码头靠岸,卸载的货物会通过陆地运输运往战区。
而在靠船卸货的时候,肯定会很混乱,自己到时候趁机溜走就可以了。
这些倒还好。
让蓝蓝尤其看重的是,这个军官曾经给自己透露了一些目前西北的真正战况。
这些都是外面那些平头百姓不知道的。来自军队内部的消息,比市面上那些流言自然相对而言要更真实可信一些。
当然了,真正的机密,这些中下阶层的官兵自然也不会知道就是了。
根据军官的透露,目前西北的战况还算乐观。
草原人已经越过了郁金香家的领地——期间没有和郁金香家有过什么大规模的交战——至于为什么。下面这些人也不知道。军队内部流传的说法是,郁金香公爵正在组织军队要攻击草原人的后路。好吧,这说法有些扯淡。
但是,比较真实可信的消息是,草原人已经入侵了努林行省,和坐镇在努林行省的帕宁将军的军队发生了激烈的战斗。
帕宁将军曾经在正面战场上取得了辉煌的胜利,利用了一场河谷平原的伏击战,歼灭了数万草原人的军队。但是因为兵力上始终处于劣势,帕宁将军无法扩大胜果。在战胜敌人之后,却只能选择战略性的后撤,依托于木兰城等几个大城市,组建了防线。目前正在处于战略防御的阶段。
最新的消息是,草原人的十万铁骑已经包围了木兰城,猛攻不下后,已经开始分兵四处劫掠骚扰。
此外还有一个最重要的消息。才是让蓝蓝真正动容的!
那就是……达令陈那个家伙!
这个家伙居然已经成为了帝国的贵族,被封爵为罗瓦城男爵了。
他就在西北,在西北有一片领地。还有一支据说战斗力不俗的军队——只是听说人数少了一些。
达令陈所在的地方非常微妙……这个家伙居然在西北要塞!!
从地图上看来,目前的局面是,达令陈和草原人的军队中间隔着帕宁的防线。所以暂时来说,达令陈的地盘还是安全的。只是……
该死的,他怎么会跑去西北要塞了?!
蓝蓝不得不开始思索新的问题。
自己去西北,到底是先去郁金香家……还是……先去见达令陈?
毕竟,寒夜的那个委托,自己是郑重的接受了的。
……
蓝蓝在船舱里坐了许久,心中盘算着时间。可是快到天亮的时候,这条船却并没有按时开走。
就在蓝蓝心中焦急的时候,忽然她眼睛一睁,飞快的摸到了船舱的门口,隔着门板的缝隙往外看去。
船甲板上传来了杂乱而密集的脚步声,期间还有一些威严的呼喝。
甲板上开始了乱哄哄的集合,船上的军兵都被集合在了甲板上。其中也包括了那个帮自己上船的军官。
很显然,有一批穿着另一种式样军服的人上了船,这些人明显身份很是不低。
有一个人拿出了一张手令来,很是傲慢的做出了宣布:“这条船被征用了!现在根据命令,所有人都下船,你们的上司会给你们做出新的安排——这条船归我们使用了。还有……安排人手,立刻把船上的货物都卸载掉!”
蓝蓝听到这里的时候,心中猛的跳了起来。
那个军官脸色也很难看,他试图还想抗争一下:“可是……长官,这是要运往西北前线的物资,已经在前天就下达的命令,我们……”
“闭嘴,这不是你该问的!”那个手持手令的军官冷冷道:“执行命令吧!”
“可是……货仓已经满载了,要全部卸载的话,恐怕……”
“你的人手不够,我可以让我们的人帮忙!快一点,我们有更重要的军令,如果耽误了,你承担不起!”持着手令的人冷冷道。
“……”那个军官满头大汗。
可就在这个时候,甲板上似乎又有一个人走了上来,随机一个让蓝蓝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
“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有什么麻烦?”
蓝蓝的心里狠狠的一沉!
这个声音是……古乐!
……
“大人,他们说这条船已经满载了,要卸载货物恐怕会耽搁时间。”那个持手令的军官面对古乐的时候,态度立刻恭敬了许多。
古乐穿着一件很单薄的制服走了上来。
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似乎内伤还没有全部痊愈,不过看上去行动已经无碍了。
“哦?是这样吗?”古乐皱眉:“那么还有其他船吗?”
“很不巧,今晚的运输船全部都满载了。”古乐的手下摇头:“大人,如果来不及卸载的话,干脆就让他们帮忙把货物先扔进河里去,我们的任务要紧。”
古乐仿佛笑了笑,看了自己这个手下一眼,淡淡道:“算了……货物就不用卸载了,反正我们也是临时征用,就不要为难这些后勤运输的同僚了。免得传出去,说咱们内卫部队太过跋扈。”
说着,古乐笑着看向了那个帮助蓝蓝上船的军官:“这条船是你负责的么?你叫什么名字?”
“博金斯,大人,我叫博金斯?内特。”军官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他认出了古乐身上的肩章……那是将军军衔!
联想到对方的内卫部队的身份,那可是挂在御林军的编制之下的一个特殊的群体,是直接受帝国皇帝指挥,就连军部都无权过问的一个军中特权部门!
而看对方的将军军衔……那么眼前这位中年将军的身份,几乎就呼之欲出了!
希洛皇帝的头号心腹嫡系,内务大臣……古乐!
“好了,博金斯。”古乐随意摆摆手:“货物就不用卸载了,我算是搭乘你这条船,这些货物你照常送往冷泉关吧,反正我也是在冷泉关下船。”
“可是,大人……满载货物的话,船航行的速度会很慢,我担心会……”古乐手下那个人进言。
古乐笑了笑:“差不了多少……也不差这点时间。就这么办吧。对了,约束一下我们的人,都客气一些。这些给前线将士运输物资的兄弟们都辛苦了,别太张牙舞爪了,明白吗?”
“……是!”
“好了,带我去船长室休息吧。尽快开船。”古乐说着,径直就朝着船上走去,走过货仓门口的时候,却忽然站住了脚步,他仿佛很随意的看了一眼货仓的门。
此时此刻,蓝蓝的心都提了起来——他和古乐之间,几乎就只隔着这么一层门板!
她下意识的连呼吸都屏住了。
“这一船装载的都是什么货物?”古乐仿佛是很随意的问了一句。
“大人,装载的是一些桐油,还有军粮。”博金斯小心翼翼的回答。
“哦?没有武器?”
“没有……几天后倒是有一批物资,听说那一批都是武器。”博金斯摇头:“不过我并没有接到命令。”
“几天后?听说?哼!”
古乐仿佛冷笑了一下,他双手负在身后,仿佛轻轻的叹了口气:“帕宁不缺粮食——战况那么紧张,听说他守城战打了好几场,最缺的应该是箭弩——哼,阿克尔那个家伙,掌管着军部,都到了这个时候,还在打自己的小心思。”
这番话,以他的身份说出来——也就说出来了!
可是身边的博金斯,这蚂蚁一般的小军官,哪里敢插嘴?只是不小心听到,脸色都吓白了。
“好了,不用害怕,我不是老虎,也不会吃人。去做你的事情吧,博金斯。”古乐摇摇头,走向了船长室。(未完待续。。)
第五百五十七章你明白了吗?
第五百五十七章你明白了吗?
蓝蓝躲藏在货仓之中一天一夜了。
虽然期间上船的那些内卫的军兵并没有进入货仓检查,但是这并不能让蓝蓝掉以轻心。
她很清楚那个叫古乐的男人是一个多么难缠的厉害家伙!
她甚至不敢让自己睡着。
当然了,有了在遗弃大陆上那一段近乎炼狱一般的经历,一天一夜的不眠不休对于蓝蓝而言也并不算什么。
即便是如今身边并没有寒夜那个强大的身影作为依仗,但是蓝蓝的内心早已经锻炼得坚韧如铁。
她就如同一只过冬的野兽,小心翼翼的雌伏着,小心翼翼的隐藏着自己。
直到了第二天的下午,她终于经历了一次危机。
航行的第二天下午的时候,货仓的门被打开了。
外面很早就传来了说话的声音。
那个叫博金斯的军官似乎是为了故意预警,在货仓外大声说话,似乎在和内卫的人交涉着什么。他并不是试图阻拦那些内卫的人进入货仓,只是故意把话说得很大声,用来警示里面的蓝蓝。
蓝蓝听见外面的对话,大体的意思是,内卫的人似乎想要进入货仓里寻找什么东西,而博金斯作为负责押运物资的军官象征性的阻拦了一下,就放弃了努力。
毕竟,内卫的名头远远不是他这样的地方守备军临时征调过来的运输队军官可以抗衡的。
货舱门被打开的时候,蓝蓝已经小心翼翼的把自己的身体藏进了一个木桶里,她把木桶的盖子小心翼翼的压好,躲在里面。
“先生们,你们最好小心一些,前线的将士们可就指望着这些粮食过完冬天呢。”
博金斯有些不满的抱怨着。
一个内卫的军官不屑的笑声,然后说:“好了,谁不知道你们这些后勤军需官的把戏。我说,你就别再装了,快点拿出点好东西来吧。我听说你们总是把一些好东西藏起来的。这么冷的天气,总要喝两口酒暖暖身子才行。”
博金斯似乎有些窘迫:“哪里有什么酒。这一趟可是去前线,行军之中饮酒可以犯了军规的,大人,您可不要开玩笑。”
“开玩笑?”那个内卫军官冷笑一声,故意嗅了嗅鼻子:“好了,一会儿若是我找到了,你可别装傻。”
很快。几个内卫的士兵就散了开来,四处翻看起货舱里的物资,他们打开了好几口箱子,以及一些捆扎好的面袋。甚至还有人打开了两个装桐油的木桶——这个举动让博金斯的心都差点跳了出来。
他并不知道,蓝蓝很聪明的并没有躲在角落里。
她选择躲在了距离货舱门最近的一个空木桶里。
这个选择恰好符合了寻常人心理上的一个盲区:正常人若是要搜查一个房间,大部分人都会下意识的往里面最深处去搜索。而靠近门口最醒目的地方,却反而不太容易被检查。
而且,蓝蓝选择距离门口最近的地方,还有一个用意就是:万一自己暴露了。那么距离门口越近,逃跑的时候就越容易。到时候奋力冲杀出去也相对简单一些。
若是藏在船舱最里面,万一被搜查出来,堵在了船舱最里面的角落。那才真的是想跑都没路可跑了。
果然,那些士兵越搜越往船舱上深处而去,倒是那个博金斯吓得不轻,脸色惨白——幸好在船舱里黑暗。内卫的人倒也没看出来。
眼看有内卫的士兵已经拿起了刀子要继续撬开桐油桶,博金斯终于忍耐不住了,大声道:“好了好了……够了各位!”
他赶紧上前走了几步。拦在了一堆桐油木桶前,张开双臂,苦笑道:“我说,可以了吧各位?”
内卫军官嘿嘿笑了笑:“若不是你这么小气,咱们何苦来翻东西?我说博金斯,拿出好东西来吧。”
“这……”博金斯眼珠转了转:“好吧,我认栽就是了,这位兄弟,我在自己的房间里藏了两瓶好酒……其他的就真的没有了,我可以对女神发誓。”
“早说不就行了。”
内卫军官笑了笑,却仿佛还不满意,摆摆手:“酒是有了,不过下酒菜可还不够……对了,我听说这批运送的东西里还有一些不错的肉干,来人啊,去弄些出来,料理一下,也面前可以凑合吃吃。”
眼看那些内卫士兵还要进去翻东西,博金斯终于忍不住怒气,大声道:“大人!私动军粮可是重罪!”
“我们又没有乱动,只是那些东西自己吃而已,又能吃掉多少?哼……你也太过小心了吧。”内卫军官冷冷的瞧着博金斯。
“我……”
博金斯似乎还要说什么,忽然就从船舱外传来了古乐声音。
“怎么了?”
那些内卫立刻转过身去。
船舱门口,古乐身上披了条狐皮披风,站在那儿,苍白的脸庞上,皱着眉头看着船舱里。
内卫军官缩了缩脑袋,走过去行礼,低声笑道:“大人,兄弟们冷得受不了,想弄些东西吃吃……这个博金斯小气得很,自己藏了酒也不肯拿出来。我们又不抢他的,付钱就是了。再说了……我们也是军人,吃些军粮又怎么了。”
说到这里,他压低了声音,低声道:“您也说了,这趟去西北,执行的人物九死一生,总不好亏待了兄弟们,大家都是提着脑袋跟着您干事情的。我们就是想弄些肉干填填肚子而已。”
“胡闹。成什么样子,都出去吧!”古乐仿佛笑了笑,随意训斥了一声自己的部下,看了一眼博金斯,淡淡道:“好了,我手下人没规矩,让你见笑了。”
博金斯哪里还敢说什么,只是低着头陪笑。
内卫的士兵不敢再造次,纷纷离开了船舱走出去。
古乐却等博金斯走到了自己面前。忽然叹了口气:“博金斯先生。”
“大人有什么吩咐?”
“……”古乐上下打量了博金斯两眼,忽然笑了笑:“你好像有些紧张?”
“……”博金斯身子一抖。
“你好像很害怕我的人翻这里的东西?”古乐眯起了眼睛来,淡淡道:“军队后勤里的那些勾当,我并不是不知道。趁着运输军需,夹带运些私货盈利,倒也不奇怪。“
说着,古乐忽然伸手,拍在了博金斯的肩膀上,这一下,博金斯差点就没站稳。险些就软下去,好歹咬着后槽牙,勉力站住了才没倒下。
“都是军中袍泽,军中辛苦,大家赚些小钱,这些事情我就不过问了。”古乐笑得和颜悦色,却眼神里闪过一丝黯然,低声道:“我手下这些人野惯了,而且……这次我们出去。是做玩命的勾当,他们都是为国效力,只怕这一次去西北,不知道还能有几个活着回来的。我也不想太过于苛责他们了。博金斯。我请你帮我个忙,不知道……”
“大人,您尽管吩咐。”博金斯的声音有些颤抖。
“你……弄些吃喝给他们吧。方才你的话我听见了,你藏了些酒是吧?都拿出来吧。我付钱给你。嗯……船上还有什么好东西,你也看着弄一些出来,总不能让我的兄弟们饿着肚子去送死。你说是不是?”
博金斯牙齿格格直响,赶紧低头说了一声“是”。
古乐微微一笑,转身走了出去。
寒风之中,传来他的几声咳嗽。
博金斯愣了一下,赶紧跟了上去,走出船舱后小心翼翼的把门关上锁了。
蓝蓝在里面又听了会儿,才松了口气,掀开盖子来,透了透气,可心里却越发的疑惑起来。
古乐……带人去西北……似乎是要做什么极危险的任务?
原本古乐敢去西北就已经叫人惊奇了。
要知道,蓝蓝在帝都可是听说了,魔法学院的那位卡门院长此刻就在西北呢!
一直以来,古乐躲卡门还来不及呢!他可是亲手杀了卡门的养子萧德尔!
而如今,古乐居然还敢跑去西北?
到底是什么样重要的任务,能让古乐如此甘心冒这样的危险?
到底是什么样重要的任务,能让希洛都宁愿冒着承受这么大的风险派古乐去西北?之前希洛可是一直都小心翼翼的庇护古乐的啊!
……
夜幕降临的时候,正在被蓝蓝心中挂念的那位卡门院长,已经在夜色之中,漫步在了楼兰城的大街上。
卡门终于没有再穿那一身过于醒目的红色长衣了,而是换上了一件西北很常见的灰黑色的长长的皮袍子,就连脑袋上都戴了一顶厚厚的皮帽子,看上去倒是好像是一个贩卖皮草的商人贩子。
至于跟在卡门身后,一脸小心翼翼的表情,穿着一件明显有些陈旧痕迹的皮袄的,自然就是我们的罗瓦男爵大人,达令陈了。
两人在夜幕降临的时候,轻易的避开了城防潜入了楼兰城里来。
此刻就这么走在大街上,倒也看上去并不扎眼。
楼兰城似乎和往日相比,多了几分紧张的气氛。
虽然郁金香家一直没有正式参战,但是军队的调集和动员,已经让楼兰城平添了几分战争的气味。
街道上的行商和行人都少了许多,不少店铺都已经关门歇业,往日热闹非凡的这条商业街上,倒是有了几分萧瑟冷清的味道。
街头街尾,巡逻的士兵似乎并没有增加多少,但是那种紧张的气氛,却是瞒不过陈道临的鼻子。
“看来这楼兰城,倒是外松内紧。”卡门轻轻叹了口气。
陈道临撇撇嘴,没有说什么。
如果有的选的话,他实在是不想在这个时候跑来楼兰城,更不想跑去面对那个女人——这是一种非常奇怪微妙的心理。
“我们今晚去公爵府。”卡门冷冷的说了这么一句——并不是和陈道临商量的口气,而是做出了决定。
“呃……”陈道临想了想,苦笑道:“如果是潜进去的话,我倒是知道在城堡西侧后面一条街,哪里的防守是最薄弱的。”
“哦?”卡门意外的看了陈道临一眼:“你怎么知道的?”
“我……如果我说,我来过一次,你信么?”
……
两人找了一家旅馆住下休息,虽然楼兰城里现在盘查很严格,但是对于两位圣阶魔法师而言,骗过警觉的店家却并没有任何难度,一个小小的**术,就让店家糊里糊涂的给两人做了登记。
而让陈道临有些心中冒寒气的是,在房间里休息的时候,卡门院长做的一些准备工作!
卡门院长从储物装备了取出了几件东西。
两枚一看就是顶级货色的魔力增幅戒指,一枚用五彩石打造的魔力储备戒指,还有几个看上去就绝不是凡品的火系高级魔法卷轴!
这些东西,打一场小型战争都足够了!
只是那一个火系的高级魔法卷轴,就足以毁灭一个小型的城镇了!
最让陈道临觉得心惊肉跳的是,卡门眼神里那一丝冰冷而决绝的味道!
“院长……您,不会是……”陈道临用力吞了口吐沫。
卡门看了陈道临一眼,冷艳的脸庞上带着一丝寒气:“不会是什么?”
“您不会是打算今晚找那个女公爵拼命吧?”
“希望不会出现那种局面吧。”卡门淡淡道。
希望不会?这算是什么意思?
“我会努力劝说她,让她放弃那些危险而疯狂的想法,我希望劝说她,能以国家为重……”卡门淡淡道:“可如果她坚持拒绝的话……”
“拒绝的话,那您打算?”
“那就只好用武力来说话了。”卡门摇头:“我虽然算是郁金香家一系的,但……若是为国事,我也不能任凭她这个女孩子乱来!更不能坐视她带着郁金香家族走向疯狂。若是事不可为的话,我会选择动手。”
“您……您不会是,是……您不会想在郁金香公爵府里,刺杀一个郁金香公爵吧?”陈道临吓了一跳。
卡门幽幽叹了口气:“事情真的坏到那个地步的话……也别无选择!”
陈道临的心沉了下去!
“身为郁金香家一系的人,刺杀一位家主公爵自然是大逆不道,但如果为了帝国的国运,那么这个罪孽,我也只好……嗯,我并不想杀人,若是她坚持不肯退让的话,我会选择出手制服她,然后召集家臣长老议事,罢黜她的公爵之位!若是她反抗到底的话……那么……杀了她之后,我会自杀谢罪。”
陈道临身子一抖:“院长,您可不能这么想啊……”
“我当然不想这么做。”卡门看了陈道临一眼:“郁金香家的城堡里可是非常危险的,就算我是圣阶,也未必能对付得了那个小女孩。而且我听说,她只怕也是圣阶了。所以,达令陈,我才要求你和我一起来。我一个人对付她的话,没有制服她的把握,万一动手起来收不住手,只怕就要见生死!所以……你若是不想看到有人死的话,那么你就不能袖手旁观,你和我联手,我们两人对付她一个,才有可能制服她而不死人。达令陈,你明白了吗?”(未完待续。。)
第五百五十八章别无选择
第五百五十八章别无选择
“你明白了吗?”
杜微微含笑看着面前的中年贵人:“并不是我不想这么做,而是……那些兽人不会给我们更多的时间了。如果我猜测不错的话,它们会在冬季结束的时候就发动第一次进攻。所以,我需要家族的军队做好随时应对战争的准备!至于家族的工坊……那批物资绝不能拖延,吩咐下去吧,就说是我的命令,哪怕是昼夜不停,三班轮换,也不能耽误。你我都明白,大战即将开始,我们做的准备越充分……嗯,事实上,根本没有所谓的‘充分’,准备越多越好,永远都不会嫌多!花再多的钱也无所谓,钱吗……家族有的是!”
“那么预算可能需要再增加两成。”中年贵人皱眉:“我想……是时候启动基地了吧?”
“嗯……当然。”杜微微嘴角扬起一丝微笑:“那是先祖留给我们最强大的一支战争力量。我现在就已经开始忍不住激动了,当那支力量出现在战场的时候,会给这个世界带来多大的‘惊喜’!那些兽人早就已经该被淘汰了!这个时代的战争,早已经不是光凭勇气和血勇就可以取胜的。”
“这个月的矿洞又死了些人,我们催得太急了。”
“……这是战争!”杜微微冷冷道:“和他们说!若是完成不了的话,我会亲自带人去下矿!但是……我亲自下矿之前,会先处死矿洞的管理者!”
中年贵人沉默了会儿,他看了杜微微一眼,从这位年轻的女家主的眼睛里,只看到了果决,心中暗叹了一口气,然后拿起手里的另外一张卷纸:“家族的极为领军的将领对您的决断有些异议……尤其是这个月,我们故意放弃了四处军事据点丢给了那些草原人……损失了很多粮食。还有一些守军撤退得完了,死在了那里……这些损失让他们有些不满。我们最近太过于被动了,已经被外面风传是懦弱的举动,家族内部也有些不稳。”
“谁有意见,让他直接来见我面提好了。”杜微微皱眉:“整体的计划,是和几位家族重臣一起共同商量决议好的,这个时候动摇了算什么?哼……看来还是有人不肯安分么?”
“……倒也不是不安分,而是,毕竟家族从来没有经过这种事情。毕竟这一百多年来,郁金香家从来没有做过这种只挨打不还手的事情。任凭那些草原人在我们的领土上驰骋来回,已经让很多人快压抑不住愤怒了。”
“那就再压抑几天!”杜微微毫不犹豫道:“再过些日子,会让他们有发泄怒火的机会的!但是在这之前……若是再有人蛊惑军心人心……我不介意先让我的军刀沾些鲜血!”
说到这里,杜微微吐了口气,眉头的杀气也稍微收敛了一些,她深呼吸了一下,凝视着中年贵人,低声道:“我很清楚,你也很清楚……我们做的这一切是正确的!在这个时候。我并不想当一个独裁者,更不想做一个对自己人下手的屠夫。所以,别逼我……”
“我会尽量去做一些事情。”中年贵人犹豫了一下:“他们也并不是有异心,只是……唉。终究多年的传统,让他们对有些事情无法接受罢了。”
“他们可以不接受,也可以什么都不做……只要别捣乱就可以了。”杜微微斩钉截铁道:“他们可以不做我的同路人,但是最好不要做我的敌人!只要他们不捣乱。最后在我成功之后,安安分分的跟着欢呼就可以了!”
“……我会尽量让有些人安静一些的。”
“嗯,明天我会再接见几位军中的将军。”杜微微道:“军心是第一位的。”
这个女公爵缓缓走了几步。她站在了窗前,却看着头顶上的一幅巨大的油画,油画的内容似乎是一个战争上的场景。
烈火,战士,奔腾的铁骑……
“很多人就是不明白,郁金香家,早已经到了不得不做出变化的时候了!”杜微微咬了咬牙齿:“郁金香家太强大了……对于一个罗兰帝国而言,郁金香家太过强大了!强大到了这个帝国已经无法容纳下这个家族了!如果我不动的话,那么将来的结果就只有两个:要么郁金香家成为帝国的取代者!要么……帝国灭了郁金香家!”
说到这里,杜微微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黯然,随即这一丝黯然又化作了决绝!
“我不在乎史书会怎么说我,我也不在乎什么身后名。我……不介意做一次历史的罪人!哼……郁金香家已经出了很多英雄了。我的先祖是帝国的拯救者……我的祖辈父辈都是帝国的英雄传奇,是支柱栋梁……到了我这一代,郁金香家出一个乱臣贼子,也没什么奇怪的吧!”
……
“你就一点都不奇怪吗?”
陈道临跟在卡门的身后走着。
此刻已经是已经入夜,郁金香家城堡的周围,街道上已经空无一人。不过这两位圣阶魔法师就这么大摇大摆的在街道上行走着,一个隐身术施展出来,就算偶尔有路过的巡逻队,也是根本看不见两人的身影。
陈道临跟在卡门的身边,肉眼虽然看不见卡门,但是凭借魔力轻微的波动,却能清楚的“感应”到卡门就在身边。
问出这句话,看卡门并没有回应,陈道临忍不住加了一句:“你就没什么想问我的吗?院长大人?”
“问你什么?”卡门忽然站住脚步,回头看了陈道临一眼。
“呃……我上一次是什么时候来过郁金香家城堡,又是怎么知道那个地方的防卫最薄弱……这些您就没什么想问我的?”
卡门轻轻哼了一声:“你身上的秘密还少么?达令陈。”
陈道临缩了缩脑袋。
两人已经走到了郁金香家城堡侧面的某一条僻静的街道,这里街道的一边依然是开出来的活水水渠,水渠里的院墙后,便是郁金香家城堡的辅堡所在了。
卡门忽然停住了脚步,冷冷的看着陈道临——陈道临感觉到仿佛对方的眼神有如实质,心中不免有些发虚。
“达令陈,你想好了没有?”
“呃?”
“你想好了没有。”卡门冷冷道:“这次去见她……我是准备好了撕破脸的。一旦动起手来。我需要你的帮助!如果你心中还有犹豫的话,那么今晚你就不必跟我进去了!如果你选择跟我进去……那么,一旦动起手来,你就必须保证一定站在我这一边!否则的话……”
卡门虽然没有把最后这句话说完,但是那冷冽的眼神,却仿佛已经说明了什么。
陈道临心中一凛,深深吸了口气,沉声道:“只要不杀人……我答应你!”
“她也算是我瞧着长大的,我杀她做什么!”卡门摇摇头,转身盯着那水渠后的石墙看了两眼。飞身跃了过去。
陈道临心中一叹,纵身跟了上去。
……
杜微微依然坐在自己的书房之中。
这房间位于城堡主堡中侧顶层。
这位置有些特殊。寻常的豪门世家,家主的书房都是机要之地,都会设置在城堡或者大宅之中防卫最隐蔽的所在。可偏偏郁金香家却背道而驰。
那位初代郁金香家公爵就喜欢把书房设置在顶层视野最开阔的所在,丝毫不在乎防御上的问题,一代一代相传,到了如今,也成为了郁金香家的一个传统。
夜晚的时候,城堡之中大部分的地方都已经熄灯。只有杜微微的书房里依旧灯火通明。
她站在窗旁,将窗户推开,任凭外面冷冽的空气吹进来,顿时身上一个激灵。
这里几乎是整个楼兰城的制高点。比那远处的城墙城楼都还要更高出一线。站在这窗前,就可以将半个楼兰城尽收眼底。
杜微微忽然心中一动……先祖喜欢将书房设在顶层,想必就是因为喜欢这开阔的视野吧。
至于防卫的弊端……哼,我郁金香岂惧宵小!
杜微微想起明日上午要接见家族之中的一些军中将领。心中就不免有些烦躁。
今日那位中年贵人对自己的提议,杜微微并不是真的丝毫不放在心上。她自从继位的那天开始……不,甚至可以说是自从父亲定了自己继承人身份的那天开始。家族内部就总有一些潜流涌动。
女性的身份,永远是她最大的天然的弱点。这是一个男人的世界,那些跟随了父亲一辈子的家族老臣,甚至有些还是从祖父的时代就为家族效力的元老,打内心深处对于自己这么一个女孩子继承家业是十分不屑的。
假若是父亲有一个儿子的话,那么就可以轻易的得到大部分人真心的拥戴。可偏偏自己是一个女孩子……
杜微微并不是不知道,就在自己已经被确立为继承人之后,家族内部还时常有人向父亲进言,对于自己的继承人的身份提出质疑。
只是因为父亲没有儿子……而甚至还有人曾经提出过一个建议:从罗林家过继一个男丁来,继承郁金香家的家业。反正罗林家和郁金香家原本就是同出一脉。
——那些家伙,宁可让外人来继承家业,也不甘心听从一个女人的领导!
从很小的时候,杜微微就把这些听在耳朵里,记在了心中!
而如今,自己掌管家业之后,从来没有出过什么大错,甚至西北独立师西尔维西特的叛乱,说到底,就是当年家族之中的一些老臣太过纵容西尔维斯特,滋生了那个家伙的野心才造成的!
而自己出手,漂漂亮亮的平了叛乱,若是换一个男性家主的话,早已经凭借这样的威望乾纲独断,再也没有人敢质疑了。可偏偏,到了如今,还有人敢对自己的策略指手画脚……
他们……真的以为自己不敢杀人吗!!
这些人都已经老糊涂了!
他们根本就不明白,看似强大的郁金香家族,已经渐渐的将路走到了尽头!
对于一个帝国而言,郁金香家这样的庞然大物,存在于帝国内部,就是毒瘤!
不论有过任何显赫的功绩。或者是任何辉煌的历史,都无法掩盖这一点!
任何一个英明的皇帝,任何一个国家的领袖,都绝对不可能长久的容忍自己的麾下有这么一个强大的国中之国的存在!
这一点,无论是马尔希当皇帝,还是希洛当皇帝,其实都是一样的!即便是没有希洛篡位的事情发生……马尔希执政前十年都在立足于稳定帝国,提升国力,尤其是大力发开东海行省……而最终,无非就是想改变整个帝国的“西重东轻”的局面!
大力的开发东海行省。将帝国的资源越来越多的倾斜给东部开发,就必然会抢夺郁金香的生存空间!
别的不说,仅仅是整个罗兰帝国的贸易财政收入,在东海行省大开发之前,每年西北的贸易,占据了帝国贸易财政收入的一半以上!
而随着东海纽霍芬行省的大开发,随着弗里茨总督十年执政东海,大力开拓海洋贸易……在马尔希执政的最后一年,东海行省的贸易财政收入已经超过了西北!
这就是马尔希对付郁金香家的手段!看似和平。其实是用软刀子慢慢的放血!
只不过马尔希做得更聪明,他明面上对郁金香家的态度依然和历代皇帝一样的尊重……但实际上,针对郁金香家的心思,却一刻不曾停歇过!
可惜。家族内部却从来没有人真正的看明白过这一点!
他们还真的天真的以为马尔希是好皇帝,希洛是坏皇帝?
哈!可笑!
站在皇帝的立场上,任何一个皇帝,无论是马尔希还是希洛。最终都是要削弱郁金香家的!都是要和郁金香家为敌的!
郁金香家已经太过强大了……强大到了一个帝国根本无法容纳下这个家族!
再这么发展下去……那么未来,皇室和教会相争千年的历史,就会重演!
只不过。这一次相争的双方会变成皇室和郁金香家族。
而且,这样的争夺,会更加惨烈,更加残酷,更加**裸!
因为郁金香家和教会不同,教会占据了舆论和精神信仰的优势,而郁金香家则拥有的是实际的实力!
郁金香家拥有强大的武力……一旦和皇室硬碰硬的相争起来,那就就是针尖对麦芒的交锋!
家族里的那些老家伙……真的以为只要保持原样,维持传统,就可以确保郁金香家的辉煌不堕?
可笑!
愚蠢!!
杜微微任凭冷风吹在自己的脸上,她原本还有些烦躁的心,却终于渐渐的冷静了下来。
也坚硬了起来!
前些日子,自己下令让一个家族私军中的中坚老臣提前退休,就已经激起了一些人的反弹。而明日自己接见的那几位军中的将领,明显其中是有人带着“请命”的任务来见自己的。
“我必须强硬,我必须坚持!”杜微微捏紧拳头,用略显嘶哑的声音缓缓道:“我退不得,也不能退!家族已经走到了最关键的,若是我此时退让了,那么家族的辉煌就会渐渐坠去,慢慢的步入暮气沉沉的地步,然后将来会一步一步的被削弱……我是对的,历史会证明我是对的!如今是家族最好的机会,往前看五十年,往后看五十年,都不会有这么好的机会再出现了!郁金香家要想真正的成为万年不灭的传奇家族,就看着一步能不能真的迈出去!”
杜微微喃喃自语,她忽然转身,看了一眼房间里挂在墙壁上的一幅油画。
油画之中,正是家族里那位为世人崇拜的先祖……
“其实……您当年真的做错了。”杜微微盯着油画上的那位祖先,低声道:“政治,从来就没有一团和气,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您当年不肯当皇帝,却选择将血脉和皇室融合,却把这祸根深深的埋了下来……皇权之争,就算是亲兄弟父子都无法和睦,何况是那区区的血脉之情呢?郁金香家要么散尽光芒,成为帝国之中众多庸碌的豪门中的一员……要么就更进一步!除此之外,别无选择!”
……
…………
各位,提前向大家拜年了~~~祝所有的读者羊年大吉,全家身体健康,生活顺心如意,事业蒸蒸日上!
——跳舞
第五百五十九章是来杀我的?(大年初一,向大家拜年~)
第五百五十九章是来杀我的?
同样的走廊,同样的院子,同样的轻易的绕过一个个隐藏在暗处的魔法阵。
陈道临仿佛重新经历了一次上回和赤水断那个家伙一起夜闯郁金香城堡的旧事。
而和赤水断一样的,卡门院长对于郁金香家城堡内部的布局,位置,也是异常熟悉,哪里是什么地方,哪里该转弯,哪一条路通往什么地方,哪一扇门后面是什么所在,根本就不需要陈道临提醒,卡门就这么仿佛很随意的走在前面,一句话不说,却如同漫步在魔法学院的后花园之中一样。
陈道临开始略微惊异了一下,随即就释然了。这位美女院长毕竟是郁金香家一系的人,能执掌霍格沃茨学院,自然和郁金香家关系极深的,而且听说她年轻的时候和上一任老公爵又是有过那么几分不清不楚的**绯闻,想来,这郁金香家城堡,她肯定是来过不止一次的吧……
沿着古堡侧翼建筑的偏梯而上,然后穿过一条连接主堡和侧翼建筑之间空中长廊,就这么轻易而居的进入了城堡的主堡建筑。
让陈道临惊异的是,这条路他上一回并没有走过,而且……一路走来,这里居然路上并没有任何护卫把守?!
“这里从来就没有侍卫的。”卡门似乎看出了陈道临面色上的诧异,随口道:“我们之前进的那扇门,有一个魔法阵,我身上佩戴了……他当年给我的一件信物,可以穿过魔法阵而不引发警报。其实……在这座城堡里,超过一定的层数以上,都是寻常侍卫不会进来巡逻的,除非有事情被家主召唤,否则侍卫都只会在外面和下面的几层巡守。郁金香家的人都自信得很。每一代公爵都是顶尖高手,哪里需要什么侍卫来保护,家族之中的一些禁地,也都有厉害的魔法阵,就算有人能闯进来,也讨不到好处的。”
陈道临点点头,随即皱眉道:“那我们……”
“这个时候,若是没猜错的话,身为公爵,必定是在书房里。嗯,应该就在顶层了。”
陈道临注意到,卡门虽然脸上看似风轻云淡,但手指却已经捏紧!
旋转的楼梯一路往上,看上去仿佛这条路无穷无尽,走不到尽头一般。而卡门却随着脚步越来越慢,呼吸就越来越沉重,眼神之中,却更有一丝凝重缓缓的堆积起来。越来越浓厚!
……
“好了,出去吧。”
杜微微看了看仆人送来的食物,只是略扫了一眼,就摆摆手。
送来食物的是她的贴身女仆。大约是跟随杜微微日子很久的老人了。看年纪约莫有四十多岁的样子,早已经容颜不在,可是气度却很沉稳,虽然看见杜微微挥手。却并不退下,反而往前走了一步,用很温和但是却沉稳的声音缓缓道:“小姐。你这几天吃的都总是这么少。今天更是只吃了一顿饭,现在都已经半夜了……”
杜微微抬起头来,看了一眼这位中年的女仆,忽然笑了笑:“现在家里,也只有你还会叫我一声小姐。就连侍卫长,都已经习惯叫我公爵大人了。”
“您在千万人面前都是公爵,但是在家里,总还是小姐的。做公爵做得太多太久,人心会很累。”这个中年的女仆微笑:“当年老爷就曾经这么说过。”
“我父亲……说的很对。”杜微微叹了口气,她重新看了一眼桌上的食物,然后将一碗汤端起来,吹了吹热气,慢慢的喝了下去。
中年女仆的眼神里露出一丝笑意,笑道:“你若是还喜欢喝,我再去……”
“不用了,一碗汤暖暖肠胃就好,我现在也没什么食欲。”杜微微笑了笑,又看了一眼这个中年女仆,忽然皱眉道:“其实……您真的不用再来伺候我,这次把您接回来,是想着外面太乱,在家里安全些。您已经伺候了我们家一辈子,总是该享享福的时候了。”
“如今日子已经很舒服了。”这个中年女仆微笑:“回来这些日子,我住着开始总有些不习惯,可偏偏让我做这些事情,让我伺候您,我才心里踏实一些。”
“唉……以您的年纪和在家里的资历,做个总管总是绰绰有余的,我想管家也不会介意让您帮他做些事情的,您又何苦再穿上这女仆的衣衫?”
“求一个心安罢了。”中年女仆摇头:“其实就算我穿着这身衣服,这家里上上下下,也没人敢真的把我当一个寻常女仆看待。也只有在您的面前,我才感觉到自己像当年一样在家里伺候老爷的时候……这家里上上下下都把我当个贵人,只有在您的面前,我才找回自己伺候人的本分。”
“嗯,就如同我在你面前,也一直就是那位大小姐?”杜微微笑了笑:“罢了,人总是会想保留些从前的东西在身上的。这样也挺好。”
“就是个心安罢了。”中年女仆:“我一直居住在别处,这次草原人打进来,您第一时间派人把我接了回来,我听说我住的地方已经被草原人一把火烧了。我知道,您这是念旧,顾念我们这些老人。可是我总心中不踏实得很。”
杜微微方才还温和的脸色,忽然就变得凌厉了起来,她眯起眼睛:“是……有人和你说了什么话了?”
“倒也没有什么难听的话。”中年女仆摇头:“我知道……我的丈夫和儿子,都在那边,而且,听说还投靠了一个新的主人,做了不少事情,都是给家族带来了麻烦,我心中就总是有些惶恐不安。”
“没什么不安的。”杜微微摇头:“按理说,你已经是男爵夫人的身份了,皮埃尔男爵虽然在帮达令陈,但终究达令陈不是家族的敌人……下面有些人喜欢乱传话,看来规矩是有些松懈了,总要好好整治才行。”
中年女仆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道:“若是您需要的话,我……我可以去一趟。那个老东西虽然糊涂了一些。但我的话还是能听下一些的,若是我去和他说说,也许能让他来投靠家族……”
“没有这个必要。”杜微微笑了笑:“他们在那儿做得很好,我听说,就连您的儿子波罗密尔,也比从前上进了许多。放心吧,他们并不是家族的敌人,现在的局面,总是有些复杂的,我就不和你多说了。”
顿了顿。杜微微缓缓道:“你是伺候过我父亲的人了,是家中的老人,郁金香家从来不亏待老人,家族的这点传统总不会忘记的。放宽心吧,些许传言不用放在心上。嗯……以后我的日常起居就让您来负责吧,我记得父亲就说过您做的汤很好喝,我希望我有父亲的口福。”
中年女仆躬身行了礼,然后收拾了一下桌上的东西,缓缓退了出去。
杜微微坐了会儿。似乎思索了片刻,然后她轻轻摇了摇桌上的一个绳铃,很快,一位穿戴齐整的管家就敲门走了进来。
“家里的一些下人。要好好教教规矩了。乱传话嚼舌头可不是郁金香家的传统。家族虽然宽带自己人,但只有恩没有威可不行,你处理一下。”杜微微看着桌上的一封文件,头也不抬的飞快说。然后顿了顿:“从今天开始,我的起居饮食,让皮埃尔男爵夫人来负责吧。”
“是。”
面色平静的管家躬身退了出去。临走的时候,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凛然。
杜微微站起身来,缓缓走到了墙壁旁,然后轻轻拉了某一个绳索,墙壁上原本卷着的一个巨大的羊皮卷轴就落了下来,上面正是一幅巨大的图画。
这图画若是仔细看去,就会发现,居然是一幅郁金香家城堡的鸟瞰平面图!
上面有不少光点,有深有浅,有静止不动的,也有缓缓行动的……
忽然之间,杜微微的眼神一凛,盯着上面的某一处,嘴角露出了一丝古怪的冷笑。
……
“我知道您有很多话想说,不过现在都不是说话的时候。”卡门一边走,一边警告陈道临:“过了今晚,若是有机会,我会满足你的好奇心,不过……达令陈,你答应过我的!既然你跟着我来了,那么希望你一会儿别让我失望!”
陈道临的气色有些无奈。
忽然之间,这楼梯两旁的灯火就骤然亮了一下,然后,仿佛是被什么力量掌控了一样,两边的烛火,随着两人一步步往上,两侧的烛火就一盏一盏的熄灭!
这个变化让陈道临眼神一变,旁边的卡门却冷笑:“惊奇什么……我们被发现了。”
“呃?”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卡门摇头:“这里可是郁金香家,就算我们是圣阶,这里也有高深的魔法阵可以窥探到我们的潜入。不然你以为呢?你不会真的天真的认为,我们可以不被人察觉的一路走到她的面前吧。能走到这里才被发现,已经超出我的预期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旁的墙壁上,原本是一幅油画,油画的内容是一个踏青的贵族夫人,那个画中的贵夫人原本是侧像,此刻却忽然张口,仿佛活了过来,口吐声音。
“是哪两位深夜造访?达令陈,是你来了吗?”
这正是杜微微的声音!
陈道临脸色就顿时一变——倒不是害怕,而是一听到杜微微的声音,就有些无法自抑的……心虚。
卡门神色不变,缓缓道:“嗯,达令陈,和我。”
画中的贵夫人沉默了会儿,然后再次传来了杜微微的声音:“是院长大人驾临,既然都来了……那么就请上来了,我就在书房里恭候。您知道在哪里的。”
卡门淡淡一笑,迈步继续往上。
一路往上的楼梯,没有出现任何的侍卫阻拦。
更没有陈道临以为的那样:大批武装到牙齿的郁金香家的侍卫高手蜂拥而来……
楼梯和走廊都静悄悄,厚厚的地毯在脚下,走上去几乎寂静无声。
甚至来到了走廊上,一旁居然还站着一个身穿礼服的老管家,对着两人走过,也仿佛视而不见,只是眼角扫到了卡门的时候,这个老管家轻轻叹了口气,却头也不回的从楼梯走了下去。
“他……能看见您?”陈道临有些惊奇。
“你以为能在郁金香家当大管家的,会是普通人?”卡门淡淡道:“我认识他,以他的本事,在学院里当一个教授都是绰绰有余,在某些魔法领域,就算另外几个分院长都未必能比他更强。”
走廊的尽头,当然就是那间书房了,不等两人走到面前,那两扇厚厚的大门就自动打开。
书房自然是极大的,但是随着大门敞开,里面的一切就全部暴露在了陈道临的眼前。
书房的最深处,一扇窗户前,杜微微静静的坐在一张巨大的书桌后,手里把玩着一把细细的匕首,一张清丽的脸庞上似笑非笑,看着两人走进来,杜微微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
身后,厚重的大门无声无息的合上了。
杜微微并没有站起来,而是继续坐在那儿,手里轻轻将自己面前的一份卷宗合上,长长叹了口气,才缓缓道:
“两位……是来当说客的……还是来杀我的?”
…………
大年初一,向大家拜年啦~~
第五百六十章埋葬在树下
第五百六十章埋葬在树下
是当说客的,还是来杀人的?
面对这个问题,陈道临立刻选择保持了沉默。而且,当杜微微的眼神瞄向自己的时候,陈道临明显的有些躲闪,不敢和她对视。
相比陈道临,卡门院长就显得要磊落得多了。
“先试试说服你。”
这是卡门的回答。
这句话很微妙,因为这句话似乎只能算是“半句”。
先试着说服,言下之意似乎就是:如果说服不了的话……
听了这句话,杜微微在微笑,她的脸上因为这一丝笑容,而显得明艳动人。
“院长果然还是院长。”杜微微笑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那么我先洗耳恭听吧。”
卡门也不客气,正色走近了几步,几乎就要走到杜微微的桌子前了。杜微微轻轻一挥袖子,原本在一旁的两张椅子就自动飞了过来,落在了卡门的面前。
随即是摆放在台子上的一支酒瓶,也落在了桌上。
“久别重逢,岂能无酒?”杜微微笑得似乎颇有几分飒爽豪气:“就算要说话,也请先喝三杯。”
卡门不动声色,拿起杯子就飞快的斟了一杯酒,手指轻轻一弹,酒杯就飞到了杜微微的手指,滴酒不洒。随后院长又取了三支杯子,飞快的斟满了三杯——至于陈道临,被院长华丽丽的无视了。
卡门看了一眼面前的三杯酒,神色不变,缓缓举起一杯来。杜微微似乎正要遥祝,卡门却用手指在酒杯里轻轻一蘸。然后屈指轻弹,将几滴酒水弹在空中。
“第一杯酒。我敬先人。家族先人创业不易,百战不殆,披荆斩棘,才有了今日偌大一个辉煌的郁金香家。”
杜微微听了,略一皱眉,随后脸上就重新展现出温和的笑意,用那双亮晶晶的眸子凝视着卡门。
卡门将一杯酒倒在了地上,随后放下杯子,又举起第二杯酒来。
“这第二杯。我敬奋战在前线的帝国将士。他们为国捐躯,护卫国土,流血牺牲。不论是面对草原人战死的,还是和兽人拼杀之中牺牲的,都是这个国家真正的栋梁,我敬他们!”
卡门又将酒洒在了地上,杜微微眉毛一挑,也举起杯子来,自己浅浅喝了一口。
“第三杯酒……”卡门举起第三只酒杯的时候。对杜微微遥遥示意:“我敬你,郁金香公爵阁下。”
杜微微笑得很淡然:“敬我什么?”
卡门深深吸了口气,盯着杜微微,眼神之中仿佛有火焰在燃烧。一字一字缓缓道:“我敬你,迷途知返,善莫大焉!”
说完。卡门用炯炯的目光盯着杜微微手里的酒杯。
杜微微再次皱眉了,她收起笑容。轻轻叹了口气,然后缓缓的。杜微微手里的酒杯放了下来,放在了桌上。
“你为什么不喝?”卡门的眼睛眯了起来。
杜微微淡淡道:“话不对,这酒就不能喝。”
“哪里不对?”
“我未犯错,何谓迷途知返。我不曾作恶,何谓善莫大焉?”
卡门冷冷道:“暗中勾结异族,自毁国之屏障,图谋不轨……这些,难道不是错,不是恶吗?”
杜微微哈哈一笑,笑声清朗:“勾结异族?草原人原本就是我郁金香家养的猎犬。光明正大,世人皆知!何谈‘暗中勾结’?至于自毁国之屏障,您说的是西北要塞么?是希洛先要把我郁金香家逼上绝路。他不喜欢西北要塞在我郁金香家手里,我就让出来,岂不是正遂了他的意?至于您说的图谋不轨……”
杜微微的身上忽然散发出了一种难以用言语描述的气势!
她盯着卡门,消瘦的身子从桌位上缓缓站了起来!就这么隔着一张桌子,丝毫不让的用眼神盯着卡门的眼睛!
“这帝国,若不是有我郁金香家,早一百四十年前就该亡了!奥古斯丁家那可怜的血脉,早就丧事了继承国统的底蕴!如今就连皇帝身上都有我郁金香家一半的血液!这个帝国原本就应该是属于郁金香家的了!奥古斯丁家苟延残喘了一百四十年,早就该咽气了!这国是我家的,何来图谋不轨的说法!
一百四十年了!
若不是有火焰郁金香旗的存在,奥古斯丁家的人早就该死绝了!不是被教会推翻,就是被别人推翻!
我郁金香家代代人杰,却甘为驱从,北拒兽人,西驯草原,内镇神殿,南慑南洋!这帝国如何不是我家的?
他奥古斯丁家何德何能,占据皇位,尸位素餐,坐享其成!
院长,请你教我!”
杜微微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大,语气越来越凌厉,几乎锋芒毕露,目光更是锋利如刀!
卡门脸色一变,轻轻吐了口气,低声道:“终于……承认了么……”
“承认什么?”杜微微冷笑。
“我以为……哪怕是为了虚伪,你也会稍微掩饰一下,或者抗辩一下的。没想到,你对你的野心,居然丝毫不掩饰,就这么光明正大的说了出来。”卡门的声音有些苦涩,她摇头,看着杜微微:“你……难道要看着这个帝国灭亡吗?你要亲手埋葬这个帝国吗?”
“埋葬?当然不。”杜微微冷笑:“我说了,这国原本就是该属于我家的!既然是我家的江山,我埋葬它做什么?我现在做的一切,只是在提醒而已。”
“提醒?”
“就是提醒!”杜微微冷笑:“提醒世人!这个帝国躲藏在郁金香家的羽翼之下已经一百四十年!时间够长了,长到了大家似乎都认为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
我就是要把这一层纸捅破,让所有人看看。若没有我郁金香家的守护,这个帝国会是如何惨烈的局面!
一个草原就可以让帝国狼狈不堪!
没有我郁金香家的护卫。西北要塞就被暴露在兽人的兵锋之下!
没有我郁金香家的威慑,教会就会开始蠢蠢欲动!
哈哈!达令陈。教宗不是派了那个叫辛克莱尔的主教跑到你那儿捣乱么?若是放在往年,有我郁金香家雄踞西北,教会的主教敢踏足西北一步?只怕人还没从澜沧运河的船上岸,脑袋就已经被割下来送到我桌上了!
如今,我郁金香家尽收锋芒,就是要让所有人看清楚,看仔细!
若是没有我郁金香家的保护,这个帝国会变成什么样子!”
卡门的面色苍白:“你……觊觎皇位?!”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杜微微不屑的冷笑。
“你先祖初代公爵杜维殿下就说过,郁金香家不争皇位!”卡门咬牙。
杜微微摇头:“先祖错了。”
卡门眼神里露出一丝惊骇:“你……你居然敢藐视你的先祖?!你放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杜微微开始狂笑。她笑得前仰后合,笑得几乎掉出了眼泪来,仿佛听见了这世界上最荒唐的话语。
就在卡门惊骇的眼神之下,杜微微的笑声戛然而止,那眼神里的锋芒越发的逼人。
“藐视先祖?可笑!!”杜微微一挥袖子,仿佛欲卷起狂风,她身后的窗户哗的一下打开,夜晚寒冷的疯狂卷进了书房之中,顿时将这房间里的温暖全部驱散!
“你们根本就不懂!”杜微微盯着卡门的眼神。甚至毫不掩饰的流露出了不屑和怜悯:“你们根本就不懂我的先祖!你们更不懂郁金香家真正的传统是什么!”
杜微微干脆缓缓从桌子后面绕了过来,一步一步的走向卡门。
“抱残守缺?死守着祖先留下的传统,把它当做真理来遵循?丝毫不顾及这世界已经改变?那才叫最大的愚蠢!
我郁金香家尊重祖先,尊重的是祖先给予我们的生命。给予我们的恩威,给予我们的遗产!但我先祖当年就曾经说过,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永远正确。也没有任何一条道理会永远适合时代!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事情,都会慢慢的改变!一百四十年前。郁金香家不争皇位,我不会评价它是对是错。但到了如今。若是继续不争的话,那就是大错特错!”
“哼,你以为你比杜维还聪明?”卡门质问。
“我不知道。”杜微微很干脆的摇头:“也许先祖的智慧超过我,也许……我的确比先祖更聪明。这并没有什么需要避讳的!我郁金香家没有那么迂腐!尊重祖先,不代表永远自承不如祖先!对祖先最大的尊重,就应该是抱着坚定的信念和伟大的抱负,要做得比祖先更好!
若是人人都以为自己的祖先才是最伟大的,自己永远都不可能超越祖先的话……那就是自甘堕落,一代一代的衰弱下去!”
卡门似乎无话可说了,杜微微的话,对于这个时代的卡门来说,太过于大逆不道,太过于惊世骇俗。
卡门似乎下意识的扭头看了一眼陈道临,似乎本能的,想从陈道临这里得到一些支持。
但是陈道临却闭着嘴巴,丝毫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从本心上来说,陈道临是完全认同杜微微的说法的。
死守祖先之法,原本就是抱残守缺的错误做法。
若是每一代人都自承不如先人的话,那真的就只能一代一代的衰弱下去了。
而且,陈道临丝毫不奇怪杜微微会说出这样的理论,也丝毫不奇怪郁金香家会有这样的家训。
毕竟那个初代公爵,原本就是和自己一样来自于现实世界的。
“看来,言语无法打动你了。”卡门沉默了会儿,缓缓说了这么一句:“真的……丝毫都没有商量的余地了么?”
“我已立志,志不可摧!”杜微微摇头:“院长,我尊重您。您也是我的长辈。但是在这一点上,我不会妥协。”
卡门的眼神里流露出了深深的失望。更带着一丝化不开的哀伤。
卡门拂袖,缓缓站了起来。她看了一眼面前的三只空酒杯。略一皱眉,却将那酒瓶直接提了起来,仰头喝了一口。
如白玉般的素手擦拭了一下嘴角:“这酒是你父亲留下的?”
“是。”杜微微点头。
“我记得这个味道。”卡门仿佛笑了笑:“昔年,就是在这里,就是在这间书房里。我记得,我好像就是坐在这个位置上,你的父亲……就坐在方才你坐的地方,我们坐而论道。
你父亲并不嗜酒,但酒量却极好。更会酿酒。每次我们争论问题,说到最后谁也说服不了对方的时候,就开始喝酒。而每次一喝醉,他就舞剑给我看。
他自夸他的剑术是当世第一。那个时候,我却嘴硬,始终不肯承认他的说法,哪怕是我心中早就认同了。
我们两人都是极骄傲的,谁都不肯服了谁。有的时候,我们争论到最后。就大吵一场,我拂袖而去。
这座城堡里,我住过三年,那三年几乎是我这一生过得最轻松最快活的日子。
我们每天争论。喝酒,舞剑,吵架。然后和好,再争论。再喝酒舞剑……
你父亲看似和蔼,但骨子里的傲气却比谁都多!杜微微。这一点,你完全继承了你的父亲。”
杜微微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道:“家父也曾说过,若不是昔年您和他两人都太过骄傲,也许,也许……”
“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也许。许多事情错过了便是错过了。”卡门咬了咬嘴唇:“我只是没想到,过了这么些年,我会回到这里,同样在这间屋子里,同样在这个位置上,和他的女儿再做一场争论,而且……我居然还是说不过你。”
杜微微垂手,淡淡道:“郁金香家的传统,说不过,那就打!”
“不错。”卡门的眼睛很亮:“说不过,那就打!这一点,你父亲当年也是这么说的。只不过他没有和我动手,而是舞剑给我看。没想到,昔年我没有和他动手,而如今……”
“您今天来到这里,我就知道,这一场决战是避免不了的了。”杜微微淡淡一笑:“您说服不了我,我也说服不了您。您抱着您的信念而来,那么,既然唇舌解决不了的,就只有用铁和血来分出胜负了。”
卡门忽然笑了一下:“其实我也早就想到了,这一战,势在必行。”
杜微微坦然道:“您有卫道之心,我有守志之心,那便战吧!”
卡门望着杜微微,仿佛从杜微微的脸上,依稀看出了几分当年那个男人的轮廓来。
“动手之前,我想先做一件事情。”
“什么?”
“我想……吃一样东西。”卡门身上的煞气忽然奇迹般的消失了,她看着杜微微:“昔年我在这座城市里住了三年,你郁金香家出名的喜欢美食,我缺偏偏都不喜欢,唯独这城里有一家做的肉泥饼子,我最喜欢。你父亲每次和我闹翻之后,隔了几日,都会买了来请我吃,然后两人才会重归于好。
我多年不曾踏足西北,也许……今天也是我此生最后一次踏足这里。
我想……再吃一口。”
……
饼子很快就被送到了卡门的面前。
做饼子的老板已经快六十岁了,店铺就开在楼兰城的城东一条并不算太宽阔的街口。
老板昔年在城堡里做过几年厨师,学会了一手厨艺。做出来的肉饼有独家秘方,便是揉面的时候,在水里加上些许淡酒,将淡淡的酒味揉入面中,烘烤了三分之后,再从炉子里将饼子取出来,在里面揉入剁碎了的肉泥,裹了一层油再重新放入炉子里烘烤。
这样烤出来的肉泥饼子,饼子嚼后回味会有一丝淡淡的甜丝丝的酒香,而里面的肉泥也并不会烤得太老。
因为有这样的独门手艺,所以他家的生意一向非常好,每天老板只做一百只饼子贩卖,卖光了就关门休息,多一块都不做。
可在楼兰城里,郁金香公爵的意志就是神旨!
郁金香公爵发出的命令被不折不扣的执行了。
哪怕是半夜时候,这位老板就被郁金香家的卫队长亲手从温暖的被窝里拖了出来。这位老板简直如在梦中——他做了一辈子饼,也不曾有过这种待遇。郁金香家的几个厨子亲手帮老板升火烧热了炉膛。两个家族的魔法师在一旁用火系魔法为炉膛加热。
而那位满头花白头发的郁金香家城堡的老管家,摞了袖子在一旁亲手帮他调制酒汁!
当饼子送到卡门面前,卡门拿在手里的时候,还热气腾腾,轻轻咬上一口,外脆内软。焦脆的饼子和绵软的肉馅混合在一起,瞬间就满口香气。
卡门在杜微微的注视之下,却仿佛丝毫不在意,干干脆脆的把一块盘子大小的饼子一口口全部吃了下去,又喝了一口甜酒汤,才长长的出了口气。
“味道果然是当年的味道。”卡门闭目回味了一下:“只是烤得太急了,应该是有魔法师用火系魔法催加的炉温,所以面质略有些干硬——不过这已经很好了。我原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吃到这样东西。”
陈道临一言不发,在一旁也吃了半块就放下了,心中却有些不屑,这饼子的味道,在达令哥看来,也就马马虎虎而已,并未觉得有太多过人之处,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让这位卡门院长念念不忘多年。
卡门仿佛有些不舍的看了一眼桌上剩下的一块,却挪开了也眼神,深深的吸了口气。
这个时候,陈道临和杜微微都注意到,这位美丽的院长大人,她的眸子里,似乎有一抹水气闪过,随即很快就消失了。
“那一年,我在魔法学院里认识你父亲,来西北楼兰城做客第一天,他晚上就带着我溜出了城堡,一起跑去这家店,我们翻墙跑进了这老板的卧房里,把他从床上拖了下来,看着他给我们烧火做饼。你父亲付给了他很多金币。
可纵然如此,你父亲后来还是被你的祖父惩罚了。
那是他第一次请我吃这东西。”
卡门仿佛是自言自语一般:“而我离开楼兰城的时候,他又请我吃过一次……”
……
数十年前,好像也是这么一个寒冷的冬天。
那天早晨,下了好些天的雪终于停了。
那个当时脸上还带着英气的年轻男子,骑着马飞奔追上了自己。他笑得还是那么灿烂,从怀里取出了一块用棉布层层包好的饼,打开的时候,还有腾腾的热气。
然后,自己也是如今天一般,当着他的面,一口口吃下去。
吃到一半的时候,却发现,嘴里多了一个小小的,硬硬的东西。
吐在嘴里的时候,才发现,那赫然是一枚戒指!
记得自己当时用惊慌的眼神,捏着那枚小小的戒指,看着那个年轻的男人。
他却依然笑得那般没心没肺。
“喂,到底行不行,你给句话吧?虽然我们总是吵架,不过我觉得自己还是很喜欢你的。”
嗯,自己当时的反应是什么?是了,是一种微妙的情绪,有喜悦,但是更多的是忐忑,还有那么一丝丝的羞怒吧?
于是,自己把戒指丢还了给他,然后落荒而逃……
留下那个年轻人的身影孤独的立在雪地之中,脸上的笑容,也渐渐变成了失望……
半年后,传来了他大婚的消息。
……
卡门嘴角的笑容渐渐凝固,再次看了一眼面前的盘子,重新抬起头来。
“吃也吃过了,这就动手吧。杜微微……我若是死了,把我埋葬在学院里,我的院子里有一棵树,就把我埋葬在树下。”(未完待续。。)
第五百六十一章巨大的扫帚
第五百六十一章巨大的扫帚
哐!哐!哐!……
随着卡门的话音落下,这间书房之中,杜微微身后的窗户,以及那两厚重的门板,同时重重的合上!
陈道临的心也提了起来,紧张的看着卡门和杜微微。
杜微微的眼神越过卡门,深深的看了陈道临一眼:“你呢?也是一定要与我为敌了?”
陈道临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我被你坑了不是一次两次了,想找回点场子,也不算是太过分吧?”
杜微微淡淡一笑:“不算过分,若是你有本事找回来,那就找吧。”
卡门默默的看着杜微微,此刻才轻轻笑道:“你现在这幅样子,到有些像你父亲了。”
顿了顿,卡门盯着杜微微的眼睛:“我带他来,就是不想真伤你性命,若是我们两人联手,制服你的可能性就大了许多……”
“不必多说,您的心思和用意我自然明白。”杜微微淡淡一笑,却摇头,眼神却异常的坚定和认真:“可真的动手起来……我,却是绝不会手软的,院长大人。”
“好吧……那就让我瞧瞧,郁金香家传承百年的实力吧。”卡门缓缓站在了杜微微面前,她身上的衣裙无风轻轻飘舞起来,还有她的长发。卡门双手虚合在胸前,双掌的掌心之中,飞快的凝聚起了一个金色的光团来。
“果然……是圣阶的力量。”
杜微微眯起了眼睛,看着卡门,清晰的感觉到了卡门双掌之中,那金色的光团里流动着的某种东西……
这种东西,叫做……
规则!
……
“我曾经很早之前听你父亲说过。当时他对我夸口说,就算是郁金香节家没有再出现什么天才,也没有什么圣阶,只凭借家族里留下的那些遗宝。也足以对付圣阶的敌人。”卡门凝视着杜微微:“我原本一直以为他是在对我吹牛,可今天,我想亲眼看看。”
杜微微看着卡门的掌心,那团光球越来越明亮,可是体积却反而慢慢的缩小了下去,其中隐隐的,有一种叫人心惊的波动!
“遗留的宝物么?”杜微微轻轻一笑,她伸出了右手来,掌心翻开对上:“若是在外面,或许要让我以一敌二。对付两位圣阶,怕是有所不足,可……院长大人,您……”杜微微的语气忽然加重了起来,语气无比认真的,看着卡门院长:“您……真的应该听信我父亲的话才对。在郁金香家城堡,没有人可以战胜郁金香!至少……在这个世界没有!”
说着,忽然之间,杜微微的右手之上。有一道黑色的气焰缭绕而过!
这一道黑色的气焰,忽然之间就凝聚成了实体!!
一件长长的兵器,出现在了杜微微的掌心之中!她单手紧张着这件长兵器,忽然之间。杜微微整个人的气势就不一样了!
一种疯狂勃发而出的威势压迫的力量,就犹如无形的海浪一般汹涌彭拜而来!
这不是风,也不是气流的涌动。
可是却偏偏肉眼能看见有一圈一圈半透明的如同气流一般的弧线,从杜微微身体……不。准确的说,是从杜微微右手掌心握着的那件兵器上自然的散发了出来!!
卡门双掌之中虚捧着金色的光团,可此刻。却瞬间,仿佛整个人身上的光芒就暗淡了下去!
不仅仅是光芒,卡门的眼神,也瞬间失神了!
很快,这位魔法学院的院长,用一种不可思议的语气,甚至嗓音里流露出了一丝淡淡的……惶恐?!
“怎,怎么可能?!!你,你们郁金香家,怎么可能修复了这件东西?!!你们怎么可能可以操控它?!!”
杜微微将那件长兵器高高举起,横着举起。
此刻,她那张清丽的脸庞,在这气势的映衬之下,却仿佛隐隐的变得有些与众不同了。
这种不同,近乎于……冷漠!
那种藐视一些的冷漠!
这种气质,陈道临却隐隐的觉得有些眼熟。
他瞬间脑子里想起了一个念头!
那个水晶壁的后面……那个伪版的光明女神!
此刻,杜微微身上的气质,隐隐的似乎和那个伪版的光明女神,有那个一丝半点的相似?
是了……是了!!
这气质,仿佛慢慢的褪去了她身上那些身为“人类”的活气。
取而代之的,却是那一丝,摆脱了任何人类情感的……
神一般的气质!
神性!!
杜微微高举手中的武器,轻启双唇,口中吐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隆奇努斯之矛!神力?空间枷锁阵!”
嗡!!!!!
一团异常耀眼的光芒,陡然就在这个书房之中幻化而出!
而随之而来的,这一个夜晚,整个楼兰城的上空,出现了一条巨大的光柱!
这条光柱,似乎是从城堡顶层的某个房间直接破顶而出,如同一把利剑,直插天际云霄!!
这粗大的光柱,持久不散!巨大而耀眼的光芒,几乎将整个楼兰城周围方圆数十里,都照耀得如同白昼一般!!
无数人从夜晚之中被惊醒,无数人惊恐的看着郁金香城堡方向,城内,城外,城墙上那些守军士兵……
而到了最后……大约过了足足有几分钟时间……
呼的一下,那巨大的,直接连接天地之间的巨大光柱,陡然收缩起来,快速的收缩,最后化作了一个光团,呼啸一下,飞上了天际,狠狠的映照在了夜空之中!
这一瞬间,那巨大的光芒,连月亮都被暗淡了下去!星辰无光!
仿佛夜空之上,挂着一条如同扫把一般的,巨大的……
彗星!!
……
彗星呈现!!
这异常的天象,在很短的时间内就惊动了小半个罗兰帝国的领土,而且影响的范围越来越广……
即便是此刻站在帝都那雄伟的城墙之上,都可以清楚的看见,在夜空的西北方向,天空上悬挂着一枚巨大的……扫帚一般的彗星!
扫帚星这种东西,罗兰帝国的星象学并不是没有记载。但是……这么突入起来,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由浅入深的过程,就这么样的,一个巨大的,完整的,而且极为耀眼的,光芒的程度几乎可以媲美月亮的扫帚星,就这么清楚的,忽然出现在了夜空之上……
这个场面,就很吓人了!
很邪异,很惊悚!
皇宫里那最华丽最大的一间卧室里。
希洛忽然冲出了露台,他身上只披着一件长长的睡衣,**而结实的胸膛,就裸露在寒风之中。
希洛睁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天空上西北方向,那颗巨大的彗星!
他的双拳紧握,指尖已经刺破了自己的掌心,流淌出的鲜血,滴在了露台的石雕刻栏杆上。
这个时候,身后的卧室里,皇后吉尔也走了出来,她身上裹紧了一条毯子,缓缓走到了希洛的身后。
吉尔的脸上有些震惊,有些疑惑,也有些惊异。
让她惊异的,并不是天空上那颗巨大的扫把星。
虽然这场面有些鬼魅,有些邪异。
但是,此时此刻,更加让吉尔惊讶或者说是意外的,是希洛的背影!
这位帝国的皇帝,这位亲手害死了自己的兄长,心如坚铁一样的野心家,这个从来都是如同冰冷石头一般冷硬的家伙……
他的背影……落在吉尔的眼睛里。
他……在……
颤抖!!
这种颤抖,不是来自于夜晚寒风的寒冷,当然也不是激动之类的情绪!
而是……吉尔似乎能清晰的感觉到,希洛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情绪和气息……
这种气息叫做……
畏惧!!
……
“如果将来帝国出了大事情,需要您来拯救的话,我们该怎么办?”
“拯救?我都帮着扛了这么多年了,还想继续让我卖身给这个帝国吗?难道后人都是白痴,都是懦夫,都是蠢货吗?如果是这样的话,我看这个帝国,还是亡了算了,反正也没希望了嘛。”
“可是……殿下,您……”
“好啦好啦,我开玩笑的。唉……真是让人不省心啊。嗯……这样吧,假如真的到了那一天,真的到了一定需要我的力量才能拯救这个世界的程度,我会回来的……我会……
我会……
我!会!骑!着!扫!帚!出!现!在!天!空!之!上!”
……
这是一段深藏在宫廷内的文档,只是简单的几句对话。
同样的对话内容,也有一个文本,收藏在西北郁金香家的城堡之中!
这是一百多年前,那个帝国最伟大最传奇的人物,留在这个世界的时候,最后的几句有记载的言语。
对话的一方,自然不用问是谁了。
而另外一方,则是当时的魔法学院院长。
某个很无耻的人做出了保证,他或许,可能,大概……有一天,会骑着巨大的扫帚,从天空上回来,拯救这个世界。
……
这一年冬天,深夜。
西北,天空……
出现了一个巨大的……
扫帚!!
…………(未完待续。。)
第五百六十二章自己
第五百六十二章自己
光柱擎天,扫帚星降。
这一夜注定是一个无法平静的夜晚了。
楼兰城的异象惊动了无数人,从半夜时分,就开始有许许多多人走出家门走上街头,观看着前所未见的奇景。
而作为风暴的中心,郁金香家族城堡内,自然更是无法保持平静了。
郁金香家那位年迈的管家,虽然早就接到命令,城堡暂时戒严,尤其是顶层,因为年轻的女公爵大人要接见两位故人,所以下令不许任何人打搅。
而半夜派出精锐的家族护卫和魔法师,如此大动干戈只为了去弄一份那种肉饼,这样的事情,也实在是蹊跷。
虽然这位年轻的女公爵一向做事情天马行空,叫人无法揣度,但是这一次……天空的异象,却委实有些太过吓人了。
最重要的是,当女公爵留下两位客人在顶层的书房里之后,天上的异象才发生的。而之后……家族城堡里陷入了一片慌乱,而公爵大人,却……
没有露面!
楼兰城发生这么大的事情,自然不是一位家族管家可以掌控和处理的——即便他是家族元老也不行。
楼兰城的城卫军,家族护卫军,骑兵团,守备部队,家族工坊,等等诸多部门,都有人赶赴家族城堡请求家主的指示,城卫军的指挥官请求公爵大人示下,发生了这么大的异象,楼兰城是否有必要进行临时戒严。
而家族的骑兵团护卫队则要求请示,即将进行的军事计划是否照旧……
面对这么多家族内的重臣的要求,一个管家是抵挡不住的。他也没有权力替代郁金香公爵发号施令。
哪怕是那位中年贵人,也无法压住这样的局面。太多太多的事情需要这位公爵大人出面做主了。
所以,在天亮的时候,尽管杜微微曾经留下命令。没有她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入城堡顶层的书房里打搅她和贵客的会晤。
可是,老管家也不得不违背了这样的命令。
以中年贵人为首,加上拱卫城堡的骑兵团的指挥官,楼兰城城卫军的将领,以及两位家族元老,共同来到了城堡顶层,求见公爵大人。
一群郁金香家的核心大佬们在书房外敲了好一会儿门,又大声请示了七八遍,却依然得不到任何的反应。
最后还是那位中年贵人。终于用力推开了大门……
而门里面的场面,则让站在门口的诸位郁金香家族的大佬核心重臣们目瞪口呆,面面相觑!
……
陈道临其实一直以为自己在睡觉。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你心中有感觉,仿佛明白自己是在梦中。但是你却偏偏不知道这个梦会如何发展,何时结束……甚至……
你连它是什么时候开始的,都不知道。
很多人都或许曾经有过这种体会。
陈道临感觉到自己经历了许多许多,多得近乎让他麻木,多得近乎让人彻底遗忘了很多事情。
梦中,他仿佛看见自己变成了一个普通的士兵。站在飘扬而鲜艳的荆棘花旗帜之下,冲锋拼杀,看见了一群穿着奇怪造型铠甲的骑士们奔驰在战场的最前方。
他们有一个非常奇怪的名字,叫做……圣罗兰骑士团。
而这些骑士的首领。却居然是一个女人。
一个身材婀娜,满头银发,面色冰冷的女人。
哦对了,梦中。这个女人的名字,好像是叫做……弥赛亚。
……
陈道临又看见,自己和许许多多人跪拜在金碧辉煌的大殿之中。
哦对了。这个大殿,他似乎隐隐的记得。好像……就在不久之前,他曾经在这里亲眼目睹过一场政变,一个弟弟,害死了当皇帝的哥哥……
而此刻,这座大殿似乎即熟悉有陌生,许多摆设有了许多不同。看上去……似乎……
更崭新一些?
然后,身边的人开始欢呼,开始沸腾,呐喊。
不,不仅仅是身边的人,陈道临自己仿佛也不由自主的呐喊,欢呼。他似乎清楚的“看见”,自己是真正的洋溢着喜悦兴奋的心情,然后用近乎膜拜的态度,对着高高在上的那个人,弯曲了自己的膝盖,深深的低下了头。
大殿里所有的人都在朝着那个人跪拜。
那个人站在最高处,一身金色的铠甲,鲜红的披风,还有……金色的长发。
他似乎听见了呐喊的声音。
所有人共同都在喊着一个名字:
阿拉贡陛下万岁!!
罗兰帝国万岁!!
是的,所有人都在跪拜!
除了一个身影。
一个站在角落里的女人,一头银色的头发,冰冷的脸孔,和冰冷的眸子。
……
他看见自己生老病死,看见自己成为了将军,然后慢慢老去在自己的庄园,最后在残阳之下回忆自己曾经热血沸腾的一生……最终,在牧师的念念有词之中,闭上了双眼,长眠而去……
……
不,可是这梦并没有结束。
……
他又“看见”,自己站在一片仿佛如翡翠般碧绿辽阔的平原之上,身边是万千雄师,自己骑在战马之上,手握长矛,激动得全身都在颤抖。
无数将士们在欢呼,一个有着如火焰一般红色头发的中年将军,策马跑过阵前,用他的长剑轻轻的碰撞将士们手里的长矛。
他单手握剑指天,远处的天空被乌云笼罩,而一线阳光,从天际照射而下,却仿佛就落在了这位红色头发将军的身上!
这一刻,他仿佛全身泛着金光!
“只要我们打赢这一场战争,我们现在脚下的这片土地,就将会是罗林家永远的领地!从今天开始,凡是在这片土地上生活的人,都会有一个崭新的,荣耀的新名字!我们……都是罗林人!!”
将军雄壮的嗓音回荡在战场之上。
将士们挥舞长矛。刀剑,敲打盾牌,近乎疯狂的吼叫着。
“罗林人!!罗林人!!”
……
陈道临“看见”自己所在的军队,如摧枯拉朽一般赢得了这场战争,他骑着战马,冲杀在前,从南方杀到北方,每一仗都打得尸山血海,可是每一次,他却始终紧紧的跟随着那个红色头发的中年将军。
最终。他跟随着那位红色头发的将军荡平了天下,然后解甲归田。
他住在已经改名叫做“罗林平原”的那片土地上,有一片农庄,几座房子,一个身体健康喜欢大声笑的妻子,有几个喜欢到处奔跑嬉闹的孩子。
渐渐的,他老去了,当有一天,他擦拭着自己已经生锈的铁剑的时候。回想起自己跟随在那位红色头发将军身边奋勇杀敌的日子……他嘴角挂着微笑。
……
陈道临的梦境还在继续……
……
他“看见”一个红色头发的小孩子,在雷鸣大雨之中冲出了房间里,幼小的身子踉跄着在雨中蹒跚,然后跪在了院子当中。举起拳头来对着天空大声吼叫着,咒骂着,声音里充满了不甘。
他“看见”这个红色头发的少年坐着马车离开了城市,回到了罗林平原。
他“看见”这个红色头发的少年。手里举着一根蜡烛,在一间书房里,深夜。站在一幅油画前,脸上笑得很诡异。
他“看见”在雄伟的皇宫城门前,无数的士兵列队站在那儿。
而那个红色头发的少年,孤单的身影,站在广场中央,用苍白的脸庞,看着天空。
不对……不对……好像哪里不对。
尽管是梦境,陈道临依然感觉到了似乎有些不对劲。
如果说之前那些一个个“梦境”,自己仿佛是“看见”了自己。看见自己经历了一段一段的人生,是以“第一视角”经历着一段一段的人生。
而现在这一段梦境,则仿佛是一个纯粹的旁观者?
仿佛是拥有一双无所不在的眼睛,在注视着一个人,注视着那个红色头发的少年所经历的一些?
可是……
我呢?
我自己呢?
在这一段梦境里,我自己又在哪里?
终于……
这个时候,陈道临“看见”了清晰的一幕……
在这一幕里,终于有了“自己”,终于又有了“第一视角”?
那是在皇宫城门的城墙之上。
那个红色头发的少年,就站在自己的身边。
自己和他并肩而战,看着那城墙之下,皇宫广场上的混战,血腥的厮杀。
而这个时候,“自己”开口说话了。
“自己”看着那个红色头发的少年,“自己”对他说了一句话:
“……有生之年,绝不负你!”
……
陈道临“看见”自己,坐在一间华丽的书房里,胸口痛彻心扉,剧烈的咳嗽,让自己不停的吐血。
而自己手里拿着鹅毛笔,正在一张白纸上,写下最后一行字:
“我的帝国……请你帮我守护好它……”
……
一切归于寂静,一切归于黑暗。
就此。
陈道临忽然感觉到自己……
醒了!
……
……
第五百六十三章你真的以为?
第五百六十三章你真的以为?
“醒了?”
“醒了。”
陈道临低头思索了会儿,忽然问道:“刚才……那些,难道是我的前世?”
“前世?虽然我不明白你说的是什么意思,不过我可以很清楚的告诉你,你所看到的一切,只不过是一些‘记忆’而已,别人的记忆。”
陈道临沉吟片刻:“就好像……看戏一样?”
“差不多。”
陈道临苦笑:“那么,这些记忆,是怎么储存下来的?”
“很简单,亡灵魔法。灵魂的碎片,可以获得许多生前的记忆,然后……将那些记忆储存了起来。”
陈道临又想了一会儿,点了点头,道:“我大概能想明白一些事情。我看到了一个皇帝的加冕,如果我看过的罗兰帝国史料没有错误的话,我想我看到的大概是开国皇帝阿拉贡。我看到的,大约是阿拉贡皇帝麾下的某一个战士的残存记忆吧。”
“是圣罗兰骑士团的一员。”
“那么,后面那个红头头发的罗林将军……”
“是罗林家的祖先,是他中兴了罗兰帝国,功勋盖世,如今罗林家的领地,整片罗林平原,都是他当年创下的基业。”
“哦……那么……那个红头头发的少年?”
“……”
陈道临笑了:“我明白了,那个红头发的少年,是……他?”
他笑得所有所思,而后,陈道临又皱眉:“让我体验这些记忆,是为什么?”
“短暂,或者……永远。”
陈道临皱眉:“我……不明白。”
……
午后的阳光,一片青草地。周围都是碧绿无垠,唯独此刻陈道临所在的地方,身旁却是一株参天大树,茂盛的树冠如一把巨大的伞一样撑在头顶。阳光一丝一丝透过枝叶的缝隙落下。
陈道临就坐在树下的草地上,盘膝坐直了身子,双手轻轻的抚过身边的青草。
他用带着疑问的眼神,看着身边这个和他对话的人。
对方瞪着眼睛瞧着陈道临,就这么盯着他看了好久,才终于长长吐了口气:“我现在才发现,你这人真不是一般的怪异。”
“哦?哪里怪?”陈道临眯着眼睛问道。
“若是换做其他人。做了这么多奇怪的梦,醒来的时候一定很困惑,或者情绪也会很激动。也许会惊呼大叫,也许会沉默寡言。而你……却好像很平静的样子,问我这么多问题,好像也都很有条理的样子。你就一点都不会惊讶或者慌乱么?”
陈道临想了想:“这么奇怪的事情都遭遇过了,还有什么好觉得惊奇的?”
“那么我呢?你在这里醒来,然后就看到了我,你……不觉得惊讶么?你就不奇怪为什么我会在这里么?你就没什么要对我说的?”
陈道临抓了抓后脑勺。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站了起来,先拍拍自己的衣服,然后朝着对方挥了挥手。笑容绽放,露出雪白的牙齿:
“你好啊,又见面了,绿豆糕。”
……
…………
“那么。你打算用什么办法来战胜我呢?”
卡门盯着面前的杜微微。
这里是一片虚无的空间,周围都是黑色的虚空,两人就这么面对面站在虚空之中。脚下头顶,都一切虚无。
唯独有远处,仿佛有一枚闪亮的星辰,隐隐的能看见轮廓。
“战胜您,其实有许多办法。”杜微微淡淡一笑,她手里的隆奇努斯之矛已经不见了,双手手指交叉,轻轻松松的放在胸前,看着卡门:“这个世界上强大的无法战胜的存在实在太多了,比如空间,比如,时间。”
卡门皱眉。
杜微微轻轻笑道:“小的时候,我曾经听父亲感慨过,即便是再如何强大的强者,都永远无法战胜时间的。”
“所以……你打算用‘时间’来击败我?”卡门冷笑:“圣阶的力量的确可以领悟规则,但是……你可以用时间规则来击败我吗?”
“圣阶做不到。”杜微微摇头。
卡门深深吸了口气:“虽然我不知道你把我弄到了什么地方,我猜,这里大概是你的祖先留下的,某一个用魔法手段弄出来的独立空间吧?”
杜微微诡异一笑:“您……猜对了一半。”
卡门并没有继续问她“哪一半”,而是皱眉看了看周围:“达令陈呢?”
“我当然是要把您和他分开的。”杜微微失笑道。
“看来你也并没有信心可以独自战胜两个圣阶。”卡门哼了一声。
杜微微盯着卡门看了一眼,忽然摇摇头:“我忽然明白了,当年为什么您和我的父亲最终没有走到一起了。”
卡门的双手不由自主的握紧。
“您太骄傲了,甚至有些过分的骄傲和自信。哦,我当然不是说这不好。只有拥有一颗骄傲的心,才能成就非凡的事业。”杜微微摇头:“可惜,我的父亲也同样是一个内心极为骄傲的人,所以……两个都内心极为骄傲的人凑在一起,恐怕就很难了。”
“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卡门冷笑。
“我的意思是……您实在是太过骄傲了。所以……我想,您大概是忽略了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您……有些轻视郁金香家族了。”杜微微笑得很诚恳。
这一次,不等卡门再说话,杜微微就已经摊开双手,她的衣袖轻轻一甩,微微抬起下巴,用一种不急不缓的语气,说道:“虽然您和我父亲的关系匪浅,而且和郁金香也有很大的渊源,不过……您依然还是小看了我们这个家族。”
“我从来不曾小看过郁金香家。”卡门摇头:“郁金香家的伟大之处,我从来不曾否认。”
“或许您认为您已经对郁金香家做出了充分的高估……可惜,在我看来,您还是低估了家族。或者说是低估了我。”杜微微的眼睛眯了起来。
然后,她说出了一句话:
“否则,您怎么会真的以为,只凭借着两个圣阶的力量,就敢闯进郁金香家的城堡里,挑战一位郁金香公爵?”
卡门冷笑:“两个圣阶对你来说,还会认为是轻视?你若是真这么想的话,为什么要用手段把达令陈和我分开?”
杜微微一愣,随意微微欠身,笑容很平和:“您大概是误会了。我之所以把他和您分开,并不是畏惧您和他两人的联手,而是……”
说到这里,杜微微轻轻一笑,随即脸上的笑容再慢慢收敛了起来。
“而是……我不想伤了他。”
……
绿豆糕皱眉看着陈道临,仿佛要从他的脸上找出点什么东西来。
“我记得我今天脸洗得很干净。”陈道临苦笑。
“你脸上没有东西,我好奇的是你的头脑里在想些什么。”
绿豆糕无奈的叹息。
他换换从大树的树干上跳了下来。
陈道临这才发现,这个少年的怀里,衣衫里冒出了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陈道临脸上这才露出了惊奇的表情来:“这……这是什么东西?”
绿豆糕用手摸了摸那个毛茸茸的脑袋。那个东西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手指,然后用脑袋蹭了蹭。
“达令陈,难道你眼睛真的有毛病?难道你没看出来,这是一条小狗?”
陈道临深深吸了口气:“我的眼睛当然没问题!这么说……它真的是一条狗?”
“真的是。”绿豆糕点了点头。
毛茸茸的小脑袋。耳朵略微有些折,一双眼睛又大又圆,无论怎么看,都是一个极品小萌物。
这的的确确是一条小狗。货真价实的狗!
可偏偏正因为如此,问题才大了!!
因为……绿豆糕,不是人!
他是龙!
……
龙是什么?龙是万灵之尊!
是凌驾于所有生物种族之上的最强大最高等的种族!
龙之所至。万兽避走!
即便绿豆糕可以变形成人形,但是身为龙族,他自然而然,就会拥有龙族的先天的本能:龙的气息!
这种气息,即便是最高等的变形术也无法彻底完全掩盖掉的。
或许当绿豆糕以人形状态的时候,他说话做事行走吃饭睡觉,都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一般人也不太可能看出什么异常来。
但是却有一条,许多本能敏感的动物,却是可以感受到他身上的龙族的气息!
因为万物法则,原本许多动物的感应就远远比人类要敏锐得多得多。
当一条可爱的萌萌的小狗,钻在绿豆糕的怀里,而且还很享受很惬意的样子,弄脑袋去蹭他的胸膛,伸出舌头去舔他的手指的时候……
这就意味着……
“你的龙威呢?你的龙族的气息呢?”陈道临的脸色严肃了起来。
“……被剥夺了。”绿豆糕的脸色垮了下来。
“被剥夺了?被谁?”
“你是被谁弄到这里来的,我想应该就是同一个人了。”
陈道临又愣了一下:“杜微微?为什么?”
“很简单,我被她囚禁了。”绿豆糕摊开双手。
“还是那个问题,为什么?她为什么要囚禁你?”陈道临面色严肃。
“因为我上门找她麻烦,想把她带回去囚禁,结果我们打了一场,我反被虐。”绿豆糕的脸色有些尴尬。
“你……被虐?!”
陈道临瞪大了眼睛。
绿豆糕的实力有多强大,他可是亲眼目睹过的!
大剑师卡奥何等实力?
那可是罗兰帝国的剑道第一人!曾经的罗兰帝国唯一的圣阶强者!
虽然说大剑师卡奥是死在自己的手里,但公正的来说,陈道临胜之不武。
他是靠着引发天劫,用天劫的力量弄死了那个大剑师。
这一位的实力,可是实打实的圣阶强者!
可当初,这位圣阶强者,在绿豆糕的面前,可是只有被吊打的份!而且还被绿豆糕追得落荒而逃!
可就是这样的绿豆糕……却被杜微微……虐了?!
杜微微……她不就是一个圣阶么?而且……好像也是刚刚突破圣阶并没有太久吧?
“我想,我们应该都是犯了同一个错误。”绿豆糕苦笑。
“什么错误?”
“我们都太低估杜微微了,或者说,我们都太低估郁金香家了。”
……
“人类,还真是一种特别容易遗忘的种族。”杜微微淡淡的笑着,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嘲弄:“仅仅在一百四十年前,所谓的圣阶,在我郁金香家的那位先祖的身边,只不过是当家臣的份儿。而仅仅只过了一百多年,现在的人,居然认为,只不过是圣阶的实力,就敢跑到楼兰城郁金香家城堡来挑战郁金香公爵了?”
卡门的眼神变化:“你不是你的祖先。”
“我的确不是。”杜微微摇头,可是她接下里的一句话,语气之中,却忽然爆发出了不容侵犯的凛然气势:
“可我也是公爵!郁金香公爵!!”
她的眉毛挑了起来,看着卡门,身上的气势已经完全不同了,尽管从身高来说,杜微微甚至还要比卡门矮上一点,可偏偏此刻,她望向卡门的眼神,却仿佛是在俯视!!
“您不会也和那些世俗之人一样认为,如今的郁金香公爵,只不过是圣阶这种水准吧?”
……
“你看过郁金香初代公爵的生平轶事记录吧?”绿豆糕笑望着陈道临。
“看过。”陈道临点头:“我还仔细的研究过。”
“那么你可能忽略了一件事情。”
“什么?”
“那个家伙……实力成长的速度。”
陈道临眼睛眯了起来。
绿豆糕淡淡道:“初代公爵大人,十六岁登上了帝国的舞台,经历了一次帝都政变,那个时候,他虽然是实力很出色的魔法师,但甚至实力还达不到高阶魔法师的水准,更不用说是圣阶了。”
陈道临忽然眼睛一亮,意识到了什么。
“可是,之后不过短短的两年的时间,他就从一个崭露头角的魔法师新秀,一个中阶水准的新星魔法师,进化成了一个圣阶高手。而再过两年,在他不过二十岁的时候……他就已经……”
“这么快啊……”陈道临叹息:“难道他真的是天才么?”
“天才当然是天才。可世界上的人千千万万,但凡能成为圣阶的,又有哪一个不是天才?不是天才,也成不了圣阶。”
“说的对。”陈道临点头。
“初代公爵大人能在十八岁前就成为圣阶,二十岁就达到了更高的境界……其实,却是因为一个人。当时有一个当代的顶尖强者,赠送给了他一件宝贵的礼物,而那件礼物,才是他得到实力飞快突破的最大原因。”
“什么礼物?”
“听说……是一枚力量的种子。”
……
“您,真的认为,郁金香公爵,只不过是圣阶而已?或者说,您真的认为,如今的我,只不过是圣阶而已?”
杜微微看着卡门,微笑,如是说。(未完待续。。)
第五百六十四章天空中的一颗星
第五百六十四章天空中的一颗星
“我不知道她到底想做什么,只知道她要做的事情一定很危险,更知道她要做的那些事情,是绝对破坏了定下的规矩的,所以……老师不在,我只好自己来找她,阻止她,结果……”
绿豆糕怀抱着小狗,手指在小狗脑袋上摩挲着,叹息着,诉说着。
“那么……力量的种子,到底是怎么回事?”陈道临问道。
绿豆糕笑了笑,他的表情居然有几分得意。
“说起来,这件事情知道的人可就真的很少很少了,至少……如今在这个世界上的,恐怕除了我之外,就只剩下一个家伙知道了。”绿豆糕嘿嘿笑道:“力量的种子……就是一枚种子,可以慢慢的培养,然后生长出很强大的力量。得到这枚种子的人,只要将种子纳入自己的身体里,就可以……”
“就可以获得强大的力量?”
“倒也没有这么直接。”绿豆糕笑道:“这枚种子,是一位真正的绝顶强者从他自己身上提取出来的,蕴藏着真正奥义的一部分力量。而且,那位强者,可是比初代郁金香公爵更为强大的存在!可以这么说吧,有了这枚种子,就等于在修炼中得到了一条通天大道,等于有人把真正的力量的规则,奥义,一切都清清楚楚的展示在了你的身体里,有了一个模板,你只要按照那个模板来修炼就好了。而且……因为有了这一个种子作为引子,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就提升自己的境界,然后……飞跃!”
绿豆糕说到这里,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初代郁金香公爵就是因为得到了这枚种子,所以实力增长的速度才会那么骇人。他十六岁的时候才只是一个崭露头角的新人魔法师,十八岁就已经成为了圣阶,二十岁不到。实力就已经更为骇人,那个时候,所谓的圣阶在他面前,只有束手被宰杀的份儿!”
“那么……这枚种子,留在了郁金香家?”
“原来我也不知道这枚种子的去向……不过这次我跑来找那个女人,结果被她狠狠的虐了一顿,我就知道了,这枚种子肯定是在她的手里!”
陈道临点点头:“那……隆奇努斯之矛,又是怎么回事?那东西不是早已经毁了么?为什么在杜微微的手里,还可以被使用?”
“那柄长矛?”绿豆糕的脸色变得奇怪了起来:“那……是初代公爵留给郁金香家的一个……保险。”
“保险?”
“嗯。一个保险。”绿豆糕肃然道:“郁金香家一直和北边的……异族有一个协议,双方互不侵犯的协议。但是这种事情,总不会太保险,所以,为了以防将来北方的异族,有一天会撕毁协议,南下入侵。而万一郁金香家的后代又不太争气,即便拥有那枚力量种子,也无法抗衡北方异族的高手……所以。初代公爵干脆留下了一个非常够分量的东西,这件东西,初代公爵留下的……他的力量!”
“他的……力量?”
……
…………
“这个世界上有许多存在,依然是我们无法战胜的。或者说,是现阶段无法战胜的。”杜微微的眼神凛然,语气很古怪:“我郁金香家修炼的法门,一向被称为是星辰魔法。据说。是初代公爵先祖,从别处学来的,属于开国皇帝阿拉贡的独门绝学。力量的源泉。是来自于天空上的星辰。”
“星辰魔法……我当然知道。”卡门深深吸了口气:“还有大雪山的体术,弓月舞。”
“这些都是一脉相承的。”杜微微遥望黑色虚无之中的那一枚星辰,微微笑道:“郁金香家修炼的奥义,就是通过星辰来感悟这个世界的一切。先祖说过,其实每一颗星辰的力量,都和我们所在的这个世界是一样的,有时间,有空间,有一切……那天空上每一颗星辰,其实都是一个世界。我们通过这种感悟,可以领会这世界上一切的规则,然后……”
杜微微说到这里,忽然羞涩一笑:“说的有些远了……这些话,想必当年我父亲都和您聊过的。”
卡门点头。
这位院长大人虽然神色看似坦然,但实际上,此刻的卡门,心已经狠狠的沉了下去!
虽然面上不动声色,但事实上,卡门一直在暗中试图调动自己的力量!
身为圣阶的强者,原本已经掌握了这世界上的力量运行的规则。
可偏偏,此刻置身在这里,任凭卡门如何沉下心去感应,却偏偏感应不到一丝一毫规则的运转!
就如同一个原本双目明亮的人,陡然之间陷入了黑暗之中,目不视物!让卡门心中震惊的是,自己身为圣阶强者,所能感应的一切,在这里,却是丝毫都没有!
她隐隐的察觉到,似乎有一种更为强大的力量,将自己的一切感应都压制住了,屏蔽掉了。
“……其实,您不必再做这些无谓的尝试了。”
杜微微忽然笑着,看着卡门:“在这里,你所希望感应的一切规则,都无法做到的。因为……”
她仿佛对着卡门眨了眨眼睛,轻轻笑道“……因为,这是,我的世界啊。”
……
“圣阶之上的力量,叫做领域。”绿豆糕沉声道:“如果说,圣阶的境界已经可以将所在的这个世界上的规则渐渐感悟领悟,并且可以借助和调动为自己所用的话……那么领域,无疑比圣阶要更高出了一个层次。所谓领域,就是可以自己开创出一个独立的世界或者空间,在这个独立的小世界或者空间内,并不需要你再去体会感悟规则——因为这个小世界空间是你所创造的,而创造者,在自己的小世界之中,就如同真正的神一般!可以随心所欲的制定或者修改一切规则!我们会把这种独立开创出来的小世界空间,叫做……领域!”
“这么说,杜微微……已经是领域了?”陈道临瞪大眼睛。
“准确的说……她已经一只脚踏入领域里了。因为那枚力量的种子。”绿豆糕叹息:“如果只是一只脚踏入领域的话。或许我们还有机会。可再加上那件杜维留下来的‘力量’,可以说,我们几个就算全部绑在一起,在她的面前,也没有任何机会的。”
“杜维留下的力量……那到底是什么?”
“是……一颗星辰。”
“星辰?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的意思。”绿豆糕忽然用力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神色也有些荒唐:“难道是我的罗兰语发音有问题吗?星辰!就是星辰!杜维那个家伙,给他的后代,留下的杀手锏,就是……一颗星辰!”
陈道临彻底愣住了。
一颗……星辰?!
见……见他妈的鬼!
……
星辰是什么意思?
身为一个现代人,陈道临当然可以找出很多解释。
星体?行星?天体?
可以使用的词汇很多。但是意思只有一个!
这个杜维……这个家伙……居然玩得这么大?
他,他给他的后代,制造了一个小型天体,留在了外太空?!
一颗星辰?!!
……
“拥有力量种子的杜微微,已经半只脚踏入了领域之中。同时她修炼的是郁金香家的星辰魔法……而她的那位祖先,又给她留下的一颗星辰!你可以想象一下吧。当她的力量还不足以驾驭一个小领域的时候,当她还需要更多力量的时候……那么,通过星辰魔法的召唤和汲取,那么在天上的那颗杜维留下的星辰。就是杜微微拥有的,近乎无穷无尽的力量的源泉!”
一颗……扫帚星?!
……
“您或许在前往圣阶的道路上已经孜孜不倦的追求了一生。”杜微微的语气很客气,很恭敬,但是话语的内容。却让卡门的心里几乎要绝望了。
杜微微继续说着:
“您已经是难得的天才了。但是很遗憾,这个世界从来就不是公平的。我生在郁金香家,所以,当我一出生的时候。我想学任何东西,都会有当世最顶尖的老师教我。我的父亲本身就是绝顶强者,他会把郁金香家数代人留下的修炼的经验告诉我。我从起步的时候,就已经胜过旁人太多太多。当别人还在冥思苦想,到底所谓圣阶是什么的时候,我却已经可以把历代先人的圣阶之路和感悟留下的修炼笔记随便翻看。当无数人为了寻找到一条通往圣阶的道路而殚精竭虑的时候,摆在我面前可以走向圣阶的道路,至少有十条八条供我选择。而我则需要考虑的是什么时候突破这一步,对我才是最有利的。”
杜微微的话语,让卡门的心中生出了一丝无力感。
“圣阶是什么……我想,这个问题至少在前几十年,是困扰您最大的难题吧。或许在最近,您的实力得到了突破之后,您才真正的解惑了。可是……我或许接下来的话会狠狠的打击您的信心——圣阶是什么,我在十三岁的时候就已经可以说出至少十八种不同的感悟了。哪怕那个时候我年纪还很小,根本不懂,但至少死记硬背也背了下来,随着年纪增长,随着慢慢修炼,一旦我领悟之后,我走一步,就抵得上别人走一百步一千步。
甚至于,譬如您这样的天才,这样的强者,终于进阶到了圣阶之后,您或许还在为这个境界之中感悟到的一切而感觉到惊喜,感觉到新奇,您如同一块干燥的海绵一般,在飞快的汲取这些经验。而我……很抱歉,我早已经对这个境界熟悉得近乎厌倦了。因为从我开始修炼的第一天开始,就有很多人在我耳边不停的对我灌输各种圣阶之中的感悟。在您还沉浸在圣阶之中的时候,我却已经很早就知道,圣阶根本就不是我追求的最大的目标,不,它甚至根本就不配当做一个‘目标’,对于我,对于每一代的郁金香公爵而言,圣阶这种东西,只不过是入门的一个起点而已。
当别的修炼者在烦恼如何达到圣阶的时候,我所烦恼的是如何选择一个最佳的时间点成为圣阶,然后如何在一个最佳的时间点,突破圣阶进入下一个境界。
卡门院长,这就是现实,是一个极为不公平的现实。
我有一个伟大的祖先,他给我们留下最大的最宝贵的东西,并不是爵位,并不是财富,更不是家业,而是力量!
每一代的郁金香公爵,都是天才,都是罗兰帝国最强大的人类高手!
至于那个卡奥……大剑师……唯一的圣阶?
那根本就是一个笑话而已。
我的父亲,至少我就知道,他在很多年前,就已经突破了圣阶,进入了下一个境界了。
什么大剑师卡奥,他一只手就可以轻松的碾死一百个大剑师。”
卡门的身子有些颤抖:“那……那为什么……”
“您是想问我,为什么,既然得到力量对于郁金香家的人来说,是如此轻松简单,如同从树枝上摘下现成的果子一样,那么我,为什么迟迟不展现力量,而是要等到现在这个时候?”
“……”卡门不说话,但是表情却已经默认了,这的确是她想问的。
“因为……郁金香家的继承人,还有另外一个限制。”杜微微轻轻一笑:“得到力量的同时,我们还有一条其他的使命……得到力量之后,我们会在其他方面受到一些限制,不过很抱歉,这一点,请恕我无法对您解释清楚了。”
杜微微已经对着卡门,伸出了右手,食指虚点:“很抱歉,在这个时候,让您心中彻底的失望了。我并不会杀死你……您是父亲曾经爱过的人,所以……我会让您亲身感受一下高于圣阶的那个境界的力量。然后……我会用一种平和的办法,让您放弃您现在坚持的一切。至少……暂时是这样。”
说着,杜微微的食指,已经缓缓的落了下去。
“无法战胜的力量有许多……至少对于现阶段还是圣阶的您而言,在我的领域之中,有很多是您无法抗拒的规则,比如……时间!”
手指落下!
……
“她已经这么强大了?”陈道临叹了口气:“既然她可以如此轻松的获得这么强大的力量,那么她还有什么好顾虑的?苦心积虑的废这么多心思做什么……早早展现出这些力量,岂不是早就把局面定了下来?”
“不是这么简单的。”绿豆糕苦笑:“得到力量,怎么会如此轻松?因为这些力量,从某种角度来说,是作弊得来的,所以必然会有一些限制,而郁金香家最大的秘密,也就是这一点了。”
陈道临不说话,看着绿豆糕。
绿豆糕撇撇嘴:“郁金香家每一代公爵,都不会在位的时间太长,然后都会莫名其妙的消失在这个世界。这就是原因。”
“什么?我不明白。”
绿豆糕嘿嘿低声笑着,然后摇头:“每一个郁金香家的公爵,一旦通过我说的这些办法获取了强大的力量……圣阶无所谓,但一旦突破了圣阶,成为圣阶之上更高的境界,那么,留在这个世界的时间,就开始进入倒计时了!”(未完待续。。)
第五百六十五章敌人
第五百六十五章敌人
我们生存在这个世界上——这里的我们,包括了一切的生灵,人类,动物,植物……一切拥有生命的存在——都需要遵循这个世界的规则。
生老病死,代谢轮回。所需要的条件,阳光也好,氧气也好,养分也好,温度也好。
所有的外在的这些条件,就被统称为“规则”。
当缺乏水分的时候,植物会枯死,而植物枯死之后,就无法制造出氧气。那么需要氧气才能存活的动物,人类,就会死亡……
一切的一切,都有一个类似于循环的规则。
就仿佛是一个链条。
基本上来说,没有什么可以独立于这个链条之外。偶尔或许会有一些特例,这些特例用了一些特殊的手段,将自己隐瞒了起来,隐瞒在了这天地间规则掌控之外……
而这种特例,几乎是所有高等生物的追求,似乎所有的种族都希望追求到一些可以违背“规则”的效果。
女人希望能永葆青春,帝王希望能永生不老,战士希望能不死之身……
这是一种美好的希望,但对于个别有能力的人来说,有了可以追求这种希望的条件,可以将这种希望,变成现实。
这个时候,就出现了“特例”。
譬如……卡门院长。
……
“院长大人的年纪和我父亲差不多,可若是只瞧您的外貌,却仿佛和我是姐妹一样。若是再过几年,等我的年华老去,恐怕有人说您是我的妹妹,都会有人相信。”
杜微微抿嘴一笑,看着卡门,淡淡道:“这等逆转时光的魔法。想来一定是付出了很大的代价吧。虽然我不确定到底是什么,但是从小父亲就告诉我,要想打破规则,总要付出代价的,打破的程度越大,付出的代价就越沉重!”
卡门已经无力再说话了。
此刻的卡门,虽然站在原地,却仿佛正在和什么力量做着顽强的斗争,她全身有一团一团隐隐的金色光芒不停的涌现出来。但是,就在卡门身体之外。却仿佛笼罩了一层犹如鸡蛋壳一般的黑色的罩子,将她身上涌现而出的金色气息,一点一点的吞噬掉!
卡门似乎已经竭尽全力的催发自己的金色光芒……那是圣阶的力量。
可被吞噬的速度,却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很快,这种吞噬的速度就已经超过了卡门催发力量的速度。
而那个鸡蛋壳,似乎渐渐的在缩小,一点一点的“压”了下去。距离卡门的身体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杜微微的话语声依然不紧不慢的传来:“永葆青春似乎是每个女人都梦寐以求的梦想。我一直都很好奇您为什么可以做到这一点。如果您是圣阶的话,那么做到这一点似乎并不算太奇怪。可我知道的是,您晋级圣阶不过是近期的事情。而您的青春容貌,却已经保存了数十年。我一直好奇,一个实力没有达到圣阶的人,是用了什么法子拥抱青春的?”
卡门的额头冒出一粒一粒的冷汗。
杜微微轻轻松松的迈步。走向了卡门,走到距离卡门身前不足三步的地方才站住。
她的眼神,此刻看起来居然有些让人惊悚!
“真的让人羡慕。尤其是身为女人的我。”杜微微仿佛伸出手指来,隔着数米的距离,仿佛在描绘卡门脸部的轮廓:“如此美丽的容貌,我相信我父亲年轻的时候对您的迷恋,果然是有理由的。这样美丽的容貌,就连同样身为女子的我,都会忍不住赞叹。而不但能拥有这样的美貌,还能将她长期的保存下来,这样的事情,恐怕全天下的女人都会嫉妒发疯的吧。”
卡门已经在咬牙,她似乎张嘴想说话,但是却无力再发出声音,牙齿咬得格格作响。
“圣阶之下,是无法长期做到逆转时间规则的。这一点我很清楚。
若是二十岁的人却是六十岁的容颜,这倒并不难,或许是因为某种魔法过分的耗费掉了生命力,是的容颜提前衰老。可是这样的情况若是反过来,六十岁的人,却有二十岁的容颜,就只能是用了某种手段逆转了时光规则才能做到的了。一般的魔法,或许也可以做到这一点,但维持的时间都不会太长。而您的容颜,却已经维持了几十年啊……”
杜微微说到这里:“我遍思了所有的魔法,都无法找到一个可以解答这个问题的答案。我虽然不是什么魔法学院的院长,也不是什么魔法大宗师,但郁金香家立族数百年,家族对于魔法领域研究的成就,也绝不会比魔法学院的储备少太多。连我都找不到一个答案,那么我想,这事情就多少有些蹊跷了。幸好,我终于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卡门用力咬着牙齿。
“这个答案,原来就在我的手边。”杜微微轻轻一笑:“我的家族里,有先祖初代公爵留下的许多宝物,其中就有一件东西,非常非常的珍贵,这件东西,可以用来永远的固化某种事物的形态。这种东西,这世界上只有我郁金香家才有的,此物的名字,我想……卡门院长,您一定不会陌生吧。”
杜微微说到这里,轻轻一笑:“青春不老泉!”
……
…………
“什么叫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时间就进入倒计时?这到底是什么意思?”陈道临感觉到脑袋里有些混乱了:“难道实力达到了一定的境界,反而会死得更快?你不会是这个意思吧?”
“当然不是!”绿豆糕苦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据我所知,北方的那个精灵,实力就远远超过了圣阶以上的境界,它如今还活得好好的!当然不是实力越高死得越快这种荒唐的事情,绝不是这种意思,只不过,在郁金香家,却有一个特殊情况。”
“什么特殊情况?”
“我说过了。正常情况下,即便是天才,也很难像郁金香家每一代公爵那样,以那么短的时间就获得实力上的绝大突破!他们是用了特殊的手段,打破了规则……近乎于作弊!而我想,有一个道理想必你一定能理解:要想打破规则,总要付出代价的,打破的程度越大,付出的代价就越沉重!”
陈道临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你的意思是……不属于自己的力量?”
“不属于自己的力量,就是这样!”
绿豆糕叹了口气:“卡门院长是天才么?她多少岁才成为圣阶?按照‘正常’的进度。你认为杜微微多少岁才能成为圣阶?好,就算是二十岁成为圣阶并不算太过分,纵观古今,二十多岁成为圣阶的人也有许多。可……二十多岁成为领域呢?这又有几个?我可以告诉你,除了郁金香家的人之外……几乎一个都找不出来!我可以告诉你,大雪山上就是以怪物辈出而闻名的!譬如我的老师……可以说,他的实力在两百年内都可以排名在前十的!就算是当年的杜维,也未必是我老师的对手!可我的老师,成为领域的时候都多少岁了。你知道么?”
陈道临摇头。
“他当时已经……”绿豆糕说到这里,忽然脸一红,伸出手指来掰着算了半天,板着脸勉强道:“反正……反正年纪已经很大就是了!”
“……”陈道临瞪着眼睛看着这条龙!
“我老师一共有师兄弟三个人。另外两个,想必你也听说过……罗兰帝国著名的大学者蓝海大师,真名叫做蓝海悦,他到了一大把年纪的时候。也还是圣阶!说到天才……难道他不是天才?再比如送给杜维力量种子的那一位,也是我老师的同门师兄弟,当年他的境界最高。那枚力量的种子已经是到达了领域的地步,也就是不仅仅是顺应借用规则,而是可以随意的创造和破坏规则的境界了!而他当时都多少岁了……哼!杜微微才几岁?她二十岁的小丫头,就可以半步踏入领域?说出去难道让历史上那些顶尖天才全部都羞愧自杀么?”
“等,等等……你说蓝海悦……那么你的老师?”陈道临忽然张了张嘴:“你的老师,是不是一个瘦瘦的,个头不高,而且动不动就喜欢对人拳打脚踢的家伙?他不会碰巧名字叫做赤水断吧?”
绿豆糕立刻一个激灵跳了起来,瞪着陈道临。
两人互相看着对方,然后,陈道临长长吐了口气:“赤水断……是你老师?”
“准确的说,是我拜的最后一位老师。”绿豆糕想了想:“我一共有三个老师,第一个老师,是我从龙蛋之中孵化出来就一直被他养着的,他的名字叫做……甘多夫。”
陈道临吓了一跳!
甘多夫!!
魔法学院的长廊里摆放的雕像第一位就是这位!!
对于整个罗兰帝国的魔法文明而言,这都是一个如雷贯耳的名字!
“甘多夫是你的老师……赤水断也是……”陈道临吞了口吐沫:“你说你一共拜过三个老师……那么第三个老师是谁?”
“……是杜维。”
“……我!我去年买了……”
不等陈道临惊呼,绿豆糕就已经无语的抓了抓头发,嘟囔道:“可惜,他教我的时间最短,而且……也其实没教我什么东西。”
绿豆糕叹了口气:“我出生之后,根据他们的测试,我的魔法天赋很差,简直就是身为龙族的耻辱。但是偏偏我的肉身非常强悍,近乎不死之身,他们一直断定,我学习魔法没有前途,不如专心修炼武技。所以甘多夫老师在教导了我一段时间之后,放弃了,把我转交给了杜维。可是杜维……他又把我交给了赤水断老师,赤水断老师的武技非常出色,我跟着他一直学习到了现在。”
赤水断的武技的确是非常强悍,这一点陈道临当然有切身体会。
“那么……杜维就真的什么都没教你?”陈道临忽然变得很好奇起来。
无论是甘多夫还是赤水断,虽然都是很厉害的家伙,但是……在知名度和传奇性来说,都还是比不上杜维啊!
杜维到底教了这条龙什么?
“我跟了他几年时间。”绿豆糕的脸色忽然变得很古怪起来:“他教会了我三样东西。一是品尝美食。那一段时间,杜维老师正在潜心学习烹饪,他每次做出一道新的食物,就会让我先品尝……”
“是因为你是龙族。身体强悍不怕你会被毒死吧!”陈道临很恶意的猜测。
“……我也这么觉得。”绿豆糕嘟囔着。
“那……第二件呢?”
绿豆糕歪着脑袋想了想:“他试图教我一种奇怪的语言。也就是郁金香家内部嫡传的一种特殊的文字语言。当时他说,因为这种语言在这个世界上非常罕见,只有他郁金香的嫡系才会学习,而我身为龙族,寿命会很长很长,为了确保让这种语言不会意外的失传,即便是郁金香家万一出了什么意外人丁断绝了,也可以让我这条可以活上千年的龙族把这一门语言传承下去,所以他逼我学习这种语言。”
陈道临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教一条龙学习汉语……这位穿越先辈还真是有闲情逸致啊!
“你学会了吗?”
“一丁点皮毛。”绿豆糕叹了口气:“后来发现,我们龙族的大脑似乎天生和这种语言有些无法兼容。尤其是很多发音。龙族的构造让我无法发出很多这种语言的音。所以,杜维老师最后放弃了这个想法。”
“……那么第三件是什么?是武技?弓月舞?计都罗喉瞬狱箭?”
“都不是。”绿豆糕的脸忽然狠狠的黑了下来!
这条龙的眼神忽然露出了几分悲愤来!
是的,没错,就是悲愤??!!
“他……他用了几个月的时间,教我玩了好几种游戏,一种是弄出五十四张奇怪的纸牌,然后……”
绿豆糕絮絮叨叨的说了半天,通过他的描绘,陈道临的眼珠子已经瞪得越来越大了!
“你……先等等。”陈道临哭丧着脸。他深深的吸了口气:“你确定,杜维花了几个月的时间教你的,就是这些东西?”
“是的。”绿豆糕想了想。
陈道临忽然有一种想抓狂的冲动了!
其实在绿豆糕描述了一半的时候,陈道临就已经清楚的知道了。杜维花了几个月时间传授绿豆糕的这项“技能”到底是什么了!
简单的来说,三个字就可以清晰的讲清楚!
这项技能叫做……
斗!地!主!
……
陈道临忽然有一种想仰天长啸的冲动!!
一个武技天赋逆天的天才弟子放在身边,不教他别的,却教他品菜。汉语,和斗地主?!
杜维!!你到底是有多无聊?!!
……
泪流满面的陈道临却没有想到,当初也不知道是哪个混蛋。放着魔法学院送来的天才魔法学员弟子,却让一个亡灵魔法天赋出色的家伙,给自己当厨子……
……
…………
“青春不老泉。”
杜微微轻轻笑着:“我想,应该是在您很年轻的时候,就引用过青春不老泉吧?而泉水的来源,自然是来自于我的父亲了。”
卡门身子颤抖得越来越厉害!
黑色的压力之下,她的金色气焰已经被吞噬得寥寥无几,而她竭尽全力,似乎也无法再催发出多少金色气焰了!
魔力几乎快要耗尽!
“青春不老泉的确是一个好东西。”杜微微眯着眼睛:“但它也是有很大的副作用的。就如我说过的,破坏规则,总是要付出代价的!青春不老泉虽然可以让生命的代谢速度缓慢到近乎凝固!但也有一个副作用就是……服用者,会丧失繁殖后代的能力!生命的代谢近乎停滞,那么作为生物的天赋本能之一的繁衍后代的能力,也会被剥夺!”
杜微微冷笑着继续道:“我想您服下这泉水的时候,您一定是已经拒绝了我父亲的求爱,一心追求长久的生命。否则,以我父亲的性子,是绝不会主动送给您这种泉水的。”
卡门忽然用力咬了咬嘴唇,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忽然大声吼叫了出来!
“是的!是我对他提出要求的!!那个时候。我只希望自己能拥有长久的生命,可以有足够的时间走到魔法之路的尽头!!我只追求魔法,不再去考虑其他的任何事情!所以你父亲才会把一瓶泉水送给我!!杜微微,你,你说够了没有!!!”
“没有!!”
杜微微大声吼叫着。
她的声音里,居然饱含着……
愤怒?
……
“或许我该感谢你!因为你拒绝了父亲的求爱,没有嫁给他。所以父亲才会娶了我的母亲,这个世界上才会有了我。从这个角度来说,如果当时你做出了另外的选择,或许……我就不会来到这个世界上了。”杜微微此刻的声音。听起来近乎有些残忍的冷酷!
卡门抿着嘴。
“可是……父亲的命运,也因此而发生了改变!”
“什么?”卡门失色道。
“我的父亲,曾经身边有一位贴身的侍女。这位侍女服侍过我父亲多年,您一定是非常熟悉的。而后来,在我父亲结婚之后,她离开了家族城堡,嫁给了一位帝国的贵族,一位男爵。非常有意思的是,我从她哪里。听到了很多我父亲年轻时候的事情,很多很多,非常有意思的事情。
郁金香家族,是一个非常奇怪非常有意思的家族。甚至可以说……是一个有些变态的家族!
我们的家族背负着太多太多的责任!我们是帝国的支柱,要为帝国戍边,要守望这个帝国!同时我们的家族,还要和北方的强敌遵守着契约。一代一代的守护着人类的世界!
罗兰帝国的擎天支柱?哈哈!多好听的名字!
而我,更愿意称之为罗兰帝国的看门人!!
我们为罗兰帝国看守大门,一代人不够。两代人,三代人,世世代代都要这样下去?
皇位?那是奥古斯丁家的!
或许在很多人看来,郁金香家已经够荣耀的了,已经享受了太多太多的特权!
但是却从来没有人问过我们,这一切,是不是我们自己想要的!
没有!
从先祖杜维开始,似乎这一切就是理所当然的!?
你知道,这个看门人的责任,给郁金香家带来了多么沉重的负担?
每一代郁金香公爵,都不敢有丝毫的懈怠!因为只有我们才知道,我们面临着多么危险的局面!
北方的敌人是何等的强大!!
每一代的郁金香公爵,都要用最快的速度突破实力的境界!圣阶?那根本不够!!领域?或许只是勉强可以抵挡!!
你又知道不知道,要想在最短的时间内突破实力,会付出多么沉重的代价?!
你只不过是喝下了青春不老泉,逆转了青春,就失去了生育繁殖的能力!
那么,在短短的时间内,把实力强行提升到圣阶,甚至是领域……那么这样肆无忌惮的破坏规则,会付出多大的代价?!”
卡门瞪大了眼睛。
“郁金香家的头上……有一个无法驱散的诅咒!”杜微微惨然一笑。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大概是从先祖杜维的时候就开始的吧。
先祖杜维就发现了一个奇怪的情况,随着他年纪增长,实力增加,他就感觉到自己被这个世界的一切排斥。
这种感觉非常微妙,外人根本无从去了解。
先祖杜维留下笔记说过,那种感觉,是无时无刻不存在的!
吃饭,睡觉,喝水……每一次呼吸,都感觉到,连空气似乎都在排斥着自己。
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试图把自己从这个世界‘挤’出去,‘拽’出去!
而且,这种感觉,随着力量境界的增加,会越来越强烈!
先祖曾经问过别人,问过和他同时代的其他的强者。
可无论是大雪山上的,还是北方的那个精灵,都没有这样的感觉。
先祖就明白了,或许,这只是落在他一个人身上的诅咒吧。
有一段时间,先祖甚至放弃了修炼,让自己的实力停滞在原来的境界上不再进步。可是到了他的那个境界,即便不主动修炼,日益增长的感悟,也会让实力缓慢的增加!就如同已经在奔驰的马车,无法停下来!
先祖甚至过过一段荒唐的日子,那段日子里,他甚至在外人看来不务正业,做着各种无聊的事情,就是希望让他自己远离修炼,远离实力的增长。
可终于有一天。先祖还是离开了。
他留下了最后一份笔记,笔记是留给自己的后人的。
他在笔记里说:
时间到了,我自己能感觉到。我的境界终于突破了最后一步。可这种感觉却越来越强烈,几乎一刻都无法延缓。我想,我留在这里的时间已经结束了。这个世界已经容纳不下我的存在。
为什么老断和那个娘娘腔精灵都没有这种感觉?为什么老白也没有过这种感觉?
我想,大概真正的原因,是因为……我原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吧。
……于是,先祖杜维离开了。
我们这些留下的人,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甚至就连他身边的人也跟着他一起离开了。他的妻子,还有他的几个亲密的伙伴,都一起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的痕迹!先祖说过。如果他走的话,一定会把大家都带走!
但唯一的问题是……他们去了哪里,我们无从得知。”
杜微微说到这里,故意看了一眼卡门。
卡门咬牙:“你……告诉我这些。难道这不是你们郁金香家的隐秘吗?”
“放心,很快您就会把我今天所说的一切都忘记的,彻底忘记。”杜微微冷笑。
卡门脸色一变。
杜微微却不在看她。而是扭头看向了远处虚空之中的那颗闪亮的星辰。
那颗扫帚星。
她继续缓缓自语说着:
“先祖和他的后代原本以为,这种诅咒只是祖父一个人身上的。可是很快,到了后来,先祖初代公爵离开了这个世界之后,第二代郁金香公爵,在实力修炼到了一定境界之后……就发现,自己也遇到了同样的问题!
他开始……被这个世界排挤!
空气,水,花花草草,甚至就连光线,似乎都在散发着排挤的意味。
就好像是……一根刺在肉里的刺,一定要把它拔出去才会让人畅快。
而郁金香家的人,就是那根刺!
有一种无形的力量,会坚持不懈的试图将郁金香家的人从这个世界弄出去,弄到其他地方去。
这种力量会随着郁金香家的人的实力提升,而越来越明显,越来越强烈。
第二代公爵开始并不知情,他是杜维的儿子!是整个帝国,不,是整个人类的希望和骄傲!他从来不懈怠自己,奋力的提升实力,因为拥有先祖杜维留下的那枚力量的种子,所以第二代的公爵,修炼的速度非常快!
他被誉为是又一代的天才!
可命运再一次落在了他的头上!
而且,他比先祖杜维的命运更悲惨!
先祖杜维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我们认为,他的实力已经突破了领域,早早就达到了领域之上!甚至……已经到达了传说之中的神的境界了。
所以,杜维走了,还带走了他的妻子,和伙伴。
可是,到了第二代公爵的时候,第二代公爵虽然也是天才,但是却比不上先祖杜维。
他的实力突破到了领域的时候……他就离开了这个世界。
他离开的时候,是一个人!
在一个夜晚,忽然就彻底消失了,再也没有任何留下的痕迹!
他的妻子为此而哭泣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
杜微微的脸色有些扭曲,低声道:“这是落在郁金香家身上的一个诅咒,或者说,是一个枷锁吧!
我们这个血脉,似乎就根本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这种命运,持续的落在了郁金香家后来几代人的身上!
几代人都会留下重要的讯息和笔记。到了我父亲的那一代,基本上已经把事情弄得很清楚了。
只要我们郁金香家的嫡系血脉,一旦实力达到了领域,那么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时间,就会进入倒计时!
最快的三五年,最慢的。也不会超过十年!
除非,我们选择不提升实力……
可是,作为帝国的支柱,要取保能抵御北方的强敌,郁金香公爵怎么可以没有足够的力量?
就如同饮鸩止渴,明知道是毒药,也要喝下去!
明知道一旦实力提升,就剩下不了多少日子,也不得不追求力量!
离开的人或许没有死……我们相信伟大的先祖应该是去了另外一个世界,另外一个空间……但是留下的人呢?
二代公爵的妻子。是哭泣了一个月之后,郁郁病故的!
我的母亲……也是如此!
没有人喜欢离别,尤其是这种永恒的别离!
无法抵抗,无法阻挡的别离!
我们一边尽力的守望这个帝国,却无法阻止自己的命运走到这必然的一步!
而我的父亲……曾经想过要放弃的!”
听到最后一句,卡门的眼睛忽然流露出了一丝悲伤。
“放弃?”
……
“我听父亲身边的侍女说,之前父亲对于修炼并不是很热心,尤其是和您相识相遇的那些年,他几乎是荒废掉了个人的修炼。他的实力比历史上的历代公爵的同期都要差许多。因为他似乎是想避开那个可怕的诅咒。
他并不像像历代先人那样。很快的离开这个世界。
最重要的原因是,他认识了您!卡门院长。
听那位侍女告诉我,父亲曾经在一次酒后,私下里说过。即便是无法成为强者,只要能长久的留在这个世界上,和您相伴一生,对他来说就是最大的幸福。
看看!多么讽刺!
一位对力量唾手可得的郁金香公爵。为了和您长相厮守,愿意放弃力量和家族使命,责任……他甚至打算把那枚力量的种子。送给家族里的其他族人!他甚至打算放弃郁金香公爵的爵位!!他甚至暗中已经挑选好了人选,那是一位家族之中的亲族,也有着郁金香家的血统,只不过并不是直系。
父亲打算把那枚力量的种子和郁金香公爵的爵位一起拱手让给那个人,然后……和您一起相伴一生。
而您,却反而为了追求魔法之路,追求力量……追求长久的生命,而放弃了爱情,拒绝了爱情,斩断了这一段感情,拒绝了父亲。
这不是讽刺是什么?
就在您拒绝了父亲之后……父亲就选择了结婚,和家族选中的那个女人,也就是我的母亲,结婚。
他心灰意冷,选择了承担郁金香家族的使命。重新回到一个郁金香家公爵应该有的人生轨迹上。
您应该记得,那一年的冬天,父亲结婚之后,派人送给了您那一瓶青春不老泉吧?
那是他帮助您完成愿望做的最后一件事情!
而您或许不知道的是……就在把青春不老泉送给您的同一天。
父亲……使用了那枚力量的种子!
走上了成为强者,然后……再最终离开的道路。”
杜微微说到这里,她忽然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笑容,异常的灿烂!
“现在,我想您应该明白了一些了吧?”
杜微微笑容洋溢,眼神却是那么的残酷!
“我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要终结郁金香家的诅咒!终结郁金香家沉重的使命和背负的重担!!郁金香家不再需要做别人的看门人!我们今后,只为自己看门!郁金香家不再需要走上强者之路,在被迫经历别离,经历亲人撕裂般诀别的痛苦!我们不需要再计算着自己留在这个世界的时间而悲惨的过着日子!”
杜微微说到这里,竖起几根手指:“这就是我要做的一切!第一,我会终结这个奥古斯丁王朝!郁金香家会成为新皇!第二,我会把这个大陆上所有的敌人,都在我这一代全部终结掉!今后不会再有我的后代被逼成为强者,被逼提升实力的需要了!解决掉所有的敌人之后……郁金香家就不必再经历这些命运!我们可以像如今的奥古斯丁家族的皇族一样!领域的诅咒?不再需要了!!圣阶也好,领域也好!如果所有的强敌都被我全部解决掉的话……那么郁金香家的沉重的枷锁,也就彻底放下了!
卡门院长……所以,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弃了!这是我郁金香家几代人沉重的枷锁!你以为,我会随随便便就被人说服么?
无论谁阻拦我,都会成为我的敌人!!”(未完待续。。)
第五百六十六章我没有错!
第五百六十六章我没有错!
“这里就是杜微微创造出来的领域,这个领域的名字叫做‘轮回’。”
轮回?
陈道临沉吟了一下,笑道:“我大概明白了,轮回……意思是这里储存了许多不同的记忆碎片,一旦被关进这里,就会沉浸在那些不同记忆的人生之中,无限轮回,无限沉沦,是这个意思么?”
“如果没有足够的本事,就会陷入长眠,再也无法醒来。”绿豆糕的语气很严肃:“在这里,是没有普通意义上的‘时间’概念的。你方才所看到的记忆,沉浸在一段又一段的人生之中,就如同是做梦。”
做梦?
倒也很贴切。
陈道临点了点头。
如果是做梦的话,的确是没有时间概念的。
梦境和现实是两个不同的时间概念,一段梦的时间,按照现实世界的标准,时间或许很长,或许很短。
相信很多人都有过这种体会:睡觉做梦,有的时候明明感觉到自己做了许多许都梦,可一觉醒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只不过睡了很短的一会儿时间。而有的时候,感觉到自己仿佛只做了一个很短的梦,可醒来却发现,自己其实已经睡了很久很久。
大体就是这个意思吧。
陈道临想了想:“那么现在……我算是真的醒来了吗?”
绿豆糕的表情变得诡异起来,他看着陈道临,笑容有些苦涩:“我……不知道。”
“不知道?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绿豆糕苦笑道:“因为我无法确定,现在的场景是不是做梦。我甚至不知道我眼前的你,到底是真实的,还是梦境之中虚幻出来的。也许我眼前的你,只不过是我梦中梦到的,现实中真正的你正在别的某个地方做着别的事情。”
陈道临看着绿豆糕。脸色也有些难看了:“反过来说……我眼前的你,我也无法确定你到底是不是真实的?或许你只是我梦到的人……或许现实世界之中的你,正在别的某个地方做别的事情?”
“是的,我们都无法互相确定对方。即便是我们互相印证,也可能都只是一个梦而已。”
“这……还真有点难办了。”陈道临摇头:“那……怎么才能出去?”
“我们都是在别人的领域之中,要想从这里脱身出去,只有两种可能。第一么,是杜微微自己发善心,放你出去。第二么……”绿豆糕说到这里,看了陈道临一眼。却故意不说话了。
“……我明白了。”陈道临叹了口气:“除非我们有足够的力量,以力破之,强行破了她的领域!”
“至少我做不到。”绿豆糕摇头:“要对付领域,只有达到领域境界才行。”
陈道临却缓缓的坐了下来,背靠在大树树干上,抬头看着那茂密的树冠,他闭目思索了一会儿:“没有时间的概念么?也就是说,也许我们在这里待上十年八年,出去之后发现外面的时间只过了一小会儿。也许我们在这里待上一小会儿。出去之后就发现外面已经过了几十年?”
“都有可能。”绿豆糕。
“领域……”陈道临却忽然笑了:“既然没有任何别的办法……反正时间又有很多……近乎无限的多……那么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咱们试试?”
“……”绿豆糕瞪大眼睛看着陈道临。
……
书房的大门被打开的时候,中年贵人和郁金香家的那位管家一起走了进来。
原本他们已经心中做好了准备,哪怕是看到再惊人的场面。都不会动容。如此大的惊变,或许书房里,公爵大人已经和来者经过了激烈的战斗,或许这里已经变成废墟……
说实话。即便是整个书房里都变成了圣阶强者战斗而造成的空间裂缝,他们都不会感觉到惊奇的。
可偏偏眼前的场景……
……
房间里空空荡荡,桌椅家具一应俱全。别说是现象之中的战斗过的废墟了,就连墙壁上挂的油画,都没有哪怕歪上半分。
窗户已经紧闭,可偌大的房间之中,却只有杜微微一个人站在那儿。
她背对着大门,面朝窗户,双肩仿佛还在轻轻耸动。
房间里,再无别人,陈道临和卡门两人的身影已然不见。
唯一叫人奇怪的是,杜微微的脚下,地上却有一件袍子,就仿佛随意这么摊在地上。
“公爵,公爵大人?”
老管家迟疑了一下,开口说出话来。
中年贵人却看见书房里的场面,立刻回头一摆手,身后家族里的高手护卫武士们,都立刻退了下去。
中年贵人轻轻将房门合上,走上两步:“你还好吗?”
“我当然没事。”
杜微微没有回头,她的声音里含着一丝淡然的笑意:“怎么?你们很担心么?”
中年贵人看了一眼管家,低声道:“我才得到消息,才知道是魔法学院的卡门院长和达令陈两人一起来找您……他们想必……”
“不用绕圈子了,他们就是来找我麻烦的。”杜微微轻轻一笑:“只不过……倒也没给我带来太大的麻烦。”
中年贵人仿佛明白了什么,看了一眼身边的老管家,又看了看杜微微:“那么……他们两人……”
“达令陈那个家伙……我把他先关在一个地方,有的是时间,让他好好冷静一下。”杜微微摇头,仿佛在叹气:“至于卡门院长么……”
“您……杀了她?”老管家忽然身子一顿。
“我怎么忍心下手。”杜微微哼了一声:“她是父亲的故友,又和父亲有过那些纠葛,况且也和家族有很深的关系,魔法学院院长的职位也一直都是算在郁金香家一系之中的。于情于理,于公于私,我都不会杀她的。只不过……”
杜微微忽然转过了身来,她面对着中年贵人和老管家。
“啊!!”
中年贵人身子一震,目瞪口呆的瞧着杜微微。身边的老管家也是一般的表情。
杜微微缓缓走到管家的身边,伸出双臂,将她怀抱之中的一个小小的用布包着的东西递了过去。
这赫然是一块临时从窗户上扯下来的窗帘,而就在这厚厚的窗帘之中,却裹着一个……
稚嫩的小手,努力的张着,口中咿咿呀呀发出不知道意思的声音。
这赫然……
是一个婴儿!!!
“这,这是?”老管家下意识的接过,小心翼翼的抱在怀里:“这孩子?”
“小心在照顾好了,先找个好的奶妈。然后细心照料吧,养在城堡里吧,嗯,反正我小时候是怎么照顾的,就一样对待她吧。”杜微微说着,冷冷一笑:“毕竟……她可是魔法学院院长啊。”
砰!
中年贵人听清了卡门的话,忍不住后退了几步,腿撞在了一旁的柜子上,却顾不得疼。失声道:“你……你把她……你把她变成……”
“时间魔法而已。”杜微微神色冷淡:“她用了青春不老泉,永葆二十岁的青春容颜,至于我么……我不过是在我的领域之中,给这种魔法效应又往前拨了一点点而已。”
“那么……她……她的身体……”
“回到了婴儿时候的状态。”杜微微面色平静。她走回到了自己的桌前,重新坐了下去,拿起手边的一卷文件,很随意的样子:“能重新经历一次童年。少年,再慢慢长大,寻常人可没这种机会。从这一点来说。我可没有亏待她。”
“那……其他的……”
“其他的?”杜微微抬起眼皮,想了想:“你是说记忆?魔法实力?开什么玩笑,你见过一个不到一岁的婴儿圣阶强者么?当然是都洗掉了。现在的院长大人可是一张白纸。她的记忆也恢复到了婴儿的时候,至于魔法……哼,记忆都洗掉了,精神力量也只是一个婴儿,哪里来的什么魔法?小心照顾她吧,这个年纪的婴儿都是很脆弱的。”
“……是。”
中年贵人和老管家额头都冒出了冷汗。
把一个圣阶强者强行变成婴儿的状态,不仅仅是肉身,就连学识,记忆,实力,全部都抹去……
这样的处置……即便是看似留下了她的性命,但是……对于任何一个修炼者而言,都是比死亡更难以接受的痛苦吧!
“如果几十年后她长大了,能再修炼成圣阶,到时候要不要向郁金香家抱负,那就不是我需要考虑的问题了。”杜微微说着,抬起眼皮看了两人一眼,似乎有些不耐烦:“还有事情吗?”
“……没有了。”
中年贵人和老管家互相看了一眼,同时往后退。
“等一下。”
杜微微忽然指着桌上,那摆放着之前剩下的肉饼,还有酒杯。
“这些,都叫人来收拾一下。”杜微微眼神里露出一丝不屑:“既然是来找麻烦的,却偏偏在我面前做什么怀旧。矫情而已。既然狠不下心,又何必来?既然来了,却又要缅怀那些已经结束的东西,卡门……软弱就是她最大的弱点。”
老管家立刻抱着怀里的婴儿卡门走了出去。
至于中年贵人,犹豫了一下,开口道:“那……达令陈……”
“我可没把他变成婴儿,先让他关着冷静一下吧。”杜微微想了想:“至少……待到我把所有事情都做完,再放他出来吧。”
“……是。”
中年贵人吐了口气,也退出了书房。
当书房里只剩下杜微微一个人的时候。
坐在那儿的杜微微,方才一直保持平静冷漠的脸庞上,终于闪现出了一丝异样。
她的眼神里流露出了一丝古怪的光芒,平静的脸庞上,忽然闪现出了一种异常的病态的红晕。
她强行深呼吸了一下,一张脸庞才重新变成了惨白色。
“软弱!”
杜微微冷笑,可当她拿起桌上的一支鹅毛笔,正准备在纸上写下什么的时候……忽然,她手指一僵。
咔嚓一声,鹅毛笔在她的指尖,折成了谅解!
她纤细白皙的手指手背上,忽然无法抑制的颤抖起来,甚至连青筋都暴了起来!
杜微微面色越来越惨白,连续好几个深呼吸,才强行压了下去。
她眯着眼睛看着自己的手。
那支断成两截的鹅毛笔,却已经不知道什么粉碎掉了,变成了一片白色的粉末。
“这力量……就这么难以控制么?”
杜微微仿佛自嘲一般的冷笑一声,她的嘴角,流出了一丝细细的血线。
抬起头来,杜微微看了看墙壁上,那张先祖杜维的画像。她的双眸之中,目光深沉。
“我没有错,我做的一切,都是在纠正错误!”
杜微微盯着画像中的杜维,一字一字这么说了出来。(未完待续。。)
第五百六十七章清洗
第五百六十七章清洗
“该你出牌了。”
陈道临和绿豆糕两人盘膝面对面坐在大树下。
陈道临手里捏着一把牌,眯着眼睛看着绿豆糕。
绿豆糕的双目却仿佛没有焦距,他手里捏着牌,却迟迟没有动。
这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了。
在这个地方,仿佛没有日夜轮回。
天空上那一轮太阳,就永恒的挂在那儿,虽然也会升起,也会西下。
但每次太阳一旦从西边落下,那么下一个瞬间,立刻就重新会从东边升起来。
在这个“领域”之中,是没有“夜晚”这种存在的。
而这个世界,似乎其实也没有想象之中的大。
陈道临也尝试着要离开这棵大树,朝着草地的远处走去。
可每次当他只要离开大树超过一百步左右的时候,就无法继续离开了。
无论他如何走,看似自己还在往前迈步,无论是用跳也好,跑也好,走也好,甚至是飞也好。
可只要超过一百步,那么再怎么往前,空间却仿佛出现了诡异的变化,就算往前飞上一个小时,回头一看,大树就依然还在距离自己一百米的地方!
“空间规则比限制了,或者说是被扭曲了,无论走再远,其实都无法超出这棵大树周围一百步的距离。或许……这个世界就只有这么大也说不定。”
这里的时间几乎是无限的。
无限的意思就代表着……无聊!
两个没有任何事情可以做的人,陈道临一拍脑袋,从自己的储物袋里取出了一副扑克牌来。
他居然忍不住有些感谢那位初代郁金香公爵,教会了绿豆糕如何打牌。
让陈道临感觉到无语的是……论牌技,绿豆糕居然可以轻易的碾压自己。
这简直就是不能忍了!!
打了不知道多久的牌,陈道临几乎要抓狂了。
看着绿豆糕不屑的表情,陈道临有几次都气的把牌一扔,跳起来指着他大吼:“你很想笑是不是?有什么好得意的?会打牌了不起?你会打实况吗?你会大cs吗?你会打星际吗?你会玩仙剑吗?你会玩山口山吗?靠!!!!!”
绿豆糕眯着眼睛看陈道临。忽然说了一句:“当年,杜维老师教会我玩这个东西,我学会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赢过我。有一次他也和你一样输急眼了,好像对我也这么叫嚷过,嗯,好像他说的话,都和你今天说的差不多。实况是什么?cs是什么?星际又是什么?”
陈道临想了想,忽然把牌一收,然后从储物袋里摸了好半天。
“绿豆糕。我教你玩一种新游戏吧?”
“什么游戏?”
“三国杀。”
……
日升日落又不知道几许。
树下的两个人的对话又出现了变化。
“打牌你已经不敢再和我玩了,你教我的那个什么三国杀虽然有些古怪,但你好像也输了我一百三十六次了。至于刚才玩儿的这一把大富翁,是你第九十八次破产了,连续九十八次。”
绿豆糕叹了口气,用怜悯的眼神瞧着陈道临:“你还要玩下去么?”
“……”陈道临盯着绿豆糕,无言以对。
绿豆糕:“我记得你说过,既然这里的时间是无限的,所以你要试试领域的境界……可是从你说那句话到现在。我心中算过,这太阳升起和落下,一共轮回了九百四十多次。你难道真的打算这么和我玩游戏消耗时间么?你不是说要试试突破领域么?”
“谁说我没有尝试?”
陈道临忽然抬起眼皮来,笑了笑。对着绿豆糕眨了眨左眼:“我一直在尝试,只不过你不知道罢了。”
绿豆糕狐疑的看着陈道临。
陈道临微微一笑:“说到在一个单独开辟出来的小世界里的经验,这种感觉,在这个世界上。只怕再也没有人比我更有这方面经验的了。”
……
陈道临的话并不算是夸大。
当初在大雪山上的那个神秘的“小世界”里,他可是和赤水断两人,在里面足足待了好几年的时光!
这样的经历。即便是绿豆糕都不曾有过。
从一个“基础世界”,转换到一个“特殊世界”,感受世界规则的各种细微的变化,适应,并且慢慢的感悟……这种特殊的经历,绝对对于任何一个修炼者都是做梦都得不到的机会!
然而,陈道临不但得到了,而且还曾经一待就是好多年。
就好像人学游泳,在岸上的时候,正常人都可以自由行走,自由奔跑活动。可是在最初刚下水的时候,每个人都会不适应,显得非常笨拙。
可若是下水的时间长了,自然也就变得适应和灵活了。
只不过,对于罗兰世界的绝大多数修炼者来说,他们根本没有机会体验“下水”的感觉。
而陈道临则是曾经在“水中”待了数年的时间!
他早已经习惯了,失去在“陆地”上的自如,灵巧,活动……等等等等。
什么叫做圣阶?
圣阶就是可以利用世界的规则。
但这有一个前提。就是“基础世界”为基准。
也就是说,当一个高手,在罗兰世界是圣阶,可如果骤然给他换一个世界,全部的世界规则都改变了,那么他就无从利用新的规则,那么在新的世界里,他就不是圣阶了!
那么,领域和圣阶到底差在哪里?
圣阶只在自己的“基础世界”是圣阶。
可领域,则因为拥有创造空间规则的能力,即便给他换一个新的世界,他也一样能拥有超凡的能力。
这就是领域和圣阶最明显也是最根本的差别。
而在一个新的世界要想也可以拥有超凡的能力,那么第一步,就是要适应新的规则。
对于这个第一步,可以毫不客气的说,陈道临已经领先于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其他圣阶了——哪怕他在圣阶境界中并不是最强的一个。
……
“我们在这里坐着的时候。太阳升起落下,一共是九百四十八次。”陈道临的声音很沉稳:“我一共尝试了一千六百次,我用了不同的魔法感应力去感应这个世界的力量元素,和这里的规则。这个过程我重复了六次。如果我没有遗漏的话,按照我的统计,这个小世界的力量规则,和外面的世界,一共有九十一种不同的变化——或许是因为这个世界是杜微微自己创造出来的小空间,而杜微微毕竟是生活在外面世界的人,所以她在创造小空间的时候。即便是已经故意修改了许多规则,但大体上的架构,还是以外面的世界为模板的。我可以说,这个小空间,和外面的世界,至少有八分相似,至于那两成不同的差异,我也差不多都摸清和熟悉了。”
“那……那你还一直坐在这里和我浪费时间?”绿豆糕瞪着眼睛。
“就是因为之前还有一些没有感悟清楚明白。”陈道临想了想:“在太阳升起落下第六百多次的时候,我就已经基本摸清了情况。但是有一个规则差异,我没有彻底的掌握,这个世界的力量元素其实都很齐全,只是在感应和召唤的时候。出现了一些偏差,这种偏差应该是杜微微故意弄出来的。”
“偏差在哪里?”绿豆糕的眼神也严肃了起来。
“火元素和土元素的召唤操控规则。”陈道临微笑:“相对于外面的世界而言,在这个小空间里,要召唤土元素。必须用七成的火元素感应,再加上三成的生命元素的感应,柔和在一起。才能感觉得土元素的存在。这或许是杜微微故意弄出的玄虚。而火元素则真的险些把我骗了。她在火元素的规则之上,故意加入了一点风元素的催化,我尝试了很多次才尝试出来。这个家伙,其实……也没有多少想象力嘛。”
腾!
绿豆糕已经直接站了起来,瞪大眼睛:“你……你真的已经彻底掌握了?这个小空间的规则?!”
绿豆糕这一惊可非同小可!!
对于任何一个圣阶而言,一旦换了一个世界,换了一套规则,那么就等于是明眼人忽然变成了瞎子!根本再发挥出圣阶的力量!
在这里,也只是一个普通的修炼者而已。
其实陈道临在做的这些尝试,绿豆糕自己也一直在做!
绿豆糕自问他自己的实力,其实是要超过陈道临的,尤其是对圣阶境界的感悟和熟悉的程度,一个活了这么久的龙族,自然要远远超过一个刚刚进阶圣阶还没多少天的人类。
可偏偏……陈道临却做到了他没做到的事情!
“那么……也就是说……你已经……”
“如果我没弄错的话,我已经可以破解这个小空间,从这里出去了。”
陈道临微微一笑。
从这里出去,破解这个小空间的规则,并不代表陈道临就立刻进阶成领域了,但至少,他已经拥有了在不同的世界规则之下,都可以自如掌控规则的“经验”。
这宝贵的经验,就会成为他未来晋级领域境界的最大的资本!
打个比方说,你知道一加一等于二,或许还不能说你已经掌控了“加法”。
可是当别人都只知道一加一等于二的时候,你却通过自己的努力和计算,知道了二加二等于四,四加四等于八……等等等等其他的东西。
那么,至少在掌握和学会“加法”的可能性上,你就已经远远的领先于其他人了。
道理就是这个道理。
“……”绿豆糕眯着眼睛,深吸了口气:“虽然真有些打击人的自信心,不过……看来你已经可以从这里出去了?”
“是的。”陈道临点了点头。
“……”绿豆糕皱眉,想了一下,却缓缓的坐了下来,盘膝坐在这里:“好,你走吧。”
“其实……我可以带你一起离开。”
“不必了!”
绿豆糕斩钉截铁的拒绝!
“呃?”
“这里很好。”绿豆糕忽然开怀大笑起来:“我忽然明白了,这里简直就是梦寐以求的好地方!!你能做到在这里感悟不同的规则,为什么我就不能做到?而且。若是离开了之里,我上哪里去再找到一个不同规则的世界去?这里对我或许是牢笼,但也是一个天赐的良机!达令陈,要走你就走吧!我会自己留在这里!靠着我自己的能力,当我自己参悟这里的规则的时候,我会靠自己的力量离开的!”
陈道临深深的看了绿豆糕一眼,脸上渐渐露出的敬意:“好……那么,我就告辞了。”
说着,陈道临已经站直了身子,拍了拍自己的衣服。他的脸上带着凛然的味道:“再见了,绿豆糕!”
“再见!”
两人用深沉的眼神互相看了一眼。
陈道临闭上了眼睛,深深的吸了口气……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三分钟……
“我说,你是在积攒力量,寻求突破空间壁障吗?”绿豆糕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
陈道临的脸色顿时变得精彩无比,他的脸上忽然就红了起来,然后变得铁青。
猛然开口大骂一句:“妈的!还是算错了一个东西!!好你个杜微微!!!老子漏算了一个东西!算你很!你居然把水元素中加入了黑暗……”
“黑暗?”
“……是的!!”陈道临用罗兰语暴了一句粗口:“杜微微,太狡猾太卑鄙了吧!!”
“……到底,怎么了?”
“是水元素!!我开始没有察觉到。原来这里的水元素也被她修改了!要驱动水元素,需要加入一些黑暗的元素……”
“黑暗元素……难道是……”
“是亡灵力量!!”
陈道临忽然跳脚起来,大骂道:“见鬼!这个小世界是她创造出来的!这里除了我们俩之外再也没有别的东西了……这里更是没有死过人,也没死过任何的生物……我上哪里去找亡灵力量去?!我总不能把自己杀了。然后用自己的亡灵力量吧?”
说着,陈道临忽然住口,眼神瞄向了绿豆糕。
绿豆糕失笑:“你不会是想杀了我,然后用我的亡灵力量吧?”
“我没那么蠢。”陈道临摇头:“再说了……真打起来。我未必是你的对手……不过嘛……”
随着陈道临的眼神扫过去,绿豆糕怀里的那只小土狗忽然就缩了缩脑袋,畏惧的躲了进去。
“你不需打它的主意!”绿豆糕立刻跳了起来:“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动它,我就和你拼了!!”
“哦?是养出感情来了么?”陈道临嘿嘿笑了笑:“一条龙居然养了条小土狗当宠物,还养出感情来了,你这龙也真够奇葩的。”
“反正不许你动它!”绿豆糕握紧拳头。
“……罢了,不动它就不动它。”
陈道临眼珠转了转,想了好一会儿,忽然哈哈一笑:“哈哈哈哈!有了!幸好,我身上带了一件东西,亡灵力量倒是绝对不少!!”
说着,他从自己的腰间袍子下面,解下了一个小小的布囊,从里面取出一件东西来。
方方正正的,正是那枚……
传国玉玺!
这件东西自从异变之后,就再也无法装进储物戒指里了,而陈道临又知道这东西的重要,所以到哪里都会随身携带在身上。
以他圣阶的实力而言,把东西带在身上,也远比留在家里要安全得多。
“亡灵的力量?哼!要多少有多少!!就不知道你这个小世界,能不能装得下了!”
……
…………
啪!
靴子践踏在血泊之上!
杜微微面色冷酷的从大厅之中走了出来。
身后的大厅里……
一场血腥的清洗已经结束!
大厅里,正中间的地上,躺着两具尸体,看身上的服侍,都是郁金香家私军的将领装束。
这两具尸体上,仰面倒在地上,身上有一柄长剑插入胸膛!
大厅之中,还有几名将领。则是面色各异,有的用敬畏的眼神看着杜微微,有的用一种复杂而悲伤的眼神,看着地上的尸体。
杜微微走过尸体,站在大厅的门口,她用力推开大厅的门,外面的阳光洒落进来,照耀在她的脸庞上。
杜微微仿佛眯起眼睛,感受了一下阳光的温暖,然后缓缓转过身来。看着大厅里的诸位将领。
她的脚下,鲜血流淌到了大厅门口,沿着台阶,一滴一滴的滚落下去。
“这是第一次,我希望也是最后一次。”
杜微微的声音,冷酷得近乎残忍。
“我继位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我知道有人不服,有人不屑,有人看不起我。郁金香家一向对自己人太过优厚。而这种优厚,已经在一百多年的时间里,渐渐的被人当做是一种软弱!
平日里,把持着自己手里的那一点军权。对我这个公爵阳奉阴违也就罢了,背后里看不起我,指指点点,我也都能忍耐。即便是西尔维斯特公然叛乱。我亲自去平叛杀了那个家伙……有人背后却反而同情那个逆贼,我也都当做没听见!可是如今……在家族重大的决议上,公然以下犯上……”
杜微微说到这里。冷冷一笑:“我只想问,若是我先祖初代公爵在位的时候,哪一个家族将领敢这么做?二代公爵……不,即便是我父亲在的时候,谁敢这么做?可偏偏到了我这里,却有人就真的变成了白眼狼?哼……郁金香家这架战车已经开启,车轮所到之处,若是敌人也就罢了,若是有自己人,仗着自己的身份,却要阻挡家族的战车,那就是家族的敌人,是我的敌人!”
她眯着眼睛,但是凡事接触到她眼神的家族将领,都纷纷垂下了头来。
“我的剑已经沾染了鲜血,那就不会再仁慈和柔弱下去。”杜微微冷冷道:“我是郁金香家公爵,那就会不折不扣的行使郁金香公爵的权力!身为家臣,就应该不折不扣的执行家主的命令!若是做不到这一点,要么就脱下郁金香家这层皮,离开家族!要么……就死吧!”
……
哗啦!
费欧娜用力将手里的纸卷狠狠的攥紧,她的脸色忽晴忽暗,然后吐了口气,把纸卷送到火烛旁,烧成了灰烬。
一旁的洛维看着费欧娜,发现费欧娜的手指在颤抖!
洛维,这位曾经担任过杜微微的军事副官,郁金香公认的做事情沉稳一丝不苟的年轻军事人才,被派到陈道临这里来之后,在费欧娜到来后,却意外的,和费欧娜总有一些意见不合。两人的关系也渐渐有些微妙。
可此刻,洛维看见费欧娜的神色有些可怕,终究还是忍不住问道:“是家族送来的消息?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是……清洗!”费欧娜说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几乎是从牙齿缝隙里迸出来的!
“清洗?!”
洛维的神色也阴沉了下来。
清洗!这个词语本身就是血腥的代名词!
可郁金香家……这种事情,也居然终于发生在郁金香家了?!
“公爵大人,终于动手了。”费欧娜仿佛泄气了一样,软软的坐在了椅子上。
洛维眼神变幻了一下,却并没有如费欧娜那般失色,沉吟了一下,淡淡道:“……倒也差不多是动手的时候了。”
“你说什么!!”
费欧娜跳了起来,攥着拳头,吼道:“洛维!你是军中之人,难道你也是这种想法吗?我们可是郁金香家!!内部清洗这种事情,或许会发生在别的地方,别的家族,甚至皇族……但是一百四十多年来,郁金香家的刀,从来没有落在自己人身上的时候!!”
“那西尔维斯特呢?”洛维冷冷道。
“这……”费欧娜身子一颤,她勉强道:“西尔维斯特公然叛乱,当他叛乱的那一刻,就已经不是郁金香家人了,杀了他,不算杀自己人。”
“那阳奉阴违,对家族族长的命令故意不尊从,而且背后处处使绊子。又算什么?”洛维冷冷道:“费欧娜小姐,你一向负责的是家族的生意,你根本不知道,家族内部的军队之中,情况已经严重到了什么地步!”
他淡淡道:“就在去年的春季,家族私军第三步兵团,抗令不尊,对于公爵大人定下的操演行军路线公然否决,再没有得到公爵大人的确认之前,就私自将军队拉到了另外一处进行拉练操演!而那个地方。距离公爵大人在楼兰城外的别院只有不到三十里!年底的后勤对军需装备换装,第二步兵团强行从后勤处索取超过编制一倍的装备物资,指挥官将领甚至胆大包天,驱逐了公爵大人派去的军需官!而那名军需官,前往楼兰城述职控诉,途中却意外落马而死!”
砰!
费欧娜的手一抖,碰翻了桌上的茶杯:“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那个死掉的军需官,是我的堂兄。”洛维冷冷道:“否则的话。我是公爵大人身边的军事副官,却怎么会被派到这里来?公爵大人为了安抚那些胆大包天的家伙,让他们松懈,才不得不把我外派。家族自从公爵大人以女子的身份继承家业之后。内部的漩涡就一直不为外人所知!甚至这些军队之中的消息,都被强行压了下去!费欧娜小姐,你不是军中之人,自然是不知道的!
哼……不然的话。你以为,当帝都政变消息传来,先皇被谋害。哥特,罗小狗卡曼他们都身死在帝都……公爵大人为什么按兵不动?!”
费欧娜目光骤然收缩:“第二步兵团……第三步兵团……指挥官分别是卡塞尔和拉德利!”
“不错。”洛维眉毛一挑:“怎么?”
“这次清洗,死的就是他们两!”费欧娜忽然惨然一笑:“公爵大人一定是隐忍了许久,而且布局已经完毕,这一次出手……当真是果决之极!”
果决!
这是后来所有人对这一次郁金香家内部军事将领清洗事件的普遍的评价!
杜微微这位女公爵清洗的行动,果决得近乎叫人瞠目结舌!
……
三月二十七日,楼兰城公爵城堡,家族军事将领主官述职会议。
郁金香公爵弥赛亚?罗林?鲁道夫主持会议。
会议过半,公爵言:有议题调第三第二师团换防东南,移师努林行省边界。
与会有第二师团第三师团主官卡塞尔将军、拉德利将军,分别进言:冬季放过,冰雪融解,道路泥泞,求缓行。
公爵言:军令岂可商议?
卡塞尔拉德利抗言:非敢抗令,唯忧强行开拔,军心不稳。
公爵言:身为主将,岂不能掌军?
卡塞尔拉德利辩:非不能掌军,然军心不可违。
公爵笑言:军心耶?私心耶?
卡塞尔拉德利两人抗言:公爵此言寒家臣之心。
公爵言:不臣之人,岂有心?
两人愤而欲离席。
郁金香公爵遂离位,阻二人,夺剑斩之。
一堂皆缄!
……这是官方文献对这次事件的记载。
而不为人知的事实是,当这次清洗发生在楼兰城郁金香城堡的时候……就在楼兰城外三十里的地方,郁金香家的第一骑兵团,已经和第二第三步兵团武装对峙超过了一个时辰!
第二第三步兵团的士兵被军中副将告知,有人欲在楼兰城行篡逆之事,号召士兵随时拿起武器,进军楼兰城,护卫家族,诛杀逆贼。
双方士兵全副武装对峙,战事几乎一触即发!
而随后,杜微微亲自带着随从护卫,从楼兰城飞驰而来,将卡塞尔和拉德利两人的头颅掷于军前!并亲自下令第二第三步兵团全军就地解除武装!
有第二步兵团副将试图引人哗变,被杜微微亲手斩杀于军中,随全军皆服。
三天内,第二第三步兵团全部营级以上军官,全部被调离出军营,并由郁金香公爵亲自签发军令,全体一共三十九名军官,强制退伍,立即执行!其中十三人被送进家族军事法庭。
抽调第一骑兵团军官四十八人调职,并由郁金香公爵亲自签发军令,第二第三步兵团就地整编,混编为家族第五步兵师,并即可签发委任令,由原任家族公爵军事副官洛维,担任师团长!
次日,洛维离开罗瓦城,返回郁金香家族领地首府楼兰城就任。
而就在洛维抵达楼兰城就任的第二天……
被送进郁金香家军事法庭的十三名原第二第三步兵团的军官,全部以叛逆罪被处死!所在家庭所有亲属,被剥夺郁金香家子民身份,没收所有家产,驱逐出郁金香家领地!(未完待续。。)
第五百六十八章罗兰人!
第五百六十八章罗兰人!
“注意了,把绳索都套牢!”
“该死的,后勤部就派来这点搬运民夫吗?”
“好了别骂了,现在正在打仗,听说木兰城都被围了好些日子,身强力壮的男丁都被征调去前线了。”
“情况有那么糟糕么?那些草原蛮子怎么忽然变得这么厉害了?”
“嘘,小声些,赶紧搬吧。”
这里是澜沧运河的最上游的一个码头,过了这里若是继续往西,河道就越来越狭窄,越来越湍急,进入山区,没有水运的价值了。
这个码头的地理位置,距离罗兰帝国西北地区最边缘的地带,距离冷泉关只有不到几十里的路程。
过了冷泉关,就算是进入了努林行省的边境。
如今这里还算太平,主要是仰仗于在努林行省,那位帝国新任公爵帕宁组建的军事防线还没有被草原人突破,草原人围攻着由几座城市组成的军事防线重镇,帕宁依然牢牢的将草原人挡在自己的身前。
几条船都已经靠岸,这里的码头早已经全部被军队征用——事实上,民间的商船已经基本不会来到这里了。
蓝蓝躲在一个桐油桶里,被上船来的军方的民夫搬运下船,一路上听见外面这些乱七八糟的对话,她却只是小心翼翼的屏住呼吸。
岸上,物资已经被临时堆积在了仓库里——说是仓库,其实就是临时搭建的一个棚子。能遮风挡雨就算不错了。
距离这些物资不远处,古乐正带着他的人下了船。这位内务大臣先伸了个懒腰,然后飞快的带着人离开了码头。他们拿出了内卫的令牌。很容易就从码头上的军需处征调到了一些马匹。
负责押运这次军需的军官博金斯看见古乐等人离开,悬着的一颗心才终于放下。
他赶紧跑到了仓库旁,看着周围没人,低声呼唤:“喂?你还在吗?他们已经走了!快出来吧!”
博金斯喊了好几声,却没有得到回应,他仔细的搜索了一遍,发现有一个桐油桶正歪倒在一旁……空的!
难道……已经走了?
博金斯擦了擦冷汗。心中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接受这种委托了,赚的那一点点钱。实在没必要。
……
蓝蓝是趁乱离开码头的。正巧有一些农妇给码头的民夫们送来饭菜,蓝蓝就混入了这些农妇的人群里,然后悄悄的离开。
她身上的衣衫原本就特意穿得很破旧,又是多日没有梳洗。蓬头垢面。倒也并不扎眼。
离开了码头,蓝蓝很快就在一伙民夫的口中问明白了路,之后,用了十几个铜币,她从一个民夫的手里购买到了一些干粮,就朝着西北的方向而去。
……
冷泉关已经开始被改造了。
这里驻扎了临时从别处抽调来的一个营的步兵。
临时的军营就驻扎在冷泉关残破的土墙东边。此外还有超过三千的民夫,正在这里劳作。
他们的任务是负责平整这一路的道路,尽可能的保证一条通往西北的运输补给线。
而蓝蓝在这里打听到了又一个惊人的消息。
这个消息据说已经被军队里的人确认为真的了。而这个消息流传在这个最靠近前线的地方。却意外的,让有些混乱的军心和人心。鼓舞了起来。
这个消息就是:
郁金香家,出兵了!
官方的消息并不算太准确,毕竟在战争的时候,很多消息都可能是过时的。
但是这个消息,却仿佛被所有人都非常重视。
据说,就在前天,也就是蓝蓝下船的前一天,郁金香家的军队已经开拔出兵。
原来的郁金香家私军,第二第三步兵团被混编为了一个步兵师,开赴郁金香家和努林行省的边境。
至于出兵的目的……当然不会有人认为郁金香家的军队是为了对付帕宁。虽然在西北,很多人都隐隐的明白郁金香家似乎是和帝都的那位皇帝有了一些矛盾,但正如所有人想的那样,自家人终究是自家人,郁金香家既然出兵了,肯定是讨伐那些草原蛮子去的。
虽然一个临时混编的步兵师,而且只有两个团甚至还不到一万人的兵力,相对于草原人十几万铁骑,这点人看似有些可怜。
但不管怎么说,郁金香家终于是出兵了,这就是最好的消息!
……
古乐抵达木兰城的时候,在木兰城的外围地区已经变成了一片片焦土。
草原人的铁蹄所到之处,村镇都变成了废墟。帕宁也执行了类似于郁金香家一样的坚壁清野的策略,然而似乎因为过于突然,而且因为毕竟帕宁接手努林行省时间太短,不如郁金香家拥有强大的掌控力,而执行得不够撤离。
古乐一路所到之处,沿途在那些村镇和野外,偶尔也会看见一些尸体和枯骨,从服饰看来,都是罗兰人。
这些发现让古乐随行的士兵们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在木兰城外大约三十里的地方,古乐带着人登上一座山坡,就可以看见远处那密密麻麻的帐篷。
“这些该死的草原蛮子,那些帐篷就好像在野地上拉下的一坨坨粪便!”
古乐听见随员之中有人这么嘟囔,他轻轻叹了口气。
“大人,我们怎么进木兰城?看这样子,草原人已经把木兰城围住了,我们这点人马,想冲破草原人的营地,恐怕有些困难……”
这话说的已经有些委婉。
就凭借这里的几十骑,要想冲破草原人的营地……可以说没有任何可能!草原人最擅长的就是骑射。想靠着几十骑冲阵……圣阶高手或许可以做到,但是古乐却绝没有这种本事,至于他手下的这些人。绝对是死路一条。
明知道送死的事情,只怕很少有人会愿意去做。
古乐看了一眼说话的手下,忽然笑了笑:“谁说我们要进木兰城?”
“呃?大人?”
听见古乐的话之后,身边的手下内卫官兵都愣住了。
从帝都接到命令奔赴西北,古乐虽然并没有告诉手下人这次来西北的任务,而且因为严格的纪律,也没有人会问——内卫的规矩。只要执行命令就好。
但是大家大体上还是有一个共识的,这次来西北,应该是要去木兰城见那位西北最大的军事统帅帕宁将军。至于到底是执行什么任务,到时候长官怎么说,大伙儿怎么就好了。
可现在,来到了木兰城外。古乐大人却忽然说。不是要紧木兰城?
不进木兰城?那来西北做什么?
去郁金香家?别开玩笑了,郁金香家已经和皇帝决裂,这一点普通老百姓不知道,但是内卫却清清楚楚。这次西北的战况,就是郁金香家引狼入室。这种时候跑去郁金香家做什么?
那么去哪里?去西北要塞?嗯,那个达令陈倒是被封了罗瓦城男爵……但是,那个家伙有什么可见的?就他手里那千把人的军队在这种大战之中能起到什么作用?
除此之外……自己这些内卫,来西北还有什么作用?
古乐看着手下人疑惑的眼神。淡淡道:“把人都集中一下,我有话说。”
人员很快都集中在了山坡上。就连在不远处警备的人也都被叫了过来。
古乐用很平静的眼神看了一眼自己的这帮手下。可以说,这些都是他在内卫之中最精锐也是最心腹的班底。是他接手内政大臣之后,这一年多时间来培养出的最得力的一帮精锐。很多人甚至是在希洛蛰伏的那些年中,古乐就一直在暗中培养的心腹班底。
他可以叫出每个人的名字,每个人的,履历,每个人的优点,弱点,甚至是每个人的嗜好……
“现在,大家听好了,我有事情宣布。”
“我们这一次来西北的任务,是前往草原王军中,以罗兰帝国皇帝特使的身份,求见草原王。”
“我带有皇帝陛下的亲笔国书,并且带来了停战的意愿,国书之中有皇帝陛下对草原人做出的一些让步条件,以及……妥协的策略。”
众人一片惊诧!
堂堂的罗兰帝国,居然要对草原蛮子低头了?
“大人!!”
古乐的副官第一个忍不住叫了出来。
古乐对他一摆手,冷冷道:“都先听我说完!”
所有人立刻噤声。
“你们都是内卫,按理说,对于各种消息和局势,你们是知道得最清楚的人。那些普通民众不了解的情况,难道你们不知道么?如今郁金香家几乎等同于谋逆,加上草原人的入侵,帝国不可能在同一个是时间同时应对两个强敌。帕宁将军如今在西北支撑得也很辛苦,如今郁金香家已经出兵,这个消息我们在路上就已经得知了,可是……却迟迟没有得到郁金香家与草原人军队交战的消息,这意味着什么,我想大家应该可以猜想到。”
没有人说话!
“求和,我本人并不赞同。”古乐终于叹了口气,他苍白的脸色上,浮现出一丝病态的红晕,轻轻咳嗽一声:“身为罗兰帝国的臣子,我的命早已经不属于我自己了。所以……皇帝陛下,给我的密令是,想办法和草原人达成停战协议,并授我全权。甚至必要的时候,我有权以陛下的全权代表,和草原人签署契约。
我们的任务,就是求和签署停战协议成功,就可以返回帝都述职了……
……但是!!!!”
说到最后的时候,古乐忽然提高了嗓门。
他的眼神阴沉了下来,一字一字道:“我们也准备了备用计划,这个计划,也是陛下首肯的。备用计划就是。若是求和停战的要求被草原王拒绝……,那么,为了挽回危局。我们将执行一项极度危险,甚至可以说是必死无疑的任务。”
古乐长长吐了口气,阴沉的眼神,扫过所有的内卫官兵:“在谈判桌上,刺杀草原王!!草原人是部落制,一旦草原王被杀,他们就必定会陷入内乱!那么西北一地。帕宁将军的压力就会大大减轻!没有草原王的草原部落,是一盘散沙!但是……执行这个任务的危险程度,我想不用多解释。你们都很清楚。
在草原人的王庭大帐里,且不说草原王身边必定会有高手护卫……想要得手非常困难。
即便我们成功得手了……在十多万草原军队的营中,杀死了草原王,我们这些人也必定不可能活着逃出来!
也就是说。执行这个备用方案的话。不论成功失败,我们……都会死!”
古乐说到这里,故意顿了一下,眼神一个一个扫过自己的部下。
让他心中欣慰的是,虽然有些人的眼神动摇了一下,但是很快,每一个人的眼神就重新坚定了起来!
内卫,是皇帝最最心腹的班底。是最最忠诚的嫡系,更是古乐多年培养的心血所在。
“以上。是这次我们前来西北的任务……或者说是,我得到的官方的授权任务是这样的。而接下来,我还有几句话要对大家说,而这,只是我个人的决定。”
随着古乐语气一转,众人的眼神重新变得疑惑起来。
“我是忠诚于陛下的臣子,身为内卫,也理所应当是陛下最忠诚的爪牙,是鹰犬!”古乐说完了这一句,却忽然用力咬了咬嘴唇,他甚至的将自己的嘴唇咬出了血:
“但是……我更是一个罗兰人!”
所有人身子一震!!
这句话的意义,仿佛带着某一些更深的含义!
“我们每一个人,都是希洛陛下蛰伏的时候就追随他了!我们曾经忍耐过很长的时间,蛰伏在暗中,为陛下效力,即便是最严酷的局面,我们都挺了过来!
因为,我,我们,我们每一个人都坚信希洛陛下才是统治这个帝国最好的人选,我们相信在他的统治之下,这个帝国会走向辉煌!罗兰人会成为这个世界的霸主,伟大的罗兰帝国,会……”
说到这里,古乐忽然眼中流淌出了眼泪。
“为了这个信念,我甚至不惜用自己的剑,刺死了马尔希陛下唯一的骨血!我是罪人,我心中清楚的明白这一点。但一直是有着这个信念,才让我支撑着做完了这所有的一切!陛下和我结交于微末之时候,我只能用我的一生来为他效死。我只能选择相信他会是统治这个帝国的最出色最优秀的伟大君主。
可是,就在许多天前,当我在一个夜晚,从皇宫里走出来,怀里揣着这份陛下亲笔签署的国书以及全权授权我为求和停战使者的手令的时候……那天晚上,我走出皇宫,回到家中,嚎啕大哭!”
古乐忽然从怀中拿出了一份被油布层层包好的东西,很显然,这里面就是那份求和停战的国书了。
“我是罗兰人!罗兰人!!我们每个人都很清楚这个名字代表的意义!代表着荣光,荣誉,骄傲,尊严!!罗兰人,在一百四十年前,面对残暴的兽人,精灵,矮人,面对百万异族的入侵大军,都不曾低下过头颅!
初代郁金香公爵不曾求和过!摄政王辰殿下不曾求和过!卡琳娜女皇不曾求和国!哪怕是被誉为昏君的查理陛下……也不曾求和过!
而如今,我们面对那满身腥臊的草原蛮子,却要跑去他们那肮脏的帐篷里,向那些蛮子,低下我们骄傲的头颅!!
代表全体罗兰人,低下我们的头颅!!
我,古乐,做不到!!”
说到这里,古乐忽然双手一用力,一道银色的斗气光芒之后,手里那一份国书,就已经被他扯成粉碎!!
所有人都呆住了,有人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的这位长官。
“我不想评价希洛陛下的这项决定。或许在这个时候,陛下做出这样的妥协是逼不得已,或许这个妥协的决定是明智的,是在这种恶劣环境下最好的选择。我也明白暂时的忍耐委屈,都可以在未来等壮大自己后,再讨回来……
这些道理,我都明白!
我不怪希洛陛下做出这样的决定。
但是!
我古乐依然做不到!!
我依然做不到,拿着国书去,代表全体罗兰人,代表全体高贵的罗兰人,向那些草原蛮子低头求和!!
我的荣誉,身为一个罗兰人的荣誉,不允许我这么做!!
所以,我个人决定……我将不执行希洛陛下的第一条任务,而是……
直接执行第二条!
刺杀,草原王!”
所有人都用吃惊的眼神瞪着古乐。
古乐的声音依然那么冷酷:“求和停战的谈判,将作为一个幌子!也就是说,无论草原王是否同意停战,我都会执行刺杀计划!这是我,身为一个罗兰人身份的决定!!”
说到这里,古乐沉默了一会儿,眼神扫过全场:“现在,我给你们所有人一个选择,愿意跟着我一起去执行这项必死任务的,往前一步!若是对我的决定有异议的人,就站在原地——我也绝不会责备他!选择在原地的,可以在这里等待我的消息,然后,当我们去草原人那里做了该做的事情,那么就请留下的人,负责把消息送回帝都,禀告皇帝陛下!现在,我给你们时间做出决定!”
沉默,长长的沉默!
然而,就在两分钟之后,或许并不是整齐划一的,或许有人先有人后……
但是,这一群内卫的精锐,全部选择的往前一步。
无人站在原地!
“大人,我们,也是罗兰人!我们也有罗兰人的尊严和骄傲!”
那位副官红着眼睛瞪着古乐,咬牙狠狠道。(未完待续。。)
第五百六十九章你找错人了
第五百六十九章你找错人了
帕宁将手里的一截短矛用力拄在地上,身子依靠在城墙上歇了会儿气。
城墙之下,草原人正在如潮水般的后退。野地之上留下密密麻麻的尸体。
而一些穿着破旧皮袄的人,也被成群结队的被驱赶上了战场来,收拢尸体。
城墙上的守军并没有放箭。
这些清理战场的人,都是被俘虏的罗兰平民,草原人一贯的策略,他们留下了部分被俘的平民,作为民夫和苦力。一场战役之后,这些平民就会被驱赶着走上战场清理。将受伤未死的草原人搬运下来。
远处有草原人的弓箭手瞄着。
开始的时候,还有几次,这些清理战场的人会试图趁机逃向城门。
然而,为了应对围城战,城门早已经被关闭,即便这些罗兰人跑到了城门口,在这种大军压境的时候,守军也绝不可能打开城门!
造成的结果就是,跑到城墙下的人,哀嚎着,哭叫着,被草原人的弓箭手一个个射死!
而城墙上的守军,却无法放这些人进城,只能徒劳的试图用弓箭还击远处的草原人。
几次之后,清理战场的队伍里,再也没有人试图逃跑了。
这些被俘虏的罗兰人渐渐变得麻木。
而没当清理的队伍被派上来的时候,城墙上的守军,也都会变得情绪低落。
帕宁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用冰冷的眼神看着战场上那些清理的人,看着他们清理出受伤未死的草原人,然后一个个抬了下去。
帕宁也知道这种场面会打击军心,但是他无能为力。
而偏偏就在这个时候,远处有一骑飞驰而来。
一个草原骑兵,手里的弯道上挑着一块白布。冲到了城墙之下。
在军官的示意下,守军并没有放箭。
“我们的王,有一件东西要送给你们的将军!”
……
…………
古乐走进草原人军帐的时候,已经做好了死掉的准备。
这座最大的帐篷显然就是草原王的王庭了,以古乐的眼光,可以看出守护在王庭外的那些战士,都是最精锐的草原武士。
其中有几个将领,身上散发出的杀气,以及隐隐的感应,实力未必就比自己差多少。
这些古乐都并没有放在心上。
而偏偏当他走进帐篷里的时候。忽然心中就泛出了一丝冰冷!
这一丝冰冷,就仿佛……
就仿佛昔年自己站在卡奥老师面前一样!
仿佛是一头凶猛的野兽,一头占据了绝对优势的野兽,用冷漠的眼神盯着自己!
这大帐之中……难道有一位强者?
古乐看见了那个草原王。
他并不认识草原王,但是却从对方的穿着上辨认了出来。
最重要的是……他看见了更惊人的一幕!
穿着金色铠甲的那位草原王王者,却居然仿佛一条狗一样,蹲在了那属于王者的王座旁!
更让古乐惊奇的是,这个草原王,面色麻木。蹲在那儿,脖子上居然还套着……一只皮质的绳圈!
他真的就如同一条狗一样,蹲在那儿,扭头看了古乐一眼。便重新回过了头去,继续看着坐在王座上的那个男人。
坐在属于草原王王座上的那个男人……却偏偏是古乐认识的!
“你?你是……”
盯着王座上的那个紫衣年轻人,古乐瞪大了眼睛。
“我记得我们应该见过面。”
白王笑着看了一眼古乐:“我相信我也是一个很容易给人留下印象的人。所以……你应该不是没认出我,而只是很惊讶你眼前的这个场面?”
他笑着说着。随意将面前盘子里的一块羊骨头扔了出去。
蹲在地上的草原王立刻扑了上去,双手抓过羊骨头,然后就如同一条狗一样。疯狂的啃了起来。
古乐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我记得,我们在皇宫里见过,当时你就在你们的那位希洛陛下的身边。”白王轻轻笑了笑:“对了,还有那位阿克尔将军。”
“白王……殿下。”
古乐面色复杂,深深吸了口气,弯腰欠身。
“你是来谈判的?停战?求和?”白王笑得很无聊的样子:“当初你们的希洛陛下和我达成了协议,我们一起瓜分郁金香家,好的很啊,如今我成功让草原人出兵了,现在,希洛是让你来兑现条件的吗?”
古乐不说话。
白王眯起眼睛,盯着古乐看了两眼。
忽然,这个紫衣年轻人笑了。
他缓缓站了起来。
“看来,你不是为了兑现条件来的,你也不是为了停战来的。”
白王轻轻叹了口气:“虽然你把你的手下留在了外面,但是你身上的杀气却还在。你赤手空拳?不……你腰间的皮带里,应该是藏着软剑吧?”
随着白王的眼神落在了古乐的腰间,古乐就感觉到自己的身子一僵!
“希洛的主意?”白王想了想,摇头笑道:“不会,他不会这么蠢。现在做这种冒险的事情得罪我,不值得。那么……是你自己的主意?”
说到这里,他拍了拍手,笑道:“啊,我明白了……你一定是那种人……那种所谓的爱国者。是么?让我猜猜?你一定是违背了希洛的命令,然后……用一种近乎殉道的想法,跑来这里……哈,你是想刺杀我?嗯,不对……你的目标应该是……他?”
说着,白王手指着蹲在地上如狗一样啃骨头的草原王。
古乐已经彻底呆住了!
他纵然再怎么想,也想不到这王庭大帐之中,居然是这样的场面!
那位白王,坐在王座上,而真正的草原王,如狗一眼蹲在地上?!
“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很混乱。不过不要紧,这里的事情。一句话就能说清楚。”白王不屑的笑了笑,指着地上的那条如狗一般的草原王:“他,只不过是我的一个傀儡而已。在这里,我说了算。所以,如果你要刺杀的话,最好是把刺杀目标改变成我。不过……你好像实力还差得太远。”
刷!!
就在古乐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白王手指轻轻一点,古乐腰间的皮带陡然断裂!一柄软剑就飞了出去,飞到了白王的手里!
“不错的武器。”白王看了看手里的剑:“你的老师应该是那个叫卡奥的家伙吧?可惜了……”
他手指一捏,那柄软剑就寸寸断裂!
“可惜了……若是你的那个老师来刺杀。或许还有一两成希望,至于你……在帐篷外五百米,我就嗅到你身上的杀气了。”
白王无聊的摇了摇头。
古乐看见自己的武器这么轻易的落入了敌人的手里,这么轻易的被毁,他一时间已经失去了反应的能力。
本能的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
可是……这种时候要说什么才好?
为国杀敌?
灭尽敌酋?
可是……
这场面气氛,却让古乐忽然觉得有些无措起来。
尤其是这个紫衣男人……他随手而为,展现出的实力,却让古乐有一种比当初面对自己老师的时候,更加深不可测的感觉!
“还不动手么?”
白王忽然笑了笑:“快点做决定吧。我还要吃饭呢。”
古乐的手指开始颤抖。
他忽然发现……自己所想的一切,原先所盘算的一切,在这里……全部都不是那么回事?
“犹豫了?恐惧?畏惧?还是……无措?”
紫衣年轻人冷冷一笑:“人类的情绪,可真有意思。”
古乐就看见这个紫衣年轻人。对着自己挥舞了一下衣袖。
他如同身子被重锤击中,腾空而起……穿过了帐篷,撕裂了帐篷,重重落在了外面的地上!
周围呼和。叫嚷,惊呼……
他看见自己的部下在外面,拿起了武器。朝着自己跑来,他看见了那些王庭精锐武士,也亮出了弯刀……
然后,古乐吐了一口血,晕了过去。
……
…………
帕宁盯着送来的东西,站在城墙上,忽然感觉到身子有些发软。
这是一柄软剑,断成了好几截的软剑!
软剑的主人,帕宁当人知道是谁!
那是他的同门!是古乐!
……
…………
“你是圣阶。”
古乐醒来看见了紫衣年轻人,第一句话就是这句。
这不是问句,而是……肯定!
“当然是。”紫衣年轻人站在古乐的面前,皱眉笑了笑:“圣阶有什么稀奇?难道你不会真的认为,只有你们罗兰帝国的那个什么大剑师才是圣阶吧?”
“你是……圣阶!!”
古乐忽然咬紧了牙关,一字一字迸出这句话。
他被绑在一根柱子上,无力的看着紫衣年轻人:“你是圣阶!一个圣阶高手,再加上十多万草原铁骑……有圣阶高手坐镇,你们应该早就有攻破木兰城的实力!!!!你是圣阶!!但是你……你为什么……”
“为什不直接冲到城门前,一拳轰开城墙,然后十几万铁骑长驱直入?”
白王笑了。
他笑了好一会儿,然后很认真的看了看古乐:
“我当然很想那么做呢。可惜……那个女人不让啊。虽然不喜欢她,但是……还是很害怕那个女人呢。她比当年的老师,要可怕多了。”
……
“送东西来的人,还说了什么?”
帕宁闭目,将手里的软剑重新包了起来。
“对方的信使说,有一句话交待给将军您,只是……”
“只是什么?”
“他说,这句话是……是……”
“是什么!快说!”
“是郁金香公爵转达的。”
砰!帕宁一掌之下,将桌子拍得粉碎!!(未完待续。。)
第五百七十章救你们的命
第五百七十章救你们的命
天亮的时候,草原军队的各个部落就接到了草原王的命令。
放弃木兰城,全军开拔,往北而去。
而木兰城上的守军,几乎是亲眼看着草原人庞大如铁流般的队伍,浩浩荡荡的从城外开拔离去。
帕宁也站在城墙上,冷冷的看着这一起。
“将军……他们好像是……朝着北边去了!”
斯潘拖着受伤的身子,咬牙看着城外:“一定是去北边防线了!我们应该……”
“让他们去。”
帕宁冷冷的回答。
“……北边的兵力有些薄弱。”斯潘摇头:“我可以带两千人去增援,我只需要一个步兵团就好,让后勤准备一些车马……”
“斯潘将军,不用这么做了。”
帕宁的回答冷冰冰的。
“……什么?”斯潘愣了一下。
“会有人……解决他们的。”
帕宁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来,但是笑容……很苦涩。
“也许……最可怕的事情,就要发生了。”
帕宁的脸上表情有些茫然:“可惜……我们却只能无能为力的看着这一切……这还真叫人心痛啊!”
……
…………
当郁金香家的骑兵出现在地平线上的时候,罗瓦城内城外的人都惊呆了!
那火焰郁金香旗帜,在阳光下显得那么招摇。
可是这里……已经是……罗瓦男爵的领地了呀?
郁金香家的骑兵行军速度非常快!
一个骑兵团的骑兵,如狂风一般卷过,他们并没有试图进入罗瓦城,只是远远的看着罗瓦城上那点可怜的守军。
事实上,达令陈这位新晋男爵的私军,连统一的制服都还没有,目前穿着的。还是郁金香家之前赞助的那些军械——军服和郁金香家私军很像,只是没有军衔肩章而已。
“他们……好像是朝着被边去了!是……西北要塞!!”
皮埃尔男爵站在城墙上,倒吸了一口凉气!
郁金香家……出兵了?
可是……为什么却是朝着我们来了?!
而就在皮埃尔男爵盯着那支骑兵跑过的时候……忽然,他眼睛里猛的一亮!!
他看见了一面特殊的旗帜。
那面……用火焰之中绽放的,是……金色的郁金香!
金色郁金香!
这样的旗帜,只有……
……
杜微微轻轻挥了挥手,雪白的手套,一尘不染。
“告诉大家,天黑之前,我要在西北要塞饮马。”
马蹄如雷!!
……
西北要塞这里。并没有预料到郁金香家会忽然如从天而降般出现在这里!
蒙托亚虽然是军事组头号将领,但是他手里的兵力实在太少了!!
南边因为一直有帕宁的军队防线挡着,所以蒙托亚从来不曾把注意力放在南边。
可偏偏……这个时候,郁金香家的一支骑兵队伍,忽然如天兵天将一般出现了!
蒙托亚的反应很快,他得知了有打着郁金香家旗帜的骑兵队伍出现,第一时间,蒙托亚就把骑兵队拉了出来!
虽然只有几百人,但是蒙托亚却勇敢的拉着自己的骑兵队伍正面迎了上去!
已经宣誓效忠过达令陈的蒙托亚。很清楚自己的职责!
这里是罗瓦男爵的领地!
就算你是郁金香家,你们的军队也无权再践踏在这片土地上!!
可是,当蒙托亚带着骑兵冲到面前的时候……
他很明智的选择了沉默,也约束了手下。从攻击性的队列,换成了防御性的队列。
不是因为他发现对方是一整支骑兵团!数量远远高出自己的人马几倍。
不是因为他发现了对方是郁金香家最精锐的那支亲卫骑兵团!
而是因为……
蒙托亚看见了那个骑马在队伍最前列的年轻女子!
那个一头红色头发飘扬的年轻女公爵!!
纵然蒙托亚再如何自负,再如何恪守职责。
但至少……他很清楚在罗兰帝国公认的一个事实!
当一个郁金香家的公爵带领着一支郁金香家军队的时候……那么与这支军队为敌,都是找死。
正面带着劣势的人马。去和一位郁金香公爵带领的精锐骑兵抗衡,而且数量还是自己的几倍?
就算蒙托亚再怎么疯狂,也做不出这种事情来。
“蒙托亚?”
杜微微坐在马上。轻轻摘下了自己的手套。
“公爵……大人。”
蒙托亚虽然没有下马,也依然在马背上弯腰垂首行礼。
然后,他抬起头来:“不知道公爵大人带着您的军队来到这里,有何贵干?”
不等杜微微说话,蒙托亚就已经咬着牙,缓缓道:“……您应该知道,这里已经是罗瓦男爵的领地!按照贵族法令……”
“按照贵族法令,我带兵来到这里,就已经可以算作是入侵了。”杜微微淡淡回答道。
蒙托亚却反而说不出话了。
“好了蒙托亚,我比你这个神圣骑士更了解贵族法案。”杜微微懒洋洋的摆了摆手:“我既然来到这里,就不会在乎什么贵族法案。”
“那么……您的来意?”蒙托亚咬了咬牙。
“很简单……收回我之前馈赠的礼物。或者说……我的嫁妆。”
“嫁,嫁妆?”神圣骑士呆了一下。
“就是嫁妆啊。”
坐在马上的杜微微笑得很灿烂:“我原本是打算嫁给你们的那个主人的。当然……我现在也没有改变主意。只是呢,因为有一些特殊的原因,我和他的婚礼只怕要推迟很长一段时间了。既然婚礼推迟了,我打算把我之前送来的嫁妆,先收回去。我想……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这个……不过……”
蒙托亚忽然言拙了。
这种事情,他哪里好做什么决定?
“别的嫁妆也就罢了,有一个嫁妆,却是一定要先收回来的。”
“不。不知道是,是哪一件……”
“就是西北要塞啊。”
杜微微笑得很动人。
……
当一位郁金香公爵,亲自带领着郁金香家最精锐的骑兵团到来的时候……
蒙托亚手里全部兵力凑在一起也不过就只有千把人……
这个时候,若是能挡住杜微微,那蒙托亚也不是蒙托亚了!
幸好,蒙托亚也不是鲁莽之人,他并没有真的头脑发热要和杜微微硬拼。
他很清楚,自己手里这点骑兵……若是真打起来……面对郁金香家的精锐骑兵团……
只怕一顿饭的功夫,就会被杀得干干净净!!
至于自己的那点武力……
蒙托亚不认为自己可以牛逼到对付一个郁金香公爵。
他可是听说过了很多消息。
这位女公爵,亲手独自一对一。弄残了西尔维斯特!
而且……似乎这位女公爵,传言已经是圣阶!!
再考虑到这位女公爵似乎和达令陈大人有那么复杂古怪的关系……
嫁妆?
那还打什么打?
蒙托亚很明智的选择拉着军队让到一旁,先让开了道路。
然后,带着人马,一路跟着郁金香家的骑兵朝着西北要塞进发。
与其说是监视,不如说是……跟随护送。
杜微微的心情似乎很不错。
她甚至在西北要塞的城下,指指点点,对于之前达令陈这里,把西北要塞的修缮工作完成的不错。而表示满意。
皮埃尔男爵已经带人朝着这里赶。
洛黛尔在赶来,巴罗莎在赶来……
而当她们全部都赶到的时候……
看到的场面,则是郁金香家的士兵,正在城墙上忙碌着搬运和拆卸什么东西!
而蒙托亚。则一脸苦涩的站在一旁,站在杜微微的不远处,无奈的看着。
他的军队已经被郁金香家的骑兵驱赶到了很远的地方。
“住手!!!!”
洛黛尔冲了过来:“你们这是在做什么!!!!住手!!”
城防上的箭塔里,装备好的是潮汐式魔力发动机!!
还有……魔导炮!!
洛黛尔很清楚为了这些东西。达令陈花费了多少精力!!
多少心血!!
可如今,这些郁金香家却要把这些东西……拆下来搬运走?!
“我如果是你,就不会去阻拦他们。”
杜微微的声音冷冷的从身后传来。
洛黛尔转身。咬牙:“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很简单。”杜微微笑了笑:“为了……救你们的命。”
洛黛尔怒道:“救我们的命?杜微微!你……”
“你叫我什么?”杜微微的眼睛眯了起来,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公……公爵大人!”洛黛尔咬牙。
一旁的巴罗莎拉了拉洛黛尔的手,精灵走了过来,站在了杜微微的面前。
“您是郁金香公爵,是这个帝国之中最尊贵的人类。”巴罗莎的声音有些清冷:“如此尊贵的您,我们自然是无力抗衡……但是无论如何,您不认为做出这样的强盗行径,有违您的荣誉么?”
杜微微看着面前这个面色苍白,却面对自己强行支撑的小精灵。
“巴罗莎……”杜微微轻轻一笑:“难怪他那么喜欢你。”
她这才仿佛露出了一丝温和的眼神:“我没有打算当强盗……就算是抢,我也是抢自己的东西。这里原本就是我的地方。至于你们……我在救你们的命。为了这一点,我不惜带着人马奔驰了两天两夜——哼,还真是不识好人心啊。”
巴罗莎身子一颤:“我们……虽然卑微,但也有自己的荣誉。还请您把话说明白一些。”
“……”杜微微看了一眼精灵,又看了一眼洛黛尔:“兽人已经出动了……我的空中骑士团传回来的消息。最迟三天后,最快的话,或许是后天一早……会有超过一万人的兽人兵团,出现在西北要塞的城北!而且这一次……可不是什么部落里的杂牌。这一次来的,是隶属兽人王的王军!你们……觉得你们可以自己抵挡么?”
“我们……”洛黛尔咬牙。
“就算你们觉得自己可以,我也不会允许你们这么做!”
杜微微斩钉截铁的打断了洛黛尔的话。
她笑眯眯的看着几个郁金香家的战士从城墙上拆卸下来的东西:“魔导炮么?哼,那个家伙,还真是弄了不少好东西。若不是我亲自来走一趟,还真的不知道会让他弄出多少麻烦呢!好了,我明告诉你们吧!就算你们有魔导炮,我也不会允许你们使用它的……我是说,不允许你们使用它,在这里抵挡兽人!”
“这里是我们的地盘!”洛黛尔大声道。
“是达令陈的地盘。”杜微微笑了笑,看着洛黛尔:“你还没和他结婚吧?你似乎没有权力和立场说这种话。”
“我……”洛黛尔毕竟是畏惧杜微微,终于闭上了嘴巴。
“那么我应该有权力吧。”巴罗莎勇敢的迎着杜微微的目光:“这里所有的人,都知道我是达令的女人!”
“……唉。”杜微微忽然叹了口气:“今后我恐怕要有许多头疼的事情了。”
她居然不再看巴罗莎,而是摆了摆手,对自己身后的护卫说:“加快速度,继续搬!运输的马车都准备好了没有?明天天亮之前必须装车完毕!
见鬼!那个达令陈,我以为到这里,带了人走就行,却没想到他居然弄出这么一个大惊喜来!哼!”
“公爵大人!!”巴罗莎涨红了脸,大声叫道。
“够了!”
杜微微忽然脸色一沉,她伸手,忽然就捏住了巴罗莎的下巴。
“不要把我的耐心当做无底线的忍让。”杜微微淡淡道:“你若是再阻拦,我不介意代替达令陈先教你一点家法!别刺激我,我最近的情绪可不太好。”(未完待续。。)
第五百七十一章战争开始了!
第五百七十一章战争开始了!
杜微微的意志被顺利的执行下去了。
不执行又能怎么办?
蒙托亚那点人,面对郁金香公爵的亲卫骑兵团,几千精锐在场,就算蒙托亚变成三头六臂也不可能硬抗下去。
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没有一个当家人。
作为这个小集团的唯一核心领袖,达令陈根本不在场,家里连一个当家作主的人都没有。
虽然洛黛尔身份的尊贵程度是够了,但是奈何这个小妞并没有足够的威望。
至少蒙托亚就未必会听她的指挥。
而且,那一伙从帝都跑来的魔法师……
卡门院长不在,这六十名魔法师,几乎绝大部分都是出生霍格沃兹分院!
霍格沃兹分院是什么地方?那可是郁金香家族初代公爵一手创建起来的。
这些学员也好,老师也好……看见郁金香公爵站在眼前,简直恨不得就当场宣誓效忠了。
反抗?别开玩笑了!
甚至有的魔法学院的人,拿出了之前关于潮汐式魔力发动机的一些组装图纸,都主动贡献给了杜微微。
这个举动让洛黛尔恨得牙痒痒的。
但是似乎因为饿李斯特家族原本就是郁金香家的附属,在身份上,洛黛尔天生见了杜微微就仿佛矮了一头,虽然一肚子怒火,但是只要站在杜微微面前,被杜微微瞪上一眼,就偏偏连大气都不敢出了。
这个时候,所有人无比的痛恨一件事情了。
达令陈呢!!这个原本应该站出来的带头老板……
你死到哪里去了!!!!
……
只是一个夜晚的功夫,城墙上的魔力发动机就被拆卸了下来,魔导炮被全部堆上了车。
杜微微的命令非常简单粗暴,除了这些珍贵的魔法物资。她甚至下令放弃了仓库了的其他军械,以及囤积的粮食。
“只要把人都带走就行了。”
这是杜微微的原话。
西北要塞南边的小镇里,还有一些商会的人,也被挨家挨户的从里面驱赶了出来。
郁金香家的士兵态度非常强硬——不走,不走就放火烧房子!
就在第二天早上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事情,直接改变了西北要塞的气氛!
天空之上,出现了一片密密麻麻的影子!
目测至少有上百嗖热气球飞艇,从天空上飞翔而来,盘旋着!
那飞艇上分明是郁金香家族徽的涂装!
地面上不免就出现了一些惶恐和不安。
而杜微微则立刻派人把陈道临麾下的所有头面人物召集了过来。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立刻离开这里!准备好的车马,会把你们送回到达令陈的新城领地!或者去罗瓦城!总之……西北要塞绝对不能留人了!我不是在和你们开玩笑,也不是在和你们商量。”杜微微看着巴罗莎等人,一字一字道:“我刚接到的消息,飞艇的侦察结果……一个兽人的千人队已经距离这里非常近了。按照它们前进的速度,最快的话,也许晚上的时候就会进入要塞群区域。”
“只有一千个兽人的话,也许我们可以……”洛黛尔终于还是忍不住抗辩了一句。
“不行。”杜微微干脆的拒绝了。
“为什么!”洛黛尔咬牙:“我们有足够的兵力对付它们!只是一千兽人!而且……你还带来了这么多军队!我们走了……西北要塞你接手么?”
“谁说我要接手的。”杜微微哼了一声。
“你不打算接手?”洛黛尔瞪大了眼睛:“你带来这么多军队,难道不是打算接手这里。在这里抗击兽人?”
“抗击?那种无聊的事情我可没兴趣做。”杜微微转过身去不再看洛黛尔。
“喂!!弥赛亚!!”
洛黛尔尖叫了一声:“你……你到底想做什么!”
“做什么?”杜微微站住,转身,微笑,看着洛黛尔:“我打算把这个地方让给兽人。”
……
…………
罗兰帝国。东部要塞。
清晨的朝阳之下,城防上的士兵正在换防。
守了一宿的守军,开始移交自己的防区。
驻扎在东部要塞的,是罗兰帝国的北方暴风军团。
在一年前的帝都政变之后。北方暴风军团也经历了数次内部的动荡。首先是暴风军团的军团长,原来在政治立场比较亲近郁金香家族的一位中将被调离,随后军团之中。两位算是被先皇马尔希陛下一手提拔起来的师团长,也被调离。
一年以来,一共有四十九名中级军官被先后调出了暴风军团。同时,先后有超过两万六千名士兵(全部战兵编制),被分成多次从暴风军团之中抽调出去,改变了番号,编入了帝都的王城近卫军和其他军队。这已经超过了暴风军团全部战兵编制的三分之一!!
几乎每一个师团,每一个步兵团,都有失血!
虽然从地方守备军和预备役里抽调了同等数量的兵力补充入暴风军团……但是,当一支军队从指挥层到基层都经历了如此大的换血动作之后……
新任的暴风军团的军团长曾经在一份呈军部的公文里写道:至少在十八个月间内,暴风军团无法形成有效的战斗力。我无法想象,万一兽人在这种时候大举进攻的话,我们除了依据城墙坚守之外,几乎没有野战迎敌的能力!
可就在这个早晨……仿佛……
噩梦,成真了!!
站在城墙上的士兵,忽然目瞪口呆的看着远处,看着那惊人的一幕发生!
被当做护城河的支流以北……
旷野之上,忽然出现了一各个车队!这些车队扬起的尘土漫天!
车马上装载着人,货物……牲畜乱跑,还有不少人跟在车队后狂奔的,扶走的……
混乱!彻底的混乱!
就仿佛是难民潮发生了!这些人争先恐后。甚至有的时候为了抢夺速速,有车马直接互相撞在了一起……
河上的桥梁的岗亭里,士兵已经彻底呆住了……
看着这股洪流,朝着自己这里而来……
……
上午的时候,警钟敲响!军队的集结号声开始一遍一遍的叫嚣着,笼罩在了东部要塞的上空!
一个可怕的消息很快在东部要塞流传了开来!
作为罗兰帝国和兽人精灵矮人这些异族之间相安无事的象征,双方国土接壤地区的那个特殊的存在……
陆地自由港……
沦陷!
……
根据逃跑回来的,来自自由港的难民交待,就在前天夜晚里,有一支异族联军忽然袭击了自由港!
自由港原本就是不设防的一座城镇。没有守军,只有大大小小各个商会,行会的驻地。
虽然若是拼凑一下的话,也能拼凑出数千战力,但是仓促之下,哪里是对手?
何况……根据逃回来的人说,那支异族联军,是以精灵族为主导的!
精灵族!!
这更是一个惊人的消息!
一直以来,异族的三个种族。以兽人和人类的关系最差,而精灵族而一向表现得和人类关系最和睦。
而这一次……精灵族为主导的联军……袭击了自由港!
这就等于公然撕毁了一百四十年前的那张和平契约!!
根据逃回来的自由港的人的说法,精灵族已经接管了自由港。
并且发布了通告,所有的人类。必须在三天内全部离开自由港!否则的话……它们将不负责任何安全上的问题。
那些兽人早就虎视眈眈的盯着自由港里那些富得流油的人类了!
刚刚接管了暴风军团还不到八个月的军团长大人正在外面实地考察即将进行的春季操演的演戏地点。
得到消息后,立刻带着随员赶回了东部要塞。
全军一级战备的命令也火速下达了下去!后勤,作战,几乎所有的部门都飞速的运转了起来。
可是。因为刚刚经历过大失血,大轮换,大整编的暴风军团。却仿佛一辆四处漏气的气球,又或者好像一个到处生锈的机器,转动起来的时候,到处都是问题。
后勤的人和作战部门在吵架,作战部门和参谋部在吵架,参谋部在如无头苍蝇一般到处寻求指挥官的手令……而有的指挥官,因为刚上任不久,甚至连自己的麾下军队的次级指挥官的名字都叫不全!
傍晚的时候,甚至出现了后勤处的两艘军械运输船,在河道上互相撞在了一起,把运河河道堵塞的事件。
两边为了航道的划分计划问题,和参谋部争吵不休!
而就在太阳还没有落下的时候……
护城河的北边,那地平线的远处……
异族的联军,出现了。
黑压压如同一条黑线一般的军列,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目测超过了三千的兽人步兵战士。
随后是一队一队背负着长弓的大精灵族战士!天空之上,密密麻麻闪现着光芒。目测可见,一大批飞在半空中的草木精灵,正在逼近东部要塞!
甚至最近的时候,已经进入了弓箭手的射程!
然而这些草木精灵,却并没有过分靠近,只是在弓箭手射程的最远处,绕了一个圈,就选择了后退。
新任的暴风军团的军团长,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火速来到了城防之上。
他用单筒望远镜看着北边的远处,仿佛出了会儿神。
身边的副手注意到,这一刻,这位军团长大人,仿佛忽然一下老了许多。
“大,大人……请您下令吧。”
“……全军战备。”军团长沉吟了一下:“它们的数量并不算太多,不会选择立刻攻城的。应该是一次试探。不过………”
说到这里,军团长深吸了口气,压低了声音:“用紧急渠道,把消息送去帝都吧……战争,开始了!”(未完待续。。)
第五百七十二章全面动员
第五百七十二章全面动员
特殊的魔法阵,将来自暴风军团的一份最紧急的军情送到的时候……
皇宫内部已经慌成了一团。
这特殊魔法阵的使用成本极高,只有在每个帝国中央军直属主力军团的指挥部里,才设有一座,用来在最紧急的时刻,皇帝可以直接和统军主帅联系。
而这一次带来的消息……送到希洛手里的时候,这位皇帝正在用午餐。
然后,宫廷侍从就听见,愤怒的皇帝陛下,将桌子掀翻了!
宰相奥维多,军务大臣阿克尔,财政大臣,各部大佬,或许被召唤进皇宫觐见皇帝陛下商谈要事。
让希洛和阿克尔等人皱眉的是,兵力!
原本,西北的那一摊子事情,已经做出了应对的策略。
帕宁已经在西北支撑得极为辛苦。而帕宁手里只有几万军队,要想抵挡十多万草原铁骑,已经算是尽力了。更还要防着郁金香家……
为了解决西北的局面,其实帝都这里已经做了战争动员和准备。
从王城近卫军,御林军,以及地方守备军抽调来的军队,已经整顿了有几个月的时间,同时后勤已经全力运转。
组建了奔赴西北作战的一个军团,共计十万军队。
军部做过计算,帕宁得到这十万军队之后,就可以有足够的力量击败草原人,同时也可以震慑郁金香家。至少,哪怕是郁金香家造反,拥军十多万的帕宁,也有维持守势的本钱!
可如今……
东部又出事!
异族联军,居然撕毁了一百四十年的和平契约!
自由港的沦陷,是一个极其危险的讯号!
而一支异族的联军出现在东部要塞的北边,则几乎等同于战争开启的讯号!
兽人有多可怕?
从一百四十年前的历史上就可以看的出!
如今刚刚动员的十万军队。已经算是尽最大限度抽调出的精锐了!
可是这十万人是要用去填西北那个大坑的!!
东部要塞怎么办?
真指望一个经过了大换血的暴风军团,独立支撑,去挡住异族的入侵?!
谁都没有这个信心。
兽人若是发疯起来,可以动员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的战士!只要想象一下那些满身长毛,疯狂而勇猛的兽人,如潮水般涌来……
大殿之中,几乎每个人的心就已经冰冷!
“西北的计划不能变!”
沉默了许久之后,宰相奥维多第一个开口了。
身为帝国的群臣之首,这个时候,他必须开口!必须拿出一个主张来。
“西北的计划已经做了很久。全部都已经准备好了!而且后勤的运输,军械的补充,全部都是按照之前西北作战的计划筹备的!变不得!若是贸然把这十万人转头送到东部去……很抱歉,陛下,军部没有做往东部要塞运输十万人后勤的准备!若是从头开始的话,只怕还要至少两个月时间。这两个月时间,我不知道帕宁将军还能不能支撑下去!而且,西北的局势更恶劣。兽人是否会大举入侵,会动员多少兵力。至少现在还不知道。可是草原人却已经杀到我们的家里来了!所以,西北的军事计划,必须继续执行,这个时候不能犹豫。”
希洛冷着脸:“那东部呢?”
奥维多看了一眼身边的阿克尔。
阿克尔知道自己身为军务大臣。此刻也该是自己说话的时候了。
“陛下。”阿克尔深深吸了口气:“事到如今……我们只能做最后的打算了。”
周围的群臣都忍不住哗然了起来。
“你是说……”希洛站了起来,深深吸了口气:“全面的战争动员?”
“是的!我就是这个意思。”
阿克尔的面色坚毅:“目前的局势已经不只是西北一地了!陛下!如今,局势正在朝着最坏的方向走……所以,我们将面临的局面。很可能是像一百四十年前那样……异族的全面入侵……哦,不对……或许,还要比一百四十年前更糟糕!”
说到这里。阿克尔笑容有些阴沉:“至少,一百四十年前,还有郁金香家族站在我们这边!而如今么……哼哼!”
随着阿克尔冷笑的两声,大殿之中,群臣缄默!
良久之后。
希洛忽然眯起了眼睛来。
“那就……下令吧!”
希洛的声音,冰冷而决绝!
“帝国全面战争动员!所有预备役全部征兆!所有地方守备军进入战备状态!军部立刻制作出一份详细的军事计划来!所有物资,凡是涉及到军事军需的,全部纳入管制!所有贵族私军调动,必须经过军部确认,否则不得擅自调动!
另外……让贵族议会商议一份决议出来,帝国公爵以下贵族,凡有领地,有私军超过千人的,都要立刻向军部重新报备确切编制人数,并让贵族议会开始是商讨贵族私军参战的计划!
既然是国战,那么这些贵族也有义务守护这个帝国!
此外……各个行会,各个商会,开始进行战争税纳捐。这个事情,财务大臣去做!
财政部先筹集一千万金币的战争军费,此外……民间各个商会,行会,工会,以及贵族,都可以接纳捐赠,发行一期战争债劵吧……数额,就先定在三百万金币。
还有魔法学院,魔法工会……都派人去联络,征调魔法师随军效力。这件事情么……宰相,你亲自去办。”
说到这里,希洛忽然顿了顿,他朗声笑了笑,目光朝着群臣看了过去。
“诸位!我知道现在大家心中都会有些沉重!是的,真如阿克尔将军所言,我们或许面临的局面,比一百四十多年前更糟糕!因为,除了外敌之外,我们失去了那个辉煌神奇的家族的支持!但是……大家别忘记了!我们是罗兰人!我们拥有一个伟大的帝国!我们的帝国比一百四十年前更加强盛!
至于郁金香……别忘了,我身上也流淌着那位传奇英雄的血!”
我注册了一本新书,书名叫《天启之门》,大家可以搜到,或者作者名跳舞,打开我的专区,里面也能看到。
这将会是我写完天骄之后的新书。不过,要等天骄全本之后才会全面发力,先占了个坑,发了个开头在上面。每天会上传一点。
大家可以先去看看,把书收藏一下,放进书架里。看看这个开头,你是否喜欢。
嗯,新书是……都市类的。
第五百七十三章往南,往北
第五百七十三章往南,往北
吉利亚特城。
在一百四十年前,这座城市还曾经有着另外一个身份:首府城市。
曾经是帝国在西北的一个行省首府。只不过在那个神奇的男人得到郁金香公爵爵位,西北一行省被划为郁金香家领地之后,吉利亚特城,这座原来的首府城市,很快就被抛弃了。
新建的楼兰城成为了郁金香家的大本营。而吉利亚特城,几乎是退出了历史的舞台。
当然,它原本的地理位置,以及交通不便等等诸多因素,都是郁金香家族放弃它,另选老巢的原因。
但是,在这一百四十年的时间里,吉利亚特城却被笼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这座被废弃的城市……实际上已经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工厂!
这里是郁金香家工坊的大本营!
接近这座城市三十里外的地区就开始设置了封锁关卡,有穿着奇怪的黑色铠甲的郁金香家的骑兵会用冷酷的态度驱逐一切试图靠近这里的人。
每天来往进出的,只有那些悬挂着郁金香家徽章的车马。除此之外……这座城市里,几乎没有一个平民。
外界的人无法得知吉利亚特城里到底藏着些什么——只知道这里一定是藏着许多重要的秘密。
而且,守护着吉利亚特城的军队,似乎在官方统计的郁金香家私军序列之中,根本毫无记录。
一百多年来,关于这个已经被郁金香家族划为禁地的城市,只流传出了很少的只言片语的讯息。
譬如在八十年前,时任的魔法学院院长,一位带着浓厚郁金香家族派系色彩的魔法师,曾经有幸受邀进入过这座城市里。
而回到了魔法学院之后,那位院长先生在某一次。学院之中实验室对某个投入了巨大资源而项目失败后,院长先生忍不住做出了一番感慨,其中就有两句话是:也许……我们该把这个项目的实验室搬到吉利亚特城去……
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旁人无从得知,而那位院长似乎也察觉自己有所失言,之后再未就此话题发表任何言论。
而在二十年后,曾经有一次,时任的帝国皇帝,曾经亲自造访西北,亲临郁金香家族城堡。作为皇族和郁金香家关系良好的一个重要的政治讯号。据说那位皇帝也曾经私下里要求过,想参观一下被誉为郁金香家工坊大本营的吉利亚特城。
然而,这个要求却被时任郁金香公爵拒绝了。
拒绝的理由是:吉利亚特城,只对郁金香家的人开放。
魔法工会曾经怀疑过,郁金香家族很可能在吉利亚特城里有一个秘密的魔法组织,类似于魔法学院,也许规模没有这么大,但肯定是有着几个非常重要的魔法实验室在运作,一定拥有一批顶尖的魔法领域的天才在为郁金香家效力。
毕竟。郁金香家收拢到那么多人才,却从来没有听说过在郁金香城堡里,出现过什么特别厉害的家族魔法师。
还有,郁金香工坊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推出几项让人惊艳的新的产品或者技术,而这些东西,想必都是来自于吉利亚特城!
最让人好奇的,则是一支已经消失在了一百四十多年的历史中的一支……军队!
那支在历史上曾经短暂出现。却大放光彩的……
空中骑士团!
虽然如今帝国和郁金香都依然保留着空军的建制,但是……如今的空军,更多的使用的只是飞艇——那种用热球一代一代改良出的飞艇。
这种飞艇跟擅长于远距离的运输。侦察,或者是完成类似轰炸的军事任务。可在空战之中的威力却始终不能让人满意。
至少,在面对精灵族的草木精灵战士的时候,笨重,并且缺乏空对空战力的飞艇,常常遭人诟病。
而郁金香家,在一百四十年前,却曾经拥有过一支战力强悍的空中力量!
狮鹫骑士团!
虽然在很多年前,郁金香家就已经公开宣布,因为狮鹫这种魔兽人工培育的代价过高,而且有许多难点无法克服,最终放弃了人工培育狮鹫的项目,狮鹫骑士团正式成为了历史……
然而每一个人都心中留有疑虑。
那么强大的一支力量,谁会轻易舍得放弃?
代价过高?郁金香家什么时候缺过钱?!
……
就在这一天傍晚,这座古老的城市,仿佛忽然被唤醒了一般。
一队有一队的黑甲骑兵从城市之中鱼贯而出,他们策马飞奔,朝着城市的四面八方而去,化整为零,仿佛开始了一场地毯式的搜索!
一夜的时间,吉利亚特城的周围数十里的的确就被狠狠的清扫了一遍!
用执行命令的某位神秘不知名的郁金香家军官的话来说:方圆三十里内,就算是每一只兔子,都被我们检查过了!
仿佛是为了迎接什么神秘的大动作……
在深夜的时候,吉利亚特城的城门大开。
随后有一辆又一辆造型巨大的马车,从城中飞驰而出。
车队庞大的程度,足以叫人瞠目结舌。
直到后半夜接近黎明的时候,庞大的车队才仿佛终于全部出了城。
这些特质的巨大的车厢上都用厚厚的油布覆盖着,然后,这车队就如同一股洪流一般,朝着北边的某一个方向而去。
夜幕之下,天空之中,还有一群密密麻麻的影子,在无声无息的跟随着……
……
“我真的特别讨厌夜晚。”
杜微微坐在马上,无聊的看着天空的星星。
这里是距离西北要塞以南二十里的地方。
旷野之上,杜微微身后是队列整齐的亲卫骑兵团,密密麻麻的骑兵队列,安静的立在她的身后,在寒风之中。全军肃穆,毫无喧哗。
打破沉默的是从北而来的一阵马蹄声。
一小队斥候骑兵飞速的奔驰而来,马上郁金香家的骑兵。脸庞年轻而严肃,额头上的汗水打湿了他的帽子,头发已经粘成了一块。
他们毫无阻拦的来到了杜微微的面前,在下马行礼之后,送上了最新的消息。
杜微微默默的听完了斥候队长的汇报,她忽然翻身,在马背上站了起来,手撑在眉毛上,眺望北方……
北方……夜幕之下,那原本漆黑一片的地方。忽然亮起了一点点的火光,随后那火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多,最后融合成了一片,出现在了北边的天际尽头,闪烁着,连天上的星辰仿佛都失去了颜色。
是一把大火。
杜微微轻轻叹了口气。
那是西北要塞的方向。
“那些兽人,现在一定很兴奋吧。”
……
这一年早春的一个夜晚。
曾经屹立在罗兰帝国西北一百四十余年的西北要塞,正式宣告沦陷。
兽人南下的一支先锋军进入了西北要塞。并没有遭遇到任何的抵抗。甚至连一个守军一个平民都不曾遇见过。
而兴奋的兽人,仿佛一下子疯狂过了头,在半夜的时候,不知道是谁先开始放火的。随后火光刺激了兽人的兽性,一夜之间,火光四起!
仿佛兽人要把被压抑了一百四十多年的愤怒,一股脑儿发泄出来!
西北要塞。这座罗兰帝国花费了无数财力打造出来的军事重镇,被付之一炬!
大火,足足燃烧了七天。
……
身为伟大的兽人之王铜虎陛下信任的先遣军统帅。斯通?德尔此刻的心情是复杂的。
斯通是蹄族出身,。身份尊贵。它的血统可以追述曾经和铜虎陛下并列为兽人三大巨头之一的蹄族的传奇王者岩石大人。它的曾祖父是岩石大人的远房兄弟。
率领着两万精锐的兽人王军作为南下先锋,当真的看见这座让兽人头疼了一百多年前的雄关,毫不设防的呈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
说实话,最开始的时候,看着那大开的城门,和城墙上空荡荡的一片漆黑……斯通甚至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它甚至在开始的一个小时内,不敢派军进城。
它以为这是人类的什么阴谋诡计。
可当最后确定了这座西北要塞的确不设防——就如同一路上南下而来,所看到了那个大大小小的堡垒群一样。
斯通兴奋了,所有的兽人战士都兴奋了!
它们疯狂的冲进了西北要塞里。
它们踏遍了每一个地方,军营,统帅府……操演场,还有仓库!
让兽人们兴奋得发疯的是,仓库里居然还有不少物资!
那些精良的人类制造出来的军械,武器,铠甲,兵刃,弓箭……
可以武装起数千人的兽人战士!
要知道,在资源严重缺乏的兽人王国,只有最最精锐的兽王的亲卫军,才有资格享受拥有全套作战装备的待遇!
普通的兽人战士?发放一把斧头,一面盾牌,就算是精锐了。
兽人们兴奋的开始在西北要塞肆虐。
放火到底是谁先做的,斯通已经完全无法调查了。
不过……那也无所谓。
反正这么一座雄关,是肯定要毁掉的!这座让兽人无数次撞得头破血流的雄关,留着它做什么?!当然要毁掉的!
那就烧吧!
只派人去把守了仓库,其他的地方,斯通根本没有派人去救火,甚至也没有派人去安抚和弹压过分兴奋的军心。
天亮之后,大火已经无法控制了。
也不知道是哪个蠢货,找到一座人类留下的储备桐油的仓库,数百通桐油被全部当做了放火的利器。
斯通生平第一次明白了人类常说的“火上浇油”到底是一个何等壮观的场面!
烧吧!都烧了吧!!
都烧了!那么今后就再也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阻拦勇敢的兽人战士南下的步伐了!!
过分激动的斯通,忽略了一个细节。
人类守军留下的仓库里,有很多精良的武器装备,甚至还留下了桐油……
但是,粮食,却没有留下哪怕一粒!!
“留下五百人,在这里清理。派人回去把消息禀告兽王铜虎殿下……然后……”斯通大声吼叫着:“我们南下!!!”
“南下!!南下了!!!”
烧红了眼珠子的兽人战士们疯狂的吼叫呐喊着,举起手里的武器,还有的兽人,身上胡乱披着从仓库里抢来的布料,皮袄,甚至是丝绸。
“南下!!!”
……
当草原骑兵们用难以执行的目光看着面前那空空如也的防线的时候,所有人在这一刻唯一的一个念头就是……
他们无比崇拜他们伟大的草原王!
草原王陛下简直就是无所不能的神!!
他到底用了什么神奇的办法,将这条防线上的罗兰人守军都变没了的?
难道……真的是巫术?是雪山上的神灵在保佑勇敢的草原武士吗?!
往北的方向,连续三座军事堡垒,和一座小城,都变成了空城。
原本驻守在这里,维持着北方军事防线的雷神之鞭的军队造已经撤离。
帕宁一力打造的西北防线,却仿佛是故意的……在北边的方向,留下了一个不大不小的豁口。
这一代长达数十里,宽达十多里纵深的地带,已经被帕宁彻底放弃了。
之前罗瓦城,西北要塞等诸地区,就是被这条防线挡在身前的。
而此刻,这道屏障,消失了。
“我们继续往北!!”
这是从王帐里传出的命令。
这个时候,没有人敢质疑草原王的命令了。
所有人都认为,突破了那个叫帕宁的独臂将军的防线,在防线的后面,或许就是罗兰人富得流油的城市!是粮仓!是金山!
“往北!!往北!!”
无数草原战士举起弯刀在马背上狂呼着。
“往北!!”
第五百七十四章第一次交锋
新城。
无双武圣教的神庙内外,乌压压拥满了人,站在神庙大殿上往下看去,人头攒动。
撤离的命令已经发布了下来,全体人员将立刻撤往距离这里最近的罗瓦城。
这个命令,让新城里所有的民众都一片哗然!
虽然皮埃尔男爵等无双武圣教里的高层竭力试图安抚,但是……
这里毕竟是新城!
是无双武圣教的大本营所在!在这里辛苦劳作,没日没夜的奋斗,苦干,建设……好不容易建设下了这片基业。
那一条条整齐的街道,那一间间明亮的大房子,那城外河边一片片的玉米地,还有那高耸的一排排的小砖窑的烟囱……
一个新生的,生机勃勃的城市,眼看着就已经从自己的手里诞生了!
多少人已经在这里安下了家,皈依了新的信仰……每天日暮晨昏之事,在神庙外进行一场祭司,心中晴明而宁静……
这个时候,却让我们全部都撤离?
放下那些自己一砖一瓦建造出来的房子?放弃这片家园?放弃那每日都祭拜的神庙???
谁甘心!!!
而蒙托亚虽然已经把军事组调集了过来,但是……军事组又怎么能对这些自己的亲人们做出任何弹压的举动?
依然还是那个问题,作为无双武圣教的最高领袖,具备了绝对威望的大祭司达令陈不在,那么……其他人,无论是洛黛尔,皮埃尔男爵,都不具备在民众中的绝对威望。
而就在最关键的时候。却有一个人忽然了出来,意外的,带来了惊人的效果。
这个人是……艾妮塞。
已经被确立为无双武圣教的艾妮塞,已经正式住在了神庙之中,每日日暮晨昏的祈祷之中,所有的信徒都能看见这位年轻得过分的圣女的身影。
她近乎纯洁无暇的眸子,以及那吟唱赞歌时优美的嗓音,都让所有见过她样子的信徒,心中无法不生出近乎亲近和热爱的感情。
更何况,这位圣女。是大祭司达令陈的弟子。
面对情绪渐渐有些浮躁的信徒们,艾妮塞咬了咬嘴唇,主动走到了大殿台上正重要。
随后,一曲悠扬的赞歌,从她的口中传扬了出来。
略微还有些稚嫩的嗓音,却仿佛无瑕白璧一样的纯净,落在人的耳朵里,却仿佛荡涤去了心中所有的怒火和浮躁。
渐渐的,人群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仰望着艾妮塞。
然后,开始有人跟随着她的调子,也低声吟唱起赞歌来。
慢慢的,第一个。第二个,第三个……
人群之中开始有人跪下,念着祷文……
这里忽然就仿佛扭转变成了一场盛大的祭奠仪式,严肃而圣洁。
在神庙之外不远处。街道上,杜微微眯着眼睛,看着神庙中发生的一切。
“那个小妮子……是就是教会里的圣女?”
站在杜微微身边的。赫然是费欧娜。
费欧娜点了点头,低声道:“是……她叫艾妮塞,不但是圣女,还是达令陈收的亲传弟子。甚至比魔法学院里的那几个学员更得达令陈的看重。”
“草原人?”杜微微一眼就从艾妮塞头发的颜色,和脸部的轮廓看出了特征。
“是的,听说是个孤儿。父母都死于草原王征兵的战乱之中了。”
“那个家伙,倒是走到哪里都能捡到黄金。运气真好。”杜微微叹了口气:“这个小女孩,天赋很不错。”
……
一场很可能演变成哗变的事件就这么平息了下来。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艾妮塞受到了几乎所有信徒民众的爱戴。
这种爱戴,仿佛参杂了多种情绪,亲近,宠爱,敬重,以及几分犹如看自家子弟一般的期许。
艾妮塞,仿佛在所有的信徒心中,都有一个特殊的地位。
撤离的命令,就这么推广了下来。
和在西北要塞一样,杜微微的命令是轻装上阵,一切的家当,财物,尽可能的都不要携带。
她甚至让洛黛尔出面,公开对所有民众做出了保证,所有的财产的损失,事后都会得到补偿。
这个补偿声明……是以大祭司达令陈的名义发布的,而为这个公告站脚的,则是达令陈的亲传弟子艾妮塞。
所有人心中虽然还有疑虑,但依然还是遵从了。
如果不携带任何财物,只是轻装上阵的话,那么事情就简单得多了。
杜微微派人去了粮仓,准备了引火之物。
而全体的信徒民众,则开始了一场大规模的迁徙……或者说是行军。
目标,罗瓦城。
“我们真的都要离开这里么?”
临别新城之前,巴罗莎的眼中流淌出了泪水。
对于她来说,在这里居住了这么久,几乎是亲眼看着这个地方一砖一瓦的建设起来的。
“很可惜,这里的城墙并没有弄出来,否则的话……我们其实可以选择在这里拒城固守,坐在城墙上看好戏的。”
新城的确没有完善的城防体系。因为建造的时间还太短。只完成了城区之中的一些主体街区。
……
罗瓦城一下接收了接近两万人民众的到来,把这座原本就不大的小城顿时几乎挤满了。
为了安顿民众,洛黛尔和巴罗莎做主,将城守执政官的府邸都让了出来,给民众居住。
而就在大家安顿下来,才过去第二天都没结束的时候……
地平线上,乌央乌央如黑云一般影子,就席卷而来!
成千上万的草原骑兵,漫天遍地的蜂拥而来。旌旗,尘土。那弯刀泛出的寒光……
城中的守军已经换成了郁金香家的那支精锐,杜微微特意邀请了达令陈的一干班底上城来观看。
草原骑兵似乎并没有打算围困罗瓦城——他们似乎只是做了一些试探。
两个骑兵队冲到了距离城墙不算太远的地方停下。然后,绕着城跑了两圈。
“他们不会攻城的。”杜微微的话语很自信。
“为什么?”洛黛尔皱眉。
“很简单,你看罗瓦城的城下周围……”
罗瓦城的周围,几乎所有的地方都是光秃秃的,哪怕是那些土山包上,都不见绿树。只剩下一小片一小片被砍伐掉的树桩。
因为达令陈名下的黄土砖的极其畅销,所以这生意早就被拓展到了罗瓦城附近来了,毕竟这里也有黄土。
烧砖的生意越来越红火。直接造成的后果就是,城外周围原本的树林,几乎被砍伐殆尽!因为烧砖需要大量的燃料。
草原骑兵远道而来,他们没有也不可能携带多少重型攻城器械。
要想临时建造……可周围的树林都被砍光了,连块像样成型的木头都找不到。
什么攻城撞车之类的都无法建造,自然也就只能看着城墙兴叹了。
“看,烧砖的生意也是有很多好处的。”
杜微微笑着。
“帕宁的防线……已经被突破了么?”
说话的是蒙托亚。
蒙托亚的军事组被编入了预备队,让这位猛将心中颇有几分不满。
“不是突破……应该是故意放开的。”
杜微微忽然笑得很灿烂:“各位,请记住今天吧。因为。从今天开始,你们将会目睹一场伟大的历史事件!其实……很早的时候,当我还是一个孩子的时候,听父亲说起过草原弯刀骑兵的厉害。和兽人狂战士的勇猛,我就好奇过……如果草原人的铁骑和弯刀,遇到了兽人的嗜血和勇猛,将会是什么样的一个场面呢?”
“…………”
身边的人。用畏惧的目光看着这个女人。
……
…………
草原人并没有在罗瓦城周围待得太久。
他们很快就仿佛有了新的目标,大队大队的草原骑兵,就如同发情的野兽一样。调转了方向,朝着北边驰骋而去。
“看来他们一定是找到了‘向导’。”
杜微微站在城墙上哈哈大笑。
“向导?”
“当然,他们一路过来,在野外肯定也会俘获一些没有来得及逃跑的罗兰。人,整个努林行省,谁不知道,最富得流油的,就是你们的那位达令陈男爵,而且,偏偏好死不死的,他建造的那个新城,却连城墙都没有造好!
你们说,天地下还有什么比一座没有城墙的富裕城市,更能吸引这些以骑兵而著称的草原强盗?
他们现在已经该是朝着新城去了吧。”
“你,你是说……草原人……和兽人……”
“你看,这会是多么有趣的一件事情啊。”
……
…………
杜微微的预言,毫无意外的实现了!
一个是称雄于大陆西北草原的民族。
一个是一百多年前曾经掀起狂潮,险些灭亡人类的异族。
在这个时代,这个地点,这个一个特殊的时间点,第一次……碰撞在了一起!
没有人知道,当草原骑兵遇到兽人军团的第一战是如何的战况。
因为无论是草原人还是兽人之中都不会有罗兰帝国的史学家的眼睛存在。草原人没有记录自己历史的习惯,兽人……也同样没有记录战争的习惯。
只是从后世的一些蛛丝马迹,复推局面的时候,才能得到一个大体上的答案。
这第一战,异常惨烈!
……
当第一支草原骑兵冲进新城的时候,草原人的狂欢几乎要把天都捅破了。
这么一座崭新的城市,那么多仿佛,建筑,都无不显示了这里的富足!
而他们的收获,也的确不虚此行!
甚至可以说,这是草原人这次入侵罗兰帝国以来。最激动人心的一次收获!
因为郁金香家的避而不粘,帕宁的坚壁清野,草原人虽然在西北肆虐,但其实收获并不很多。若不是郁金香家故意放水,丢出了几个囤积粮食的军事据点,故意吐了出来丢给草原人,只怕草原人连饭都快吃不饱了。
强盗,天生就是要劫掠的!!!
而达令陈一手经营的新城,毫无疑问,这里的财富惊人!
仓库里还有一些军械。这就不提了。
且不说因为撤离得太匆忙,几乎每家每户里,都能多少搜出点财物。
而更让草原人眼红的是,当他们打开了一座位于神庙后的教会公共财产的仓库之后……
里面的发现,几乎让在场的每个草原人都屏住了呼吸,然后……眼珠子发红!
金币,满满十多箱金币!还有无数的铜钱!绸缎,各色货物!!
珍贵的药材!!上好的生铁!!有一桶一桶的油,有一箱一箱的各色器皿……
这些东西。原本都是当初西北要塞阻断之后,洛黛尔吃下了那些商队里的囤积的货物。
吃穿用度,从日用品到价值高昂的珍宝,应有尽有。
这些东西。都是原本要贩卖到北边的兽人王国去的。
从穷困的程度来说,草原人几乎和兽人王国半斤八两,那么看到这些东西,自然也就心热眼红了!
当场就有一些草原人险些为了分赃而打起来。
而随后。一位地位尊贵的,大约是某个部落族长身份的首领,来到了这里。
他看到第一眼的时候。也是险些双腿发软!
可随后,他下令,让人封存了这几间库房。
否则的话,他可不敢保证那些已经红了眼珠子的手下们会不会哗变。
草原人被分成了无数个小队,开始挨家挨户的搜罗自己的收获。铜器,铁器,甚至是劈柴用的刀子,都被草原人搜罗了回来。
甚至有人把一些富裕人家的被子床单都扛了回来。
门上镶嵌的铜扣,也被用刀子狠狠剜了下来塞进了怀里。
这第一批进入新城的草原人大约有五六千,是属于某一个实力比较强的部落。
而就在他们占领了这个新城之后,半夜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北边的兽人……南下的步伐,来到了新城。
可想而知了,半夜的时候,两伙强盗意外的撞在了一起,撞在了同一个地点。
对于兽人而言,刚刚“攻克”下了西北要塞的强大的骄傲感,让它们信心爆棚。
而对于草原人来说……手里的这座新城,到处都充满了财富……而且这是它们入侵罗兰帝国以来最丰厚的一笔收入……吃到嘴里的肉,如何肯让出来?
又是夜晚时候,黑灯瞎火的,兽人几乎没有停歇,立刻就对新城发起了一场突袭。
一场夜间的混战!
有一种猜测认为:或许在刚刚交手的时候,双方都并不知道敌人是谁。
但是战况却很容易从事后的一些蛛丝马迹推测出来。
草原人并不擅长在城市中的巷战,他们更习惯坐在站马上驰骋。
而兽人在这一方面,要比草原人擅长得多。
更何况,第一波来到新城兽人,数量上并不少。后世据说足足有超过五千名兽人。
以五千对五千,再加上夜袭,以及草原人不善巷战的特点。
第一次交锋,草原霸主在兽人的手里输得很惨!
有推算出来的数据,那第一批占领新城的草原部落,五千余铁骑,几乎损失殆尽!
就连那位部落首领,也丧命在夜间混战之中。
……事后根本无法找到他的尸体,也无法找到其他战死的草原人的尸体。
因为,兽人有一个非常让人类惊悚和恐惧的习惯:
这些家伙,可以吃人肉!
从新城里败出来的草原人不足五百。
而兽人哪里也没有留俘虏的传统。
夜战之中的草原人,丢下的尸体,几乎在第二天就有一小部分变成了兽人的行军粮食!
而第二天天亮的时候,草原人的后续部队开到,双方才开始正式的审视眼前的这个对手。
兽人倒是无所谓。
草原人也好,罗兰人也好……反正都是人类!
既然是人类,那就都杀光就是了。也没太大的差别。
而相比之下,草原人的震惊则更为强烈一些。
他们没有想到过,在这里会遭遇兽人……更没想到过自己会有朝一日和兽人交战。
罗兰人真的软弱到连自己的北方防线都守不住了么?
这样的场面和遭遇,已经远远超出所有人草原人站前的预想。
然而,不管草原人如何想……一场大战,已经不可避免的开启了!
损失掉一个实力出众的部落的全部精锐战士……这对于草原人来说,是无法无视的耻辱!
更何况,兽人吃人肉的事实,深深的刺激了草原人!!
哪怕草原人自己也很野蛮,但是他们确实不吃人的!
而且……当他们看见。自己的同胞,自己的同族的战士,不但在夜晚被偷袭之中被杀害,就连尸体,都要被大卸八块,丢进炉子里煮熟了啃掉……
凡是知道了这个事实的草原人,顿时就愤怒了!!
雪山神灵在上!这些兽人都该死!!!!
没有人想要克制,也没有人觉得自己应该克制。
反正我们从草原而来,就上来了劫掠的!就是来抢劫的!
现在。我们的同伴被杀死了,我们好不容于抢到的财富,被人又抢走了?
这他妈的还有什么好想的?这他妈的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是好汉子的,冲上去。弄死那帮长毛怪!!!
第二场战斗,兽人吃了大亏。
因为夜袭的过分顺利,让兽人滋生了人类不过如此的心态。
看见草原人的敌意,这些兽人居然选择了列队。然后从城中走了出来,在野地上摆开了架势,和草原人来了一场堂堂正正的野战。
这就……悲剧了。
兽人的个体战斗力的确强悍。甚至有的兽人步兵可以独立抗衡骑兵的少数例子。
但是……在开阔的平原地带,本身兵力就居于若是,面对数量超过自己的草原骑兵……兽人就死得很惨了。
草原人用一场漂亮的平原骑兵战,狠狠的教训了一下兽人。
他们娴熟的马术,出色的射术,以及超强的机动灵活作战能力,让兽人愤怒咆哮着流干净了自己的血。
草原人用了双侧迂回的骑兵战术,先用两侧骑兵迂回,用骑射进行骚扰,等到兽人的队列开始混乱的时候,一场正面的掩杀……基本就等于是清扫战场了。
兽人丢下了一大半的尸体,跑回了新城里。
随即草原人组织了兵力,下马,组成步队,徒步进新城,试图彻底吃掉这支兽人……
惨烈的巷战之中,兽人抵抗得很顽强。
但是,这场战争,也正式越陷越深了。
当天晚上的时候,斯通?德尔,这位兽人王铜虎信用的爱将,带着其余的一万五千名兽人战士来到了新城。
它们已经完成了对西北要塞最后的摧残。
而来到这里的时候,这支刚刚自命“攻克了人类最坚固的城关”的胜利之军,居然看着自己的同胞们,被一支奇怪的人类军队围在新城里虐。
那还了得?!
草原人的反应也不满,当兽人的援军抵达的第一时刻,草原人充分的发挥了他们所谓的“狼”性!
若是换做了罗兰帝国的将领指挥官,在这种场景下,一定会选择立刻退兵,整顿一下自己的军队,然后再图再战。
可是草原人不!!
当斯通德尔带着兽人战士疯狂的冲上来的时候……草原人立刻毫不示弱的来了一个反冲锋!
而且,他们的兵力更占优!
这一战,就持续了很久。
而且,结果终于是以兽人的战败而结束。
斯通德尔,最后带着不足一万的兽人战士,往北撤离。
而草原人……他们自信的草原铁骑,却终于踢到了钢板!
在平原的骑兵战之中,面对号称能正面抗衡骑兵冲锋的兽人的方阵,草原人的确流了太多的血。
一战之后,当兽人选择后退的时候,有两个小部落的首领战死,一个中等部落的全部精锐被打残!
双方一共在新城这里,丢下了超过两万具尸体。
这一个血仇,彻底结下了。
第五百七十五章流尽最后一滴血
第五百七十五章流尽最后一滴血
骨碌碌……
一个带着血的头颅,从台阶之上滚落,鲜血的印迹拉出了十多米远!
斯通德尔仿佛死不瞑目一般,双眼翻白,无神的望着天空。
铜虎站在西北要塞的城墙之上,它的脚下,斯通德尔的无头尸体横在地上,鲜血汩汩流淌,沿着台阶一直流淌到了城墙之下。
“废物!!”
铜虎抬起手来,伸出舌头,舔了舔手指上的鲜血,它的一双虎目之中闪烁着愤怒,暴虐的火光。
“两万精锐的兽人王军,他却被一群人类蛮子打得丢盔弃甲!我们伟大的兽人战士,可以被人类用坚固的城墙挡在门外……那个什么新城,却连城墙都没有,这该死的斯通德尔,却输得如此之惨!一万兽人战士染血战场,它却连那座没有城墙的城市都无法占下来!什么时候,兽人的勇猛沦落到了如此的境地!!”
就在铜虎的身前,站在城墙的台阶之上,数十名兽人王国的战将,部族首领,被铜虎用暴虐的目光扫过,都低低的垂下了头颅。
“该死的东西,就自然要死掉的!可杀了我兽人战士的人类,也必须得到惩罚!那座新城……就是我们伟大的兽人军团南下的第一座战利品!”
“……是!”
数十名兽人战将高声应和。
“这一次,我亲征!”
铜虎冷笑。
麾下的兽人战将,部落首领,都纷纷退下,只留下了几名铜虎身边的心腹嫡系。
一个一身棕色容貌的虎人将领,走到了铜虎身边,低声道:“我的王……我觉得。斯通其实……”
“你觉得,斯通其实不该死,是么?”铜虎眯着眼睛。
虎人将领吸了口气,咬了咬钢牙,缓缓道:“听逃回来的战士们说了,那些人类的兵力是他们的许多倍,而且擅长骑射,加上没有城墙的遮拦,它们这一仗已经打得尽力了……王,我想了想。这一战,斯通德尔并没有懦弱,只怕换做是我去,也会输的。”
“所以,我并没有派你去做南下的先锋。”铜虎忽然冷笑。
“…………”
“人类之中,高手辈出,虽然那郁金香家这一次表现诡异,但是……人类的帝国,这么多年的文明积累。南下之战,岂能是那么容易,那么简单的?
在命斯通德尔带着两万王军做南下先锋的时候,我就做好了它迟早会吃败仗的准备了。”
“那……您……”
“它是蹄族!既然知道一定会遭遇败绩的话。那么这个败绩,不让它蹄族去背负,难道让我们虎族的将领去背负?
何况……南下这一仗,它输得太早。哪怕错不在它,为了恢复军心和士气,我也不得不拿它的脑袋来鼓舞士气!若是早先我派了你来替代它的位置……我现在要杀的。就是我们虎族的将军了!
你还年轻,以后许多事情,遇到了,要多想想!”
虎族将军目光惊讶,随即垂下了头,不再做声。
“南下之路,必然伴随着无数的血腥和牺牲!但这是最好的机会了!郁金香家既然让开了南下的道路……我不管他们到底是为了什么,可一旦我们真的走了进去,那么再想拦住我们,就没那么容易了!”
“可是……王,听说,这次击败斯通德尔的,不是罗兰人的军队,是一些骑马的蛮子?”
“哈哈哈哈!总都是人类!”铜虎狂笑:“我们兽人的步伐南下,目标自然是尽灭所有的人类!管他罗兰人也好,什么蛮子也好……最后都是要全部灭掉的!先灭谁,后灭谁,有区别么?我只担心郁金香家!可如今郁金香家自毁干城……那么这种机会若是不抓住,神灵都会责罚我们的!”
铜虎说道这里,忽然眼神一凛:“那些骑马的蛮子不弱!哼……这一次,我便亲征吧!我要带着兽人的军团,踏平那座新城!!”
它一挥袖子,喝道:“吹号吧!”
城墙上,一拍身材粗壮魁梧的虎人战士,高高举起手里足有一人多高的粗大的号角来,吹响了起来。
这号角吹响,发出“昂昂昂”的声音,浑厚,而且震人心魄!
随着昂昂昂的号角声音远远的传了出去。
那城墙之下,城墙内外,西北要塞内,西北要塞外……
广阔的狂野之上……
黑压压密集如潮水一般的影子!
无数个大大小小不同的兽人战士的方正,那高举的武器,翻动着的寒光,几乎瞬间让天空上的太阳,都黯然失色!
千千万万的兽人,在号角之后,捶胸高吼起来,声潮如雷鸣!!
地面之上,那兽人军队……一眼望不到边际!!
……
新城。
草原王的王庭,已经搬进了那座神庙。
原本那座关二爷的雕像,也被放倒搬了出来……雕像表面的镀铜鎏金,也被用刀子刮了下来。
神庙之外,新城之中,已经挤满了草原人。
王庭直属的精锐骑兵,将神庙以及附近的几条街道划作了禁地。
而此外,原来的仓库,演兵场,广场,以及城外的那些砖窑……都被大大小小不同的部落占据。
这两天,越来越多的草原军队聚集在了新城,原本分散的偏师,也都听从草原王的号召,挥军朝着这座新城聚拢而来。
底下的草原武士并不知道的是,在神庙之中,王庭的大帐里,一场持续了一天的争吵,才刚刚结束。
和兽人的一场遭遇战,草原人表现的很坚决。并没有任何退缩,而且在战斗的时候,也非常果敢勇猛。
可那是身为草原狼的天性和骄傲决定的。
可既然打完了,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不是脑子发热随便去做的了。
兽人?
这个敌人太过于陌生了。
草原人的历史上,从来没有和兽人交战过的经历。他们甚至心中有一种本能,觉得兽人什么的,距离自己实在太过于遥远了。
而且……也没有什么草原人心中把兽人当做了自己的敌人。
草原人的敌人,从来就只有一个……罗兰人!
那么,在一场遭遇战之后。并且已经取胜之后,要不要继续和兽人为敌,就是一个需要考虑的问题了。
不是畏惧,而是……大家都觉得没必要。
我们跑到罗兰帝国来是为了抢罗兰人的地盘,粮食,财宝……
和兽人有什么关系啊?
平白无故的让儿郎们流血牺牲,和兽人打得头破血流,对我们而言有什么好处?
听说……那些兽人比我们还要穷呢。
反正已经给那些兽人充分的教训了,大家也已经在这座新城里。抢到了丰厚的战利品了。
那么接下来……就没必要再往北跑,和什么兽人死磕了吧?
不如掉头往南,再去找罗兰人的麻烦!
或者……反正已经收获不少了……而且,看来罗兰人摆出的死守的架势。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解决了。
不如……回草原去?——这也是一小部分草原人的想法。
离开草原已经几个月的时间了。大家都已经有了归心,尤其是进展并不顺利,也多少得到了一些收获的情况下,那颗火热的心。也慢慢的冷了下来。
有建议往南走,再去找罗兰人麻烦的。
有建议收兵回草原的。
还有几个脑子发热胆子大的,居然建议去郁金香家的领地看看有没有机会抢劫几票……
可唯独就是没有一个人。愿意去和兽人打生打死——因为没有好处。
草原王坐在王座之上,目光冷漠的看着这些争吵的各个部落的战将和首领们。
天气已经渐渐回暖,可是草原王的脖子上却依然系着一条狐尾。
“既然大家都觉得可以往南……那就往南吧。”
草原王的语气,带着几分怪异,他冷笑着:“先派一个万人队往南探路,我们来的时候,帕宁把他的防线让了出来,我们才可以通过,如今想回去了,也还得走那条路,上路之前,总要先派人去看看才行。还有……罗瓦城就在我们的归途中,里面还有一些罗兰人的军队,总要去弄清楚,万一他们途中袭击我们的大队也不好。”
决议既然坐下了,那么,大家也就散了。
选出了一个部落,派出了一个万人队,分作两部,五千骑南下去帕宁的防线探路,五千骑则直奔罗瓦城而去。
剩下的草原人的大部队,则继续停留在新城休整。
而一天之后……去罗瓦城的人回来了。
去的时候是五千骑。
回来的是……
五十骑!
主将战死,五个千人队的队首全部战死!
逃回来的这五十多人,锯他们自己说,根本就是躲在路边装死,次啊逃过一劫!
逃回新城的时候,对于他们的遭遇,如何遇敌,如何惨败,如何逃回来……
他们说到最后,答案就一句话,就足以形容了。
“郁金香!!”
……
…………
蒙托亚脱下了披风,从披风将手里沾满鲜血和碎肉的短矛擦拭干净。
纵然是高阶武士,蒙托亚也几乎累得快脱力了。
此刻,他麾下的军事组,原本经过他几个月努力训练出来的骑兵队,也都已经没有了肃穆整齐的军容。
骑兵们东倒西歪的下了马,有的坐在地上喘气,有的直接四仰八叉躺在地上,有的还有力气了,掏出干粮来喂马……
所有人已经累得恨不能立刻躺下睡上三天三夜!
而只有蒙托亚,用复杂的眼神看着远处……
那些郁金香家的骑兵,依然保持着完整整齐的队列,在旷野上来回搜索。将一个个漏网之鱼找出来……
这些家伙都是铁打了吗?!
一骑呼啸而至,冲到了蒙托亚的身边,杜微微翻身下马,看了看这位神圣骑士。
“还撑得住吗?”
杜微微淡淡一笑。
这个女人一头红色的头发,此刻显得格外鲜艳……那红色,有多少是鲜血染红的?
蒙托亚吸了口气,勉强点了点头。
“你是好样的,你手下的人虽然弱了些,但若是再好好的训练上两年,多经历几场战事。也都会变成一等一的精锐。”
杜微微的话,并不能给蒙托亚半点安慰。
事实上,他的心,已经深受震撼!!!
即便蒙托亚自己曾经亲手和圣阶高手交过手!
即便他曾经在大剑师卡奥的手里毫无反抗的能力!即便他亲眼看见过那个叫绿豆糕的少年是如何痛揍大剑师卡奥!
即便他曾经亲眼看见过变身之后的达令陈是如何暴虐那条龙……
但是这所有的一切加起来,都没有这次他所目睹的场面来得惊讶!!
毕竟,他是战士!毕竟,他是军中武人!!
生平第一次,他亲眼目睹了,一个绝顶的强者。在战场上是如何的强大!那如天神降临一般的恐怖力量!!
……
当五千余的草原骑兵跑来罗瓦城下试图攻城的时候……
罗瓦城上,第一时间竖起了一面旗帜!
那火焰郁金香旗竖起来的时候,明显城外的这些草原奇兵有些混乱和迟疑了。
随后,杜微微下令。出城迎敌!
郁金香家的那个亲卫骑兵团,全副武装,列队出城。而杜微微也让蒙托亚可以带着他的军事组骑兵队助战。
“你跟着我出去吧,能做点什么就做点什么。”
这话说的很狂傲——然而后来。蒙托亚才明白,自己真的……能做的并不多!
出城之后,短短的时间内。郁金香家的骑兵就已经列好了一个标准得几乎像教科书一般的骑兵冲阵的锋矢阵列!
然后,号角响起,郁金香家的骑兵就开始冲锋了!
那个女公爵,冲在队伍的最前列!!
甚至就连她身后的旗手,都被她拉下的十多米!!
草原人并没有放弃,他们很强硬的反击了!
草原人的铁骑冲锋,看上去势头并不比郁金香家差。
但是很快……
那一幕……恐怕蒙托亚一辈子都会记得!!
因为……那是一个人的战争!
一个人的!!
只属于一个人的!!
……
坐在马背上,正在全力往前冲刺的蒙托亚,亲眼看见了杜微微一个一马当先,冲在了所有队列的最前面!
她甚至已经脱离了大队!这按照骑兵冲锋的守则是绝对错误的!
然而……规矩被打破了。
杜微微一马当先,她一个人,最先和对方的骑兵队列撞在了一起!
然后……蒙托亚看见了一道金光。
仿佛天空之中打了一个响雷!
然后他就眼睁睁的看着草原人密集的冲锋马队,一大片被笼罩在了一团金色的光芒之中。
那只是一个瞬间而已。
接下来,就是人仰马翻!
杜微微一马当先……不,准确的说是一骑当千!!
她就这么硬生生的冲进了草原人的大队之中,金光之下……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草原人那原本密集的冲锋队列,就消失了一小半!
是的,直接就仿佛被扫去了一小半!!
杜微微所在的地方,她的正前方几乎出现了有几百米方圆的空白!
那些冲刺的草原人,都变成了地上的……尸体!!
碎裂的尸体!
人,马,武器……几乎没有一块是完整的!
这只是一道光芒闪过发生的事情!
蒙托亚毫不怀疑,即便没有身后那一支亲卫骑兵团,杜微微也绝对有足够的能力,一个人把这支草原人的骑兵队伍击溃!
生平第一次,蒙托亚终于亲眼目的了,一个圣阶强者,在战争之中到底能发挥出何等的威力!!
杜微微手里的长矛,只挥出了一击,那一击落下的金色光芒,就收去了至少千余草原人的生命!
没有伤,只有死!
她的马蹄如狂风一般卷入了草原人的本阵之中!
她所到之处,没有任何有效的抵抗!
无论是刀剑,铠甲,或者是血肉之躯!
杜微微几乎化身成为了一把无锋的重锤,狠狠的砸在了一块脆弱的玻璃上!
然后,草原人的队伍就崩溃了。
只有郁金香家的亲我骑兵团……所需要做的就是冲上去,追上去,然后把四散奔逃的草原人一一捕杀而已。
只有蒙托亚的人……
他们做的最多就是打扫战场的工作罢了。
圣阶高手的威力……在正面的野战之中,强如斯!!
接下来,漫山遍野的追杀成为了全部需要做的工作。
郁金香家的亲卫骑兵开始化整为零,追杀着奔逃的草原人。
这一场追击战持续了几个时辰,最终结束,带回来的是累累人头!
而蒙托亚的骑兵队,跟在后面,大部分时间都只是如无头苍蝇一般追着郁金香家亲卫骑兵团的屁股跑,后面才有幸得到了一些漏网之鱼,总算是没有空手而归。
至于杜微微……
蒙托亚认为,死在这个女人手里的草原人,数量不会低于两千。
尤其是最开始接触的时候,她那一击,仿佛是从天空召唤下了一个雷!
直接就收去了上千的草原人的命。
(我什么时候才能成为圣阶?)
这是蒙托亚心中问自己的第一个问题。
……
仿佛看出了蒙托亚的郁闷,杜微微拍了拍蒙托亚的肩膀。
“放心,今天之后,还有许多事情要做的。”杜微微笑了笑,她看着远方:
“我猜,也许……现在北边已经发生了我希望发生的事情。那么接下来,我们在这里最重要的作用,就是像钉子一样牢牢钉死在这里!不让草原人有往南回归的机会!让他们不得不被我们顶在前面……和那些兽人去拼杀,去死战……直到流进最后一滴鲜血!”
“我大概能明白您的计划了。”
蒙托亚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可是……您就不怕草原人会放弃么?您不担心草原人万一打不过兽人,会投降?”
“别忘记了……兽人是吃人的。”杜微微淡淡一笑:“换做是你,你会放心丢下武器,然后向一个会把你当做食物的种族投降吗?”
答案是……当然不会!(未完待续。。)
第五百七十六章决战前的准备
第五百七十六章决战前的准备
溃散!
漫山遍野的溃散!!!
无数的人影,战马在战场上仿佛浪潮一般的溃败了下来!
草原武士们丢弃了自己的弯刀,犹如无头苍蝇一般朝着南边溃败而下!
偌大的平原之上,仿佛如同洪流淹没了大地!
兽人的那山呼海啸的冲锋之下,草原人引以为豪的铁骑,犹如脆弱的纸张一般!!
一头全身毛发雪白的猛虎站在那高高的山岗之上!
铜虎手里提着一个翻着白眼的人头,用力舔了舔嘴角的鲜血,然后将这个人头狠狠的从山岗上丢了下去!
眼看着兽人的方阵淹没了对面的山坡,一面狼头旗轰然倒下……
战场上,左侧,一队狼骑兵正在全力奔驰,已经不知不觉的绕道了草原人溃败大军的身侧……然后几乎要完成包抄!
“这一仗赢了。”
铜虎吐了口气,将手里的一把长刀朝着身后丢了出去。
年轻的虎族将领接过,用崇敬的目光看着自己的王。
“这些人类的骑兵不错,可惜他们没有强者出战。”铜虎摇摇头:“让狼骑兵完成包抄,然后……解决掉眼前的敌人吧!”
……
这是一支草原人的派出来试探的队伍。
一支万人队。
隶属于某一个忠诚于草原王的嫡系部落。一万铁骑,几乎是这个部落最精锐的战士的数量全部!
虽然准备了南下撤离,但是为了确保不被兽人咬住,草原王派出了这么一支万人队,北上试探兽人的兵锋,同时,赋予了他们断后,为大部队离开新城争取时间的任务。
可没想到……只是一天的时间。在兽人一个上午的冲锋之下,这支断后的队伍就彻底崩溃了!
开始的时候,即便是兽人的虎族亲卫团冲锋,草原人引以为豪的弯刀和铁蹄,也依然支撑了他们的斗志,顽强的抵抗着。
可是很快……领军的六名狼头将被兽人的王者铜虎,一个一个亲自斩于阵前!随后铜虎的虎族亲卫王军连续三次冲锋,彻底将草原人的队伍冲垮!
队列崩溃之后,草原人一如既往的一哄而散,但是这个时候……他们已经无处可逃了!
狼骑兵的速度比预想之中的更快!更犀利。更残酷!
一支只有几千骑的狼骑,已经迂回到了草原人的身后,然后堵住了草原人后退的道路!
一场决死的厮杀,变成了一场一边倒的屠杀!
一个万人队,最后能生还逃离这个屠杀场的,不足两千。
已经在准备南下撤离的草原王庭得到了消息……军中一片哗然!
一个艰难的抉择,摆在了草原人的面前!
南下?
南下的先锋五千骑,被埋伏在罗瓦城中的郁金香骑兵狙击的消息已经送回来了。
罗瓦城虽小,但有完整的城防。和坚固的城墙,还有不知道数量的郁金香家的骑兵。
如果坚持南下的话……很可能在罗瓦城就被郁金香家的骑兵半路狙击!
想攻克罗瓦城再南下……不太可能,因为时间紧迫,缺乏攻城器械……而且。一旦在罗瓦城浪费了时间,兽人追上来……那情况就不容想象了。
“看来,我们只能在这里,和那些兽人打一场决战了。”
王庭之中。草原王阴森森的声音从上面传了下来。
这个时候,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开口。
这个场面。再一次印证了罗兰人对草原人的评价:他们就是一群狼!虽然凶猛,但是却缺乏战略的天才。
“南下被狙击的可能性是九成。而且就算我们冲过了郁金香家骑兵的狙击,也可能遭遇到帕宁军队的堵截。”草原王冷冷道:“是南下去和郁金香家厮杀,还是先击败北边的这些野兽?大家有没有什么想法?”
还是没有人说话。
“我觉得……无论如何,一万儿郎不能白白牺牲,我们草原上的英雄,何曾害怕过谁!!”
这句话看似很……
但实际上,却没有人愿意应声。
何曾害怕过谁?不说远的,就在一年前,草原人看见郁金香家的旗帜都要跪下行礼!
“我宁愿在野战之中,堂堂正正的用弯刀和铁蹄去击败那些兽人,也不愿意让儿郎们用脑袋去撞罗兰人的城墙。郁金香家的狡猾……他们一定会诱使我们在城墙下流尽最后一滴血!”
这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也许……”
忽然有人忍不住开口了。
一个部落的首领低声道:“也许,我们可以和郁金香家还有罗兰人求和?我们回到草原……请他们让开路?我们没必要和那些兽人拼死拼活,这种事情应该让罗兰人去做。”
砰!
草原王忽然站了起来,他用力拍在桌子上。
“罗兰人派来过停战的使者。”
草原王冷笑着。
“但是……白王已经处死了他们!”
这话让所有人都闭上了嘴巴。
“这一次出草原,我就说过,这一次,我们不会再退缩,不打到罗兰人的帝都,我们是不会往弯刀回鞘,不会让战马停歇的!!我们在西北做的事情还不够么?你们天真的认为罗兰人会原谅我们?在我们遇到困境的时候,他们会放过我们?不!不会的!”
“也许……可以再谈谈……”
还是那个部落的首领开口子。
“好!我允许你尝试一次!”草原王冷笑:“那么就请你,亲自去罗瓦城一趟吧!看看他们肯不肯让开南下的道路。”
……
答案是,不肯!
快马去罗瓦城的使者,在第二天回来了。
去的时候是二十个人,回来时候是……
一个人!
杜微微的答复很简单:若不是为了留下一个活口回来传达自己的答复,她会把所有的求和使者都杀光!
至于答复……还用问么?
……
草原人开始备战!
轰隆隆的骑兵队伍,开始一队一队的开出新城。
草原人并没有在新城死守的打算。
因为……新城没有他妈的城墙!!
这座该死的城市!没有城墙!
况且。草原人最强大的地方是骑兵!是在旷野上冲锋驰骋的铁蹄!躲在一堆堆的房屋建筑中间打巷战?那根本就是自己把自己的双手捆住!
那就打吧!
好歹也是十几万铁蹄在手里!
十几万铁骑,在野战之中,哪怕是面对几倍的敌人,也有足够的本钱碾压对方!
骑兵,历来就是步兵的天敌嘛!
更何况,听说了兽人的情况,它们绝大部分都是步军,只有极少数的骑着狼作战的骑兵。这种骑兵的数量甚至不如草原人的一个部落多。
野战!!
于是,一队一队彪悍的草原武士,在正确的时间。正确的地点,被驱赶上了一个不属于他们的错误的战场……
……
“大概就在明天或者后天吧。”
杜微微拿着空骑团送来的情报:“草原人不会等太久的……那位白王是个聪明人。他很清楚,草原人的士气已经在下降了,会尽早促成这场战斗。”
她放下了手里的情报,深深的叹了口气:“十几万铁骑啊……”
费欧娜站在杜微微的面前,不知道为什么,费欧娜越来越觉得眼前的这位女公爵,变得陌生了。
她的身上,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一种锋芒毕露的感觉!仿佛稍微靠近她一些。就会感觉到那种刺人的气场。
站在她身边,费欧娜本能的感觉到心中无法压抑的一丝恐惧和敬畏。
“洛维的人应该快到了吧?”
“是的,他们已经越过了帕宁的防线正在北上。”费欧娜吞了口吐沫:“而且……帕宁也派人送来了信。”
“怎么说?”
“他说……祝愿我们马到成功。”
“……哈哈!”杜微微笑了出来:“马到成功?看来他是不打算参战了?这个时候还打算保存实力?他以为,我收拾掉了草原人和兽人。他那点军队可以来捡便宜么?”
“联系空骑团。”杜微微沉吟了片刻,眼神里爆发出了光彩:“最初后天中午,必须抵达指定地点!告诉洛维,他若是在明晚之前赶不到……我取他的人头!还有……做一些准备。准备三百桶油料!我有用处。”
“油料?”费欧娜愣了一下:“可是……罗瓦城的仓库里,全部储备也只有这么多了……”
“那就都拿出来用。达令陈的人那里,就算和他们借的。”杜微微笑了“还怕我郁金香家还不起钱么?”
“……是!”
三百捅油料?
那是干什么用的?
用火攻么?不对啊!火攻用的是猛火油。这里储备的都是一些寻常的菜油或者桐油啊……
快天明的时候……答案揭晓了!
黎明时分。天空还是灰蒙蒙的一片昏暗的时候……
天空之上,忽然有一片一片的乌云压了下来!
直到压低了高度,才看得清,那是一艘一艘巨大的飞艇!!
按照罗兰帝国的空军标准,那都是最大型号的载重飞艇!!
而所有的飞艇之上……涂装上都有赫然的字迹:
吉利亚特城!!
郁金香家最神秘的工坊大本营!!
数百艘飞艇一批一批的降落。
而罗瓦城外的空地几乎全部被占满!
郁金香家的军兵全体出动开始卸载货物……就连达令陈集团的一些壮丁也被征用了。
大量大量的货物被卸载下来……让人惊奇的,却是一辆辆马车??
是的,分明就是车厢啊!!
运载这么多车厢来做什么?
黑色的油布紧紧的裹着车厢上,谁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晚上的时候,所有的非郁金香家的壮丁都被驱赶离开,郁金香家的军兵控制了现场。
然后……他们开始装卸工作。
无数随着飞艇而来的郁金香家工坊里的人开始忙碌了。
一桶桶准备好的油料被搬运了进去,然后一个个空桶被搬了出来。
冲天的油料的味道,充斥在空气之中,就连城中的民众都鞥嗅到来自城外的这种刺鼻的味道。
半夜的时候……
洛维的军队抵达了。
郁金香家混编完成的独立步兵师,原来的第二第三步兵团,在洛维的指挥下,抵达了罗瓦城。
他们立刻驻扎在城外,开始休整。
杜微微连夜召见了洛维,以及麾下所有的郁金香家的军官。
“只有二十四小时时间休息。我也只能给你们二十四小时。”
第五百七十七章阴谋的味道
第五百七十七章阴谋的味道
轰隆隆的战鼓声,震得人耳膜都疼了。
漫天遍地的草原人的骑兵队,几乎成为了这个世界的唯一主宰!
一个又一个的部落被拉了出来!
一个又一个的部落队伍被派上了前沿!
号角,战鼓,草原人的巫师萨满在阵前蹦蹦跳跳……
草原王站在一座高台之上,空洞的眼神望着北方……
刚过中午……
北方的地平线上,一条黑线开始出现!
随着越来越近,黑线变成了一片黑压压的乌云!仿佛在大地上翻滚,前进!!
兽人的数量比草原人想象得更多!!
他们的数量绝不比草原的骑兵少!只不过……因为大部分都是步兵,所以队列紧密,看上去并不比草原人的队伍庞大。
这种数十万人的大兵团的决战……可谓是从来没有过的例子……草原人没有经历过,兽人似乎也没有太多的经验……至少这一代兽人的战士没有。
让草原人心惊的,是那些方阵之中,夹杂着一种高大的怪兽,浑身长满了长毛,身材几乎可以和城墙比肩……
他们不知道,那是兽人最强大的战争巨兽。
而草原人这里,弯刀如海浪一般的举起,翻起的光芒,让人瞬间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
决战是从下午开始打响的。
兽人派出了两个方阵往前推进,草原人这里立刻有一个骑兵队狠狠的迎了上去!
两翼,两个万人队同时开动,沿着两侧朝着兽人的两翼包抄迂回!
但是因为兽人的队伍实在太过于庞大了,这种迂回。需要时间!
草原人的骑兵的确犀利,就如同一把尖锐的刀!
但是面前的兽人,却更像是一块巨大的坚韧厚实的牛肉!刀子虽然尖锐锋利,却一时半会儿怎么也割不进去!
第一波碰撞,惊起了浪花!!
兽人的第一个方阵被草原骑兵冲垮,但是第二个方阵毫不犹豫的堵了上来!草原人的骑兵冲锋势头弱了下来,骑兵的驰骋变成了混战厮杀!
双方的统帅,仿佛都无动于衷的看着,冷眼看着战场上的血腥场面。
随后,一个个兽人的方阵开始往前推动。一个个草原骑兵队迎了上去。
大地就如同一块棋盘!双方的统帅,以军队为棋子,开始了博弈!!
天空之上,云层中,一艘飞艇,冷冷的看着大地上的这场以血肉和生命进行的博弈……
一个中年贵人,叹了口气……
“好大一局棋……”
……
战况以一种有条不紊的速度发展了下去……双方的统帅都没有做什么小动作……这种时候,数十万人的厮杀,一点小动作已经无关大局了。
势头渐渐打破了平衡。
在正面上。兽人雄厚的兵力步步推进着,草原人的骑兵队一个一个冲上去,但是却渐渐被压制住了……
骑兵是需要冲锋空间的!
虽然站前,草原人已经自问和对方拉开了足够的距离。足够让战马冲刺起来,。
但是鏖战了一个下午,兽人一点一点的推进,虽然付出了无数的生命。但是却一点一点的将草原人故意拉开的冲刺的空间,蚕食掉了。
两翼的迂回包抄……终于开始了。
正面战场上,草原人的本队开始有意识的后退。试图拉开更多的距离。
但是十万人的大队想后退,谈何容易?
右翼包抄的骑兵已经开始冲击兽人的队伍,草原武士用骑射的功夫,仿佛刀子削肉一样,在右翼驰骋,一触即退,骑弓在收割着兽人的生命,一层一层的把兽人的方阵削薄……
可是左翼发生的事情,则让草原人有些无奈……一队狼骑兵阻拦了左翼包抄的队伍……狼骑兵和草原骑兵的两场对冲,结果让草原人引以为豪的骑兵战术饮恨沙场!
一个万人队,在数量不足己方一般的狼骑兵的手里,溃败了下来!
狼骑兵顺势而下,开始冲击草原人的本阵,草原人不得不再从本阵抽调出一个万人队,才抵挡住了狼骑。
正面依然还在压制!
草原人的大队,不知不觉变得越来越扁……
前方有意识的退后,后队却来不及反应。
兽人的方阵依然还在吆喝着,一个个方阵,仿佛石头一样,往前挪动着!
一个个骑兵队伍冲上去,再撤回来,再冲上去,再撤回来!
草原战士的铁蹄,冲垮了一个又一个兽人的方阵,但是……兽人的数量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整个战场上,大地已经不在是土黄色!而是……
红色!!
触目惊心的红色!!
一支又一支的骑兵队被打残,一个个部落首领,跑到高台下,对着上面的草原王跪下来哭诉,哀求……
但是那位王者,却仿佛无动于衷。他依然一条一条命令的传达了下来!
傍晚的时候,兽人发动了总攻!
那让人担忧的战争巨兽,终于被派了出来!
超过五十个战争巨兽,迈着沉重而巨大的步伐,走进了战场!
它们庞大的身躯,让草原人的弯刀无所适从……
弓弦的声音响彻大地,无数密集的箭落在战争巨兽身上……可看上去就好像为这些巨大的怪物,身上插满了牙签……
长矛投掷,是唯一能给这些怪物造成巨大伤害的武器。
但是草原人之中,使用长矛的军队非常少,他们最擅长的武器是弯刀!
可是弯刀……很难割破战争巨兽厚实而粗糙的皮肤!
一个骑兵队冲上去,战士们徒劳的用弯刀在战争巨兽的腿上来回的劈砍着,然后战争巨兽抬腿,落脚。就把几个骑兵踩成肉泥……
巨兽手里拿着巨大的用长树干削出出来的武器,上面还绑满了削减的木棍,看上去就仿佛一个巨大的,双头狼牙棍。
一棍子挥舞出去……就可以让十多名骑兵连人带马被击成肉泥!
战争巨兽的出战,让草原人的本队开始了大幅度的后退!
只是不到半个小时,四个冲上去的骑兵队就彻底崩溃!
……
“差不多是时候了。”
铜虎站在高台上,忽然笑了笑:“可以发动最后一击了。”
它抓起插在地上的那把战刀,正要走下高台,忽然,铜虎站住了身子。扭头看着自己的身边的年轻虎族将领:“你有没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什么感觉?”
“这些人赢不了。”铜虎皱眉,摇头:“他们的统帅应该很清楚这一点……从开战后的两个小时,这一点就注定了。哪怕是最愚蠢的统帅也应该看出来了,硬碰硬的碰撞,这些人彻底被我们压制了,他们没有任何机会——他们的统帅毫无疑问明白这一点才对。可是……
可是他们依然还在战斗,不,准确的说,是他们的统帅。依然还在派人上来送死……在流血!不光是流他们自己的血,也在流我们的血!他们仿佛是……”
“好像是……在用他们自己的生命,消耗我们战士的生命。”年轻的虎族将领立刻领悟了过来。
“……不能等了!!”
铜虎耸了耸鼻子:“我嗅到了阴谋的味道……这个味道……很像是郁金香家的那个混蛋!虽然我知道现在南边指挥郁金香家的,是那个混蛋的后代女娃娃。”
可就在铜虎抓起战刀正要从高台上冲下去领军亲自冲阵的时候……
一连串浑厚而急促的号角声响起……从对面而来的!
铜虎疯狂的冲到了高台上。朝着远方看了一会儿……
“那些疯狂的人类……他们……居然发动全军冲击了?!!他们是想找死吗?!这种时候,他们的本队都已经被压扁了!士气低落了,这个时候强行发动全军冲锋??!!”
……
“儿郎们!雪山之神与我们同在!!!”
草原王骑上了一匹雪白的战马,他的身上。是一身从罗兰帝国买来的精致的金色的锁子甲。身后,数十名护卫,高举着金色的狼头旗!
草原王庭的王军本队!
出动!!
轰隆隆的马蹄声。仿佛是天空打的雷!
股滚的马蹄,让几个万人队的翻滚,变成了洪流!黑色的洪流!!
草原王的本部,四个万人队全军出击!从本阵之中,毫不犹豫的,义无反顾的发起了冲锋!
四个万人队!!
整整四个万人队!!
而同时被草原王王军携裹着的,还有大大小小十多个部落的骑兵。他们被夹在了王军的中间,只能如无头苍蝇一般,跟着一起往前冲了!
至少从气势上,在这一刻,草原人仿佛忽然占据了绝对的上风!!
仿佛这一刻,胜利就在眼前!
仿佛这一刻,犹如一柄巨大的锤子,狠狠砸向了兽人的队伍!!
数万铁蹄同时奔驰起来……这场面,何其壮观!!
轰鸣的铁流,狠狠的撞击在了岩石之上!
即便兽人的方阵真的是岩石打造的,但是在这一刻,似乎也脆弱得犹如纸扎的一般!
铁流所到,一个又一个方阵被冲垮,被吞没!!
甚至有战争巨兽,被无数的骑兵冲锋之下,被撞都倒在了地上!然后是无数弯刀落下!
这一刻,草原人用实际的行动,活生生的展现出了一幕,什么叫做蚂蚁多了就能咬死大象!!
铁流所到,无可阻挡!!
兽人的大军,仿佛在第一时间,就被狠狠的“削”掉了一大块!!
兽人开始被压制,然后甚至有的被逼迫后退。
咆哮,厮杀。呐喊……
成为了战争之中的主旋律!
草原人仿佛在这一刻,加持了一种叫做“无敌”的光环!
但是……
“回光返照了……”
天空之上,中年贵人站在飞艇边缘,叹了口气。
“大人……也许他们真的能赢呢,兽人……已经开始后退了,兽人的队伍动摇了。”
“不,不够的。”中年贵人淡淡一笑:“草原人兵力还是不够……若是他们再多个十万骑兵的话,不,若是他们其中有一两个圣阶高手的话,或许这次冲锋真的能击溃兽人。但是……他们没有更多的兵力了。至于圣阶……他们中的那个圣阶,是不会出手的。
草原人……完了!
仔细看吧,仔细欣赏着最后的荣耀吧……
仔细看吧……这是这个时代,骑兵这个兵种爆发出的最后的光芒了。
今后……永远不会再有这种骑兵大并团冲锋的场面了……”
……
疯狂兴奋的心情,让草原人仿佛觉得自己此刻手里的弯刀所向无敌!
他们掠过一个个兽人的方阵,砍下一个又一个兽人的脑袋!
身边的同伴虽然一个个在减少,但是……却依然顽强的凿透了一个又一个的兽人队伍!!
可是,这种疯狂兴奋的情绪,在冲刺了许久之后。依然还是有冷却的时刻的。
他们渐渐的感觉到,前方和周围的敌人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
胯下的战马速度越来越慢,战马发出呼哧呼哧的喘息越来越沉重!自己挥舞弯刀的手臂越来越酸软!
而身边的同伴。越来越少……
再凶猛的洪流,也总有水势耗尽的时候!
再锐利的箭,也总有强弩之末的一刻!!
冲锋的势头,在冲破了一道又一道的堤坝后。终究是要停下脚步的!!
而奔驰的战马,一旦被陷入泥潭……面对四面八方围拢过来的兽人……骑兵坐在战马上,几乎就成为了靶子!
洪流停歇!
那雷鸣般的铁蹄声不再!
渐渐的……哀嚎。成为了战场上最多的声音!
没有人看见……那位冲在最前面的草原王……他那一身金色的锁子甲,早已经消失在了人山人海之中……
战后,在清扫战场之中才发下……这位草原王的尸体,被压在一个战争巨兽的身体下面……一张脸庞上满是狰狞……却死不瞑目!
当草原人耗尽了最后一丝驰骋的力量的时候……败局,已经注定了!
一个又一个草原人被杀死在战场上,兽人的狼牙棒,斧头,战刀……开始肆无忌惮的收割草原人的生命。
……
咔嚓!!
一个中年草原人疯狂的用弯刀砍翻了面前的兽人,然后从马上扑了下来,扑到了那个兽人的怀里,弯刀已经很很的扎进了对方的脖子里!
这个草原战士回过头,却看见在自己不远处,一个年轻的,面庞甚至有些稚嫩的草原人,就躺在不远处,双目看着天空……
那是他的儿子!他的亲生儿子!!
一声如受伤的野狼一般的哀嚎!
中年的草原战士扑了上去,他躲过了旁边砍来的一刀,但是终于没有躲过最后的一锤!
他口喷鲜血,扑在了自己儿子的尸体旁!
努力的翻过身来,他看见了一个狰狞的兽人面孔,然后……狼牙棒砸了下来……
他最后的一个念头是:
幸好,艾妮塞,她们在家里,她们还在美丽的草原上……
……
夜幕降临的时候,战斗已经几乎结束。
铜虎在最后时刻,亲自带着虎族的战士出击,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它带着人势如破竹,从正面直接切进了草原人的队伍,然后一路披荆斩棘,几乎将草原人雄厚的队伍凿穿!
铜虎面前,没有任何人能抵挡住这位圣阶高手!
摧古拉朽!!
当铜虎用一柄狼牙棒,将草原人本阵最后的那个高台直接砸垮的时候……战斗就基本可以结束了。
旷野之上,遍地都是尸体!草原人的,战马的,兽人的,战争巨兽的……狼骑的……
密密麻麻。黑压压的一片,纠缠着,撕扯着……很多尸体还保持着临死时候的姿态!!
……
十四万草原铁骑,一战而尽!
四散奔逃的骑兵,已经不在是这里的主旋律了,甚至就连兽人,都没有心思理会他们,没有兽人还有精神组织人马去追杀这些敌人。
整整一个下午的鏖战!
几乎所有的兽人战士,都累得坐在地上呼哧呼哧的喘气!
身边有的同伴,在忙着包扎伤口。还有的性子凶残的,则在一个一个翻看地上的尸体,看见有没断气的人类,就补上一刀!
“不对劲……不对劲!!“
铜虎用力捏着自己雪白的胡须。
硕大的脑袋用力摇晃着。
“不对劲!!我感觉到危险的味道!我嗅到了阴谋的味道!!我们胜利了……但是为什么我心中这么不安!!”
忽然之间,这位圣阶高手,陡然飞身跃了起来!
它仿佛疯狂了一样,朝着身边最近的一座山坡上奔跑而去!
白色的身影,几个纵跃,就来到了高坡的顶部!
铜虎眯着眼睛。朝着南边看去……
空空如也?
铜虎仿佛松了口气……
但是,就在它刚要转身的时候……
它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是……号角声!
铜虎仿佛就像被忽然砍了一刀,全身的白色毛发倒着竖立了起来!!
它熟悉这号角声!
曾几何时,这号角声几乎成为了它半辈子的噩梦!!
因为……这是……
郁金香家军队的号角!!
用力瞪大了眼睛……
南边……
地平线上。慢慢的,慢慢的,出现了一线影子……
闪亮的铠甲,在落日的余晖下泛着金光!
那一杆长矛上。高高挑起的旗帜……
那火焰!
那火焰之中熊熊燃烧的郁金香!
金色的郁金香!!
这一刻,铜虎忽然恍惚了。
他仿佛看见了一个人……看见了一个一百四十多年前的人!
那个红色头发的年轻男子,对着自己。用居高临下的,不屑的眼神。
对着自己狞笑!!
铜虎全身冰凉!
它忽然用尽了全部的力气,站在高岗上,发出了一声嘹亮的虎啸!!!!
“整军!!!!!!!敌袭!!!!!!”
……
整齐的队列有条不紊的推进着,战士们身上的铠甲,每走一步,都会发出有节奏的哗哗的声音!
在鼓声的作用下,几乎连步点都那么齐整!
而同时……
天空上,云层之后……一艘又一艘的飞艇,降低了高度!
密密麻麻,仿佛遮天蔽日!!
这一刻,铜虎仿佛感觉到……天空上,真的有一张脸,一张红头发的脸。
对着自己狞笑!
第五百七十八章猎虎
第五百七十八章猎虎
当天空上掉下第一枚火药爆弹的时候……铜虎忽然有一种昔日重来的感觉。
一百四十年前的那场战争,那个红头发的家伙就是弄出了这种叫人生厌的武器来,让兽人吃足了苦头。
而一百四十年的后今天,这些人类还在用同样的方式来给兽人放血。唯一不同的是,他们的火药爆弹,威力更强大,杀伤力更惊人。
而兽人的血,也流得更快,更多!
数百艘飞艇遮天蔽日,在天空上撒开,大地上仿佛绽放出了无数的花朵。
兽人虽然在竭力的整军,但却再也无法从容的弄出那些方阵。
就连那些战争巨兽也被火光所惊,四处奔逃,可以看见负责驯兽的兽人,拖着铁链子,被甩得到处都是,骨断筋折。
郁金香家军队冲锋的号角还没有响起,兽人的大军就已经一片混乱……
这些该死的罗兰人!这些该死的郁金香家人!
他们从来都不肯正面堂堂正正的作战!!
铜虎怀里抱着战刀,喘着粗气。愤怒的看着天空。
圣阶的力量并不是真正无敌的,。至少对于天空上的敌人,铜虎缺乏有效的手段。
它可以奋起勇力,蹦到半空中去,临空一击……一道漂亮的光刃,可以将一艘飞艇直接斩为两截!
但……天空中那遮天蔽日的飞艇集团,铜虎却只能干瞪眼。
而且很快,郁金香家冲锋的号角就响起了。
好歹也是和郁金香家打了一百多年仗了,兽人几乎是条件反射一样,仿佛是下意识的。就把列队最整齐的两个方阵顶到了最前沿。
可随后,郁金香家的冲锋却并没有如期而至。
倒是很快,大军的身后,传来了哗然!
混乱开始规模不大,但是很快,后军似乎遭到了袭击,越来越恐慌,混乱的程度开始蔓延扩散。
铜虎很快得到了准确的消息,但是这个消息,却让它就会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狼骑兵。反戈一击?!
是的,得到的消息是,在身后,有一股狼骑兵,在冲阵!
而且数量至少有千余。
千余狼骑或许无法对兽人的大军起到什么决定性的损伤,但是狼骑本身却给了兽人最大的震撼!
当来自于同族的背叛,同族的进攻,兽人的混乱就再也无法压制下去了。
铜虎的反应不能说不慢……但是它却做了一个最错误的选择!
……
铜虎并没有去理会从背后偷袭的那支狼骑。虽然它暂时还没弄清楚问题出在哪里。但是确定了这支偷袭的狼骑数量并不多,它就明白了至少。这绝不是最厉害的杀招。
它派出了麾下的狼骑去应对就足够了。
铜虎亲自上阵,它冲到了大军的最前沿,带着它虎族的精锐王军,朝着郁金香家的本阵正面冲了上去。
战术很明确。尽快尽可能的和郁金香家的军队接触,然后纠缠——那么天空上的郁金香家的空军的空袭就会被迫停止。
否则的话,这么等下去,只能被动挨打。
不得不承认。从纯粹的军事角度来说,铜虎的选择是正确的。
兽人已经鏖战了一个白天。它们击败了十多万草原骑兵,虽然是一场大胜。但兽人自己也流了太多的血。苦战了一天,就算是再雄壮的兽人战士,也已经筋疲力尽。再亢奋的斗志,也已经冷却掉了。
可以说,每拖一分钟,情况就会对兽人越发不利。不如尽早的和郁金香家接触。
最重要的是,铜虎再高出已经已经看清楚了,郁金香家的军队并没有想象之中那么多,至少,比之前的那批草原骑兵要少得多。
郁金香家的军队,最多不会超过四五万。而兽人的军队,是这个数字的几倍!
乘着余勇,或许还有机会解决敌人。
若是再等下去……有经验的人都知道,刚刚做完辛苦的劳作,耗尽了体力之后,若是一旦歇息下来,那么在接下来的短时间内,刚开始的时候,其实是会越休息越疲。
绝对不能让身体冷下来,一旦冷下来,疲惫就会吞噬掉你的意志!
从军事角度来说,铜虎的决定没有错,但是……它却依然还是错了。
……
…………
铜虎带着两个步兵方阵亲自冲阵的时候,迎面而来的是郁金香家劈天盖地的箭雨。
人类强于器械。
弓箭的运用足以把兽人甩出十条街。而郁金香家尤其擅长制器。
弓箭的齐射,就仿佛割稻草一般,将兽人的队伍很快就割下了一片。
即便兽人已经穿上了铠甲,但郁金香家的破甲箭,却让兽人孱弱的防御装备变成了摆设。
郁金香家的军队,已经摆开了架势。
这是一支重甲步兵,最前列的是几排全身板甲的步兵,有一人多高的盾墙。深深的插进了泥土之中。
这是一个钢铁刺猬阵!
兽人的冲锋如浪潮一盘拍打在坚固的钢铁墙壁上,然后激荡起无数的浪花。
郁金香家的阵势巍然不动!
铜虎亲自上阵了!
圣阶高手毕竟是不同的,它的战刀轻易的劈开了面前的一道盾墙,无论是郁金香家最精良的铠甲还是盾牌,或者是结实的长矛,在圣阶强者的刀下,都只会被摧枯拉朽的份儿。
铜虎突破了一点,然后带着自己的虎族战士,从突破口蜂拥而进!
中军之中,洛维放下了手里的单筒望远镜:“家主,铜虎杀进来了。”
杜微微冷笑:“阵列如何?”
“……还撑得住。”洛维想了想,飞快补充一句:“半柱香没问题。”
“那就让它杀!”
……
铜虎真的仿佛化身成了一头疯虎!
它手里的战刀早已经卷刃。被它丢弃,如今左手拿着一柄夺来的长矛,右手里则直接提着一个郁金香家的重甲步兵的身体,挥舞起来,犹如风车一样。
挡者披靡!
越来越多的虎族战士从铜虎打开的这个缺口涌入,郁金香家后排的步兵勇敢的往前顶了上去,试图用血肉之躯,阻挡这些突破了大坝的兽人。
刀剑,长矛,盾牌。牙齿……撕咬!
最血腥的厮杀,最残酷的搏斗!
铜虎已经记不得自己到底杀了多少人。只是那些会斗气的人类军官,它就杀了不下二十个!
就在铜虎越杀越性起的时候,身后传来了让它不安的动静!
一支郁金香家的骑兵,忽然从两翼包抄了过来,一个教科书一般的迂回,几乎是贴着自家步兵阵的最前列,两侧同时并进!
然后……将兽人后续冲锋的队伍,拦腰截断!!
骑兵在奋力的奔驰。驱赶着兽人,此刻的兽人,还没有从空袭的混乱之中恢复过来,无法组织起密集的阵列抵挡骑兵。
而造成的后果就是……
铜虎带着冲阵的人。突破了郁金香家的阵列后,它的后续部队……被阻断了!
郁金香家的骑兵完成了一个漂亮的包抄!他们拦下了兽人后续的冲锋,并且狠狠的撞了上去!
兽人开始后退。
郁金香家的步兵本阵则开始拼命的合拢,聚拢……压缩阵列!
铜虎虽然强悍。但是它所带的虎族战士并非人人都是如它这般凶残。在陷入了郁金香家密集的阵列之中,周围四面八方都是同时捅过来的长矛……铜虎身边的部下越来越少。
从战损比例看来,其实这个时候。郁金香家的损失是高于兽人的。
但是不要紧……他们的目标并不在此!
一个圈套,一个陷阱,一个猎杀猛虎的杀局,渐渐完成!
“该我出手了。”杜微微忽然笑了笑,她从马背上跳了下来,然后拔出自己的剑。
同时,她解下了自己的头盔。
忽然,抬起手来,剑锋反过来一撩。
那原本扎成辫子的长发,被削断。短发披散开来。
杜微微持剑在手:“嗯,这就爽快多了。”
这位女公爵,仗剑而行,朝着远处,那铜虎鏖战之处走去!
……
铜虎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下了一个错误的时候……已经迟了。
它终于意识到,郁金香家的这个杀局,根本就不是打算击溃或者彻底消灭自己带来的兽人大军……
如果它在看见郁金香家的军队出现的时候,立刻做出选择,掉头就跑,甚至不惜冒着后退的时候,被郁金香家衔尾追击,军队很可能全军崩溃的危险……那么它或许还有机会逃回北方!
郁金香家根本不在乎能不能在这里消灭兽人的大军,准确的说,杜微微不在乎!
她的目标,从头至尾,就只有铜虎一个人!
草原人的血流干了,已经消耗了兽人足够的生命。
这站兽人流的血,要比之前几十年加起来的都要多得多!
而铜虎其实也不应该在乎这些。
它没有明白一件事情,如今对罗兰人,对人类威胁最大的,并不是兽人王国。
而是……自己这个兽人王!
兽人王国已经没有圣阶的存在了。
而一个没有圣阶的群体,根本就不被那个郁金香公爵放在眼里。
如果自己能逃回去,哪怕这次自己带来的兽人大军,全部葬送在罗兰帝国,也依然还有希望。
以兽人种族繁殖的速度,一个兽人成长到十三岁就可以成年……那么最多再有二十年不的时间,自己就可以在兽人王国重新拉起一支庞大的兽人军队。
可如果自己死了……那么兽人王国即便能保留下这些军队,可唯一的结果就是崩溃!!
这个杀局,自始至终,针对的就是铜虎!
草原人?他们只是炮灰,用来消耗兽人的生命,或者说。用来激发兽人的杀气,用来引诱铜虎这个家伙亲自上阵。
在这一百四十多年的时间里,这是唯一的一次,铜虎站在了罗兰帝国的国境线内深处!
唯一的一次,它的身边没有数十万兽人战士的拱卫!
哪怕此刻,它的战士们距离它其实也不算太远。
但割裂开了,就是割裂开了!
当长矛把面前一个郁金香家的军官挑飞,那个家伙喷着血飞出去的时候,铜虎就感觉到全身一寒,一种被同级的强者盯住的感觉。瞬间让它惊醒!
它第一时间就看见了杜微微,看见了那个一头红色短发,穿着轻便的铠甲,满脸微笑的年轻人,仗剑而行,朝着自己一步步走来的样子。
没有了长发,加上一身铠甲……远远看去,杜微微并不像是一个女人,而更像是一个红头发的年轻男子。
而这个时候。铜虎再次恍惚了一下。
红发,年轻男子,面带微笑……手提锐剑!
两旁的郁金香家士兵飞快的推开,让开一条道路。甚至原本周围那些持着长矛的士兵。也纷纷后退。
很快,铜虎的周围就空出了一个圈子。
它身边还有一些虎族的战士,只是数量已经不多了……远处,在郁金香家的阵列之中。还有无数的虎族的战士,被分割成一块一块,各自为战。只是,距离覆灭,也没多少时间。
“郁金香?”
铜虎吐了口气,狰狞的盯着杜微微。
杜微微走到了铜虎身前大约十米的地方,站住了。
“铜虎?”
双方的目光碰撞在了一起。
“你就是这一代的郁金香?”铜虎狞笑:“你想要我的命?”
杜微微轻轻一叹:“阁下和先祖曾经交过手。按照我们人类的习惯,我是应该称呼您一声前辈的。只不过……”
说到这里,杜微微的脸色转变,露出不屑之一:“您不是人类,兽人在我眼里,从来都不配被当做人来看到,在我看来,只是一群畜生而已,所以……人类的习惯和辈分,就不必用在你的身上了。”
“……哈哈哈哈!”铜虎狂笑:“一百多年了!郁金香家的人还是说话这么刻薄吗!”
“我会让您见识到,相比于我的言辞,我的剑,更加锋利。”
一声怒吼!
几个虎族战士提刀扑了上来!
随后,铜虎周围所有的虎族战士,都疯狂的杀了过来!
杜微微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铜虎却忽然身子凌空跃起,然后……
它飞快的朝着北边窜了出去!
此刻落入陷阱的老虎,已经明白了对方的用意,它已经反应了过来!
它也感觉到了,这个郁金香家的女人,有着可以威胁到自己的力量!
即便她的圣阶力量还不如自己,但是一个圣阶足以死死拖住一个圣阶!再加上陷在对方的大军之中,那么自己死亡的几率将非常大!
自己不能死!!铜虎深深明白这一点!
兽人是部落制,崇尚强者!
依然自己这个唯一的圣阶死掉,那么兽人内部就会大乱!被自己压制了一百多年的蹄族,狼族,都会反噬!
然后,兽人之中,没有一个明显实力超凡的强者存在的话,兽人就会陷入内乱!甚至不需要人类的进攻,兽人之间就会为了争夺兽人王的位置,自伤残杀起来。
铜虎也并不在意临阵脱逃的耻辱……
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一百多年前,它就在那个叫杜维的家伙面前逃跑过。
它不介意再逃跑一次。
杜微微没有惊讶。
她一丁点惊讶的意思都没有!
从了开始算计这个计划的时候,她几乎每天都会在脑子里把最后这个时刻每一个步骤思索一遍。
对方可能做出的各种反应,她全部都料想到了!
甚至铜虎会逃跑,用什么方式逃跑,往哪个方向逃跑……她全部都有预案!
(嗯,让部下上来冲杀,为自己争取哪怕是几秒钟的时间,然后逃脱?这些兽人,还真是没有创意啊。)
杜微微冷笑。
轰!!
半空之中的铜虎,忽然被一道闪电准确的击中!身子坠落,重重砸在了地上!
天空上,一个紫衣贵人的身形缓缓显露出来,他对着地面上的杜微微,轻轻笑了一笑。
“我答应你的事情,做到了。”
“滚吧。滚回你的大雪山吧。”杜微微头也不抬的摆摆手。
紫衣贵人,也就是白王,哈哈一笑。
他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长啸一声!
一声充满了龙威的吼叫,响彻天地!
随即一连串的光芒,从天空砸落!
地面上的铜虎,只来得及翻身起来,就用手里的长矛狠狠的一撑!
轰轰轰轰轰轰……
铜虎脚下飞沙走石,地面上被砸出了一个又一个的深坑!
爆裂的力量,架在这电流!铜虎带着痛楚的吼叫声音被淹没了……
天空上,白王似乎有些疲惫,他长啸一声,身子化作一条流星,朝着西北的方向而去……再也没有回来。
杜微微几乎是从容的,将冲向自己的虎族战士一个个杀死。
她杀人的动作,简单至极!
当她再次走到铜虎的面前的时候,她刚好刺出最后一剑,将一个年轻的虎族将领的脖子直接割断。
“你没有机会逃跑的。不过你可以选择一个尊严体面的死法。”杜微微笑着:“来吧,我很想看看兽人最后的三巨头之一,到底是什么样的实力。”
铜虎咆哮一声,它飞身而起,长矛疯狂的刺了过来。
杜微微长剑一震,荡开长矛,然后左手挥拳而上!铜虎大吼,虎爪成拳……
砰!!
两人的拳头就这么撞在了一起,铜虎身子一晃,喘了口气,退后一步:“哼!年轻的人类!你以为圣阶就能杀死我了?”
杜微微抿嘴一笑,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然后重新抬起头来,看着铜虎:
“谁?说?我?是?圣?阶?”
第五百七十九章龙?
第五百七十九章龙?
雷带着狼骑飞快的脱离战场。
它手下的狼骑已经损失得太多太多了。
不过千余狼骑,就突袭敌人的本阵,几十万兽人的本阵……
这种做法几乎和自杀无异。哪怕是从背后偷袭。
但是它也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它的突袭,反而让铜虎上了当。让铜虎认为背后的偷袭只不过是为了让它分心,反而让铜虎专心致志的往前进攻……
和雷一起退下来的,还有胡克船长。
胡克骑着一匹狼……这是雷特许的。这位船长已经累得几乎抬不起胳膊,他的背上还挨了一刀,若不是郁金香家精良的铠甲保护,这一刀就足以砍断它的脊背!
尽快如此,船长还是吐了血。
雷带着人一口气撤出了十多里,才终于停歇了下来。
“看来,你们的计划应该会成功了。”
雷跳下巨狼,拿起一袋子水,也不拧开皮塞,而是直接用爪子扯裂,嘴巴凑上去就大口灌了起来。
“但愿吧。”胡克苦笑:“不过我应该不会再上战场了——我今天才忽然发现,我真的老了。”
“你是一个豪杰。”雷很认真的盯着胡克看了两眼:“和你一起的那个魔法师,我很讨厌他,有几次我都差点忍不住想割掉他的脖子。”
“我也有过这种想法,哈哈哈哈……”胡克笑道。
“回去告诉你们的首领达令陈,我们互相利用的关系,到此为止了。”
胡克眼珠有些古怪:“其实……今天的这次出战,并不是达令大人的命令。”
“什么?”
“前几日我接到的魔法传书,签名并不是达令大人。”胡克笑了笑:“不过。那一位的命令,和达令大人本人的命令其实也差不太多。事实上……我们这些人,早就觉得,那一位迟早和我们的老板会成为两口子。而且,这次作战,明显是有我们无双教参与其中的。”
“……”雷沉默了会儿,忽然道:“铜虎完了,兽人也就完了。”
胡克愣了一下,也沉默了下去。
过了会儿,胡克看着雷。问道:“那么……你呢?你打算怎么做?回兽人王国去,趁着铜虎死掉,去重新夺回你狼族族长的位置?然后……争夺兽人王的宝座?”
雷笑了。
它咧嘴,露出獠牙:“就算成功了又怎么样?就算当上了兽人王,又怎样?连铜虎都被你们家老板,还有那个郁金香家一起干掉的……我就算当上了兽人王,将来只怕也难逃被你们割下脑袋挂在书房里当做战利品的命运。我已经看清了……我比所有的兽人都看得清楚,我们……不是人类的对手。你们太聪明,兽人则不太喜欢用脑子。而且,和你们战斗了一百四十年,依然还没有学会用脑子。这就很可怕了,所以……就算兽人被你们亡国了。那也是活该。”
“那你……”
“我打算往北走。”雷的眼神看向北方,仿佛一直看到了天尽头:“我很小的时候,听族里的老人说过,我们真正的故乡在很北很北的地方。要越过冰封森林,越过一片冰原,还要走上几万里……然后。哪里有一片很广袤的大陆。
虽然听说那里土地很贫瘠,生存环境很恶劣……但是至少,那里没有人类。
说实话,我宁愿去那个地方,也不想和你们人类做邻居了。”
“已经做好决定了?”胡克认真的问道。
“嗯!很早就做好了决定。”雷淡淡道:“我唯一的目标就是杀死铜虎,为我狼族之中被铜虎害死的长辈报仇。铜虎死了……我可不想成为兽人的首领,那样的话,我会立刻被你们的那位老板,还有郁金香公爵列入下一个必杀目标。我虽然骄傲,但也很清楚,我不是他们的对手。
所以……还是离开吧。”
“祝你好运。”胡克沉声道:“有什么我可以为你做的么?”
“哈哈当然!”雷开心了起来:“临走之前,我怎么也要狠狠的敲你们那位大老板一笔,我需要很多很多东西,食物,装备,补给……有多少我要多少!我可是要走几万里路呢!”
“我一定会帮你要到这些东西的。”胡克笑道:“我想,达令大人也一定不会吝啬这些东西。”
……
嗤!!!
鲜血喷洒出来!
一连串的血花之中,一条粗壮的大腿脱离的身躯,飞了起来!然后落在了地上!!
铜虎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吼叫!它的身体跌倒在地上!
鲜血染红了它身体上的白毛!
这只老虎痛苦的在血泊之中翻滚着。
杜微微并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她飞快的贴了上去,然后一剑再次斩落!
铜虎只来得及用长矛挡了一下,但是这一次,长矛被切断,连着它握长矛的手臂,也被齐肘切了下来!!
一腿,一臂!!
这位兽人三巨头唯一的遗老,兽人的擎天之柱,兽人之中唯一的强者,终于……彻底倒下了!
铜虎在哀嚎!
它的哀嚎,除了痛苦之外,更多的是惊怒,还有不甘!!
它无法相信,无法相信自己会输的这么惨!!
一百四十多年前,自己看见那个红头发的家伙,就望风而逃,那也就罢了……
可如今面对他的不知道第几代的子孙后代,自己却依然输得这么惨?!!
仅仅是八剑!
对方只出八剑!
就斩断了自己的一腿一臂!!
对于一个纯粹的武者来说,这几乎就是彻底废掉了自己!!
“若是说目的的话……看见你此刻的样子,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杜微微的声音居然很温柔:“但是很抱歉……我不能留下你的命……因为我需要你的头颅。”
说着,她侧了侧耳,笑道:“你听……你的兽人战士们还在奋力厮杀……我的骑兵还在勇猛的冲阵……这场战斗还没有停止……所以,我需要你的头颅。只要我提着你的头颅冲到阵前去的话,你的兽人大军。就会彻底丧失最后对勇气。
所以……铜虎先生,很抱歉。
我,需要你的头颅。”
剑锋落下!
……
…………
铿!!!
一道金光从远而来!
精准的击在了杜微微的剑锋之上!
杜微微的剑锋一斜,贴着铜虎的脸颊刺进了泥土之中。
杜微微轻轻一笑,她抬起头来,看着天空的方向:“您来的……比我预料的要晚一些啊。落雪先生。”
天空上,一个身影飞速的落下,然后落在了地面上!
落雪苍白的脸庞上满是阴霾,静静的凝视着杜微微。
它甚至都没有去看血泊之中的铜虎。
“杜微微,这是你自己撕毁了那份约定!”
杜微微笑着。笑得仿佛小女孩一般的纯真:“落雪先生……你真的认为,这世界上有永远都不会过期的约定吗?”
落雪金色的头发飞舞,它凝视着杜微微:“你想过后果么?”
后果?
杜微微笑了。
她笑望着落雪:“落雪先生的意思是……您?”
落雪不说话。
杜微微忽然轻轻叹了口气:“其实……或许说这些话出来,您会认为是一种冒犯,但是我还是很想说。”
顿了顿,杜微微轻轻道:“像您这样的前辈高人,居然真的认为,这天下,这世界上的大事。可以靠着自己一己之力,永远维持下去……靠着自己的力量,嗯,即便是很强大的力量。是圣阶,是领域……只靠着这些东西,就真的可以当一个维持世界局势平衡的裁决者了?
一己之力而决天下……
这到底是伟大,还是……
狂妄和愚蠢呢?”
落雪居然被这话说得愣了一愣。
“从第一次开始……”杜微微的声音变得阴沉了下来:“第一次。我北上去冰封森林,去大圆湖畔见您。您考验我,试图我。然后最后判定我这个郁金香公爵的学识,能力,智慧,都是让您满意的……然后,您告诉我,那份约定可以继续下去……”
杜微微轻轻说着:“可你知道,那个时候,我心中是怎么想的么?”
“……你说。”落雪摇头。
“我想的是:凭什么这个世界的事情要由你来裁决?凭什么我继承郁金香家的公爵之位,却要跑到万里之外的大圆湖畔去见你,见你一个精灵?凭什么你可以当裁判来质问我,质询我,考验我?你高高在上,仿佛一个超凡世外的神灵一样?虽然你看似淡然,但是却仿佛一切都要被你掌握在手?
可笑!
一百年前的约定,就让一百年前的人去遵守好了!
我告诉你,就算是我郁金香家之中,世代相传的,我的先祖杜维,在离开之前,从来就没有要求他的后人一定要按照他定下的什么制度去做事情!我的祖父,父亲……都同样没有!
郁金香家的传统就是:后代的事情让后代自己去解决!折腾的好了,那是后代的本事,折腾得不好了,那是后代无能愚蠢,完蛋了也是活该!
落雪先生,我一直很尊敬你,从我很小的时候,我就听说过您的故事,听说过您和我先祖的故事。
可是,当我真的到了大圆湖畔,见到您的时候,您知道我是什么感觉么?
我觉得您……很可怜!”
落雪冷笑:“可怜?”
“是的,可怜。”杜微微毫不犹豫道:“一个明明内心已经老去,却偏偏仿佛要把自己摆上伟大神圣的位置上,费尽心思却守护这个世界的平衡——其实这个世界根本早就已经不需要你了,你明白么?
你这么继续坚守着,看似很无私伟大……但是你能坚守多久?一百年?两百年?五百年?
你总有老去,死去的那一天!
是,你很强大。但是别忘记了。这是世界上曾经有过比你更强大的存在!
连他们都不曾把自己变成神,你却把自己高高的端在神位上了?
岂非可笑?”
“放肆!”
落雪面色一寒,它的手腕之上,一缕细细的丝线陡然笔直的射了过来!
杜微微根本连躲都没躲,她直直的站着,冷笑着。
任凭她清丽的脸庞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这算是我还给你的。”杜微微淡淡道:“我听说过,您脸上的一道伤痕,是昔年在大雪山留下的。现在,我也学过大雪山的绝学。也算是大雪山的后人,所以,我替我的前辈,把这一道伤痕还给您。”
顿了顿,杜微微缓缓道:“至于您所说的后果……
哈哈!好了,不用故作这般姿态了。您的意思,不就是想质问我:我就没有想到过,会引来您的裁决么?
呵呵……裁决!?
我若是没把您这么一位强者计算在其中,我怎么会发动如此一个计划?
很抱歉的告诉您……我早就想到的。而且……您这位高手。我也早就有了非常恰当的安排。
落雪先生,你非要充当这个世界的裁决者,那么你最好就拥有真正的能压倒一切的力量。
可惜……你其实,并没有。”
落雪笑了。
它认真的看着杜微微:“杜维的后代果然都是伶牙俐齿。我很好奇。您准备用什么力量对付我呢?”
“和你一样的力量。”
杜微微平静的回答:“落雪大人,因为,我已经确定了你到底有多强大。”
“……”
“还记得,我第一次去大圆湖畔见您的时候。是赤水断先生陪着我一起去的吗?”
杜微微笑了,笑得非常开心:“其实他根本没必要去的。是我在动身之前,亲自跑去大雪山上。求见了赤水断先生,我请求他陪同我一起去一趟北方。
哦,我其实并不是请他去给我当保镖的。因为我了解您的性子,您太骄傲,太高贵了,您绝对不会做出伤害我的举动,您认为那非常卑劣。
所以……难道您就一点不奇怪,我为什么会带着赤水断先生一起去找您呢?”
落雪一字一字道:“……为了试探我的实力?”
“对,就是这样。”杜微微点头:“我需要一把尺子!能准确的丈量出您如今真正的实力和境界。我需要确定一点,当我推行这个计划,到了最后的,引出您这个最大的障碍的时候,我有没有也足够的力量解决掉这个障碍。
要想测量出一个深不可测的高手,到底有多深……那么这把尺子,就只能选则一个同样深不可测的高手。
幸好,那个时代一直活到现在的高人,并不止您一个。
所以,我去求了赤水断先生。”
杜微微看着落雪的眼睛:“在大圆湖畔,赤水断先生和您交过手了!然后……他告诉了我答案,您如今到底还在一个什么样的境界。这个答案,实在是让我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赤水断先生只对我说了两个字:领域。”
杜微微撇撇嘴:“如果您已经高于领域,假如您已经达到的半神,甚至是神的级别……那么从大圆湖畔回来之后,我会立刻彻底的放弃掉这个计划!然后乖乖的嫁给一个男人,生儿育女。然后慢慢培养我的后代,挑选一个最聪明最天才的继承我的家业,我会把我全盘的计划告诉我的后代,至于是否执行,是否这么做……那是他们的事情了,我不会干涉太多。
但是很好,非常好。
赤水断先生判断了出来,您的实力,在这一百多年来,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增长,您依然还是领域境界。
那么……事情就好办了。”
“你打算怎么对付我?”落雪冷笑,审视着杜微微:“你自己的力量?嗯,你的力量我看到了,能把铜虎弄的这么惨。你已经是领域了?不,……或许还差了一点点。你可知道,就算是领域和领域,也是有差别的。”
“我当然知道。同样会游泳,同样会跑步,也有水性好水性差,跑得快跑得慢的差别,我虽然得到先祖留下的财富,侥幸进入了领域,但是我自问。若是单打独斗的话,我自然不是您的对手。
所以,我最开始的打算,是到了万一的时候,找赤水断先生帮忙。
不过赤水断先生很遗憾的离开了这个世界……我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很失望。
幸好……他给我留下了一个备选的人选。
这个家伙被赤水断先生带上了大雪山,然后在山上做了些什么,我不得而知。
不过那座山很神奇,总有人上山之后。能达到一些奇怪的力量。
至少,我就知道,那个家伙从山上下来之后,就出现了许多变化。
最重要的是……他身上居然有一件东西。有那件东西的存在,我觉得,我加上他一起,若是联手对付您的话。纵然未必能取胜,但是想来也可不太可能输了。”
说着,杜微微忽然将手里的剑。轻轻丢在了地上。
她的掌心,飞快的幻化出了一柄长矛!
黑色的长矛!
隆奇努斯之枪!!
“达令陈,出来吧!”
……
…………
陈道临的身影一闪一闪的出现在了地上。
他盘膝坐着,双目紧闭,似乎正在冥思苦想什么。
在他的右手里,捧着那枚传国玉玺。
一团一团的黑色的亡灵气息,正在弥漫而出。
绿豆糕哭笑不得的看着这个家伙,怀里的那只小土狗,却正在用好奇的目光看着陈道临。
“我说……你到底在弄什么玄虚?”
绿豆糕叹气:“你这么坐着已经有多长时间了?”
陈道临睁开眼睛:“在这个地方,时间有意义么?没准我们出去的时候,外面已经过了几百年了。”
说着……
咔!!
忽然之间,陈道临脸色一变!
他手里的传国玉玺上,忽然出现了几条裂缝!
陈道临脸色有些难看:“糟糕!不对劲!这世界的规则怎么变了!”
“什么?”
“那个女人要开门了!!”陈道临陡然站了起来,他双手用力捏着传国玉玺:“不好!我控制不住这该死的亡灵气息了!!妈的!那个女人要害死我啊!!这个时候忽然开门?!!规则变化了!!”
疯狂的黑色气焰蓬勃而出!!
弥漫开来之后,凝聚在头顶上,变成了一团黑色的乌云!!
可随后,那传国玉玺再次开裂!噼噼啪啪的声音响个不停。
终于……
砰!
碎了!
陈道临大惊,看着手中的传国玉玺……
他清楚的感应到,传国玉玺里的变化!
原本只打算抽出一点点亡灵之气的。
可没想到自己抽取的过程里,这个小世界的规则忽然发生了变化……陈道临分明感觉到这里的规则变化,渐渐的和外面的世界原有的规则开始接轨……
这个变化的寓意很明确:杜微微那个女人,在外面打开门,准备放自己出去了!
可是……别挑这个时候啊!!
规则忽然变化,就如同一个正在玩陀螺的高手,忽然失去了平衡!
亡灵之气的抽取,陡然就无法控制,蓬勃而出!犹如开坝泄洪!
传国玉玺里的那混沌一片的力量,因为亡灵气息的大量外泄,原本里面的阴阳两个不同的力量平衡被打破了!
亡灵气息的随着外泄而减弱,立刻的,占据了上风的生命力量开始疯狂的吞噬亡灵气息!吞噬的速度瞬间就变得疯狂了起来!
到了最后,砰的一声,传国玉玺彻底粉碎的时候……
陈道临清晰的感觉到,有一个强大的生命力,仿佛挣脱了枷锁,呼啸而出!
一团半透明的不规则的影子,在天空上悬浮着。
很快,它找到了目标!
就是那一团凝聚在那儿的乌云。那一大片亡灵气息!
就仿佛是本能的吸引,这个半透明的影子欢呼着扑了上去!
纠缠,吞噬,融合……
渐渐的,出现了许都眼色,赤!橙!黄!绿!青!蓝!紫!
这个过程非常快!
无论是陈道临还是绿豆糕,都清楚的感觉到了,这个影子的变得越来越强大……
这个强大并不是所谓的境界,而是生命力!
从直观的生命力的感应上,这个“家伙”开始的时候只是反复一头雄壮的野兽。然后变成了一片森林……最后又变成了一片海洋……
这生命力之强,前所未见!
即便是绿豆糕,身为纯正的而高贵的龙族,它的生命力已经是极为雄厚的了,但是在这个“家伙”身旁,却仿佛变得如同萤火虫站在熊熊的大火旁!黯淡无光!
陈道临感觉到了这个灵魂力量强大,它仿佛还在涌动,在试图变化形状……
“真的会变出一条龙么?”陈道临忍不住喃喃自语。
“龙?”绿豆糕听见了陈道临的话,忽然就叫道:“你说什么?龙?!”
“不是说你们这种长着翅膀的大壁虎。”陈道临摆摆手。
这话把绿豆糕激怒了。他丢下手里的小土狗,一巴掌拍了过来:“你敢再说一遍吗!”
“别胡闹!这家伙很危险的!!妈的,我可能闯了一个大祸!!”
而就在陈道临话音刚落的时候,忽然天空上。这一团七彩光团,就呼啸着朝着陈道临扑了过来!
“我去!!”
陈道临立刻飞身往后退,双手张开,身前瞬间就出现了一道无形的空间壁障!
砰!
那个七彩光团撞击在了上面。后退了一下,然后猛然朝着绿豆糕而去!
“小心!!”陈道临急忙叫道:“快躲开!”
绿豆糕躲闪得很狼狈,他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跳开。然后陈道临及时的丢过去了一个魔法光壁。
砰的一声,那光团再次被弹开。
可这个时候……光团发现了第三个目标……
呼啸声之下,光团就吞噬了趴在地上的那条……
小土狗。
仿佛找到了最好的食物一样,光团带着欢快的呼啸,化作一条光芒,直接就投入了小土狗的身体之中……
那生命力的磅礴程度,越来越强,越来越强!
陈道临和绿豆糕都下意识的在后退,两人如临大敌,做好了随时动手的准备……
终于,当光芒全部没入之后……
那只小狗忽然身子猛的一震,弹了起来,然后蜷缩成一团,砰的一声……
砸在了那棵大树上!
这一砸,顿时陈道临和绿豆糕感觉到这个小世界的天地都狠狠的震荡了一下!
轰!
天空上,居然出现了仿佛玻璃碎裂一般的几条裂痕!!
“空间……好像被打破了?”绿豆糕目瞪口呆:“你,你这到底,到底是什么怪物……”
“我告诉你了,是龙……”陈道临哭笑不得。
两人再低头去看那条小狗……
这狗儿不知道何时已经爬了起来。
它的一双眼睛,已经赫然变成了七彩之色!!
全身的毛发,闪烁着金光!很快,一片一片的纯金色的鳞片,出现在了它身体上,然后毛发开始脱落!!
它的身形也发生了变化!
身体越来越长,越来越长,四肢也在古怪的扭曲变化着……
陈道临已经彻底无语了。
无论怎么看……它都在变身成为……
一条龙!!
一条标准意义上的……汉文化里的龙!!
虽然……体积小了一点,看上去也就是一条狗那么大。
最终……
砰!
一团金色的光芒闪过,然后消失。
一条金色的龙,出现在了两人的面前。
如此近的距离,陈道临分明的感觉到了这条龙身体之中传来那旺盛得近恐怖的生命力!
这生命元素雄厚得简直令人发指!!
然后,这条龙动了!
龙头顶着陈道临和绿豆糕看了几眼,然后,金光一闪,它的身影就飞到了两人的面前!
绿豆糕和陈道临严阵以待!
可接下来……
这条龙,忽然咻的一下,窜进了绿豆糕的怀里!用脑袋在绿豆糕的胸膛上蹭了一下!
砰!
绿豆糕直接飞了出去!落地的时候,口吐鲜血!
陈道临下意识的一个魔法就要砸过去。
“等,等下!”
绿豆糕翻身起来,连连摆手:“好像不对!它,它不是要伤害我……”
“呃?”
陈道临低头,看那条龙。
那条龙看着绿豆糕,眼神里居然有些……茫然?
然后,它张口,叫出了声。
“汪!汪汪!”
第五百八十章落雪的抉择
“我没听错吧?它刚才怎么叫的?”
绿豆糕抓着陈道临的袖子:“你拍拍我……”
“我……也觉得一定是我们听错了。”
陈道临哭丧着脸。
可陈道临话音才落下,这条小金龙再次……
“汪汪!”
“你到底弄出了一个什么怪物啊!”
绿豆糕忽然叫嚷起来:“你还我宠物!!!”
“我还想叫你还我中华巨龙呢!!”陈道临用力抓着头发。
就在这个时候……
忽然,天空上,那原本被金龙撞得已经出现裂纹的空间壁障忽然同时碎裂消失掉了,一个声音从天空之上传来……
“出来吧!达令陈!”
绿豆糕一呆,捅了捅陈道临:“喂……好像是在叫你啊。”
轰!空间破碎!
……
…………
陈道临和绿豆糕两人一起同时出现在了战场上,陈道临茫然看天,绿豆糕则是怀抱着一条金龙,一手还扯着陈道临的袖子。
两人就站在落雪和杜微微的中间!
“我们……出来了?”
天空上已经昏暗,太阳西下,余晖渐渐淡去。
战场上厮杀之声震天,远处郁金香家的骑兵正在那面金色火焰郁金香旗帜的带领之下,一次一次的冲向兽人的阵列。
那些被割裂在郁金香家本阵之中的虎族战士,抵抗声已经渐渐消失……
忽然出现在这里,陈道临和绿豆糕都有些茫然。
但是很快……
“杜微微!!”陈道临忽然冲了上去:“你把卡门院长弄到哪里去了?”
杜微微笑看着陈道临:“放心,她没死。”
陈道临松了口气。
“不过,她不会再来找我麻烦了。”
“……”陈道临忽然有些不妙的感觉:“你到底把院长大人怎么了?”
“……她不是喜欢永葆青春么?我干脆让她的青春更持久了一些……嗯。就是这样。”
陈道临没有听明白,但是杜微微却不愿意解释了:“好了,放你出来是有事情叫你做的。”
“我?做什么?”
“绿豆糕!”杜微微忽然叫了一声。
绿豆糕似乎有些犹豫:“你……你想怎么样?”
“你的兄弟已经回大雪山了,你呢?你是打算在这里帮我打架,还是帮着外人来打我?”
绿豆糕犹豫了一下,摇头:“我打不过你,也不会帮外人打你。可是你要做的事情我不认同,我也不会帮你打架。”
他看了一眼落雪:“这个家伙……我也打不过,所以,我还是回大雪山去。”
看了看陈道临:“喂。这个小东西怎么办?到底算是你的还是我的?”
“废话,当然是我的!”陈道临咬牙,可是他也看见了落雪,此刻身在战场,也自然感觉到了气氛不对劲:“我和你一起走。”
“你不能走。”
杜微微冷冷道。
“哦?”陈道临皱眉。
“你应该看见了,我们正在和谁战斗吧。”
陈道临不说话。
“你应该也不难发现,我们现在是在什么地方战斗吧。”
陈道临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当然能认出周围的地形,这里距离新城绝对不会太远,根本就是他的地盘!
“你看见地上这个家伙了么?它就是铜虎。”
好吧……陈道临看见了。地上那只已经变成残疾人的白毛老虎。
“那么,你认得这位么?”杜微微指着落雪。
“……见过落雪先生。”陈道临叹了口气,躬身行礼。站起身来,陈道临皱眉看着杜微微:“说吧。你想要我做什么?”
“这位落雪先生要当这个世界的裁决者,而我则是它认为的这个世界的不安因素,所以……它不远千里来到这里,我猜它接下来要做的。就算不是杀了我,也会想办法把我击败然后找个地方封印起来吧。”杜微微笑着:“所以,我觉得你应该留下来帮我。”
“……”陈道临冷冷看了杜微微一眼。
不等陈道临说话。杜微微淡淡道:“你既然看出来这里是什么地方,我的军队在这里和兽人作战……难么,以你的聪明,你应该不难猜出,你的那些人在什么地方吧?”
陈道临说不出话了。
“蒙托亚带着你的千余人马已经和我的军队混编,从侧翼去包抄兽人的后路了。你在兽人那儿设的棋子,那个叫雷的家伙,我也已经请来参战了。
你的女人,巴罗莎,洛黛尔她们,还有你的弟子艾妮塞。你的部下皮埃尔男爵……所有人此刻都在罗瓦城。“
杜微微冷笑道:“我就站在这里,兽人就在面前,如果我今天输了,那么郁金香家就输了!蒙托亚会战死!那些为你效力的士兵会战死!我知道你或许有本事一个人逃脱,你甚至可以带着你的女人一起跑掉,但是罗瓦城里有数万民众!有上万人都是信奉你的无双教,一腔赤诚的跟随你,信任你……你忍心看着这些人死?你忍心看着我输掉这场战争之后,兽人如潮水般南下,然后淹没罗瓦城,寸草不生?
你应该知道,兽人是可以拿我们人类当粮食的。
陈道临,你如何抉择?
走,还是留?”
陈道临说不出话了。
旁边传来一声叹息。
落雪忽然轻轻道:“我会让兽人退兵,铜虎已经重伤,我只希望把它带回去,然后留下它的命。战况可以到此结束……达令陈吗,我落雪可以保证,她说的那些悲剧,是可以避免的。
这不该是你的战争。
不,这是一场本就不该有的战争。”
“虚伪!!!!!!”
杜微微忽然用尽全力。大声吼了出来!
她怒目圆瞪,看着落雪,忽然脸上充满了怒气!
“落雪!!!你虚伪!!!!!何其虚伪!!!何其无耻!!!何其自以为是!!!”
杜微微挥舞手里的隆奇努斯长矛,指着远处:“睁大眼睛看着吧!!它们是什么!它们是兽人!!一个可以把人类当做食物的种族!!!这世界上,或许有许多仇恨都可以化解,我甚至相信就算是再大的仇恨,只要有足够的时间都可以淡化下来!
但是……一个以人类为食物的种族,怎么可能和人类永葆和平!!
落雪!你何其虚伪!!”
杜微微胸膛起伏,对着陈道临大声咆哮着:“达令陈!睁大你的眼睛看着!!它们是兽人!!它们是羊,人类便是草!!它们是狼。人类便是羊!!!人类和兽人之间,无所谓仇!无所谓恨!!但种族的本能,就决定了我们两个种族永远不可能共处在同一片大地上!!
这种战争,无论是迟还是早,总要爆发的!
今天我们不战,明天也会战!明天不战!十年,二十年,一百年,两百后。还是要战!!
落雪!你以为你这是仁慈?你以为你是圣人!你以为你这是无私高贵?!
错!你是这可笑的试图以一己之力,约束两个种族的天性!!
你现在说可以约束兽人不南下……你死后呢!
也许你一百年后才死,也许你明天便死呢!
总有一天,这涛涛洪水。再无堤坝阻拦的时候,它会泛滥天下!!
今日我耗费心血弄出来的局势,绝不会放弃!!!
达令陈,你助不助我!”
你助不助我!!
这个问题。犹如凿子一般,一字一字凿在陈道临的心头!
陈道临心中瞬间万念交错,终于深深吸了口气。
“对不起。落雪先生。”
陈道临挺直了腰杆:“若是在一年前,半年前,甚至是一个月前,或者是这场战争打响的前一天,我都愿意阻止这个女人发疯。因为我也一直和你所想的一样,我觉得这不是我的战争。
但是……现在我已经站在战场上了,现在两个种族已经在血腥的厮杀了。
这种时候,再谈论什么崇高,怜悯,仁慈,在我看来,都已经是空话。
我是人类。那么,我此刻就算不站在郁金香家的立场上,我也必须站在人类的立场上。
局面既然如此,与其……为了心中那点怜悯和仁慈,故作圣人的放弃……还不如顺势而下,解决掉这件大事!否则的话,来日若这种事情无法避免还会发生的话……后人问起,当日我们的先人为何错事良机……我恐怕会无颜面对的。
何况……我的私心告诉我哦,此刻和兽人拼杀的,也有我的部下,我忠诚的信徒……哪怕是为了他们的生命,我也只能选择……
一战!”
落雪已经叹气了。
而杜微微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绿豆糕,带着它离开。我若不死,便去大雪山上找你要回来。”
陈道临一摆手。
绿豆糕哼了一声:“我不是人类,你们的战争我不插手。”
说完这个少年怀抱金龙,飞身跃起,几起几落,在战场之上就消失在了天际尽头。
落雪立在那儿,衣衫无风自动,淡淡道:“那么,就动手吧。杜微微,让我看看你到底为什么如此有信心能对付得了我。”
杜微微古怪一笑。
然后,她忽然对着陈道临叹了口气:“达令陈……对不起了,可能会有点疼。”
“呃?你说什么?”
“看枪!”
两人原本站的就极近,而且陈道临自从决定留下助战之后,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放在了落雪的身上。
他万万没想到……
杜微微忽然举起隆奇努斯之枪,长矛从后面狠狠的捅向了自己!
如此近的距离,而且杜微微的实力又是如此强大!陈道临根本没有任何反应!
长矛直接从他的腰部扎了进去,将他的身体贯穿!!
陈道临愣住了。
他甚至没有来得及惨叫,没有来得及做出任何的反应,只是这么呆呆的看着杜微微。
“……你?”
“战后我会向你赔罪的。”杜微微苦笑。她手腕一转……一道金色的光芒顺着长矛而下,在陈道临的身体上爆裂开来!
砰!
陈道临身子顿时血花绽放,腰间鲜血喷洒,整个人就被挑得飞了起来!!
……可也就是在这一刻!陈道临的脚踝上,忽然有一条金色的光环闪现!
金色的光芒很快变成了五色光彩!
随即这五色光彩瞬间将他全身裹在了里面!
精妙的铠甲,华丽无匹的魔法纹路……还有那隐隐的,让人窒息的神力气息!
仿佛流淌出的鲜血,瞬间就倒流了回去,悉数被一股力量压制之下,流淌回了他的身体之中!而那腰间的已经被一团五色光芒护住。五色的光芒很快就幻化成了一片华丽的铠甲……
当陈道临带着五色光芒缓缓落在地上的时候……
落雪的眸子里,忽然出现了一丝无法抹去的迷离之色。
它低声喃喃道:“缺月五光铠……缺月五光铠……”
杜微微的脸上,已经绽放出了一丝笑容来。
她忽然摊开手,轻轻一抛……
“接弓!”
一道五色光芒,落在了陈道临的手中!
那光芒闪现之后,陈道临的双手之中,边多出了一样东西!
狭长的弓身,带着如弯月一般倒刃的弓角,以及那仿佛流淌着月光的弓弦……
“计都罗喉瞬狱弓!”
落雪再次失神了。
眼前看着面前的一个人。身穿缺月五光铠,手持计都罗喉瞬狱弓……
这个场面,怎能不叫他心驰神飞?
怎能不让他百感交集?
……
陈道临此刻的感觉,却绝不好受!
以往每次召唤出缺月五光铠。他都是昏迷濒死状态!而且,赤水断也告诉过他,因为缺月五光铠里蕴藏着残留的神力,所以这么强大的力量。以当初陈道临的承受能力是绝对掌控不了的,若是在清醒状态下召唤这件神器,那么唯一的下场。就是因为以凡人的力量去操控神力,最终自己粉身碎骨,神智碎裂!
所以之前每次,他都是昏迷过去,然后把身体交给缺月五光铠这件神器去操控……所以以前每次,与其说是陈道临穿着神器在战斗,倒不如说,是他只是被动的躲藏在神器里,然后神器靠着自我的战斗本能意识在战斗。
然而这一次……他却是清醒的!!
那充沛的神力,仿佛如潮水一般,不停的在他的身体里冲刷!原本重伤身躯,几乎瞬间就被神力修补完毕!
与此同时,他的脑海深处,仿佛有百万千万人在呐喊,在祈祷,仿佛无数的念力都在涌入他的意识之中……
这些只是神器之中残留的神力,残留的神力本身带来的信仰之力的痕迹而已。
陈道临却只感觉到自己的意识空间快要爆裂开了!
虽然已经是圣阶的境界,但是他却忽然发现,一切圣阶的规则利用,在神力的面前,却无所适从。
就仿佛要把千百万人同时走过一条独木桥!
区区圣阶规则,无法承受!
然而,就在此刻,一丝意识空间深处的漩涡开始转动了!
他那原本纯粹如白纸一样的意识空间,忽然疯狂的壮大了起来!
只是在一个瞬间,白纸之上,就变化万千,无数的规则,无数不同的元素,交相辉映,在神力的信仰之力带来的千百万复杂的各种规则的引导之下,做出万般变化!
已经熟悉到了骨子里的“五行微义”疯狂的自我运转了起来。
金!木!水!火!土!
几乎每一种不同的世界本质,都因为这超强的神力灌输,超强的境界灌输,而瞬间冲到了顶峰!
五行微义,大成!!
陈道临就感觉到脑子里,仿佛瞬间有无数的意识,无数的感悟充斥进来。他陡然大吼一声!
……
落雪已经抢先出手了!
它本能的感觉到了陈道临穿上了缺月五光铠。得到了计都罗喉瞬狱弓之后,仿佛整个人的气势就不同了!
落雪实在是太熟悉这一幕了!!
这一幕,在一百多年前,它就不知道看到过多少次!
更何况,它本就是精灵族!对于精灵族的这两件神器,它如何不熟悉?
手腕上的那根丝线忽然笔直的刺了过去!
电光火石之间,丝线就刺到了陈道临的面前!
丝线的一头,点在陈道临的胸铠上,砰的一声,胸铠轻轻破裂了一点!
落雪手腕上的丝线亦是神器。神器对神器的碰撞,顿时发出了惊天的灿烂光芒!
这一瞬间,整个天地,整个战场上,不论人类还是兽人,都看见了那璀璨的一幕!
一团光芒,从地面上腾空而起,仿佛爆炸的云雾,四散开来!
……
缺月五光铠不愧是能自我修复的神器。那一点破裂很快就自我恢复了起来,而落雪的心却已经沉了下去!
它刚才这一击,已经清晰的感觉到了对方的力量!
不是圣阶!
而似是领域!!
……
五行微义大成!
天地宇宙万物变化,无论如何。却总逃不过金木水火土这些元素。
一旦五行微义大成,天下规则,也就再无迹可寻!
既然已经超脱了原有的规则,那么……
也就是所谓的。领域!
……
陈道临,睁开了眼睛。
落雪已经再次动作。这一次,落雪手里的丝线。忽然犹如温柔的头发一般缠绕过来,可是其中蕴藏的力量,却所到之处,那一丝一丝的空间那裂缝,便是证明!
陈道临,动了。
仿佛本能一般,计都罗喉瞬狱弓在他的手中,以一个最最不可思议,却又最最妙不可言的方向,轻轻一划……
弓月舞!
随着陈道临的身形移动,落雪的丝线一层层,一层层的裹上了计都罗喉瞬狱弓之上!
然后,嗡的一声,被全数荡开!
领域对领域的碰撞!
这一次,陈道临哼了一声,他往后退了几步,感觉到脑海意识空间里那个已经被五行元素力量规则所盛满的漩涡,狠狠的震荡了一下!
力量,还是稍微弱了一些。
杜微微冲了上去!
长矛挥舞,隆奇努斯之枪绽放出了惊人的光芒!
尤其是此刻,仿佛天空之上,那一颗悬挂着的扫帚星,陡然大亮!
长矛仿佛裹着灿烂的星光,刺向了落雪!
落雪回身,丝线缠绕过来,可是这一刻,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它手里那堪称神器的丝线,刚刚缠绕上了隆奇努斯之枪,忽然就发出了一声仿佛恐惧的尖叫!
神器本身蕴含的意识,忽然出现了极度的抗拒!
这分明是神器本身发出了悲鸣哀嚎,是恐惧!!
落雪脸色一变!
它立刻用手指重重点在了枪身上,然后飞速后退!
当它站在地上的时候……
“落雪先生,最强神器的威力如何?”
杜微微嘴角流出一丝鲜血,她无所谓的擦去,冷冷道:“我选择用这把隆奇努斯之枪对付您,可是我费尽心思才想到的法子。”
“这枪已经毁掉了,早不是万年前的那柄无敌神器。现在在你手里的,这是一个残留一点神念的空架子,若轮真实的威力,它连计都罗喉瞬狱弓的十分之一都没有。你想必用了很多的心血淬炼和修复它吧?可惜,如今的它,只能算是一件还算不错的兵器而已。”
“说的没错,它如今已经不是神器了。但是……上面至少却残存着一丝神念!这一丝神念,原本也没多大用处了,但是用来对付您手里的丝线,却是最好不过!”
杜微微冷笑着:“万年前的历史隐秘,对我郁金香传人来说根本不是秘密。万年前,什么精灵神兽人神……全部都在这把枪的面前大败亏输!你手里的丝线来自于精灵神的遗物,但是这丝线神器拥有自我意识。它的意识之中牢牢的记住了曾经在这把枪上遭遇过的悲惨!它认识这枪上的那一丝神念!是它最最畏惧的神念!
所以,一旦遇到这把枪,你的神器,就不是神器了!落雪先生。”
落雪哼了一声,面色凛然。
“可惜,你如果舍弃丝线不用……用别的武器,倒也可以胜过我这把枪……但是,别的武器面对计都罗喉瞬狱弓,却是不行了!落雪先生,不知道您会如何抉择呢?”
落雪抿嘴不雅言。却忽然拧身再上!
这一次他冲向了杜微微!
一旁的陈道临已经施展出了弓月舞,但是落雪却瞬间忽然从他的身边游离而过!一丝隐隐的领域力量,硬生生的将陈道临阻拦了那么一瞬的功夫。
而落雪已经冲到了杜微微的面前!
丝线笔直的射了出去!杜微微长矛翻转,丝线立刻退缩!
但是这一次,落雪却没有退缩!
它反而拧身而上!
长矛重重的抽在了落雪的腰间!
落雪身子猛的一震,它一双眼睛里,却瞬间放射出金光!
砰!
落雪的手掌拍在了杜微微的长矛上!杜微微口中喷出鲜血来!
天空之上仿佛落下了一个惊雷!
杜微微连人带枪直接就飞了出去!
仿佛流星一般,这一跌,就跌出去了足足千米!
而落雪却已经身形一闪。就追了上去!不过是眨眼的功夫,就出现在了杜微微的身侧!
杜微微咬牙,长矛再次横扫,落雪却轻盈的多闪开。冷冷道:“弓月舞,这是精灵族的绝学,以为我不会么!”
连续三击,都被杜微微的长矛挡下。杜微微的隆奇努斯之矛,已经发出了难以支撑的悲鸣!
虽然是最最坚固的上古神器,但是此刻。毕竟已经是残破了万年的身躯!
可是等到落雪第四掌要拍下来的时候……
忽然,天空上出现了一朵流星!!
仿佛是从天而降的光芒,那一道星光闪过!
落雪愤怒的一声吼,身子被星光击中,立刻就朝着地面坠落下去!
落地的时候,它才勉强站稳,只是口中已经喷出了鲜血来!
抬起头来,落雪用复杂的眼神,看着远处!
天空之上,陈道临手持瞬狱弓,用冰冷无情的眼神盯着落雪。
计!都!罗!喉!瞬!狱!箭!
落雪忽然心中生出了一股荒唐的感觉。
没想到……一百四十年了,自己居然又挨了这一招。
噗!
再次一口鲜血吐在了衣衫上!
落雪并非不强,他击退陈道临,重创杜微微。
以一敌二,而且还是在它被杜微微算计,自己的神器无法使用,面对两个拿着神器,境界已经勉强算是领域,境界只比自己略微差了一线的对手!
杜微微也已经落在了地上,她已经连续吐了好几口血,几乎连腰都快要站不直了。
陈道临的情况烧好,他比杜微微多了一件神器,缺月五光铠是拥有自我修复能力的神器,当年杜维穿着它,甚至敢越级挑战半神级别的龙神。
落雪吐完了血,身子却重新站了起来,它的脸色一片冷酷:“小丫头,你还有多少血可以吐?”
杜微微脸色苍白,却目光平静:“绝对比你的血多。”
说着,她忽然伸手探入胸前,然后捏出一个小小的东西来,丢进了嘴巴里……
瞬间,杜微微的气势就不同了!
她分明已经衰弱下去的生命力,陡然之间就旺盛了起来!
只不过是几个呼吸之间,就仿佛恢复到了她最巅峰的状态!
就连脸色的苍白,也都恢复了过来!
落雪的眼神越发的难看了:“泪光晶坠!哼,你郁金香家的神器果然很多!”
泪光晶坠,蕴藏了无数的生命力,专门可以用来补充生命力的损耗!
若是把这东西含在嘴巴里的话,面对同级别的对手,只要不是一击秒杀,那么几乎就可以保持不死之身!!
昔年杜微微就是靠着:缺月五光铠。瞬狱弓,泪光晶坠……这三件宝物,以领域级的实力,越级挑战半神的龙级!
有泪光晶坠,杜微微可以算是化身成为了一个人形的血牛肉盾了!
而这个时候……
陈道临已经将瞬狱弓挽起!
弓弦被他拉扯开来,在手腕上反复缠绕了三层!
三倍速?计都罗喉瞬狱箭!
那一道星光击中落雪的时候,落雪的身子直接飞了出去,被这流星射得远遁数千米!
可是它手中丝线,却反而被它丢了过来!一下就缠绕上了陈道临的身体!
丝线从铠甲的缝隙之中勒了进去,然后忽然一扯!
嗤!
陈道临全身上下。出现了无数道血痕!鲜血喷洒而出!
他站立不住,砰的一下单膝跪在了地上。
丝线立刻飞上天空,然后落在了远处的落雪手里。
落雪已经披头散发,面色呈现出了淡金色。
杜微微飞身跃到了陈道临的身边,从口中掏出泪光晶坠,就塞进了陈道临的嘴巴里。
落雪的眼神越发的阴霾了!
而此刻……
忽然之间,落雪满头的乱发,从发梢上,那金色的头发。既然慢慢的……蜕变成了白色!
而落雪原本的脸庞上,那白皙如玉的肌肤,忽然就隐隐的闪现出了一丝淡淡的衰败!
一丝一丝细细的皱纹,出现在了它的额头和眼角!
“它…好像在瞬间老去?”陈道临吐了口血。将泪光晶坠还给了杜微微。
他的神色有些古怪,这东西毕竟是从杜微微嘴巴里取出来的。
杜微微却并没有在意这些,只是凝神看着落雪……然后,她轻轻叹了口气。
“果然如此。看来我猜得一点都没错。”
“什么果然如此?”陈道临问道。
杜微微忽然往前走了一步,望着天空上的落雪,一字一字缓缓道:“落雪先生……果然如此!”
杜微微把手里的长矛拄在地上。喘了口气,苦笑道:“……当初在大圆湖畔,你和赤水断先生一战,不分胜负。可赤水断先生后来曾经对我有言,说他心中并不开怀。只因为,以昔年诸位前辈的天赋和实力,赤水断先生虽然骄傲,但是他却亲口自承,他的天赋是不如落雪前辈您的。
而一百四十年前,赤水断先生实力就要弱于落雪先生您,可过了一百四十年后的,赤水断先生却能在大圆湖畔和您分庭抗礼,这个结果,赤水断先生也心中并不认同的。所以……到了现在,我才明白了。”
“你明白了什么?”
落雪在天空之上,冷冷道。
“你居然将自己的力量太多太多浪费在了维持生命力上!也就是说,您把太多的力量,用来压制生命的衰老!您是想试图尽量演唱自己的生命,好能争取更多的时间,守护这个世界的平衡?维持那个可笑的和平契约么?”
落雪的脸盘仿佛已经苍老了二十岁。
它冷冷道:“你认为可笑的事情,在我看来却并非可笑!昔年我也曾经想过,如你一般的心思,毕其功于一役!可惜……我却明白了,这种事情根本没有任何意义,生灵涂炭,死掉数十万,数百万的生灵,却为了争夺那一片土地……人若是死光了,争下的土地却如何?为何不能共处在一片天空之下!”
“我认同您的观点。”杜微微笑道:“若这个世界上没有兽人,只有精灵族和矮人族以及人类的话……我绝对愿意看着人类与精灵矮人共处。但是我方才说了……兽人是不同的!!人类永远不可能和一个视自己为食物的种族长期和平相处下去!一百多年的和平已经够久的了!”
“可这是你的先祖杜维和我共同缔造的约定!!”落雪愤怒的低吼。
“这世界上的事情,此一时,彼一时!哪有什么事情是永恒注定的!就算是去年发生的事情,今年出现变化都是寻常,何况是一百四十年前?几代人都过去了,偏偏您却要守着您那一代的约定……岂非可笑。落雪先生,放弃吧,纵然您再神通广大。也不可能让羊不吃草,不可能让狼不吃羊!
纵然您今天能侥幸压制下我们两人……逼迫郁金香家放弃这个计划。
但是……您总有一天会死的!”
“可你是杜维的后代!难道你不该遵从你先祖的契约吗?”落雪质问。
杜微微掩嘴笑道:“您大概没有真正了解过我先祖的性子,对于先祖而言,是根本不管什么身后事的。他就曾经有一句名言;我死后,管他洪水滔天!”
一旁的陈道临听得直咧嘴……
这句话是杜维的名言?妈的穿越者抄袭可耻啊好不好!
落雪依然还在继续衰老。
他的容貌仿佛再老十岁!
头发已经变得有一小半都花白!
尤其是它的容貌,看上去就如同四五十岁的人类一般!
“落雪先生,您已经压抑不住生命代谢的反噬了吧?”杜微微叹了口气:“若只是面对圣阶的敌人,您以境界碾压,自然轻松至极。但是……如今面对两个境界只比您低了一线的敌人……的确,我们两人之中任何一个。若是单打独头,只能被你痛宰的份儿,但合力在一起……纵然胜不过您,但是靠着我们手里的这么几件神器,把您拖到油尽灯枯的地步,还是很有可能的。”
“我也可以在死前拼着杀了你们。”落雪冷冷道。
“我们死了……您也元气大伤,生命力的代谢再也无法压制,您的寿命还剩下多少?
两年?三年?
那个时候……这世界会是什么样子?”
杜微微继续笑道:“人类可以没有我,没有达令陈!我们还有数千万人口。还有无数魔法师!以如此庞大的人口,再涌现出几个豪杰来,绝不难吧?别的不说,只说现在人类之中。那西北的帝国统帅帕宁,便已经是圣阶了!
可您若是死了……请问,北方还有谁?
精灵族之中,还有人可以代替您。抗衡人类么?
兽人呢?铜虎已经半残之躯!
矮人族?早已经堕落了百年!
若是您死了……只怕人类倒是再次大举进攻,三族就是王族灭种之日了!
落雪先生,您一定要在今天。耗尽您的生命么?
您……迟早会死的。”
落雪无言。
他已经压制住了生命力的反噬……
多年来,强行用自己的力量压制生命力的衰退,实在耗费了它太多的力量。
所以它才会被昔年的手下败将赤水断追上!所以它今天面对两个小辈,居然有了几分力不从心的感觉。”
落雪沉默了下来,它仿佛在静静的思索着什么问题。
仿佛过了许久,落雪忽然笑了。
“昔年杜维找我停战的时候,我就已经很清楚……我这辈子没有可能晋级神级了,我的天赋终究是差了一筹。我们那一代对手,赤水断惊才绝艳,你先祖杜维也是天赋过人……但实际上,若论天赋,他们两人都不如我。可偏偏,杜维最后修炼到了比我更高的境界……那只能说是他得有奇遇。
我们定下了契约,我觉得这个契约很好……我便愿意守护这个约定。
而当你的先祖杜维,忽然有一天离开了这个世界……我就明白,守护这个契约的担子,便在我一人肩上了。
我既然没有可能晋身神级,那么,我剩下的生命力,唯一要做的,大概就是……尽量让自己活得长一些。
为此,我耗费了许多力量,逆转了自己的生命衰弱规则。
若不是因为如此,今天我若要击败你们两人,也不至于如此棘手。
我不否认,如今我骑虎难下。
若想现在收拾掉你们两个,我还有办法。只需要放弃压抑生命力衰退就好……可生命力衰退的规则一旦逆转,这么多年来被压抑着,我若是一朝放手的话……反噬的力量则是以成倍增长了。
所有的事情都有代价。逆转生命便是如此,压制得越厉害,反噬的就越强。
我若是现在放手的话,反噬的速度会是我压制的十倍。
我一年,便要耗费十年之寿。
也许今天杀了你们。我最多就只剩下数年寿数了。
这些,你都算计到了?”
杜微微轻轻点头:“不错,我在大圆湖畔见到您的时候……您的相貌风采,我便心中留下了疑问,我问过赤水断先生。
他只回答了我一句话:任何事情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非常巧的,就在前些日子,我遇到了一位和您一样,用了特殊的手段来留住青春的人,她……也是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我曾经也把这句话转告给了她。”
落雪沉默。
那句“任何事情都是要付出代价的”这句话。让落雪心中若有所思。
一个残酷的抉择,摆在了落雪的面前!
拼着自己承受生命规则的反噬,今日在这里击杀这两人!
落雪当然能做到!
但是……杀了他们之后……落雪自问最多也就剩下几年的寿命了,几年后自己死了……那么,兽人也好,精灵族也好……那就真的彻底完蛋了!!
以人类的人口基数,文明程度……加上人类还有圣阶高手的存在……
到时候,三个种族,当真是死无葬身之地!
只怕会比今日的局面更凄惨十倍!
不杀这两人……今日选择退却……那就等于是……接受和平契约彻底撕毁。而且……接受今日的彻底失败!
这对于骄傲的落雪而言,是何等的残酷!
它不惜耗费力量,换取生命,原本打算用一生来把当这个世界的裁决者作为毕生事业的落雪而言。这是何等的一个讽刺?!
沉默了会儿,落雪忽然开口了。
“你的要求?”
杜微微身子一震,她立刻飞快道:“兽人立刻北上,兽人王国的土地归于罗兰所有!冰封森林也归还人类!至于各位……”
“我们如何?”
“落雪大人。精灵族兽人族矮人族,原本就是一百四十年前来到这个大陆的……既然你们能来,为何就不能回去?”
落雪身子一震!
“新的时代已经来临了。”
杜微微轻轻道:“人类的文明。将会在未来的十年或者数十年内,迎来一个爆发式的发展!您根本想象不到,我的先祖给我们留下了何等宝贵的财富!郁金香家储备了大量惊人的力量,这些东西一旦推广到外界来,在十年内,人类文明的力量总数,就能翻出几倍!
到那个时候,战争的形式也会发生巨大的变化的,,落雪大人。与其等着人类变得强大无比之后,驱赶你们离开大陆,或者是灭绝你们的种族,不如趁着现在,离开吧。
我听说那个地方虽然贫瘠,但终究是平安的,那个地方……你们不用和人类这个强大的种族为邻。
相信我,落雪先生,你们消失在这个大陆上,只是迟早的问题。只是方式不同的问题,是体面的离去,还是……在未来被血腥屠杀灭绝。”
落雪面色苍白。
“我真的……很想现在杀了你。”
落雪盯着杜微微,一字一字:“你远比你的先祖杜维,更加恶毒!更加残忍!”
“我会认为这是对我最大的赞美。”杜微微弯腰行礼。
“……三年!我们需要三年时间做迁徙的准备。”
“当然可以。”杜微微立刻道:“作为诚意,我愿意代表郁金香家承诺,我们愿意为三个种族的迁徙回归,提供部分需要的物资,粮食,衣装……当然了,军事类的物资,是不会有的。”
“铜虎……让它活着回去吧。”
“一个残疾的家伙,我可以留下它的命。除非它一夜之间变成了神级,否则的话,它断掉的手臂和腿,不会长回来。”杜微微笑道:“我甚至可以把这次战败的兽人军队放回去。你们的迁徙准备,肯定需要大量的劳力。”
“很好,三年时间,这是一个约定!三年内,人类不得趁机向我们发动任何形式的进攻……如果你违约的话……郁金香家的小姑娘,我或许无法永远守护我的种族,但是我可以拼着生命力反噬,先杀了你,再杀光郁金香家全族!”
“我不会给您这种机会的。”杜微微笑道:“只要我活着一天,我就会遵守这个契约。”
“三年后,我们会迁徙,人类不得派军队以任何监视活着护送的名义追随。”
“当然,我没有喜欢送客的习惯。”
落雪长叹一口气,它忽然看了看北方……
“这是一个新的契约,但愿……我此生不要再见到任何一个郁金香了!”
说完,这个精灵族的绝世强者,身形飞了起来,消失在了天边。
第五百八十一章那个红头发的男人
轰然坐在了地上,全身冷汗长流。
陈道临看着杜微微:“你居然害怕?”
“废话,谁不怕死?”杜微微冷笑:“我费尽心血做出这么大一个局面……当然是要追求胜利……可是追求胜利,前提是我必须活着!我若是死了,还怎么享受胜果,怎么享受胜利的喜悦?”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刚才落雪做出另外一个选择呢?它选择凭着被生命力反噬也要当场杀了我们呢?”陈道临问道。
“我会立刻掉头逃跑!有多远跑多远!甚至不惜躲到大雪山上去,躲到南洋去,然后等我的实力继续增长,等我真正的在领域境界之中站稳了,我再回来找它报仇……不过,那样的话,我会杀光精灵族。”
“你真是一个小气又自私的女人。”陈道临撇嘴。
“我从不否认这一点。”杜微微冷笑道:“对于个体而言,我才是这个世界的中心,我活着,才能感受这个世界!我若是死了,这个世界对我而言,就等于不存在了!人为什么不能自私?至于小气……我忽然想起来,我还有一笔债要向你讨还。”
“…………你会现在还想让我娶你吧?!你这么狠毒的女人,若是娶回家,我会每天晚上睡不着觉的!我担心我睡着的时候,你都会算计我!”
“放心,不会给你每天晚上都和我在一起的机会的。”
杜微微的语气很冷漠:“达令陈,我不爱你。这一点,我心中非常清楚,我想你也一定很明白。”
“……”
“我不会爱上任何一个男人!”杜微微冷冷道:“但是我需要一个后代,这是我的身份,我的血统决定了我的责任!而且,为了保证这个后代的优良血统,我必须严格挑选一个出色的配偶。”
“……所以你就盯上我了。”
“再说一遍,我不爱你,达令陈。”杜微微淡淡道:“在我的心中,你只是一个让我很欣赏,觉得很有趣的男人,或者说,可以做一个朋友,让我觉得有资格和我成为朋友的人,也就仅此而已了。”
“所以?”
“所以,我会让你娶我,但这段婚姻只是一个幌子。我不需要你做我真正的丈夫,你只需要在我最佳受孕期……和我同床就可以了,你看,非常简单的事情,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只需要几次就会成功。之后……就算你想碰我,我也会把你踢得远远的。达令陈,你只是为我儿子提供另一半血脉的人而已。”
“**?种猪?”
“可以这么说。我不介意。”杜微微撇撇嘴。
“……”
陈道临起身,看了看天色,已经是夜晚了。
随口问道:“战场上……应该结束了吧?”
杜微微很自信:“我充分信任我的军队。洛维只出色的指挥官,而且……没有了铜虎这个家伙……兽人那已经被草原骑兵拖一天的疲惫之师,不是我们的对手,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现在兽人应该已经全军溃败多时,我的骑兵一定已经正在追杀,说不定已经追杀到了西北要塞北边去了……收拾战场的事情,按照之前的约定,都交给了你的人马——嗯,毕竟这里算是你罗瓦男爵的领地。”
陈道临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
“回去后……很快我们的婚礼就会举行。”
杜微微忽然认真的说道。
“你就这么自信我一定会答应你?”陈道临昂起头。
“你会的。”杜微微笑道:“第一……虽然你现在很厉害,但是……你很清楚,我这个人不达目的不罢休,如果你拒绝我,说不定我这个可怕的女人又会做出什么更恐怖的计划或者事情来逼迫你就范。第二么……我自问相貌还不错,而且又不要你一辈子对我负责……对于男人而言,反正又不吃亏,你有什么必要誓死抗拒?”
说完,杜微微居然就扛起长矛来,飞身离去。
“达令陈,洗干净了,等我来娶你。”
“喂!!这话你说反了吧!!魂淡女人!!!”
……
…………
这一战根据事后统计,战前草原骑兵十四万,在和兽人血战一场后,战场上能找到的尸体,共计四万八千余。
其余溃散,在随后的一个月时间内,陆续被各地地方军追杀捕获。
最终只有数千骑通过重重办法,跑回了西北走廊,踏上了回归草原的路程。
草原这个民族,从此一蹶不振。
兽人王铜虎率军共计二十八万南侵。
在和草原人以及郁金香家连续血战之后,终于被击溃。
兽人战死五万八千余(大部分死于和草原骑兵之战),被俘四万三千余(大部分在遭到郁金香家军队进攻溃败后,被俘)
其余则一路朝北,溃退回了北方——这是一百四十年来,兽人最惨的一次战败。
郁金香家军队死伤不足万人。
郁金香公爵弥赛亚,一战轰动天下!
十日后,弥赛亚携大胜之势挥军南下,集结郁金香家族骑兵空军步军共计八万余,兵临努林行省首府木兰城下。
西北军区总长官,帕宁公爵,只身出城,于城外与郁金香公爵会晤面谈,一个时辰之后,帕宁只身回城——有身边的贴身亲卫发现,帕宁公爵大人有受伤吐血的痕迹。
随后帕宁下令,打开城门,迎郁金香家军队进城。
西北战区军队向郁金香家族开放所有军事设置和区域,并有条件的向郁金香家军队放弃武装。
同日,东线传来消息。
占据了自由港的异族联军,在精灵王落雪的号令之下,挥军北上,离开了自由港。
东线危机解除。
东部要塞之中,满城欢呼,一夜烟花,犹如白昼。
而驻守东部要塞的暴风军军团长,在得到来自帝都的一封密函之后,一夜白头!
五月初,帕宁卸任西北军区总长官,只身返回帝都述职。
随行只有副将斯潘,以及亲卫团三千余人。
西北军区其余军队,就地接受郁金香家整编。
至此,罗兰帝国西北地区,全境成为郁金香家实际掌控区域,郁金香家族拥兵超过二十万。
五月中旬,在楼兰城举行了一场盛大的婚礼,郁金香公爵弥赛亚,与罗瓦男爵达令陈正式宣布结婚。
帝都方面对此保持沉默,希洛皇帝陛下也并未派人前往观礼。
六月下旬,皇后吉尔分娩,生下皇女,罗林家族举族庆贺,然而族长阿克尔却一夜白头,第二天,阿克尔辞去军务大臣之职。
希洛并未挽留。
数日后,罗林家族嫡系子弟,在阿克尔的带领下,迁出帝都,回归南方罗林平原。
七月,希洛调暴风军团第二第三师团移防,拱卫帝都。
帝国局势一度紧张。
而此时,一封来自西北郁金香家的密信被送往帝都,第二天,皇宫中希洛宣布,努林行省并入郁金香家领地。
暴风军团撤回东线驻守。
第二年三月初。
初春飘雪的季节,郁金香公爵杜微微分娩,产下一子一女。郁金香家举族欢庆,楼兰城彻夜狂欢。
四月,郁金香公爵回京述职,四万军队随行,旌旗招展,空中飞艇遮天蔽日,所到之处,城郭大开,无有阻拦。
四月底,皇帝宣告天下,将独女订婚于郁金香公爵之子。并正式确立皇位继承人序列。
同月,郁金香公爵正式加封为护国亲王。
……
这一年的时间,陈道临能感觉到杜微微这个人发生了多大的变化。
这个对自己残酷,对敌人更残酷的女人,在怀孕之后,一直到分娩下一儿一女……那一刻,仿佛这个女人身上的锋芒,就减轻了许多。
站在帝都的大街上,陈道临看着那繁华的阿喀琉斯大街,看着那热闹非凡的郁金香工坊,以及旁边庞贝商会门口,胖子安古洛一脸感慨的胖子。
事实上,陈道临刚刚和安古洛开怀畅饮了一场,同醉的还有罗斯那个家伙,这个家伙烂醉如泥,被家中仆人扛了回去。
这次作为郁金香公爵的“丈夫”来到帝都,陈道临并没有见到帕宁。
听说帕宁已经辞去了所有的军务,回家乡赋闲。
陈道临很清楚那个女人接下来的全盘计划。
她原本打算逼希洛退位——如果希洛不肯的话,那么就是一场军事政变。
郁金香家如今拥兵二十万,而且都是精锐……希洛无论是在兵力,和威望上都差得太远!
尤其是郁金香家族在西北一战,同时搞定了草原人和兽人的数十万大军……几乎在短短的时间内,杜微微的声望直追她的先祖杜维!
所以,杜微微就任护国亲王,民间只有一片赞扬,几乎很少听见有什么非议。
可最终,杜微微打消了直接逼希洛退位的想法。
若是吃相太难看,难免会出什么问题。
况且如今杜微微已经进了帝都,大权在握,一个护国亲王的位置,几乎把皇帝希洛彻底架空。
一切,都如同一百四十年前,她那位先祖做的一样。只不过当时的杜维是女皇的丈夫,架空就架空了,女皇本人也没心思执政。
可如今的情况却又有些不同。
杜微微的想法是,且让希洛在皇位上待着,反正郁金香家的军队进城之后,希洛在皇宫之中,几乎就如同是被软禁一般。
他现在只有一个女儿……
而且,这辈子,他也只会有这么一个女儿了!
这是杜微微的决定。为了皇位的继承人选,杜微微绝对不会让希洛再弄出一儿半女来。
皇后吉尔已经被送回了罗林家族领地,对外宣称是体弱多病,回乡休养。
皇宫之中,希洛身边的伺候的仆从全部都换成了男人……这种时候,若是希洛还能生出孩子的话,那简直就是奇闻了。
不管如何,希洛唯一的女儿,会嫁给陈道临和杜微微的儿子。
而将来……将会重新走上当初杜维的道路。
郁金香公爵娶皇女……
但是这一次,郁金香公爵不会再放弃皇位了。
这一次……一切都会不同。
甚至,杜微微做得非常狠!
她也不打算再有什么孩子了……事实上,自从杜微微怀孕之后,她和陈道临就再也没有任何亲密的关系——这个女人当初说的没错,她不爱陈道临,的确不爱。
她的打算是这样的,儿子娶皇女,然后,选择一个合适的时间,把奥古斯丁家的皇位,变成郁金香家的皇位。
为了不再重蹈覆辙,杜微微甚至做好了决定,一旦自己的儿子将来成为皇帝,将彻底废除郁金香公爵这个爵位!
郁金香家族,彻底成为真正的皇族!
不再有郁金香公爵了……
以后,只会有……郁金香皇族!以及……
郁金香王朝!
事情已经全部都计划好了,剩下的,就是一步一步的慢慢执行而已。
杜微微唯一心中有些忐忑的,就是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在这个世界待多久。
她这一年来,一天都没有修炼。
她的境界和力量没有再提升,但是杜微微依然悄悄的告诉了陈道临,她有了那种感觉……这个世界似乎在慢慢的排斥她。
她会努力的压制自己的力量,非常努力的做这件事情。
这个女人非常狠,她一定要确保自己的计划实现,而且是自己看着计划实现!
如果……陈道临相信,如果杜微微过早的要离开这个世界的话,那么以杜微微的性子,她一定会在她离开之前,弄死希洛。
这几乎是一定的!
现在负责皇宫一切事务的,是那个中年贵人——这家伙是大雪山出身。
聪明而谨慎,希洛被他盯都死死的。
陈道临看着热闹的大街,心中叹了口气。
仅仅在三四年前,自己站在这里的时候,还曾经是一个初到贵境的心态。
而如今……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几乎可以算是这座城市的主人之一。
是的,这么说一点都不夸张。
杜微微已经和陈道临明确的达成了共识。
一旦杜微微若是发生什么意外,意外的过早离开这个世界,那么接下来的计划,就只有靠陈道临来执行了……
对于已经踏入领域境界的陈道临而言……这些并不困难。
嗯,杜微微也是这么认为的。她给出的办法非常干脆直接。
“谁若阻拦,直接杀了!”
陈道临将会是未来的郁金香王朝的第一任守护神。
但是……陈道临很遗憾的是,到目前为止,除了和杜微微生下的一儿一女之外……他还没有别的后代。
他非常怀疑,是不是杜微微对巴罗莎或者是洛黛尔下了什么手脚。
嗯,没错……洛黛尔。
在和杜微微之前,洛黛尔终于成功的爬上了陈道临的床。
至于是怎么成功的,大概就只有陈道临自己知道了。
不过,陈道临的疑心并不算太重。
因为,他目前为止,并没有什么很重的官爵。他依然只是一个男爵而已。
即便将来他和洛黛尔有了孩子,继承的也是李斯特家族,而不是自己的家族。
至于巴罗莎……如果有幸能生出一个半人半精灵的话……最多继承一个男爵爵位罢了。
至少,不用担心罗兰帝国如同当年的杜维时代之后,再次弄出一场皇族和郁金香家族,同血脉互相暗斗的场面。
总的来说,这一年下来,日子过得极度的安稳,安稳到了近乎无聊!
唯一一个让陈道临一度有些意外的“插曲”,便是蓝蓝。
在西北的时候,某一天晚上,蓝蓝居然试图潜入自己的府邸,而且……
这个女人的目标居然还不是自己。
结果可想而知。
面度蓝蓝的时候,陈道临还有些尴尬,倒是这个女人,却仿佛一脸坦然。
她仿佛脱胎换骨了一般。
她只是带来了一个消息,告诉巴罗莎,她在精灵族的哥哥,非常挂念她的安危。
然后,蓝蓝就消失了——她甚至没有去见杜微微。
这一次,是真正的消失了,陈道临从此没有再见过蓝蓝。
……
回到郁金香公爵府里,陈道临才进门,费欧娜就跑来告诉他:公爵大人一直在等你。
陈道临有些不爽的看了看这个女人。
说实话,住在这里他一直有一种入赘的感觉。
他自己的罗瓦男爵府,还没有修建好。
杜微微在书房之中坐着,看见陈道临进来,微微一笑。
杜微微的身形略微丰腴了一些,看上去目光神态越发的娇媚,也更加女人了。
但是陈道临才不会上当!
两人自从播种成功后,杜微微就彻底断了和陈道临的那种关系,如今两人名为夫妻,实际上……却只是战友和伙伴的关系。
为了安全,两人约定必须保证在同一个地方——至少在同一座城市!
因为,谁也不知道落雪会不会玩阴的!
万一两人分开太远,落雪跑来玩一个逐个击破,那就前功尽弃了。
保证两人待在一座城市,至少可以确保一旦有一方被袭,另外一方可以瞬间赶到。
“我那位罗林家的亲戚送来一封信。”
杜微微指着桌上一封展开的信纸。
“哦,说了什么?”
“信上就一句话。”
“什么话?”
“东海,还是南洋?”
陈道临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他这是打算举族迁徙离开大陆吗?”
“看来是做出决定了。”杜微微轻轻笑道:“留在南方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他生平最大的愿望就是让罗林家族摆脱郁金香的阴影。可我们的计划已经很明确了,一旦郁金香家族变成郁金香皇族的话……那么罗林家想摆脱,就只能谋反。”
“所以他干脆选择离开?”陈道临忍不住笑道:“好气魄!不,应该说是好奇葩!”
“他想占一个地方,然后好好品尝当老大的滋味,所以这封信就是来问我,他可以占哪一块。”
“东海肯定不行。”陈道临摇头:“距离大陆太近了,不宜出现一个独立小王国。”
“我也是这么想的,那么……就把南洋给他吧。罗林家族原本在海军就有势力,送他一支舰队,然后随便他在南洋去折腾吧,称王还是建国,都随他去。万里海程,大家此生永不相见也好。毕竟罗林家和先祖其实是同出一脉,我也不想做的太绝了。”
“你现在好像心变得软多了。”陈道临看着杜微微:“当初是哪个对我说,有谁敢反对的,就杀掉?”
杜微微忽然眼神迷离了起来,眯着眼睛看着陈道临,走近了几步,压低了嗓音,柔声道:“我最近的确觉得自己有了些变化,有时候半夜醒来,追忆往事,忽然发现自己心态就有些不同了。每每夜晚的时候,一个人抱着被子,却忍不住回想起我们当初的那几个夜晚……其实,我觉得,身边睡着一个人,也不是太过于难以接受的事情……”
说着,杜微微的眼神里仿佛放出了光。
陈道临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
不是他好色,而是……男女之间一旦曾经越过雷池,那么关系和心态自然就不同了,何况,杜微微这一年多来,生得越发美艳惊人,陈道临每天都生活在她身边,天天看着一盘好菜,还是自己曾近品尝过的美味,却不许人再重温……这实在叫人会偶尔生出几分不爽来。
就在陈道临看得有些入神的时候,甚至忍不住伸出手去,想拨开杜微微的发梢……
忽然,他心中猛的一警觉!!
他下意识的立刻后退,杜微微已经一拳打向了陈道临的小腹部位!
陈道临单掌挡住了杜微微的拳头!
两个领域境界的高手,虽然没有催动力量,但是书房里的桌椅,顿时全部被震碎!
哗啦一声,就连院子外的护卫都听得清清楚楚。
一个护卫忍不住低声笑道:“又来了……”
……
屋子里,杜微微看着陈道临,已经退开:“哼,你看看,你果然不怀好意!哼,我告诉过你,我是不会再和你有任何瓜葛了,我从来没有爱过你,也不会爱上男人,你最好收拾好你的心境,否则的话,大家一起合作,难免会生出些矛盾。”
陈道临气的大骂:“每次都是你故意勾引我好不好!!”
“我只是试探你,谁知道你……哼!”
“不干了不干了!我明天就搬出去!妈的,男爵府还没修建好嘛??”
陈道临恼火的冲出了书房,大步离开。
书房里,杜微微看着陈道临的背影,若有所思,眼神里的强硬,却终究慢慢的化出了一丝柔意,虽然这一丝情绪非常非常的微弱,但毕竟却是实实在在存在的。
“既然注定离别,又何必有情?”
杜微微轻轻一叹。
……
三年后。
暴风军团化整为零,一共六万军队分散在数千里的地平线上,全面监视着北方的动静。
从反馈回来的情况看来,落雪非常有信用的遵守了誓约。
兽人的部落已经开始往北迁徙。
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的兽人结队,一个部落一个部落的往北。
而就在一个月前……兽人之王铜虎,病故。
这让兽人更加失去了脊梁骨。甚至不用罗兰人驱赶,大批大批的兽人开始往北进入了冰封森林。
暴风军团并没有派兵沿途监视,他们只是奉命随时做好接手兽人留下的土地的准备。
而在西北,矮人部落从乞力马罗山脉之中迁徙而出……其实人类对于矮人倒是没有太大的敌意,而且,矮人的制铁工艺在人类之中也是非常受欢迎的。
在罗兰帝国公布的公告之中,一批矮人族选择了进入罗兰帝国,成为了罗兰帝国的国民——虽然这个融入的过程也许需要漫长的时间,几十年,几百年……甚至可能最终会失败。
更多的矮人,则是选择了北上,和兽人一起踏上一路往北的路程。
……
几个月后,当第一支北上迁徙的精灵族和兽人矮人的联合队伍,走到了冰封森林的最北部边缘的时候……再往前一步,就将踏入那座冰原!
落雪就在这支队伍之中,它坐在一匹马上,在队伍最前列。
一路上,落雪都没有回头往身后看上哪怕一眼。
直到此刻,它忽然忍不住回头了。
看着身后,那在树林里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迁徙大军……看着那茂盛的森林……
就这样了吧,
一百四十年前,自己亲自带着它们来到这片大陆,如今,也是自己亲自带着它们回去。
落雪叹了口气,扭回了头。如今它的相貌,已经如同四十多岁的人类一般了。
可就在落雪正准备要继续往前的时候……
忽然!落雪看见了前方,冰封森林外,冰原之上,在一块冰岩上,孤零零的立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精灵!
一个大精灵!
金色的头发,一身皮衣,还有……身背长弓!
落雪的脸色瞬间就变得极为惊异起来!
那个精灵忽然拿起长弓,挽弓搭箭……
“都别动手!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动!”
落雪眼看身边的精灵卫队要异动,立刻用严厉的声音发出了命令!
咻!!
一箭破空而来,却插在了落雪眼前的马蹄之下!
落雪跳下马来,轻轻将箭拔了起来,捏在手里,然后,它深深吸了口气,缓步往前步行,朝着那个精灵走去。
咻!
又是一箭!落在了落雪的脚下,它依然弯腰拔起箭,握在手心。
咻!
咻咻!!
短短数十米的距离,这个精灵一共射了十多箭,直到把箭袋全部射空。
终于,落雪走到了那个精灵的面前。
“……你怎么会在这里。”
落雪的声音看似平静,但其实却心潮澎湃,它忽然仿佛想到了什么:“难道……那片大陆,出了什么问题?!”
“哪里一切都好,而且你们走之后,情况一直在好转,有些地方的土地已经开始可以耕种了,虽然依然收获不多。但大家都在努力。”
寒夜的语气很冰冷。
“那……你怎么来了?”
寒夜轻轻一笑:“我原本来,一是想看一看,到底当年那么吸引你,抛弃了家园,抛弃了留守的族人,这个世界,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第二么……我忍耐和压抑了心中对你的恨意,忍耐了一百四十年,终于还是被一个人类女人给勾了起来……所以,我这次来,本来是打算亲手杀了你的。”
“杀……我。”
落雪的笑容有些苦涩。
“是的,杀你!”
落雪点头:“那么……现在呢?“
“我对你所有的恨,刚才都已经发泄出来了,我对你射空了箭袋……按照精灵的传统,如果所有的箭都无法消散掉心中的恨,那么这种恨,就是不应该存在的。现在,恨没有了。”
落雪忽然流出了眼泪!
这个来到人类世界已经一百四十年的精灵王,伟大的领袖,高贵,优雅的领袖,第一次,流淌出了热泪!
“那么,现在你来见我……是……”
寒夜终于叹了口气,她张开双臂,轻轻的拥抱了一下落雪。
“欢迎踏上回家的路,我亲爱的弟弟。”
……
…………
大雪山之巅。
“哼!!终于还是给我打通了空间壁障!!空间排斥我又怎么样!我还不是回来了!!”
一个畅快的声音,在风雪之中传来。
雪山之巅,那冰窟外的悬崖平台上,忽然出现另一个圆形的镜面。
随后一个修长的身影飞快从镜面里“闪”了出来。
这个身影看了看四周,一双细长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淡淡的感慨。
“原来最薄弱的坐标是在这里啊,我说为什么这里的空间壁障这么薄弱……老白,看来我又欠了你一个巨大的人情。当年你在这里苦守数十年,修炼的过程中,已经用你的力量吧这里的空间壁障消耗得差不多了么?嗯,倒又给我节约了好多时间啊。”
这人笑了笑,站在冰窟旁感慨了一番,正要踏足走进冰窟,却忽然失笑:“物是人非……又何必进去。”
拉了拉头上的斗篷,露出了一头红色的头发。
这个时候,忽然他的腰间传来了一阵微微的震动。
这人低头从腰间取下了一个小小的紫色水晶,轻轻一捏,顿时就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一个娇柔清脆的声音:“……别别别,别忘记了,一定要,要去祭,祭拜老师……”“兹兹”一阵杂音,声音就仿佛换另外一个女人:“别听那个软弱的小蠢妞的话,我当年在城堡后院下埋了好几坛子酒,你都帮我挖了带回来!若是被哪个后代小子挖走了,你就帮我狠狠的打他们屁股啊!!”
红发男子轻轻一笑,随手将紫色水晶塞进了口袋里。
他一步一步的,朝着山下走去。
来到了大雪山上的那座大平台,巫王的宝座空着,这个男人又驻足在这里站立了会儿,走到平台边缘,朝着下面看了看。
他故意咳嗽了两声,然后扯开喉咙大声叫了一嗓子:
“上来领死~~~~”
听着山谷里的回音,他莞尔一笑,摸了摸鼻子:“果然没有那种气势啊。”
忽然之间,一双细长的眸子猛的眯了起来。
“好强大的生命力?”
扭过头去,就看见从那巫王的宝座后面,探出了一个脑袋来,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
红发男子一眼看过去,就呆住了。
他揉了揉眼睛:“我……没看错吧?这是……”
他忽然跳了起来:“这居然是龙?!!见鬼!!是哪里来的??谁把这种东西带到这个世界里来了?!!是陈道临那个混蛋吗?!他怎么会有这种东西的?”
红发男子大步走了过去,那条龙似乎感觉到了危险,转身就要跑,一道金光,就朝着远处远遁,这红发男子轻轻一笑,伸手凌空一抓。
金龙就被他提着脖子捏在了手里。
金龙奋力挣扎,却哪里能挣扎得动?最后无奈,只能张开嘴巴,委屈的叫了起来……
“汪汪!汪汪汪~呜……”
红发男子彻底石化了!
他下意识的手里一松,金龙掉在地上,立刻乱棍带爬的跑开……
“这……到底是什么品种?我,我的耳朵出问题了?还是这镜像术的分身出现了精神分裂?!”
红发男子呆呆的看着那条在地上如狗一样爬动的“金龙”。
“陈道临!!看来你在这个世界玩得很嗨是不是!!居然搞出这种东西来!!”
红发男子咬牙切齿。
这个时候,身后传来了轻轻地脚步声。
“请问……你是谁?”
娇娇嫩嫩,怯生生的声音。
红发男子转过身来,神色平静:“哦?一个小姑娘?怎么,大雪山还在招收这种未成年的弟子吗?”
平台的台阶下,一个全身裹着火红色狐裘的小小身影,蹒跚着爬了上来,然后先跑过去,一把抱住了金龙,抱在了怀里。
金龙似乎和这个小家伙很亲昵,立刻往她怀里蹭了蹭。
小家伙脱掉了斗篷,转过身看着红发男子,皱眉道:“你是不是欺负它了?”
红发男子愣住了。
他的眼神里忽然流露出了异样的光彩,盯着眼前的这个看上去最多只有四五岁的小孩子……嗯,准确的说是一个小女孩。
红色的头发,挺翘的鼻梁,粉嫩的脸颊,虽然年纪还很小,但是很显然……轮廓之中已经继承的母亲的美丽。
“你是……郁金香家的?嗯,对,你一定是郁金香家的!”
红发男子忽然有些激动起来,他走了过去,蹲在了小女孩的面前:“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你的父母是谁?”
小女孩似乎有些畏惧,但是很快,她被红发男子的眼眸吸引,她感觉到那双眼睛格外的动人,仿佛内心深处忍不住就想要亲近这个人。
“我叫蕾克丝·罗林·鲁道夫。”小女孩轻轻道:“我的母亲是……是郁金香公爵,我的父亲是……达,达令……”
“达令?啊,是道临吧?是陈道临那个小子?”红发男子呆了一呆,忽然忍不住抓了抓头发:“那个小子,居然祸害到我的家族里来了?!”
忽然,红发男子心中一动,不再使用罗兰语,而是使用了另外一种语言:汉语。
“你能听懂我现在说的话吗?”
“能,能听懂。”小女孩眼睛顿时一亮,显然也有些好奇对方居然会说这种语言:“大叔,你怎么会说这种话?”
“不可以叫大叔的。”红发男子温柔一笑,轻轻摸了摸孩子的头发:“你应该叫曾曾曾曾祖父才对。”
“曾曾,曾……祖父?”
“嗯,少了一个曾,辈分乱了……唉,算了,毕竟还是个小孩子。”红发男子笑道:“你有没有族名?”
“族名?”
“嗯。”
女孩想了想,抱紧了怀里的金龙:“我母亲叫,叫杜微微。”
“没错,就是这种名字,你也应该有一个吧?你也应该有一个姓杜的名字,对不对?”
“嗯,没错!我有的!”小女孩立刻用力点头,开心的笑道:“我的族名是父亲取的,我姓杜,因为我喜欢蕾丝边的衣服,所以,父亲给我取名,叫杜蕾……”
小女孩还有最后一个字没说出来,红发男子发飙了!!
“陈!道!临!你等着……不打断你两条腿,我就不叫杜维!”
雪山之顶,传出了某个男人气急败坏的大骂声……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