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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一章
这可是七八千甚至是上万的军队!
必须是士兵,接受过训练,至少要有合格以上标准军事素养的士兵!
不是随随便便拉出来的七八千普通老百姓!
可偏偏陈道临就说出口了,而且听他的语气,仿佛淡定自若,极有把握的样子。
以这个房间里的几个人,都是陈道临起家一来的心腹班底人选,自然知道大家的这位大老板,虽然很多时候说话做事有些不着调,但是在关键问题上,却还是非常靠得住的。
他既然说能解决,那就一定能解决!
第一个做出反应的是蒙托亚。
神圣骑士和阿德两人,自从那天晚上见识过了陈道临的“变身”之后,就已经对这位“天选之人”死心塌地的跟随了。
蒙托亚的反应非常简单,他站了起来,走到陈道临面前弯腰行礼,缓缓道:“既然这样,我这就去安排巡视的事情,我打算把现有的军事组加上那批牧民,临时编成一个骑兵队,对于除了主要塞之外的那些堡垒群,暂时采取巡而不守的策略。只要确保这些地方在我们的视线之中没有出什么茬子就可以了。”
陈道临想了想,觉得这个办法可行,就点了点头:“好,按照你说的办,我给你授权。”
蒙托亚看了陈道临一眼:“这种巡而不守的法子,我认为最多只能维持两三个月。之后……消息一定会传到北边去。兽人一定会有动静。”
“两个月足够了。”陈道临淡淡道:“两个月后,西北要塞就会有一批新的士兵进驻。”
蒙托亚不再说话,掉头就出去执行了。
他走的非常干脆。阿德看了看蒙托亚,又看了看这位大老板,也点了点头,行礼之后也离开了房间。
马丁神色有些古怪,皱眉道:“既然您有办法了,那么我认为,为了保险起见,我们最好出动一些特殊的防御措施……哪怕只是一些预警的手段,我认为可以派遣一支小分队,在要塞以北。挑选几个险要的地形暂时轮流驻守,一旦兽人有动静,就烧火升烟示警。”
陈道临同意了这个建议后,马丁也离开了。
剩下的是胡克船长和迪克森两人。
迪克森看着陈道临,这个年轻的魔法师神色有些复杂:“老师……您不不会是……想……想利用北边的那个狼人吧?”
陈道临目光闪动,看了看迪克森,笑道:“狼人可以联合,可以合作,但是我不会做出引狼入室的举动。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顿了顿。陈道临又道:“这一次你们去北边做的很好,之前这些日子我忙着接收西北要塞,现在腾出功夫了,那么就可以进行下一个阶段的事情了。所以……你们还要去北边走一趟。”
胡克船长的脸色一紧,忍不住道:“再去一趟?您不会还让这个家伙和我同行吧?”
陈道临看了看面色古怪的胡克船长,皱眉道:“做生不如做熟,现在对北边情况最熟悉的就是你们两人。不派你们去,我还能派谁?”
胡克船长的神色有些苦恼,烦躁的看了一眼迪克森。却只是闷闷的不做声。
迪克森哈哈一笑,拍了拍胡克船长的肩膀:“好啦,我的船长先生,这一次我保证乖乖的不惹是生非,这总好了吧?”
胡克不理会他,看着陈道临,深深吸了口气:“大人,请您交待这次的任务吧。”
“嗯。”陈道临点点头,他的脸色有些复杂:“你们……帮我送一些东西,给那位狼人。”
眼看陈道临说的严肃,胡克也立刻抛掉了心中的那些杂念,肃然道:“什么时候出发?”
陈道临想了想:“一个月内吧,让你们带去的东西,我需要准备一下。”
……
对于陈道临现在的这批班底中的人,毫无疑问,胡克船长的资历是最老的。
甚至可以说,他是最早效忠陈道临的人,从当初在东海海外的那一系列的冒险之后,这位走私船的船长就将自己的命交给了陈道临。
至于迪克森,人人都知道,这位出身魔法学院的年轻法师,是陈道临的弟子。在魔法学院之中,他就是跟随在陈道临身边的,陈道临是魔法学院教授,他是学员,同时更是陈道临的助手。
两人的关系亲密,自然也不用赘述的。
可以说,这两个人的资历,远远比蒙托亚阿德这光明神殿二人组更老,至于和皮埃尔男爵父子,独臂骑士马丁等人比较的话,更是不在话下了。
可偏偏,陈道临在西北建造这片新城之后,胡克船长和迪克森两人却是最晚才来到他身边的。
所有人都只隐约的知道,两人被陈道临派出去做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而且是去了北边……但具体做了什么,就无人知晓了。
陈道临不说,下面的人自然也不会随便去问。
皮埃尔男爵是老于世故,知道什么事情不该知道的就不要去打听。蒙托亚则是心中对陈道临已经彻底信任,觉得自己只需要听陈道临的吩咐去做事情就好,其余的根本不用去多想。
当然,也不是没有人好奇打听,洛黛尔就曾经向陈道临询问过,但是陈道临却只是打了个哈哈,就绕开了话题,被问得多了,就干脆闭口不言。
洛黛尔不是那种胡搅蛮缠的女孩,问了两次,问不出什么,也就明白了这是陈道临有心保密的事情,也就不再追问了。
胡克船长和迪克森去了北边到底做了什么,在陈道临的一群班底之中没有人知道。
大家只知道,这两人回来之后,曾经被陈道临叫去。然后仔细的详谈了一个下午连一个晚上。
之后就再提没提起过这件事情。
胡克依然仿佛重新变成了陈道临的贴身武士扈从,而迪克森,则重新成为了陈道临的魔法实验室的助手。
这都是陈道临身边最最亲近的贴身的职位。
……
接下来的这一个月的时间,似乎大家按部就班的开始忙碌起来。
蒙托亚将暂时混编的骑兵队分成了二十多个小队,然后设定了几条巡逻的路线,将这些小队骑兵放了出去,在整个要塞群纳入了自己的巡视覆盖半径之内。
而且,在陈道临的授意下,蒙托亚还做了另外一件事情,他下令给那些已经空出来的要塞堡垒。全部插上了旗帜,从远远的外表看来,似乎还是依然在郁金香家西北独立师的掌控之下。
尤其是,每天傍晚的时候,巡逻的骑兵还有一项任务,就是在要塞群最北边的前线地区,那几个要塞后,生火!
做出一副仿佛有守军在这里烧火做饭的样子,天气好的时候。袅袅升起的炊烟,在十里外就能看见。
毫无疑问,这就是一个简单的“空城计”。虽然蒙托亚并不知道“空城计”这个故事的由来,但是他也承认。陈道临告诉自己的这个主意的确不错——至少短期看来,还是具有很强的欺骗性的。
……
陈道临自然也没有闲着。
他找来了邓肯这个胖子,然后让邓肯帮自己写出了一份名单。
这些都是从前西尔维斯特在西北要塞做主的时候,每年大大小小的商会从这里走私货物出关。和西尔维斯特有交易有勾结的清单。
邓肯从前可是西北独立师的后勤大营的统领,算是西尔维斯特的心腹班底之一,对于这些名单自然不会陌生的。
胖子毫无保留。将自己知道的全部写了出来。
陈道临看了这份清单,帝国之中,有头有脸的豪门商会团体,有一半都出现在了上面,其他的一些二流三流的商会团体,比比皆是。
陈道临很清楚,在罗兰帝国,这些稍微有些规模的商会团体,往往都并不是纯粹的商人了,背后往往都有一些贵族家族作为后台。
而其中有些商会,更是直接就是一些豪门贵族弄出来的傀儡,挂了个商会的名义出来做生意,为自己家族敛财的。
陈道临酝酿着写了一封信,然后让洛黛尔帮忙,抄写了二十份出来。
他拿着邓肯写的那个清单,用笔在上面圈出了二十个名字来。
“照着我圈的这些名字,把信分别送到这些商会距离西北最近的分会据点去。就说我邀请大家一起来西北发大财!用快马送。”
这是陈道临的吩咐。
让邓肯意外的是,陈道临圈出来的那二十个名字,其中没有一家是真正的一流,或者是顶尖豪门的商会。
这二十个名字,全部都是二流甚至是三流的中性甚至是小型商会。
既然是想邀请人来做生意,那么为何不请那些真正的财力雄厚的金主?却只挑选这些小鱼小虾来?
陈道临看了看胖子,淡淡笑道:“你不懂。那些真正的顶尖豪门,都架子很高的。我若是直接邀请他们来,只怕他们还未必看得起咱们,未必会重视,说不定随便派个手下的小管事过来,面子上过得去就算了。甚至可能直接接到我的信就随手扔掉的,也大有人在。所以……我不用直接邀请他们,而是去邀请那些中小型的商团,这些商团并不是最顶尖的那一批,都处于需要对外继续扩张,寻求机会的那一类。对于这种机会,他们就算未必会真的相信,但也不敢太过轻视,一定会派个有分量的人前来看看风色的。
只要有那么一批中小型的商会商团,派人来了,那么……那些真正的顶尖的大型的团体,一定会得到消息——这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你想想,那些一流的商团,忽然得到消息,有大批的中小型商会都派了代表来到我这里参加一个聚会……那么,正常人的心态会是神马?”
邓肯想了想,眼睛一亮:“一定会想:这里一定是有什么重大的商机。才会吸引了这么多中小型商会的人云集!”
“是了。”陈道临微微一笑:“那个时候,就算我没有给他们写信,他们也会主动派人过来查看的。”
邓肯的脸色顿时变得精彩之极,看着陈道临,面露惊叹的表情,张了张嘴,一串马匹就要脱口而出,陈道临却一摆手,止住了他的话头,淡淡道:“这件事情非常重要。若是做好了,我自然有赏,若是做砸了……”
说到这里,那冷冷的眼神,就让胖子不寒而栗!
……
胖子在陈道临的高压之下,做事情自然是极其卖力。
挑选出了得力的人手,就将这些抄写出来的信件,分别发送了出去,选了可靠的手下。将信送往那些各个商会距离西北最近地方的分会据点而去。
而过了几天,陈道临却忽然再次召集了全部的手下班底聚集在了一起,宣布了一件事情。
“之前我离开了一段时间,大家把家里的事情做的很好。我非常感激,也都看在眼里。不过,很抱歉的告诉大家一件事情……我又要出门一段时间了。”
这句话说出来,反应最快的是洛黛尔。
这个小妞脸色一变。脱口就惊呼:“你又要跑去哪里?”
陈道临眨巴了眨巴眼睛,微微一笑:“秘密。”
洛黛尔的脸色有些难看。
陈道临随即飞快道:“我这次出去,最多一个月就能回来。倒是不会像上次那么久。家里的事情么……生产建设的事情交给皮埃尔男爵,军事组的事情就交给蒙托亚和马丁先生。我另外有任务交待了邓肯去做,你也仔细多用心办好了就行。至于其他么……”
陈道临缓缓道:“胡克先生和迪克森,你们和我一起出门。”
洛黛尔听到这里,脸色才稍稍松了一松——总算这个家伙不是自己一个人玩消失了,而是带着胡克和迪克森。尤其是胡克船长,胆大心细,阅历和经验都是是十分丰富,有他在身边,想来也多了一层保障。
至于迪克森……这个学院之耻就直接被无视掉了。这家伙不闯祸就算是做出巨大贡献了。
陈道临不肯透露到底去哪里,手下的人自然也不好去问,反正家里的事情他已经分派好了分工安排,众人虽然心中有疑惑,也只能压在心中了。
打发走了大家,陈道临只把胡克船长和迪克森留下了。
两人面面相觑,迪克森的表情有些惊喜:“老师,这次你是要和我们一起去北边么?”
陈道临摇摇头,他的面色有些凝重。
“你们准备一下,我们今晚就连夜出发。”
“连夜?”胡克有些惊讶:“去北边的话,还要做些准备吧?”
“谁说我们去北边?”陈道临的表情有些复杂,目光闪动:“若是再等下去的话,我担心洛黛尔那个小妞会找我麻烦,嗯,咱们这就连夜出发,晚餐也别吃了,路上随便吃些吧。”
迪克森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了:“老师,我们……到底去哪里?”
陈道临微微一笑,说出了一个答案。
“帝都!”
……
帝都?!
听见陈道临说出这么一个地方,胡克和迪克森两人的表情剧变!
“老师,您不是开玩笑吧!”
迪克色苦着脸:“你难道不知道,你已经成为了那位皇帝陛下心中黑名单的头号人物了么?嗯……就算不是排在第一个,也绝对是名列前茅啊!现在去帝都?你难道不担心……”
胡克船长深深吸了口气,心思沉稳的船长只是认真的看着陈道临,缓缓道:“一定要您亲自去么?有什么事情,若是我们可以代劳的话……”
“这一趟我必须亲自去,别人代替不了。”陈道临摇头:“有几件事情,都必须我亲自出面去做。嗯……至于你们,我说过了,有些东西要准备一下,让你们带去北边。这东西么……要去帝都取。”
帝都取?
胡克和迪克森互相看了一眼。
“好了。”陈道临摆摆手:“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的神智也很清醒,所以……你们什么都不必说了。你们放心,我对自己的性命看得比谁都重,我可不会做出自己找死的举动。这次去帝都……”
他长长的叹了口气:
“非去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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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第四百六十二章皇帝的婚礼
第四百六十二章皇帝的婚礼
往年深秋的时节,帝都多雨。这座临着澜沧江的大陆雄城,在每年十月和十一月的时候,都会呈现出一个烟雨飘逸的风景。
尤其是在城北,郊外,临着澜沧江沿岸的店铺,旅馆,都会开辟出临河的位置来,供有人在这里赏玩。
澜沧江上在蒙蒙细雨之中缓缓而过的商船货船,仿佛在烟雨之中穿梭,这景致也是格外有那么几分味道的。
可今年,这淡淡的飘逸味道,却被一股浓烈的喜庆色彩所掩盖了。
从帝都港口码头开始,沿着澜沧江往东的十里河道,河道两侧岸上张灯结彩,漂亮的绸缎绑扎成了彩棚,延绵十里!期间点缀了一些各色彩灯,尤其到了晚上掌灯的时候,两岸之间,这澜沧江就如同在灯光之中流淌的一条玉带。
这几日河道上也格外的热闹。
从东而来的一支支满载的船队,也是张灯结彩而来,从船只的吃水线和慢慢的货舱看来,显然是满载而来。
这些船队,大多数挂着罗林家的旗帜。
从南方的罗林平原而来,罗林家的子弟,家族之中的元老,有头有脸的人物,蜂拥而来。
一支支船队,满载着各色各样的货物,礼物。
天南地北的特产,东海的珍珠,南洋的香料,北方的宝石……
尤其是最近三天,几乎每天都有规模惊人的船队抵达帝都码头。
码头上热火朝天,那些在码头搬运货物为生的劳力几乎累吐了血,往日还需要拉帮结派互相争夺生意,如今却反而一团和气,大家几乎每天从早累到天黑,都有干不完的买卖,甚至时常有半夜的时候首领被人拍门叫醒。要求他召集人手去港口卸货。
帝都城中,各大城门也都是被装饰一新。
往日里那些昂贵华丽的绸缎,此刻却扎满了城门内外道路两侧的大树上,城卫军的士兵和治安所的巡逻士兵,都下发了崭新的军服。
穿着崭新的军服,穿着锃亮的皮靴,士兵们一个个都是昂首挺胸,竭力拿出自己最足的精神来。
皇宫前的广场上,几乎被打扫得一尘不染,甚至每过一阵风。就会立刻跑出一队仆从来清扫一遍。
而就在皇宫以南,那片贵族豪门聚集的地区,在那条罗林家伯爵府的路口,从路口开始,一直到罗林家伯爵府大门,沿途地面上都被洒满了鲜花的花瓣!
整个帝都,被浓妆上了一层喜庆的色彩,仿佛过节一般,气氛越来越浓烈。
就连那大大小小的商铺。旅馆,酒店,也都是打出了通告来,推出各色符合喜庆色彩的物件商品。
还有的直接为了招揽客户。就大肆减价。
帝都里每天消耗的酒水比平日翻了一倍有余,而所有的高档的订制衣衫的店铺,尤其是对顶尖的那几家,裁缝几乎都已经分身乏术——所有的豪门贵妇。所有的千金贵族小姐,都在纷纷赶制最新最漂亮的晚礼服。
这一切,当然只因为一个原因:
新皇希洛陛下的大婚!
这位新皇帝。要迎娶罗林家的小女儿,那位美丽的吉尔小姐!
而这位罗林家的小女儿,即将成为这个帝国最最尊贵的女人!
……
“帝国最尊贵的女人?”
早晨的时候,站在街头,刚刚从一家销金窟里走出来,彻夜的狂欢,留下了苍白的脸色在脸上。
大脑门的罗斯伸了个懒腰,脸色有些古怪。
昨晚那个陪自己狂欢的姑娘,柔若无骨的身段让他品尝到了一番美好的滋味,此刻揉了揉自己酸痛的腰,罗斯一瘸一拐的走上了自己的马车。
是的,他的断腿其实已经基本痊愈了,但是他一直还在很小心的度日,如果希洛再次征召他的话,那么这位比利亚伯爵一定也会很快再次“意外”的断上一次腿。
想起昨晚在这个销金窟里,那些风尘中的女子们谈论起这场即将到来的大婚,说起那位罗林家的吉尔小姐。
“帝国最尊贵的女人?”罗斯坐在自己的马车里暗暗笑着。
帝国最尊贵的女人,在西北才对。
马车缓缓行驶在街上。
罗斯感觉到有些气闷,拉开了车窗——他一直都更喜欢骑马,但自从“意外”断腿之后,他只能把骑马这项爱好暂时戒掉了。
此刻身上还满是烟草酒精和香粉的味道,罗斯拉开了窗户,感受着早晨的凉风,才觉得不那么气闷了。
可就在马车走过一个街头路口的时候,罗斯那随意看着街道旁漫无目的的眼神,陡然一紧!
目光猛的一收缩,随即他呆了一下。
用力揉了揉眼睛,再仔细看去,可方才目光所到的那个地方,却已经空荡荡的,再无一人……
“我……眼花了?”
……
…………
陈道临手里拿着一个熟透的红色果子,用力咬了一口。
这是罗兰帝国特产的一种水果,口感香甜微酸,很符合他的口味。
在西北的时候,却是吃不到的——这个世界,没有便利的交通,没有好的储藏手段,水果这种容易腐烂的东西,自然就只能在原产地吃到了。
南方的果子,运到西北的话,只怕就烂得剩下一个果核了。
陈道临大摇大摆的走在街头。他甚至都没有戴帽子,就这么摇摇晃晃的在帝都的街头漫步而行。
他并不怕有人认出自己。
用了一个简单的变形术,将自己的脸部轮廓改变了之后,此刻的陈道临,已经变成了一个褐色头发,眼睛深凹,鼻梁高高的样子。这是一个典型的帝国中北部人的相貌。
穿着一件灰色的棉袍,一双脏兮兮的皮靴,陈道临一边在街头走着。一边看着两旁店铺张灯结彩,看着路口挂出来的彩灯,看着那穿着锃亮铠甲走过的巡逻士兵……
他的嘴角浮现出一丝古怪的微笑。
……
回到了位于阿喀琉斯大街的一间旅馆——这件旅馆原本属于李斯特家族,如今却已经被转卖给了另外一个声明显赫的商会了。
陈道临回到了房间里,看了看坐在窗户旁,一边喝酒一边看着窗外楼下的胡克船长,又看了一眼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捧着一本书正在静静阅读的迪克森。
陈道临笑了笑。
他将手里提着的一袋果子扔了过去,胡克接住了,拿起来看了一眼。又丢了一个砸向了迪克森。魔法师接住了,狠狠咬了一口,眼睛顿时一亮:“味道不错!”
“大人,您的事情办妥了么?”
胡克沉声道。
陈道临摇摇头:“弗里茨总督家已经人去楼空。我打听了一下,这位总督被免职,罪名是他在东海任期内有渎职行为——唉,他在东海待了十年之久,若是想找的话,总是能找到小辫子。希洛把他罢免之后,倒也没有继续为难弗里茨家。听说他们一家已经离开了帝都,去了南方老家了。”
迪克森的脸色一动,缓缓道:“老师。您是在担心卢修斯么?”
陈道临“嗯”了一声,缓缓道:“那个小子平日里看上去倒是文文弱弱的,其实性子最是执拗,当初他分明不适合修炼魔法。却仍然在魔法上花了多年苦功。我只担心他这样的性子,恐怕没这么容易放弃——不管是对事,还是对人。”
迪克森想了想。道:“就算卢修斯心中不甘,但有弗里茨总督看着他,想来也做不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他们不是回南方老家了么?这样也好。”
陈道临走到桌子前,拿起水壶来灌了一口,长出了口气,目光闪动,沉声道“婚礼就是明天一早举行。到时候……就按照我制定的计划,我们分头行事吧。”
……
安古洛最近的日子似乎有些难过。
这位庞贝商会的所有者,帝国顶尖的大豪,帝**队军械的供应商,自从新皇希洛上位之后,明显日子就远远不如从前那么潇洒了。
不到一年的时间,帝**队对庞贝商会的军械采购量已经直线下降了三分之一。还有庞贝商会的好些生意,都被其他的豪门暗中打压,蚕食。
有的合作伙伴,甚至干脆就撕毁了契约,宁可赔偿他一笔违约金,也要和他划清界限。
几乎所有人都知道,那为新皇希洛,和这位庞贝商会的老板,不是一路人!
只因为这一点,大家就有足够的理由不看好庞贝商会的前途了。
原本在帝国之中仅次于郁金香工坊的庞贝商会,几乎在不到一年的时间内,就仿佛萎缩了下去。
对于这些,胖子安古洛却仿佛表现出了极为镇定的态度。
他仿佛丝毫看不出慌张。只是有条不紊的开始全面收缩自己的生意。庞贝商会从好几个行当之中主动撤了出来,将损失减到最低。甚至有些产业,也宁可不赚钱,只按照本钱就卖掉转让。
当然了,凡是庞贝商会退出的领域,自然有一批“新贵”欢呼雀跃的疯狂涌入,取代了他的位置。
这些“新贵”大多都是希洛加冕成为皇帝之后,提拔出来的一些新兴的贵族阶层和商会团体。
对于这些人的嚣张,安古洛却仿佛丝毫不在意,甚至背后人议论纷纷,说庞贝商会已经日薄西山了,这胖子也仿佛浑然不在乎。
他只做了两件事情。
第一件事情,他去了一趟魔法学院,和魔法学院签署了一份为期三年的供货契约。庞贝商会将会在未来的三年时间,全面负责魔法学院对外的各种魔法研究材料和魔法药材的采购订单。
谁都知道和魔法师做生意是最赚钱的行当——虽然一个魔法学院,总的订购量,数额似乎并不足以全部抵偿庞贝商会损失的那些生意。
但是,魔法材料的生意,利润却是极大的!
而安古洛做的第二件事情,就是主动跑去军部,求见了一下那位新任的军务大臣,罗林家现在的领袖。阿克尔将军。
阿克尔原本以为这个胖子是来求饶的,或者是求自己高抬贵手的。
可出乎阿克尔的预料。
在见面的时候,安古洛这个胖子居然神色很平静,他的态度虽然很客气谦卑,但是却绝谈不上卑躬屈膝。
这个胖子用一种近乎平静的态度,主动对阿克尔提出了一个要求,他表示,因为庞贝商会生意收缩,所以在未来的一段时间内恐怕很难继续保持对帝**队的军需物资的供给了。
他带来了一份清单,主动要求。全面取消这份清单上的所有之前未曾完全的供应合约。
阿克尔看了一眼这份清单,这几乎是帝**队每年和庞贝商会交易额的三分之一!
也就是说……一旦阿克尔点头的话。
那么庞贝商会最大的收入来源:帝**需物资的供应,立刻就会减少三分之一!
没了三分之一的生意和收入,哪怕是对于庞贝商会这么一个庞然大物来说,也都是伤筋动骨,大伤元气的!
阿克尔有些意外。
但是他并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的看了一眼这个胖子,然后……
他同意了安古洛的请求,在那份清单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当这位胖胖的富豪客客气气的告辞之后。阿克尔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沉默了很久。
后来,他对身边的副官说了一句话:
“这家伙比所有人料想得都聪明,聪明得多!”
……
希洛上位,自然要提拔一批属于他自己的新班底。
相对于先皇的那一批臣子。希洛提拔出来的这一批人,也就是所谓的“新贵”。
既然这些人成为了新贵。那么接下来,一个必然的规律就是:这批新贵,必定是要对之前的既得利益的团体发出挑战的!
这是必然的规律。
所有的利益就是一块蛋糕。从前的老人有资格吃这些蛋糕,那是因为他们位高权重。
可现在,这些新掌权的人。自然要求重新分配这块蛋糕的。
蛋糕还是那块蛋糕,新来的要分,那么必然的……就有老人会吃不到了!
抢老人的蛋糕,抢谁的?
毫无疑问,庞贝商会是一个非常理想的“抢夺对象”。
庞贝商会一直都是先皇马尔希陛下非常信任和重用的。谁都知道希洛是如何上位的……那么对于先皇最最重用的军队的供应商,现在……自然是要换人来吃蛋糕了!
抢别人或许还有风险,但是,抢庞贝商会的话……就算是希洛,也只会乐见其成的。
而安古洛这个家伙聪明之处就在于,他很识时务。
他不等别人来抢,就主动先退让了。他让出了很多生意和行当,让出了一块块蛋糕,主动丢给了那些新兴的势力来霸占。
他主动跑去军队之中,要求削减自己的军需供应的生意。
这就是壁虎断尾。
与其等着别人拿着刀子来捅自己,还不如自己先主动给自己一刀。
至少,刀子操在自己手里,自己下手的时候,还能把握拿捏轻重分寸。
主动削减了三分之一的生意,足够让很多人满意了。
安古洛至少有一点看得很准。
新皇希洛或许会很乐意削弱自己。但是,这位新皇帝绝不会希望自己的庞贝商会被人彻底干掉干垮,被彻底取代。
庞贝商会毕竟是帝**队的最大的军需物资供应商之一!无论是军械,军需,还是军粮的贩运。
做这行的生意,至少都需要供应商自己有雄厚的实力才行。
你得有强大的生产能力的工场工坊,你得有贩卖粮食的雄厚实力。
而且,以庞贝商会对帝**队的供应量……若是一旦贸然庞贝商会被打垮了,那么随之而来的直接的结果就是,帝国的军队的军需供应,会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陷入混乱!
军队的士兵每天都是要吃饭的!
军队的士兵每天都是要穿衣服的!
军队的士兵每天都是要佩戴刀剑武器的!
你总不能让士兵忽然饿着肚子,光着屁股去前线和兽人对峙吧!
即便庞贝商会从来不是自己的心腹,但是希洛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彻底把庞贝商会灭掉。
一来,是为了军队的稳定。二来……从前不是心腹,不代表将来收服不了他们。
庞贝商会主动让出一部分利益来。就证明了他们至少是识时务的。
这一点,就很好,很聪明。
……
让所有人都很意外的是,在疯狂的抢夺原来属于庞贝商会的各个生意的份额,这么一场分赃盛筵之中,罗林家族,这个最大的“新兴”势力,却分毫未能动!
阿克尔亲口下了命令:“原来属于庞贝商会的那些生意,罗林家一个金币都不回去沾!”
……
十一月一日。
上午,御林军仪仗队就已经列队走出了皇宫。
嘹亮的礼号吹响。
鲜花。鼓声……人潮蜂拥云集在了皇宫的广场上。
热闹的场面,宛如新年之夜一般。
从皇宫广场到凯旋大街,长达三里的将成为婚礼仪式的游街路线。
一直到罗林家伯爵府的大门。
御林军红羽骑的骑兵们,穿戴着崭新的铠甲,列队而行,而在骑兵簇拥的中间,骑着一匹白色骏马,穿着那一身华丽礼服的,正是新皇希洛陛下。
道路两旁已经被戒严。但仍然不妨碍帝国的民众在军队组成的人墙之后,云集在道路两旁观礼。
当队伍来到了罗林家伯爵府外的时候,正是正午时分。
轰鸣的礼炮声传来,皇宫之中。以及帝都的各大城门,早已经预备好的礼花开始点放。
虽然是白昼,礼花看起来似乎没有夜晚夜空上绽放的那么绚丽夺目,但是轰鸣的礼炮。却依然给这日子添加了几分庄严。
那位罗林家的吉尔小姐,万众瞩目的帝国皇后,早已经盛装。华丽无匹的礼服,美艳动人的容颜……她被希洛皇帝亲手牵着,走上了一架双人马车。
两人就在马车上肩并肩,站在马车上,随着车轮缓缓转动,在前后队列整齐的红羽骑的簇拥之下。沿着凯旋大街开始巡视,接受全城的民众的欢呼。
婚礼最后举行的地点,是在帝都光明神殿的大教堂。
婚礼由帝国光明神殿现任教宗海因克斯陛下亲自主持——这也是皇帝和皇后独有的待遇。
光明神殿的大教堂虽然能容纳上千人……但是此刻也已经几乎被挤满了。
帝国几乎能排的上号的贵族豪门,罗林家族的有头有脸的人物……护卫,宫廷礼仪官员,各个方面的代表,魔法学院,魔法学会,魔法师工会……
甚至让人意外的是,就连远在西北的郁金香家族,都派来了一名使者,送来了一份礼物。
可以说,此时此刻,在光明神殿的这座大教堂之中,出席的人,几乎囊括了现今罗兰帝国统治阶层的所有头面人物!
假如有人,此时此刻在这里丢下一颗炸弹的话……只怕明天罗兰帝国就要整个改朝换代了!
此时此刻,整个帝都,几乎所有的防御力量都集中在了教会的附近周围。
城卫军,治安所,以及……御林军红羽骑!
几乎都将最精锐的力量拿了出来,光明神殿教会附近所有的街道,内三层外三层……
民众们还在远远的凯旋大街上欢呼,看着那不停点放的烟花,一切都如同过节一般。
……
城北,陈道临站在一条水渠旁,看了看天空上远处那淡淡的烟花的痕迹。
侧耳听了听那远处随着风传来的人潮欢呼的声音……
陈道临轻轻一笑,咧了咧嘴。
“人心……哼。”
陈道临的笑容里满是嘲弄。
这些帝都的民众,大概已经忘记了就在十个月之前的那个夜晚。他们曾经拥戴的那个皇帝,被谋杀在了皇宫之中。
而如今,这些民众却依然向那个谋杀了先皇的罪犯欢呼?
民心……不过就是可以被随意愚弄的东西而已。
他缓缓的给自己穿上了一件奇怪的密封的皮衣,然后,跳进了水渠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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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第四百六十三章百年柔情
第四百六十三章百年柔情
地下水渠里的气味倒是比上次从皇宫里逃出来的时候要好闻得多了。
大概是因为刚过完一个夏天之后,皇宫里已经将水渠清理过一次。
当陈道临在这地下水渠潜行了许久,当他终于从另外的一头钻出来的时候。他并没有立刻冒出水面,而是潜在水下,先是张开了精神力对周围进行的探查。
确定了水渠旁的岸上没有人,陈道临才缓缓从水中冒了出来。
他飞快的脱去了身上的那一身特制的密封皮衣,将满是臭气的皮衣收进了储物戒指,又拿出了一瓶药剂来喷在身上。
这是一种专门祛除和吸收气味的药剂,喷完之后,陈道临嗅了嗅自己的手臂和腋下,确定了再也没有那下水道可怕的气味了,这才满意的笑了笑。
……
皇宫之中的护卫力量已经被抽调了大半,基本上所有的精锐,这个时候都集中去了光明神殿外围了。
陈道临钻入了一个树丛里,先是侧耳听了听,远处皇宫的广场之外,一个礼炮的点放地点,依然还有如闷雷一般轰鸣的礼炮声传来。
陈道临看了看天色,心中默默计算了一下。
现在这个时候,希洛应该正在教会的大教堂里,进行他的婚礼仪式吧?
那位罗林家的吉尔小姐,也算是得偿所愿,终于成为了这个世界上身份最尊贵的女人?
哼……
陈道临不由得有些心中古怪,忽然想起了,自己最后一次见吉尔的时候,吉尔带着深深的恨意,面对自己……
“唉,好好的,我想这些事情做什么。”
陈道临撇撇嘴。
他在树丛里躲藏了会儿。然后身子小心翼翼的没入了地下。
土行术施展开来,他甚至不需要用什么隐身术,就身体直接在地下穿梭。只要辨明了方向就好。
大白天的,皇宫里虽然守卫力量被抽调大半,但毕竟还是有些巡逻的御林军,以及宫廷仆人会来往走动。
这些人当然不会知道,就在他们的脚下,地面之下,有一个人正在飞快的穿梭。
陈道临连续用了几次土行术,每一次从地面冒出来的之后。都只是为了辨明方向和确定路径。
就这么无惊无险的,他已经深入了皇宫深处。
这里是一片花圃。
如今深秋季节,花圃之中自然一片凋谢萧索之色,陈道临身形敏捷,冒出地面之后,飞身就窜到了一棵树后。
花圃旁是一片房子,这是一条走廊,一片房屋已经被隔成了一间一间。
陈道临暗暗辨认了一下周围的方向——在皇宫之中,其实要辨认方向非常简单。
因为皇宫之中。有一个亘古不变的参照物:那座白塔。
白塔是在皇宫的正中央,任何之后,只要根据天上太阳的方位,再参照那远处高耸的白塔的位置。就可以大体的判断出自己所在皇宫中的大概位置了。
陈道临知道,自己已经接近目的地了。
这里是一片皇宫之中专门划出来,给宫廷仆从,宫廷女官等人居住的场所。
眼前这条走廊后的一片房子。从房屋的大小规模看来,应该就是某一个身份比较高的女官才有资格居住的。而且周围的花圃呈现出一个“回”字形,仿佛天然的就形成了一个半封闭的院落的构造。
也只有颇有身份的宫廷女官才有资格住这种地方吧。
陈道临侧耳听了听动静。过了半天,确定了没有人经过,才身子从大树后闪出。
飞身来到了这片房屋前,在中间的一扇门前站住。
看了看面前这房门上的锁,陈道临笑了笑,对着这锁吹了口气。
啪嗒。
锁头自动松开,陈道临倒是愣了一下。
这锁头松开之后,可以看见上面斑斑铁锈,都已经腐蚀烂掉了小半。
很显然,这房间也不知道被锁了多少日子了。
陈道临闪身进了房间里,随手把门关上。
这里明显是一个很大的套房。
外面一间是客厅,摆放了几张桌椅。
陈道临只看了一眼,就忍不住叹了口气。
房屋里充满了一股子浓烈的**发霉的味道,也不知道有多久没有通风换气了。
地上和桌面上椅子上,厚厚的一层灰。
伸手一沾,这灰尘居然有一指那么厚!
“太可怕了。”陈道临叹了口气:“皇宫里居然有这么脏的地方?”
心中不免有些疑惑,这皇宫之中,居然也有这等地方?难道那些平日了负责打扫的宫廷仆从,都是偷懒吃干饭的吗?
客厅之中就这么几把破旧的桌椅,那木头都已经几乎烂掉了大半。
陈道临走过去,只轻轻摸了摸那椅扶手,就听见一声闷响,一条椅腿就断了,哗啦一下整张椅子垮在了地上。
见鬼!
陈道临苦笑,这椅子到底有多少年头了?
这地方怎么好像有年头没有人进来过的样子?
他摇摇头,仔细回想了一下心中的记忆,确定自己没找错地方。
穿过客厅,来到了里面的房间。
这很显然是一件女人的卧室。
或者说……这里,曾经是属于一个女人的卧室。
房间还算宽敞,一张单人床放在最里面,床架上空荡荡的。只是从那床架的造型,大概可以判断出几分阴柔秀气的味道。
墙角,一张立式的梳妆镜,静静的立在那儿,那铜质的镜子已经锈迹斑斑,绿色的铜锈,几乎蔓延了大半的镜子。
周围两面墙壁,却是高大的书架。
很显然,这里曾经的主人是一个博学爱书之人。
这两边高大的书架,虽然此刻已经是空荡荡的,但是可以想象。这里曾经摆满了书籍吧……
窗前,一张书桌静静的放在那儿。
桌上的灰尘很厚很厚。
陈道临走到书桌旁,却忽然眼神一动。
这书桌上,只剩下了一件东西。
那是……
陈道临小心翼翼的将这件满是灰尘的东西捡了起来。
“风铃?”
是的,这正是一串风铃。
或者说……它,曾经是一串风铃。
遍体绿色的铜锈,已经让它看不清本来的面目了,中间的铃铛已经锈死,只怕再怎么摇,也不会再发出声音。
原本穿着铃铛的绳索。大概原本是红色的绳子吧,却已经烂成了几截,捏在手里,手指稍微一撮,就化作了粉末。
陈道临看着这串风铃,忽然心中泛出了一丝淡淡的叹息。
看着这张桌子上的灰尘,他忽然伸出手来,凌空在桌面上轻轻一拂。
桌上的灰尘,立刻就被无声无息的扫去了一大片。露出了灰尘下本来的桌面。
那木质的桌面上,却细细的刻着一些有趣的痕迹。
痕迹的刻痕,笔画很笨拙,甚至有些幼稚。
桌角上。浅浅刻着的,却仿佛是一朵……
郁金香花。
陈道临看着这朵郁金香花,仿佛呆了一下。
郁金香?
怎么走到哪里都能看到这个东西。
陈道临摇摇头,他将手里的那串风铃收进了怀中。
四顾寻找了一遍。最后,他在那张床架下,找到了自己寻找的目标。
这是一只铁箱子。
铁箱用了软木内衬。密封的倒是不错。
虽然铁箱外面几乎锈得快烂掉了。不过打开里面,软木的内衬倒是还有大半完好。
厚厚的绸缎紧紧包裹着什么。
陈道临小心翼翼的将这绸缎打开。
一层一层,一层一层……
仿佛包裹得极为用心,极为仔细。仿佛当初将这些东西收藏好的时候,主人那细致和深深的用心,都体现在了其中。
打开之后,陈道临愣住了。
这……
这里面的东西,原来……只是……
只是几本书。
甚至,这几本书,也是外面大街上就能随随便便买到的最最常见的书本。
“《大陆通史》?”
陈道临愣了愣。
这般小心翼翼,如同收藏瑰宝一般收起来的东西,却居然只是几本《大陆通史》?
虽然看书本已经泛黄,好几处地方已经出现了干裂,破散……好在这书本的纸张大概是极为上等的材料,用药物熏过的,倒是没有蛀虫。
但是一看就是有很多年头的古书了。
捏在手里,明显感觉到纸张已经非常的脆,仿佛只要稍微用点力气,就会散裂。
摆在上面的第一本,是《大陆通史》第四卷。
陈道临一时好奇,随意翻开,却发现这书卷里,还夹了一件东西。
这居然是一片纯金的树叶造型的……书签?
夹着书签的这一页,陈道临一眼扫了过去……
内容倒是很简单。
罗兰帝国的《大陆通史》,陈道临早已经读过,以他魔法师超强的精神力记忆力,几乎可以倒背如流了。
只看这一章的开头,就立刻回忆了起来这一篇的内容。
《大陆通史》第四卷的这一篇,记载的内容是:罗兰帝国开国大约五百多年的时候,皇室曾经出现过一番变故,当时在任的皇帝不到三十岁就病故,留下了幼儿寡母。而罗兰帝国皇室另有其他几个野心勃勃的亲王,当时为了争夺皇位,引起过一番纷争。
倒是那位病死皇帝的妻子,一个名字叫索非亚的皇后,在为难的时候,挺身而出。而这位索非亚皇后,出身于一个大贵族家庭,靠着娘家的背景势力,终于稳定了局面,捧了自己的儿子加冕为皇帝。皇帝年幼无法执政,而这位索非亚皇后却颇有一些才干,居然就联合了自己娘家的势力,将帝国的国务执掌了起来。时间长达九年之久!
那位索非亚皇后执政期间,国家颇为平稳安康,民众也很是安乐。算是一个不错的当家人了。而且那位索非亚皇后,生性很是果敢,甚至胆色比常人还强!期间曾经有南方贵族不服女人执政曾欲掀起叛乱,都被她用一系列的拉拢分化,然后逐个剿灭。其中的政治手腕,恐怕连那些久经宦海的老政客都自叹不如。而对曾经和自己的儿子争夺皇位的几个亲王,她后来也是极有策略的一一对待,那些誓死顽抗的家伙就狠狠打击,该关的关该流放的流放,而那些最后服软的家伙。就削了权柄,用荣耀的空头衔养着,以示自己的仁慈。
后来在幼皇长大之后,曾经为了权力的问题,和她发生过一番争执,只是碍于传统,和皇帝长大之后,帝国上下的声音都是希望皇帝执政,那位索非亚皇后这才终于将权力交出。只是不到半年之后就郁郁病故了。
——罗兰帝国的这一段历史倒是没什么可说的。
不过让陈道临意外的是,在这片文字记载下面,居然有一行手书的小子,显然是阅读这本大陆通史的人。看到这里,心有所感,自己记录下的一些心得或者是体会。
这句话是这么写的:
“只恨身为女子,不得时也!心中丘壑。如遇得良机,恐怕此女不下于武周!”
陈道临看到这里,目光顿时就是一动!
武周!
……
武周是什么意思。陈道临自然是知道的。
那位被誉为中国古今第一女强人的,一度短暂取代李唐而自称大周女皇帝的——武则天!
可这么一本罗兰人的《大陆通史》上居然出现了武周这么一个词,那就显然是不正常了。
幸好,陈道临认出了这行手书的笔迹。
“杜维?”陈道临苦笑:“你倒是真的什么都敢写。”
不过再一想倒也释然了:反正就算杜维这么写了,别人看了,也看不懂是什么意思的。
这后面的几本书,都是《大陆通史》,准确的说,都是有杜维手书心得笔记的《大陆通史》
陈道临只翻了几页就失去了兴趣。
不过,在这几本《大陆通史》后,却还有一本薄薄的册子。
白色的封皮,仿佛是一个笔记本的样子。
缓缓翻开……
陈道临微微有些意外。
这……好像是一本日记?
那娟秀的罗兰文字,笔迹细腻而工整,显然是出自一个女子之手。
陈道临随意翻开了一页来……
“今天,他终于娶了她。整个帝都都在欢呼,欢呼帝国最伟大的英雄,终于娶了女皇陛下。我站在一旁看着他,看着他红色的头发,看着他亲吻卡琳娜陛下,心中有一种哀恸的感觉。
是的,他依然是那样光彩夺目,这个世界仿佛所有的荣光都是属于他的。
而我,永远都是这么不起眼。
我……大概永远都只有躲在一旁,偷偷的仰望着他,仰望着他的荣光吧。
好想哭一场……
其实,大概没有人会在意。
今天……是我的生日。”
第四百六十四章一个叫蓝蓝的宫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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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四章一个叫蓝蓝的宫女
看到最后那句“今天……是我的生日”。
陈道临忽然心中泛出了一丝淡淡的酸楚。
看着那行娟秀的小字,仿佛这位日记的女主人心中那一丝淡淡的幽怨,就跃然纸上。
陈道临轻轻叹了口气。
心上人结婚……娶的是万众瞩目的女皇。
而这位日记的女主人,应该……就只是一名宫女吧?
杜维……杜维……你居然还欠下了这么一笔情债么?
……
陈道临忽然有了几分兴趣。他干脆就静下心来,缓缓的翻看起这本日记来。
其实这位日记的女主人记录下的文字并不算非常多,也并不算非常详细。
日记的记录日期,也是跳着来的,她并没有每天都记录,仿佛只是随着兴之所至,才会寥寥留下几笔。
往后翻了一些页,每一篇文字上浮现出的一个形象,都让陈道临心中隐隐的有些感慨。
仿佛,是一个温婉安静,满身书卷气的女子,站在一旁,默默的守着心中的那一丝浓浓的爱慕,却只是守在心中,在岁月之中,静静的,站在一旁,看着那位高高在上,光芒万丈的心上人。
看着他生活之中的一点一滴,他的喜,他的怒,他的哀,他的乐……
他君临天下的时候,她静静的站在一旁仰视。
他万众瞩目的时候,她悄悄的躲在一边凝望。
她仿佛将自己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那个家伙的身上。
她在宫廷之中,似乎是那位被杜维最后娶了的女皇的贴身女官的身份吧。因为日记之中记录的一点一滴,都是只有在杜维身边近距离观察的时候,才能看到的生活片段。
杜维在书房之中熬夜处理国事的时候,这位女官会默默的为他奉上一杯清茶。
寒冬的时候,杜维在御花园看那大雪纷飞。这位女官会在身后默默的为他撑着一把伞。
月光皎洁的夜晚,这位传奇英雄和他的女皇妻子琴瑟和谐的时候,这位女官静静的站在远处,默默凝望……
看得出来,这是一位性子温婉,善良,甚至有些羞涩内向的女子。地位的卑微,她只能默默的仰望着自己倾心爱慕的那位英雄。
崇拜他,守望他。
……
“宫廷医官已经诊断出来了,女皇陛下怀孕了。
每一个人都非常的喜悦。女皇陛下喜极而泣。他也非常高兴。今天整个帝都都在欢庆,欢庆着这个帝国,终于有了一位合法的继承人。
傍晚,在用晚餐的时候,他忽然笑着对我说,将来他会亲自教导他的皇子。他居然笑着对我说,要让我来负责当这个皇子的贴身女官。
‘我会亲自教他一切,你就跟在孩子身边一起吧……就像当年我教卡琳娜的时候一样。我记得当年我教卡琳娜的时候,你也是跟在身边一起的。’
忽然之间。我很想哭,我借口出去为他们端酒,冲出餐厅的时候,我躲在花园之中流了好多眼泪。
是的。当年……
当年女皇陛下还是公主的时候,我牵着她的手,站在皇宫之中等候过她。
当年他板着脸教导公主的时候,我站在一旁红着脸偷看着他的样子。
如果一定要我说的话。那是我此生最美好的记忆。
难道……一切,都会再重来一次么?
真的……会再重来一次么?
我真的可以像当初那样,默默的站在一旁。尽情的看着他么?”
……
“他越来越忙碌,我几乎很少再有机会接近他。
北方的兽人在试图反攻,他仿佛决定再次一次出征。
女皇陛下亲手为他绣战袍,陛下拿着那件战袍,问我漂亮不漂亮,我含着眼泪点头。
回到房间里,我把压在箱底的那条披风,默默的收了起来。
上面,那只绣了一半的郁金香花。
我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
太可笑了,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宫女而已。他是伟大的郁金香公爵,是伟大的护国亲王……”
……
“我病了,这一次病得很严重。
女皇陛下陪了我一个晚上,就像当年,她年纪还很小的时候,她捏着我的手,陪了我整个晚上。
半夜的时候,她忽然对我说了一句话。
她说:我总不能把你一辈子留在我身边伺候我。你也是女人……我总不能拖累你一辈子的幸福。
她问我,愿意不愿意嫁给,如果我愿意的话,她会给我挑选一个非常出色的丈夫。
我转过身来,默默的咬着被子,流着眼泪。
我点头了。”
……
“他凯旋归来了!
今天,在城门之外,女皇陛下亲自带着所有的臣子们迎接他。
我站在宫廷仆人中间,只能从人缝之间远远的看着他。
他看上去依然是光彩夺目,那金色的铠甲穿在他身上,就如同一位神灵。
他身上的那件战袍,是女皇亲手绣的。
除了女皇之外,他的另外两位妻子,也在那儿。
而我……我距离他的位置有好几十米吧……我甚至看不清他的脸。
不过……他的模样,早已经刻在我心中了。”
……
“今天他忽然召见了我。
我非常忐忑。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女官,他却在他的书房之中召见了我——那间书房,他从来只会在哪里召见那些名将,那些重臣。
我走进书房里,他对我微笑,和颜悦色——他从来都是这样,仿佛对我从来都是很客气,很温和。我甚至不曾看见过他在家里发过脾气。
可是,他说的话。却让我瞬间被打入谷底。
他问我:你愿意嫁人么?我有一个非常出色的部下……
我已经记不清他后面说的是什么了……很奇怪,平日里,不管他说了什么,他说的每一个字,我都会牢牢的记住,记在心头,一个字都不会忘记。
可今天,他对我说了好多好多,说的好久好久,我却一个字都没有记下来。
我回到房间里。开始哭。
杜维殿下……您,真的要把我嫁给你的部下么?”
……
“今天,他又召见我了。
在花园里,他和女皇陛下在一起。
女皇陛下拉着我的手,她告诉我,他们已经想好了几个人选。
他说,这次出征,侯赛因将军的麾下有一位统领作战很勇敢,他非常欣赏那位统领。会升他做将军,他还没有妻子……
我没说话。
他又说,他公爵府的总管桑迪先生,是一个非常聪明非常机灵的人。对他非常忠诚,他是郁金香家所有产业的大总管。桑迪先生虽然年纪比我小几岁,但是这并不要紧,他认为。桑迪和我也很合适。
我还是没有说话。
他还说,魔兽山大人年纪老了,他有一个小儿子。他见过那个人,说那个人很有智慧,将来一定会成为魔兽山大人的继承人。他认为如果我愿意嫁给那个人的话,也一定会过得很幸福。
他说了好几个人选,我知道,他和女皇陛下都是为我用心挑选了的。
我已经不再年轻了。
女皇陛下还是公主的时候,我就一直在她的身边做她的贴身女官,到女皇陛下从公主变成女皇,再到女皇陛下成年,然后嫁给他……
十多年下来了,我已经从一个二十岁的女孩子,变成了一个三十岁的女人。
也许,上天留给我的青春已经快结束了吧?
这一次,我终于没有再能忍耐住。我哭了,当着他们的面就流下了眼泪。
女皇陛下很惊讶,她握着我的手,抱着我,问我为什么要哭泣。
他看着我,他在叹气,然后很温和的告诉我:如果你不喜欢这几个人选的话,也不用害怕,我们都不会逼迫你嫁给谁的。
最后,他看着我,微笑着,他问我:告诉我,你想嫁给谁?我去帮你告诉那个家伙,如果对方不肯的话,我就把他绑着来和你结婚。
我知道……他也好,女皇也好,一直都是对我极好极好的,他们真的把我当做家人一样。
可是,那一刻,我看着他的眼睛,我真的真的,好想大声对他说:
杜维,我想嫁给你!
可是,我终究是不敢说的。
我……只是一个宫女而已。”
……
“我再一次病了。
这一次病得更严重。
女皇陛下每天都会来看我,她坐在床前陪着我,为我念书上的故事——就像她小的时候生病,我陪着她一样。
我不知道我的病什么时候能好,也许……也许永远都不会好吧。
我问女皇,医官怎么说,她只是红着眼睛对我微笑,告诉我不用害怕。
其实我知道,她在对我说谎。
她很小的时候,我就跟在她身边,每次她说假话的时候,就会眨眼睛,这一点,我从来没有对她说破过。
也许,这一次,我要死了吧。”
……
“今天下雪了。
今年的第一场雪来的特别的早。
女皇陛下这两天已经没有再来看我了。
她的肚子越来越大,已经不能再随便行走了。
昨天她被人抬着过来看了我一次,她握着我的手,流着眼泪对我说,让我一定要坚强。
无论如何,她希望我能看到她的孩子。她还说,让我快快好起来,将来,她希望她的孩子也由我来照顾。
我一直在笑,她离开的时候,我躲在被子里哭。”
……
“我知道,我快死了。
我已经不能再出房间了。
外面的寒风吹在身上,我就会感觉到全身都在疼。
我开始掉头发,掉得越来越多。
我很害怕,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我心里害怕极了。
我很怕我变得越来越丑。越来越老。
今天,他来看我了。
我非常的意外——他每天都是那么的忙,听说南方发生了雪灾,他现在应该非常着急才对吧。
他来的时候,很兴奋,告诉我,女皇已经生下了一个孩子。
是男孩。
我躺在床上,静静的看着他,看着他嘴角的笑纹。
他一直是那么好看,那么年轻。
就仿佛当年第一次见他一样……仿佛这十几年来。他从来没有过一丝的变化。
而我……我已经老了。
我不再是那个躲在后面,脸红红偷看他的小姑娘了。
我已经……老了。
而且……快要死了。”
……
“今天,又是他来看我了。
女皇依然没有来,他皱着眉头,说女皇生病了,产后很虚弱,还不能下地。
他坐在床前,为我念书上的故事。
我忽然打断了他。
我说:杜维,我能对你提几个要求么?
天啊……这是我第一次直接喊他的名字。
当时我的心跳得很快很快……很快很快。
他没有生气。只是对我微笑,笑起来的时候,眉毛弯弯的,还是那么好看。
他告诉我:当然可以。
我请他把那一卷《大陆通史》读给我听。
这一卷书。是当年他给女皇当老师的时候用过的。
他从书柜上拿下了书,他有些意外:原来这几本书在你这里?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他在这里陪了我一个时辰——对于他这么忙碌的帝国君王来说,能留给我这么一个小宫女一个时辰,我已经非常非常满足了。
最后。我问他:能告诉我,你写的那个‘武周’,到底是什么意思么?
他看着我。他在微笑,也在皱眉。
然后,他拍了拍我的手,说:明天我再告诉你。还有,等你病好了,我就满足你任何一个要求。”
……
“今天,我等了足足一天……他没有来。
给我送饭的宫女说,女皇的情况不太好。产后病得有些厉害,他一直守在那里,一步都没有离开。
我躺在床上,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我为女皇祈祷……我很爱很爱她,我希望她能快快的好起来。
而我……唉,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宫女而已吧。
我怎么能奢望他也能像对待他的妻子那样,照看我呢?
他……明天回来吧?”
……
“我知道,我快死了。
我的头发已经快掉光了。昨晚我疼得没有睡着。
今天,我忽然很想出门去看看。
这个冬天……好漫长好漫长。
我好想能再看到春天的花朵。
但是我知道……我大概是注定看不见了。
他今天来看了我,但是匆匆的离开了。
他走的时候,我就坐在床上,看着他给我一个微笑,然后关上房门。
我忽然很想对他说:杜维,我想嫁给你。
可是我没有敢说出口。
而他,自然也不会听见我心里的声音。
我已经走不动路了,趴在这里写下这篇……
我不知道我还有没有机会再写下一篇来。
也许,这是我最后的一篇日记吧。
如果我明天就死了,如果有人看见这本日记的话。
我只想让人知道一件事情……哪怕全世界只有一个人知道就好:
杜维……我爱你。
在这个世界上,有一个微不足道的,名字叫做蓝蓝的小宫女,曾经很爱很爱过你。”
……
…………
日记,就此结束。
这已经是最后一页了。
陈道临看着这最后一篇……字迹已经有些凌乱了,显然这位宫女在写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气力不支。
“蓝蓝?”陈道临忍不住心中感慨,好巧的巧合。
这个叫蓝蓝的宫女,她的日记就此结束了。
后面只是空白的页面,再也没有那一篇篇的日记。
陈道临心中忽然有些心酸。
这个结局……似乎,太有些悲伤了。
一个叫蓝蓝的宫女,原本是公主的贴身女官,随着公主长大成为女皇,一直在宫廷之中伺候女皇,然后看着女皇嫁给了杜维……
而她,一直默默的爱慕着那位帝国最光彩夺目的传奇人物……
“有一个微不足道的,名字叫做蓝蓝的小宫女,曾经很爱很爱过你……”
陈道临忍不住又翻回到了这一页上,看着这最后一行凌乱的字迹。
轻轻叹了口气,正要把这一本日记合上。
忽然!
他目光一动!
盯着那最后一页日记末尾,下面的空白处……
陈道临忽然露出古怪的眼神,他凑过去嗅了嗅,然后想了想,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了一瓶水来,轻轻沾上几滴,涂抹在了那最后一篇日记最下面的空白之处。
缓缓的,一行淡淡的文字,在那空白之处浮现了出来。
从模糊……到清晰!
这字迹,陈道临十分熟悉,一眼就辨认出了这文字的主人——这样的字迹,在那本《大陆通史》之中有很多手书的笔记和心得。
这行字,很小,也很简短。
“对不起,蓝蓝……直到现在,我才知道。”
第四百六十五章婚礼上的请求
第四百六十五章婚礼上请求
这行字,毫无疑问是杜维留下的了。
陈道临看着下面的这行隐藏的字迹浮现出来,然后又缓缓消失……这是一种魔法药剂,而且经年不会挥发消失。
陈道临心中略一思索,就大概想清楚了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这个名字也叫做“蓝蓝”的宫女,似乎是那位嫁给杜维的帝国女皇的贴身心腹女官,而她显然是心中爱慕杜维之极,而因为两人身份地位相差太大,却临死都不曾说出口来。
而杜维……大概也是在这个蓝蓝死去之后,无意之中收拾她的遗物,看到了这本日记……
至于最后的那句“对不起”,大概也是有感而发。
只是……
对不起?
陈道临忽然心中一动,缓缓从怀里摸出了一件东西。
那枚已经满是绿色铜锈的风铃在掌心,静静的躺着。
环顾四周,这幽静的房间,四周空荡荡的书柜,以及,那字迹娟秀的日记文字,这些以想象得出,这个叫蓝蓝的女孩,生前的时候,应该是一位温婉恬静的女子吧。
这样一个女子,静静的爱慕着一个男子,深深的藏在心中,站在一旁,静静守候,痴痴凝望……
独具在这幽静的房间之中,清冷的夜晚之中,大概也只有那些书卷陪伴着她的寂寥。
对不起……
到最后。伊人已逝,却终究,只得到了一句……
对不起。
陈道临静静的回味着这一切,忽然心中涌出了一股酸涩的意味来。
深深吸了口气,他将那本日记本,都小心翼翼的重新包了起来。
至于那几本《大陆通史》,却只是随手丢在了书架旁不顾了。
看了看房间里那深深的灰尘。
陈道临才终于猜测出了为什么这个地方会如此了。
想来……大约是这个叫蓝蓝的女子病逝之后,杜维知道了这个女人心中对自己的深深爱恋,心中有所感慨……或许是歉意,或者是惋惜。或者是别的什么。
以杜维的权势。多半是下令将这个院落封存了起来,再也不许人进入这里——才会使得这个地方,安静的渡过了一百多年,无人来打搅吧。
缓缓走到了窗台前。陈道临却小心翼翼的将那枚风铃。挂在了窗沿上。
虽然它已经生锈。只怕再也无法发出从前清脆的声音。
但是……
“你的心愿,其实已经完成了。你对那个男人的爱恋,不只是让人知道了。那个男人最后自己其实也知道了。如果你在地下有知,想来也会欣慰吧。”
陈道临默默的看着那枚风铃,忽然缓缓欠了欠身,对着那枚风铃鞠了一躬。
“谢谢你,虽然……我只是一个陌生人,但是……幸好我在这里看见了你的这本日记。你提醒了我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也许……之前我的一些做法,是错误的吧。”
对不起?
这句话,我绝不会对别人说的!
……
陈道临将风铃挂好之后,在房间里四顾了片刻,在左侧墙角下找到了第四块砖,敲了六下。然后是右侧的第三块石板,敲了五下。
很快,脚下的地面之下,发出了咔咔的声音,随即几块石板自动翻开,地面之上,露出了一条深深的地道来!
有微弱的光芒,隐隐的从这地道之中透了出来……
陈道临站在地面往下看了看,视线所及,只怕这地道的深度就不下于十多米。
他脸上微微一笑,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信步就走了下去。
当他的身体缓缓没入地道之中的时候,那地面上翻开的石板,忽然又自动的翻转了回去。
地面,重新变得平整了起来。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
婚礼正在进行之中。
肃穆的吟唱声从教堂的两侧传来,吟唱班的神职人员用最肃穆的嗓音吟唱着赞美的诗歌。
教宗海因克斯一身礼袍,头戴象征着他宗教领袖地位的礼冠,缓缓走到了中间的这一对新人面前。
希洛的神色很平静,他平视着海因克斯,两人的视线交错的时候,仿佛嘴角露出一丝浅浅的微笑。
希洛的身旁,吉尔的神色则有些紧张。她仿佛只有此刻,才终于流露出了积分年轻女孩子应有的反应。
她的面色有些苍白,身上那身华贵无匹的礼服映衬之下,却反而愈发显得她的柔弱动人。
海因克斯缓缓的念着早已经撰写好的赞美和祝福的言辞。
然后,在一声礼乐奏响之后,教堂里全体人员都站立了起来。
有两名宫廷中的礼仪官员,神色严肃的,双手托着一方锦盘,从教堂中间的通道,缓缓一步一步的走了上来。
两人手中的盘子上,一个盘子里,摆放着一根权杖。
而另外一个盘子里,则是一定象征着皇后身份的……桂冠!
海因克斯从礼仪官的手里接过了权杖,交在了吉尔的手里。
吉尔站在那儿,微微欠下身子,只是明显她的身形有些僵硬。
而最后,这个女孩垂下头去,让这位教宗陛下,将那顶后冠,戴在了自己的头上。
全场的来宾,那些贵族,豪门,帝国的权贵人物们,开始有人鼓掌。也开始有人大声的高呼:
“皇后殿下万岁!!”
全场的气氛似乎瞬间到达了一个顶点。
吉尔站在那儿,仿佛有些手足无措。她只感觉到自己的脖子很僵硬,感觉到头顶上的那顶后冠,出乎自己意料的……沉重!
希洛走近了她的身边,单手握住了她的一只手掌,引着她一起转过身来,两人面对着下面那些帝国的权贵贵族们,接受所有人的欢呼和效忠。
这个时候,吉尔仿佛才稍微回过神来了,她看了希洛一眼,眼神之中有一种极为复杂的意味。
我……这就已经结婚了?
我……这就已经成为了……皇后!!
罗兰帝国的……皇后!
这个帝国之中。身份最最尊贵的女人?!
看着下面的这些来宾。其中几乎一半的人,吉尔其实都不认得——她毕竟因为眼疾,在罗林平原老家里渡过了多年。
但是,其中也有很多熟悉的面孔。
许多和自己年纪相仿的贵族少女们。穿着盛装出席自己的婚礼。此刻这些女孩子们。在那儿激动的看着自己。为自己欢呼,对着自己呼喊着“皇后殿下万岁”
呵呵……还真是……
可笑啊!
吉尔的心中冷笑着。
就在自己当初得了眼疾之后,正是这些贵族圈子的贵族小姐们。纷纷排挤自己,她们嘲笑自己,戏弄自己,把自己当做整个贵族阶层之中的一个笑话!
是啊,一个瞎眼的罗林家的小姐!
一个瞎子!
空长了一副漂亮脸孔,可将来还不是一个瞎子!
最后当自己嫁给了那个弗里茨总督的儿子的时候,也同样是这些女人,在背后多般嘲笑自己。
一个瞎子,嫁给了一个结巴!
而如今呢?
这些人,站在自己的脚下,她们只能仰望着自己,看着自己戴上那顶她们梦寐以求的后冠!接受万众的欢呼和效忠!
吉尔心中涌出了强烈的报复的快感来。
这是一种多年积累的委屈,终于一朝得以扬眉吐气!
可这种快感,仿佛来的很快,去的也飞快!
那一声声“皇后殿下万岁”,只听了一会儿,吉尔就感觉到自己的心,迅速被一种空荡荡的感觉给占据了。
心里,很空,很空……
我多年的心愿,今天已经如愿以偿了。
可是……
我,不快乐。
……
吉尔甚至感觉到自己有些麻木起来。
她任凭希洛牵着自己的手,两人缓缓从那祭台前走下来,从教堂中间那铺设了红色地毯的通道上缓缓走过,两人所过之处,两侧的那些权贵们纷纷俯下身子来,对两人行礼。
吉尔心中却依然在遐想着……
快乐?
这个滋味,自己仿佛好久好久不曾记得了吧。
最后一次感受到快乐是什么时候?
大约……是那个可恶的男人,终于摘下了自己眼睛上的轻纱?
大约……是……
忽然,脑海的深处,却鬼使神差一般的,闪过了一段画面来。
一个紧张的年轻人,苍白的脸庞,却牵着一条导盲犬?
那个紧张的年轻人,在面对自己的时候,只会傻乎乎的,近乎笨拙的,用他那可笑的声音喊自己的名字。
“吉,吉吉,吉吉,吉尔!”
可笑么?
好像那个时候,还真觉得他挺可笑的吧。
“吉吉吉吉吉尔!!”
就在这位皇后走神的时候,忽然,耳朵里仿佛又听见了这么一声呼喊!
想得太入神,幻听了?
吉尔一愣,随即自嘲的摇了摇头。
可偏偏,下一个瞬间,那个尖锐的声音,清清楚楚的落在了耳朵里!
“吉,吉吉,吉吉吉尔!!!!!”
吉尔身子猛然一震!
她很清楚,这绝不是幻觉!
猛然抬起头来,就看见在这教堂最边缘的地方,在那一群来宾之中……
那是一张年轻的,苍白的脸庞!
双目之中满是血丝,脸颊上却因为激动或者别的什么情绪而露出几分病态的红色,他的身子在颤抖!
他在……喊自己的名字!
吉尔下意识的脱口而出:“卢修斯?”
希洛已经停下了脚步。
他的脸色似乎并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眼睛眯了一下。
卢修斯似乎挣扎着要从人群之中走出来,他手里飞快的扯下了身上原本套着的一件宽大的袍子——这大概是用来伪装的。
可不等他再有其他的动作,从两旁已经有几个如狼似虎的御林军武士疯狂的冲了上去,一下就把这个年轻人扑在了地上,死死的按在了地面上!
卢修斯的脸紧紧的贴着冰冷的地板,他的脸都已经扭曲了,双臂被狠狠的抓住,还有人用膝盖顶住了他的腰!
“吉尔!吉尔!!吉尔!!”
年轻人愤怒的吼叫着。但是很快,他的脸上挨了一刀柄,口中流出鲜血来,牙齿也被打落了几枚。
一块布很快塞进了他的嘴巴里,几个武士已经将他提了起来,然后飞快的架着跑出了教堂。
吉尔已经彻底呆住了。
她呆呆的站在那儿,呆呆的看着卢修斯,呆呆的看着他被宫廷武士抓走……
终于,耳朵里听见了希洛的声音。
“我们,不可以停在这里。”
希洛的嗓音和语气,依然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淡定,而且……冷漠!
或许,这是一个皇帝应该有的语气。
但是……这似乎,绝不应该是一个丈夫对新婚妻子应该有的语气。
吉尔的身子一颤,她看了一眼希洛,试图从自己的这位丈夫的脸上看出几分情绪的波动……哪怕,是愤怒也好!
然而,落入吉尔的眼中,是希洛那张不喜不怒的脸庞,平静……目光深邃,深邃得仿佛将所有一切的情感都埋藏在深处,无人能窥探的地方。
终于,吉尔点了点头,然后随着希洛,继续缓缓慢步朝着教堂外走去。
这个小小的插曲,并没有引发太多的骚乱,那些贵族来宾之中只是稍微出现了一些哗然,可是很快,就被更多的欢呼声掩盖了。
走出了教堂大门,站在了帝都的这座宏伟的光明神殿的大教堂的门口,站在那高高的台阶之上。
光明神殿之外,那空旷的广场之上,早已经站满了人群。
全副武装的近卫军和御林军,组成了两排人墙,而广场之上,帝都的上万民众已经聚集在了这里。
看着那一身华服的帝国最尊贵的一对夫妻出现在了台阶上,人群开始欢呼……
盛大的庆贺典礼,仿佛在此时,才刚刚开始。
吉尔任凭希洛握着自己的手,和他并肩而战,她脸上是僵硬的笑容,机械的对人群挥舞着自己另外一条手臂——她甚至忘记了宫廷礼仪官员教导:向人群致意的时候,挥手的动作不要太大,要显得优雅……
终于,吉尔深深吸了口气,脸上保持着僵硬的笑容,却压低了声音,对希洛说出了一句哀求。
“我……并不知道他会出现。您……您可以放过他么?不要杀了他,求求您!”
希洛嘴角一扯,侧过头来,看了看吉尔。
这位皇帝陛下的眼神深邃,却依然看不出他的什么情绪波动。
“这就是你——我的新婚妻子,对我提出的第一个请求么?饶恕一个试图跑来破坏我们婚礼的男人,你的前任未婚夫?”希洛淡淡道:“这可并不是一个聪明的请求。”
吉尔咬了咬嘴唇:“请求您!务必……”
“好吧,我答应你的请求。”希洛不再看吉尔,眼神却重新投向了眼前的人群,脸上重新露出了那种帝王般的威严的笑容,缓缓挥手。
第四百六十六章你不信我?
第四百六十六章你不信我?
地道越往下走,仿佛眼前的道路就越发的宽阔起来。
陈道临走着走着,心中也忍不住生出几分感慨来!
如此宏大的地下工程,出现在这么一个世界之中……这个世界的人是如何造出这么复杂而宏大的地下工程的?
地面和两旁的墙壁以及天花板,都是严丝合缝的石板,触手摸一摸,就能感觉到其中缝隙的严实程度。
两旁的墙壁上,各有一排水晶灯,沿着这条地道,一路往深处延伸而去。
灯座是石雕的,而灯座之上,点缀的则是一枚拇指大小的魔法水晶。
当有人走过这地道的时候,仿佛就有某种感应,两侧的魔法水晶就会自动点亮!
随着陈道临一路走来,凡是他走过的地方,地道中的魔法水晶灯就会亮起,而在他的身后,远离的地段,那魔法水晶灯仿佛也都有感应一般,会自动熄灭。
“好精妙的魔法阵。”
陈道临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好奇心起来,干脆就贴到墙壁旁去仔细观察着灯座。
没有出乎预料,灯座上雕刻了奇异的纹路,一看便知是某种魔法纹路。陈道临只是略微辨认了一下,就看出了其中的几分奥秘——那些魔法的符号,似乎和他所学的罗兰帝国的魔法大同小异,但是细微之处,却颇有几分变化和不同。
而且。似乎更加复杂深奥!
这样的魔法阵,让陈道临一见之下,不由得见猎心喜起来——他原本就是魔法学院的教授,又是一个高级的炼金术师,对于魔法阵和魔法符号的造诣自然可以算是整个罗兰帝国都排得上号的。
此刻只看了一会儿,就不由得大为赞叹!
是风系魔法的原理。
陈道临很快判断出了这个魔法阵的运转原理,只要有人在通道之中走过,就会带动这通道之中的气流,气流的微弱变化,就会引发魔法阵的转动。从而点燃走过地方的魔法水晶灯。而当人走过一段时间之后。气流重新停止下来,魔法阵停止运转,魔法水晶灯就会自动熄灭。
“很精妙的设计。”陈道临叹息感慨。
这样的魔法阵的水准,水准已经非常之高了!若是放在魔法学院的话。恐怕那些优等生都未必能看得明白其中的原理——要知道。魔法学院里的学员。可都是公认的千挑万选出来的魔法天才。
而这里,仅仅是一个照明术的魔法阵,就如此高深!
陈道临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兴奋的目光来。他加快的步伐,朝着地道深处走去。
走了许久之后,前方的地形越发的开阔了起来。
可是让陈道临疑惑的是,眼前的地面却仿佛有些怪异。
地面上不再是那一块一块的石板,而是一片坑坑洼洼的地面。
看上去,层层叠叠,就仿佛有人用刀斧,在地面上铲掉了许多东西一般,地上明显残留着许多铲石的痕迹。
陈道临看的有些茫然,皱眉想了想,似乎好奇这里原本有什么东西,但是既然看不出来,也就干脆摇摇头作罢了。
他闭上眼睛,仔细的回想了一下自己从走进地道以来,一路过来的方向和距离,大约估算了一下。
“这里……应该是到了皇宫白塔的地下了吧。”
以陈道临进地道的那个属于宫女蓝蓝的房间的位置为坐标,然后一路上下地道……虽然在地下暗无天日的地方行走,很容易迷失方向感,但是陈道临毕竟是魔法师,感官敏锐,加上一路上都在心中留意仔细的记忆方位,所以到了此刻,倒是记得一丝不差。
他现在所在的位置,大约就是皇宫之中,那座传奇的魔法白塔的……地下!
应该是地下很深很深的地方!
眼看,地道的尽头出现了一扇大门。
这大门居然是打开的。
石板门有些破损,陈道临走近过去。门的两旁,矗立着两尊石雕。
左边的一尊是一个身穿铠甲的武士,造型威武而雄伟,全身的铠甲也带着某种夸张而凌厉的风格,显然不是罗兰人如今流行的铠甲的样式。
而右边的一尊……只剩下了一双腿了,上半身却已经残破,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陈道临站在这大门之外,往里面看了一眼,就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大的一个圆形的大厅!
这大厅只怕比光明神殿的那座大教堂还要更大几分!
大厅的正中央,是一个圆形的石台。石台上空空如也。
这也就罢了,真正让陈道临吃惊的,是这大厅里的地面上……
“杜维……你当真好大的手笔!”
……
…………
欢呼的浪潮从凯旋大街南边一路涌向北边。
作为帝都这座城市南北的中轴线,凯旋大街的正北顶端,就是那座罗兰帝国的皇宫。
而此刻,凯旋大街的两旁熙熙攘攘,挤满了前来围观观礼的人群。
浪潮之中,城卫军和治安所士兵组成的几层人墙,仿佛都在这浪潮之中飘摇。
一辆敞篷的马车之上,拉马的是八匹全身雪白的纯血神驹,脖子下挂着金色的銮铃,头顶插着雪白的羽毛。
金碧辉煌的马车之上,那位帝国身份最尊贵的新婚夫妇两人,就并肩站着,不时的朝着两侧的人群微笑,挥手致意。
远处,皇城前的广场上,当马车终于抵达的时候,再次点燃。
轰鸣声之中,礼花冲上了天空。就在皇家仪仗队的引领之下。一条红色的地毯从两人下马车的地方,直接铺进了皇城大门之中。
希洛牵着自己的新婚妻子走下马车,两旁已经有无数的帝都的民众,将早已经准备好的鲜花隔着士兵的人墙投了过来。
就在这漫天花雨之下,皇帝陛下和皇后殿下两人,漫步走过红毯,最终消失在了皇宫之中。
皇城之外,民众并没有散去……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场盛大的典礼还没有到结束的时候。
皇帝陛下和皇后殿下会稍事休息,更衣之后。然后会到皇城的城墙之上。再次接受民众的欢呼。
届时,还有帝国的很多贵族会前来觐见见礼。
今天,帝都注定是一个狂欢日,而且金吾不禁。已经取消了各种禁制。
甚至皇帝陛下已经下令。帝都的城门将开放三天。不禁进出。
……
回到了寝宫之中,已经成为了夫妻的希洛和吉尔两人,忽然就卸下了脸上的微笑。
吉尔面色苍白。而希洛则仿佛神色淡然。
身边有神态谦卑而谨慎的大批宫廷仆从过来,帮助两人宽衣。
吉尔被一群宫廷女仆簇拥着进了里面的更衣室之中。
片刻之后,换上了一身喜庆的长裙的皇后走了出来。
不得不说,吉尔本身的确是非常美丽的。
正站在镜子前宽衣的希洛,抬起头来看了一眼从更衣室里走出来的吉尔……
这个女人一头红色的头发,却偏偏穿了一身火红色的长裙,裁剪得体的摇身,完美的衬托出了这个年轻女子的妩媚动人的身段和线条,尤其是那纤纤一握的腰肢,和那隆臀曲线的对比,实在是一个极为微妙的弧线。
加上鱼尾样式的裙角,更是勾勒出了几分高贵和落落大方。
原本就精致的面容,在几分淡妆之后,更显得惊艳动人,尤其是那一双眸子,长长的睫毛之下,目光如深邃的湖水一般湛蓝……
毫无疑问,这位新皇后的美丽程度,绝对是倾城祸水级别的。
即便是自己已经很多次的占有过面前的这个女人,可当希洛抬起头第一眼看向吉尔的时候,心中也不由自主的生出了一丝惊艳的感觉来。
原本那平静淡漠的心境,也忍不住生出了一丝淡淡的涟漪。
不过希洛毕竟是希洛,他很快就压下了心中的那一丝怪异。
哼……结婚……果然是会叫人失去冷静么?即便是我,也没有免俗……
希洛心中淡淡的自嘲着。
“你可以休息半个时辰。”希洛收回了眼神,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淡淡道:“下一个典礼还有一些时间,我想你早上一定没有吃什么东西。我让人送一些点心过来,你吃一些,然后可以休息片刻。”
吉尔站在那儿,嘴唇蠕动了几下,深深吸了口气,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缓缓走到了希洛的身后,然后盈盈的跪了下去。
她付着身子,垂着头,就跪在了希洛的身后。
希洛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并没有回头,只是透着镜子,看着自己身后的女人。
她跪着,垂着头,上身微微前倾,而长裙那原本就比较大的衣襟之中,那两团含苞待放的蓓蕾,呼之欲出,雪白的一片,叫人炫目……
如此美景,希洛却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眼神,皱眉道:“怎么了?”
“我需要得到陛下的一个承诺。”
吉尔的嗓音有些颤抖。
希洛嘴角一扯。
他缓缓的转过身来,原本在两旁帮他整理衣袖的仆人,赶紧躬身退开到一旁去。
希洛走到吉尔面前,走到这个跪在自己面前的女人身前!
“你不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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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七章仅此而已
吉尔身子一颤,她随即缓缓道:“我自然不敢不信陛下。只是……陛下回来之后,就没有下过任何命令……您纵然答应了我饶恕他,可是,可是……您的部下,那些忠诚的红羽骑,御林军,却未必会善待他。毕竟大闹婚礼现场,已经算是触犯了皇族的尊严,我担心……他……”
“你担心没等到我下令宽恕他,他就会先受到虐待?”
希洛冷笑着。
吉尔没有正面回答,她缓缓抬起头来,眼神有些凄迷:“陛下……卢修斯,他只是一个毫不相干的人,并不足以让您感觉到任何威胁。”
“威胁?”希洛笑了。
他笑得很不屑,甚至带着嘲弄:“你,认为我是在吃醋?因为你的前任未婚夫,大闹我们的婚礼现场,我在吃醋?”
吉尔没说话。
“我不会。”
希洛已经收回了眼神,他看向了别处,面色有些淡漠,有些索然无味:“吉尔,我想你应该明白,我们的婚礼……没有任何所谓爱情这种东西的存在。这是一场政治,满足了很多人的需求。我以为,从开始你就很清楚这一点才对。”
“我……我并不曾奢望得到您的爱情。”吉尔颤声道。
“那么我告诉你,我不会对卢修斯的任何作为而吃醋。”希洛淡淡道:“但是他会受到惩罚,这无关任何无聊的情绪。仅仅是因为……他的行为,触犯了皇族的尊严!这和他是不是你的前任未婚夫,没有任何关系。即便是随便任何一个人,在我的婚礼上闹事,都会受到惩罚。他卢修斯不会因为他的身份而被轻饶,也不会因此而受到更多的苛责。他做了什么,就要受到所作所为该有的惩罚,不会多,也不会少,你明白了么?”
吉尔咬了咬嘴唇。
“当然了。因为今天是我们的新婚第一天。所以我破例答应你的一个请求,我会饶恕他的死罪。”希洛轻描淡写道:“他不会因此而送命,这一点你可以放心了。他现在被关在该关押的地方,我手下的人。在没有得到我命令之前。不会对他做出任何虐待。这一点你也可以放心了。”
吉尔仿佛才稍微松了口气。
可接下来,希洛的话,却让她脸色为之一变!
“不过。吉尔,我现在更好奇的,是你的心思。”
希洛站在吉尔的面前,伸出手来,两根手指轻轻捏住了吉尔的下巴,将她的脸挑了起来。
居高临下看着吉尔的眼睛,希洛微微一笑:“你是个很聪明的女人——甚至我也曾经仔细想过,其实,你是最适合当我皇后的女人。你美丽,出身高贵,家世和教育,无一不是上上之选。更重要的是,我原来一直认为,你是一个聪明的女人,而且,你有心机,有野心……我甚至知道,你从来都不曾喜欢过那个卢修斯。你和他的婚约只是家中长辈的安排,你甚至从来对他都是不假颜色。”
顿了顿,希洛的眼神里饱含戏谑:“那么。到底是为了什么原因,你居然会冒着新婚第一天触怒我的危险,一而再的,为了卢修斯向我求情么?难道以你的聪明,会不明白这么一个简单的道理么:为了自己的前任,而向自己的现任丈夫求情,是任何一个男人都很难容忍的事情。”
吉尔勉强笑了笑:“或许……只是心中的一丝愧疚吧。正如您所说的,我从来不曾喜欢过他。但是,终究这件事情,是我罗林家对不起他弗里茨家。而且……卢修斯……他只是一个单纯的年轻人。我,我只是想在把自己完全交给您的时候,彻底的和过去告别。就算是能让我心中的那一丝歉疚释怀吧。”
希洛沉默了会儿,他点了点头:“我接受你的这个解释,因为它很合乎情理。”
说着,他忽然对左右的人摆了摆手,房间里所有的侍从女仆,都纷纷弯腰退了出去。
房门被轻轻带上之后,希洛看着依然跪在自己面前并没有起来的吉尔。
这个年轻的皇帝,忽然嘴角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来。
他忽然俯下身子来,在吉尔的耳边,微笑道:“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我们今天结婚,但是算起来,我却还不曾送过你一件真正的礼物。我听说,送给女孩子最好的礼物,就是首饰,所以,我这里,恰好有一件东西,要送给你。”
吉尔愣了一下,眼神茫然。
希洛已经抓住了吉尔的右手手掌,反摊她的手掌,让她掌心向上。
随即,这位皇帝从自己的怀里取出了一件东西,轻轻放在了吉尔的掌心里。
吉尔一看见这件东西,那张原本就有些苍白的脸色,瞬间再无半分血色!!
这是……
一枚……
戒指!!
……
看造型仿佛平平无奇,只是一枚黯淡无光的普通的戒指。
可吉尔一看见这个东西,就眼前一黑,身子猛的一震,险些就软在地上!
她当然认得这枚戒指的!
希洛看着吉尔的反应,他的脸上表情却仿佛很满意的样子。
淡淡一笑,希洛才缓缓道:“看来我吓着你了?嗯,很好,至少你没有立刻说出什么故作疑惑,或者是急于否认辩解……那些愚蠢的反应。”
吉尔用力吞了一口口水,却依然感觉到口干舌燥,她惶恐的看着希洛。
“这枚戒指……原本我手里有一枚一模一样的。只不过,原本的那枚戒指。是属于另外一个人,那个人你自然认得,达令陈,那个治好了你眼睛的家伙。”
希洛淡淡道:“那原本是是一枚魔法储物戒指,戒指里储存了一个魔法师的所有的秘密和贵重物品。那枚戒指原本在我手里。可就在那个达令陈从皇宫的牢房里越狱的当天……那枚戒指不见了,不翼而飞了。
我手里的那枚真品,被掉包了,换成了这么一枚假物。虽然造型是一模一样,但是这却是一个毫无任何魔**能的仿制品。”
希洛说道这里,轻轻的叹了口气。他的语气有些复杂:
“吉尔。我的妻子,我的皇后。刚才我问你为什么请求我放过卢修斯。你的回答我很满意,也挑剔不出什么毛病,我认为那种理由合情合理。那么……现在我想再请问你一个问题。你悄悄的用这件仿冒品从我手里还走那枚真品戒指——想来你是还给了达令陈了。那么……当时的你。身为我的未婚妻。你为什么要做出这件背叛我的事情呢?我想……这件事情,你是否也欠我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呢?”
看着眼前这个神色惊慌失措的女人,希洛眯着眼睛。他的语气不慌不忙,淡淡道:“是他威胁你么?我想应该不是,因为那个时候,你的眼睛已经被治疗好了。是他给你下毒了?哦,虽然他是一个出色的魔法药剂学大师,但是我的皇宫之中也有出色的宫廷魔法师,而且,我是帝国的皇帝,你如果受到了威胁,应该第一时间向我求助才对。而且……你事后也一直隐瞒了这件事情……你以为我不会发现么?你以为我不会发现,其实是你把戒指掉包了么?”
吉尔的身子在颤抖!
希洛平静的看着吉尔,他的脸上依然看不出半分的怒意,依然还是那么淡然平静。
“我一直很疑惑的一个问题:在达令陈越狱之前,或者准确的说,在他治疗你眼睛之前,你就已经频繁的进出皇宫了。那个时候,我能看出你的情绪,你是愉快的,兴奋的,高兴的……那个时候,你似乎很为即将成为我的皇后而感到高兴。可偏偏……在达令陈越狱,远离帝都逃亡之后,你变了。你开始变得郁郁寡欢,你从前都会很刻意的接近我,讨好我。而后来,你甚至开始不露痕迹的躲避我,减少和我的直接接触,你变得越来越冷漠。甚至从前你最关心的婚礼的安排,那些典礼的流程,礼服的制作——这些事情,原本是你最最关心,也都是亲力亲为的。可是那段时间之后,你仿佛一下子,对所有的这些都失去了兴趣。
我很好奇,到底是什么,让一个原本因为要成为皇后而兴高采烈的女人,忽然变得冷漠了呢?到底是什么,让你失去了原本的愉悦?”
希洛指着自己的太阳穴,微微笑道:“或许我是一个男人,也许猜测得不够准确。但是至少我不是一个懵懂的少年,我的阅历,我的分析,足够我得出一个让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答案来:一个女人,在短期内忽然出现很大的变化,那么大体来说,原因只会是一个:感情。”
吉尔只感觉大自己全身的力气,都在一丝一丝的被抽空!
希洛已经轻轻的说出了答案:
“答案非常简单……先前你高兴,愉悦,亲力亲为的监督所有的婚礼事宜,因为那个时候你很希望,或者说是很乐于嫁给我。因为这符合你作为一个女人的野心——你很希望给自己戴上‘皇后’的光环。而后来,你忽然对这所有的一切失去了兴趣,你变得冷漠,甚至变得对我也开始没有讨好和接近的**,原因也只有一个——你,吉尔,爱上了别的男人。而这个男人,我想来想去,在你身边所有可疑的人我都怀疑过,最后,我只想出了一个可疑的人物,那就是你不惜为他冒险盗取戒指的那位魔法师,达令陈先生。”
吉尔忽然抬起头来,她的嗓音在颤抖,但是眼神里,却反而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目光来。
她轻轻颤声道:“陛下……您是什么时候,什么时候……知道的?”
“哦?这么快就承认了?我还以为你会竭力否认一会儿呢。”希洛叹了口气。
“否认?有用么?”吉尔的声音冰冷:“您已经认定的事情,是不会轻易动摇的——我虽然不爱您,但是我想,我还是比较了解您的。”
希洛点了点头:“不错,的确如你所说,即便你否认也是没用的。”
“那么……陛下为什么不早早的治我的罪?”吉尔满脸惊疑:“您如果很早就已经知道的话……”
希洛笑了。
他笑得有些复杂。
“我为什么要治你的罪?我方才就说过,我们的这段婚姻里,有许多东西存在,却惟独没有爱情这件东西。我原本就不曾要求从你身上得到过爱情,所以……你心中爱上了别的男人,我有什么理由来指责你呢?”
“??”吉尔惊讶的看着希洛。
“当然,也有一件事情算是救了你的命。”希洛淡淡道:“在我第一次在你那里过夜的时候,我确定了一件事情,你的确是……第一次。对于我来说,你是我的皇后……但皇后对我而言,也仅仅是一个符号而已。我要求的只是这个符号必须是属于我的,那就足够了。至于你脑子里想什么,我似乎不用太过介意。你的身体没有背叛过我,那么就足够了。”
顿了顿,希洛缓缓道:“当然了,我的皇后,我也不会是那种真正的圣人。我不会因此而杀了你,更不会因此而大发雷霆。但是,吉尔,你失去了我对你的信任。从我们结婚的这一天开始,你将仅仅只是一个符号。从今天之后,一直到你生下我的孩子之前……你,被禁足了。我将宣布你因为生病而要休养,你将不允许进出皇宫,将留在这个皇宫之中,直到你完成了我对你的最大的任务:为我生下一个皇位继承人来。”
“只是……一个生育工具么?”吉尔用力咬着嘴唇,咬出了血来!
“是的,仅此而已。”
希洛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近乎冷漠。
第四百六十八章美人计?!
第四百六十八章美人计?!
偌大的大厅之中,地面上满是坑坑洼洼,仿佛是被某种力量轰击出来的地坑。这样的地坑足足有成百上千之多。
而且,仿佛建造这里的人并没有掩饰的意思,地面上就这么满目疮痍。
而真正让陈道临吃惊的,自然不仅仅只是这些地坑。
而且……
“见鬼!杜维,这些就是你留给我的东西?!”
陈道临深深地吸了口气,再长长的吐出来,仿佛要把心中所有的震惊,所有的压抑都排遣出来。
眼前这个偌大的大殿之中,地面上,除了那些坑坑洼洼的地坑之外,还摆满了许多物件!
圆形的大约是某种金属物质的长筒,看上去有些笨拙而古朴的底座,以及上面那雕满的弯曲复杂深奥的魔法纹路……
陈道临只看了一眼就辨认了出来,这些看上去笨拙而古朴的东西,却绝不是什么好玩的玩具!
恰恰相反,这些东西,是这个世界上最危险的几种东西之一……
魔导炮!
这个世界上的文明种族所能创造出的最强悍的大杀器之一!
是的,这整座大厅之中,地面上摆满了这种大杀器,足足有数百门之多!!
陈道临沉默了!
……
魔导炮这东西的威力,他虽然没有亲身体验过,但是从各种文献记载之中也有所了解。
而且。他就知道,在魔法学院之中,就有一个秘密的部门正在专门的研发这种东西。
说起来有些可笑,魔导炮这东西,虽然是罗兰大陆上所有文明种族公认的,能制造出来的最强大的战争武器,但是事实上,让人觉得讽刺的是:这种东西的制造工艺,已经失传了。
也就是说,现在留存下来的魔导炮。都是古代的时候留下来的。而且……现在的罗兰人。罗兰帝国的魔法文明,根本制造不出这种东西来。
魔导炮,在罗兰帝国,目前只有两个地方有。
一个就是帝都的城防。
当初罗兰帝国开国皇帝在建造帝都的时候。建造了那座魔法白塔。建造了那个号称最强大的城防魔法阵——而魔导炮就是这个魔法阵的一部分。
这些魔导炮。被安置在了帝都的城墙之上,一旦战争开启,帝都只要开启皇宫中央的那座魔法白塔。那么魔导炮就会被纳入城防的体系之中,被自动激活。任何胆敢攻击城防的敌人,都会遭到魔导炮的猛烈轰击!
而另外一个拥有魔导炮的地方,就是魔法学院之中的某一个秘密的研发部门。
但值得讽刺的是……所有现存的魔导炮……都不是现在的罗兰人制造出来的。
准确的说,是罗兰世界人类的祖先留下来的瑰宝。
甚至就连帝都的城防上的那些魔导炮,也不是开国大帝下令铸造的,而是那位开国大帝,在某个遗迹之中找出来的这些东西,然后安装在了城防上,纳入了那座魔法白塔的魔法阵之中——算是某种移植。却并非是原创。
魔导炮的工艺非常深奥复杂,单纯从冶炼技术来说,如今的罗兰帝国的金属冶炼技术,就难以达到制造魔导炮炮筒的水准。
而且,从魔导炮的魔法原理来说,至今也无法被罗兰人复制出来。
魔导炮是上古的产物,上古的时代,似乎魔法文明要比如今的罗兰人更加先进——这实在是一个叫人沮丧的事实。
仿佛这千万年下来,这个世界的人类,不是在进化,而是在退化?
这太可笑了。
陈道临并非没有近距离的观察过魔导炮。不论在帝都的城防上,还是在魔法学院里的那个秘密的研发部门里,陈道临都近距离的观察甚至研究过这种大杀器。
尤其是在魔法学院之中,他甚至复制下了一份魔导炮上的魔法阵的全部图文记录。
陈道临也曾经研究过这个东西一阵子,但是很快就放弃了。
事实上,魔导炮这个东西的魔法阵图文本身似乎并没有太过于深奥。
无非就是能量聚集,然后能量以某种效应释放出来,也就是所谓的喷发。
但是……最大的难题在于……能源从何而来?!
通俗一点来说,就是,炮有了,可炮弹哪里来?!
魔导炮当然不是发射的现实世界里普通的炮弹。而是一种类似于能量光束一样的东西。
可问题就在这里了。
直到今天,罗兰人的魔法师,都无法参详出来,到底上古时代的人类,是用了什么能源来支撑魔导炮的发射?
如今的罗兰人的魔法文明,在制作各种魔法阵的时候,魔力的来源,主要是利用的魔力水晶。
譬如帝都的这座魔法白塔的魔法阵,就是那位开国大帝,在皇宫之下,埋下了海量的魔法水晶!!!
但是,魔导炮,却无法用魔力水晶来支撑发射的能量来源。
因为……魔力水晶可以储存的魔力实在是太小太小了,远远不足以支撑魔导炮的发射。
简单的来说,魔法学院里的秘密研发部门,做出了一个比较准确的量化。
一门魔导炮每发射一炮,要消耗的魔力,大约需要抽空相当于炮台本身体积一半左右的魔力水晶!
注意,这么大一块水晶,只够放一炮的!放完了就完了!要想放第二炮,就得立刻更换能源,换上魔力满量的新的魔力水晶来。
这使得魔导炮根本无法投入使用!
你总不能指望在战争之中,敌人冲锋的时候。你放了一炮之后,就立刻搬运上一大堆的魔力水晶来更换能源吧?
要想让一门魔导炮持续作战,以一次战役放十炮为估算,就要携带上好几吨魔力水晶作为备用能源——这还只是一门炮。如果是十门炮呢?一百门炮呢?
你总不能指望一群骑着马,拿着刀挥舞的冷兵器时代的军队,用马车和民夫来运输这么沉重的武器吧?
这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了。
所以,魔导炮尽管威力巨大,但是现代的罗兰人,却一直无法制造和使用。
唯一投入使用的,只有帝都的城防上的那些——而且平日里只是摆摆样子。只有在帝都的白塔魔法阵开启之后。才能借助白塔魔法阵的海量魔力储存,让魔导炮展现出威力来。
……
陈道临看着面前这数百门魔导炮,他已经呆住了。
飞快的走进大厅之中,来到了一门魔导炮的身边。
伸手按在炮筒之上。冰冷的金属触感。让陈道临心中为之一振!
这炮筒上略微有些破损……显然是曾经使用过的。
炮管的内外。都有细密的魔法纹路和魔法符号,这细密的魔法阵的图文,陈道临倒是大体能看懂——他回忆了一下。就确定了这些魔导炮都是真的!
这些魔法纹路和魔法符号,和他当初复制下的那一份基本一致。
炮台的基座是石质的,一眼就能看出颇有年头的。这些东西,也吧知道在这地下存放了多久。
“杜维制造的?应该不是。”
陈道临立刻否定了这个念头。
虽然他也猜测这些东西是杜维制造的——毕竟杜维和自己一样都是穿越者,穿越者能创造奇迹并不奇怪。
可是……至少从这一百多年的历史看来,不论是罗兰帝国,还是郁金香家,在对外战争之中,哪怕是战争最惨烈的时候,也没有使用过这种大杀器。
很显然,杜维也没有掌握使用魔导炮的办法——那些难关,杜维并没有攻克。
所以,这些东西应该不是杜维制造出来的。
否则的话,他没有必要制造出这么一堆他根本无法使用的东西。而且……杜维创建的魔法学院,到今天都还在孜孜不倦的研究着魔导炮呢。
但偏偏……
“他知道这里有这些魔导炮,然后……把这些东西留给我?”
陈道临嘴角流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来。
金属冶炼技术……对于陈道临来说并不算太难。
他的储物戒指里储存的大量的从现实世界带来的先进的金属冶炼技术。
远远超过了罗兰世界人类文明的冶炼水准。
唯一的难度么……就是能源了!
总不能自己也在每一门魔导炮后面拴着好几吨魔力水晶跟着跑吧?
“看来,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陈道临忽然很想畅快的狂笑一场!
能源的问题?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陈道临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魔力水晶?那种笨法子,老子才不会用!
看着这大厅里几百门魔导炮……这数量已经超过了帝都城防上魔导炮的数量了!
“杜维,你留下的这份馈赠,我笑纳了!”
陈道临哈哈一笑,然后拿出了储物戒指来,开始兴高采烈的搬运战利品……
……
…………
陈道临累得汗流浃背,终于将这大厅里的东西全部收入了自己的储物装备之中。
纵然他是变态强悍的肉身力量,但是搬运几百门火炮,也是累得够呛。
等终于将这些大杀器全部纳入囊中,陈道临已经觉得不虚此行了。可是他并没有太过头脑发热。
毕竟,此行,最大的一个目的还没有完成。
看了看这已经变得空旷的大厅,陈道临跳到了中间的那个圆形的石台上去。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小心翼翼的收敛新神,念出了一句咒语。
这句咒语,是在那个小世界之中,临走之前,鲁高告诉他的!
……
这是陈道临此行最大的目的!
就在他从小世界出来的最后的时刻。
鲁高,那个在小世界里折磨了他足足六年多的家伙。告诉了他一件事情。
“去帝都吧!那里有杜维那个混蛋交代你的最后一件事情。按照他的托付,我完成了我答应他做的所有事情。最后的这个线索,也是他告诉我的。”
所有的一切,那个叫蓝蓝的宫女的房间里,地道的入口,以及到这里来……这一切,都是杜维的托付,只不过是借鲁高的嘴巴告诉自己的而已。
陈道临一直很好奇一件事情。
似乎……一直以来,不论是海外那个岛屿上自称是恶魔仆人的老克里斯,还是强悍如鲁高。
这些家伙都说。自己是杜维选中的人。
陈道临一直很疑惑。到底杜维是凭借什么,选中了自己?自己这么一个在现实之中毫不起眼的小草根,被他选中,穿越来到了这个罗兰世界?
最早杜维留下的那个魔法影像。然后是自己根据那个魔法影像的指示远赴海外岛屿。找到魔神的仆人老克里斯。再然后是在西北,鲁高找上门来……
到底,那个杜维。给自己安排了什么?
陈道临换换的念出了那句咒语。
他心中充满了期待,期待着,揭开这个谜底!
眼前一黑,仿佛一道魔法的力量贯穿了自己的身体,陈道临仿佛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知觉……
……
…………
“你太心急了。”
站在书桌前,费欧娜低下了头,听着坐在书桌后的那位年轻的女公爵轻轻叹息,说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费欧娜咬了咬嘴唇。
她很想辩解,但是却心中打消了这个念头。
“我知道,你很想为我做点什么。你知道我一直欣赏那个家伙,暗中帮助那个家伙,所以……当你发现了这个秘密之后,你觉得机会来了,你迫不及待的就开始施展了手段。”
杜微微仿佛漫不尽心的把玩的手里的一把锋利的匕首——这把匕首,正是来自陈道临之手,是当初在冰封森林里,郁金香家商队的领队从陈道临那儿换来的。
陈道临的那把剑已经还给了他,而这把匕首,杜微微却一直留在了身边。
她纤细的指尖在匕首锋利的刀刃上轻轻摩挲而过,口中低声道:“你用的手段本身没有错。你抓住了他的把柄,软硬兼施,你抛出了诱人的利益,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最后以利害关系再威胁一下——换做绝大部分人才,面对这样的局面或许就乖乖的顺从了。但是费欧娜,你还是低估了那个家伙。”
费欧娜的脸色有些难看。
“他不是一般人。”杜微微抬起头来,平静的凝视着费欧娜:“他是连帝国皇帝都欲得而不能人!若是这种简单的手段有用的话,我早就用了!”
“可,可是……”费欧娜咬了咬牙,低声道:“他擅自闯入……”
“擅闯郁金香家城堡,是死罪。”杜微微淡淡:“而且,我明白你心中的愤怒。”
她古怪的看了费欧娜一眼,费欧娜的脸色微微一红,想起了自己那天晚上赤身**被那个家伙弄晕过去……
“这的确是一个很好的把柄……但是把柄有很多。撇除这件事情不谈,我甚至还知道他其他的好几个把柄,每一个都是死罪!比如他是如何忽悠了海因克斯的那些鬼话!但是你要明白,对付有些人,威逼利诱这些手段,都未必管用的。”
“可难道,我们就这么轻易放过这个混蛋?”费欧娜面色涨红了:“公爵大人,他擅闯家族城堡,一定是有所图谋不轨,这件事情……”
杜微微忽然笑了笑:“这件事情,我想我大概已经猜测出一些头绪来了。”
顿了顿,杜微微淡淡道:“我自己回想过那天晚上的事情,最后我丢失的,是家族传承的那把‘月下美人’剑。达令陈这个家伙,应该不会知道这把剑的用处,而想来想去……我猜,只有是某一位前辈,在戏耍我这个后辈了。”
“可……那个混蛋,他总是同谋,而且……”
杜微微忽然站了起来,她换换绕过桌子,走到了费欧娜的身边。
“我有一条命令,你立刻执行……恩,先不要张扬,悄悄的开始筹备吧。”
“是……大人您有什么吩咐?”费欧娜一呆了一呆,就立刻反应了过来:“您请说,我立刻就去办。”
“嗯……”
杜微微居然破天荒的脸上闪过一片红晕,甚至在一瞬间,她的眼神都显得有些羞涩。
这样的神态,让费欧娜看呆了!
“你让家中的人开始筹备一些事情……找礼仪官筹备仪式,还有准备礼器,还有……开始制作礼服,嗯,让家族工坊派最好的裁缝来。还有各色的仪式用品……”
费欧娜楞了一下:“大人,您是要举办什么庆典仪式?还是筹备什么宴会?”
“一个典礼。”杜微微测过头去,但说出来的话,却让费欧娜惊呆了:“我的结婚典礼。”
“结,结婚?!!”费欧娜几乎是惊呼了出来!才喊出来,她立刻意识到了自己的失礼,赶紧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可依然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这位女公爵:“大人……您要结婚?和,和谁?”
“就是……你说的这个混蛋。”
……费欧娜震惊的沉默了会儿,然后她几乎是下意识的失声尖叫了出来:“那个混蛋?!公爵大人,就算您要收服他,也不用亲自施展美人计吧?!”
(话说其实我开始也挺郁闷的,这几天官方安排我这本书加入免费频道,虽然只是几天,但是偏偏选在月初争月票的时候……
大家都知道的,月票是需要消费的,不消费就没月票。
结果我这本书免费了……就没有了消费。
说起来也挺无语的。
不过转念想想,免费了,毕竟是读者们有好处的。所以也就释然啦~~
各位,还有月票没?月初的保底月票,有的话就帮忙给我吧!
多谢诸位的支持!)
(未完待续……)
第四百六十九章达令的决定
第四百六十九章达令的决定
陈道临从迷迷糊糊之中清醒过来,顿时心中一凛!
以他今时今日的修为,居然会被那种奇异的魔法力量直接弄晕过去……哪怕只是短暂的失神,以他如今的境界,都是足以叫人惊骇的了!
陈道临一旦恢复了直觉,顿时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飞快的翻身跳起,先不管其他,摆出一个防御的姿态,一手握紧拳头,另外一手已经飞快的从怀中摸出了那把魔武兼备的龙牙剑在手里。
很快,陈道临就感觉到自己所站立的地方,察觉出了异常来。
这里四周远眺都是一片黑色的虚无,仿佛是漆黑的夜晚,却偏偏没有星辰和月亮存在。
而陈道临自己所站立的地方,脚下非常坚硬,低头看去,是一片仿佛淡淡的火红色的透明晶体。
这片晶体的面积非常大,看上去足足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大小,站在这么一片半透明的水晶之上,陈道临也不由得有些诧异起来。
最诡异的是,这脚下居然还能感觉到丝丝暖意浮现上来。
那一丝一丝的暖意,就如同是阳光的温暖感觉,隔着靴子,热烘烘,暖洋洋的一点一点的浸透到脚底,然后蔓延全身。
陈道临就感觉到自己仿佛站在一个巨大的暖炉之中,全身犹如沐浴在阳光之下。
他略一失神,随即很快就醒悟了过来!
陈道临忽然就很没有形象的趴在了地上。几乎是五体投地,,脸上露出兴奋和激动的表情,双手就在那坚硬的仿佛水晶体一样的对面上用力摩擦了几下,左敲敲,右敲敲,又疯狂的释放出自己的精神力触角试图窥探深入这块巨大的水晶……
片刻之后,陈道临从地上爬了起来,他的神色有些震惊,喃喃自语:
“杜维我杜维。我以为那些魔导炮的馈赠就已经很吃惊了。没想到……真正的馈赠,居然是在这里……”
他忽然双膝跪在了地上,尽量的睁开双臂,用力的拥抱脚下的这片水晶地面。
“神器?永恒……日轮!!”
这虚无的黑色空间之中。爆发出了一阵仿佛白痴一样的狂笑声。
……
…………
陈道临笑了好久。最后终于笑够了的时候。他才站了起来。
双足轻轻一点地面,他整个人就轻轻漂浮了起来。
很显然,这里的黑色虚空世界。又是一个用某种强大的力量开辟出来的“小世界”。
陈道临能明显感觉到,这个小世界的规则,从强大的程度来说,要远远逊色于大雪山顶,自己待了足足六年的那个小世界。
但是无论如何,有能力开辟出一个独立的天地空间来,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空间——这也几乎等同于开天辟地创造空间的力量了。
而这种力量,目前看来,还是陈道临只能仰望的存在。
“我得抓紧时间,天知道这个世界的时间流逝速度是怎么样的,万一我在这里只待上一小会儿,出去就变成好几年,那可就糟糕了。”
陈道临漂浮在半空中,然后他飞快的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了一件东西。
这是一只包袱——一个储物包袱。
陈道临微微一笑,将这个储物包袱飞快的抖开,丢到了半空之中。很快,包袱就化作了一块巨大的布,飞快的延展开来,最后将整个地面上那巨大的“永恒日轮”覆盖在了其中。
这永恒日轮,居高临下看起来,就仿佛是一面巨大的鼓一样,在这片布的覆盖之下……
很快,随着储物包袱的缩小,永恒日轮也开始慢慢的缩小起来。
陈道临屏住了呼吸,精神高度集中,眼神更是一丝不苟,仔细的用魔力操控着储物包袱。
终于,当永恒日轮缩小到大约只有一个盘子那么大小的时候,陈道临才长长的松了口气!
他用魔力操控的过程之中,清晰的感觉到,这“永恒日轮”之中蕴含着极为庞大的力量!若是自己一个不小心,只怕刚才就会引发魔力的反噬,幸好……
盘子大小的永恒日轮,轻松的放进了储物包袱里,陈道临将这个储物包袱又丢进了自己的储物戒指之中。
他这才心中踏实了下来。
脚下再也没有了永恒日轮,陈道临此刻身体就漂浮在了这黑色的虚无空间之中。这个空间似乎没有“重力”这种东西存在,陈道临甚至不用任何的力量或者魔法,身体就自如的漂浮在那儿一动不动。
然后,他看了看周围……再也没有任何东西存在了。失去了永恒日轮之后,这个虚无的空间已经彻底一片漆黑,没有任何光源,只有陈道临手里的龙牙剑上,一个照明术的魔法,释放着一点点光芒。
陈道临确定再无任何发现之后,微微一笑,念动了那句进来时候的咒语。
咻的一下,他整个人就在原地消失了!
……
当脚下踩着坚硬冰冷的感觉,陈道临注意到,自己回到了那个原本摆满了魔导炮的大殿之中。
脚下依然是大殿正中央的那个圆形的石台。
陈道临正要离开,忽然脚下感觉到有些古怪,低头一看,却发现这石台上,仿佛隐隐的有什么浅浅的沟壑纹路。
若不是自己恰好一脚踩在了一条沟壑纹路上,只怕自己还真就错过了。
“咦?奇怪了!”
陈道临心中一动!
他清楚的记得,自己刚才进入那个小世界里之前,这石台上是一片光滑的!什么都没有!
怎么片刻之间,出来之后。却多出了那么密密麻麻的纹路了?
他立刻蹲了下来,仔细的看了几眼之后……
陈道临的脸色狂变!!!
“这,这!这是……神马?!”
达令哥差点没喷出血来!
……
硕大的圆形平台上,条条,划划,横平竖直,圆形的弧线……
正中间是一个小小的圆形图案,那个图案,居然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而图案旁,是一圈又一圈从内到外的圆弧。期间点缀着一些星星点点的条纹。而且……居然还有一些比米粒还要细小的光点,在这期间换换的移动。
最外围,是一个不规则的方形状的轮廓,而就在轮廓的周围。还有一些小的如同……
“地图!!!帝都的地图!!”
陈道临眯起了眼睛来。
很显然。那最中央发光的圆形图案。加上周围的那些不规则的弧线,方形的轮廓……这分明就是皇宫的鸟瞰地图!!
陈道临可是从皇宫的监狱里越狱过一次的,所以这皇宫的地图他很早就研究过。此刻多看了两眼,顿时就辨认了出来!
而皇宫之外……
“恩,那条长线是凯旋大街……那个是阿喀琉斯大街。嗯……那条是水渠……尽头是港口码头区,通往……这是澜沧运河?咦?还有这里,这个圆形的发光的是……啊,这是魔法工会的魔塔!嗯,还有这里,这片图案代表着一片建筑,啊,是了,这发光的是光明神殿的大教堂!”
几乎整个帝都的鸟瞰图,全部都印在了这大殿中央的圆形石台上!一丝一毫都不差!
而且,更叫陈道临诧异无比的,是这地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比米粒还要小的那些光点!
所有的这些光点,都在移动!
非常小非常小,但是它们……的确都在移动!
“这光点代表的,是……”
陈道临略一思索,顿时脸色就越发的震惊了:“代表着人!!代表着所有在帝都之中的每一个人!!我的老天!!!”
陈道临立刻确认了这一点。
因为在地图上,皇宫广场的那个区域,很明显的,皇宫的广场,以及两旁延伸出去的长街上,密密麻麻的无数光点已经汇聚成了一片光芒——这代表着很多很多的人群聚集在了这片区域。
陈道临当然知道,在现在这个时间点……正好是希洛的婚礼进行到最大的庆典仪式的时候:新婚的皇帝皇后两人,要在皇宫前的城楼之上,接受万民的朝拜和欢呼!
果然,皇宫广场前的城楼之上,陈道临清晰的看见了一排光点——大约就是皇帝夫妻两人,还有亲近的大臣,护卫等等……
陈道临发现,在皇宫广场的内外周围,有很多光点是整齐的排列在一起,一片一片,占据了从地图看来最重要的地形位置——这些肯定就是负责安全的护卫军队和御林军之类的了。
此时此刻,从这地图看来,仿佛整个帝都一小半的人都汇聚在了皇宫的广场前——而且,远处还有更多的光点正在络绎不绝的朝着这一片区域汇聚而来。
只有在帝都的周边地区,仿佛光点就变得稀少了许多,甚至出现了一些空白。
陈道临看到这里,忍不住心中赞叹:“这分明就是一个巨大的监控魔法阵!!”
或者甚至可以说……这就是这个时代的……雷达!!
“要监控整个帝都这么一片巨大的区域,还要把帝都上百万的臣民军队全部监控在其中……上百万的人,每一个人都会被魔法监控住……这样的魔法阵,到底是达到了何等的境界啊!”
尽管自己也是一个出色的炼金术师,魔法阵的领域,陈道临自问在罗兰帝国也是名列前茅的,但是看见这个巨大的监控魔法阵……让陈道临心中都生出了一种望尘莫及的震撼!!
要他用精神力蔓延出去探测一片区域不难……但是要探测整个帝都这么大的区域……还要把上百万人,每一个人都纳入自己的精神力的探测之中……
别说是现在的陈道临,就算是十个陈道临。精神力也是远远不够!
“原理……应该很简单,凡是人类就会有精神力……每一个人不论精神力的大小强弱,终归还是会有精神力的波动,而这个魔法阵,大概就是以这种原理,监控着所有的精神力波动的讯号……说起来容易,但是做起来……见鬼!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陈道临几乎看得呆住了,忍不住发了好一会儿呆,出神的望着地上这一片“活地图”。
如果说那几百门魔导炮带给他是欢喜,如果说永恒日路的收获带给他的是惊喜。
那么……这个堪称是雷达一般的活地图。带给陈道临的。就是最最单纯的震撼!
甚至……其中还蕴含了那么一丝沉重的打击!
因为……陈道临很清楚,这样的魔法阵,自己根本做不出来!
连想都想不出来!
而整个罗兰帝国如今的魔法文明水准,也是同样的。根本达不到这样的水准!
“我……可以肯定了。这里的一切……肯定不是杜维弄出来的!尤其是这个魔法阵。他绝对没本事弄出来!”
陈道临咬了咬牙。
毫无疑问,陈道临动心了,动了贪婪之心。他自然而然的生出了。要把这个神奇的监控魔法阵,把这个神奇的“雷达”收为己有的念头。
他趴在这石台子上观察了半天,可是上面只有地图,并没有找到魔法阵的来源。
“难道是暗藏在了石台里面?”
陈道临犹豫了一下,毕竟不敢真的动手破坏这个东西——万一把这雷达弄坏了,陈道临上哪里哭去?
抽搐了一会儿,陈道临心中一动!
他猛然抬起头来,望头顶看去!
“在上面!”
陈道临脸色微微一动!
他的精神力感应,让他确定了这一点!他能感觉到,这“监控雷达”的魔力波动来源,不是来自于地下,而是隐隐的有一种稳定而平和的魔力波动,从天花板顶上换换的透了下来。
就如同投影一般,投射在了这片石台上!
“上面……”陈道临犹豫了一下。
因为头顶上,分毫不差……应该就是皇宫之中最大的禁地!
白塔!!
要不要上去窥探一下呢?
皇宫之中白塔,是整个皇宫……不,甚至说是整个帝都,公认的最防御严密的禁地!
甚至几乎所有人的公认,想潜入这座白塔的难度,甚至要远远超过了帝都的另外几个公认的戒备森严的地方:光明神殿,魔法工会,魔法学院!
皇宫之中的白塔,据说有利害的魔法阵存在,外围还有严密的御林军最精锐的战士守护。
白塔的禁地之中,还有那些高深莫测的,极少出现在公众视线范围之中的宫廷魔法师!
这一切,都组成了皇宫之中白塔凛然不可侵犯的条件。
然而此刻……陈道临真的动心了!
这座“监控雷达”一般的魔法阵,其中蕴含的深奥的魔法阵的奥义,几乎可以让每个魔法师都面红耳赤心跳加速!尤其是陈道临,他越想越觉得心痒难搔。
终于……他暗暗下了一个决定!
(外围的护卫,御林军什么的也好,都可以忽略掉……因为我现在已经站在白塔的下面,我不需要从外围突破……我只需要直接上去就好。用我的土行术,可以直接从地面之下钻到白塔……我可以躲过外面最森严的戒备。
至于白塔里的防御……)
陈道临笑了。
天幸,他有这么一个大杀器在手里!
这个“监控雷达”在面前!
从这“监控雷达”上清清楚楚的显示着:在白塔的周围,那禁地的围墙之外,有严密的御林军的守护。换换的巡视,非常严密。
而且,还有一些光点特别明亮的,显然是精神力强大的存在——精神力强大,那毫无疑问,就是宫廷魔法师了!
而这些宫廷魔法师,也都在白塔的外面。并不在白塔的里面。
地图上,代表白塔的,是一个小小的圆圈。
这圆圈本身在散发光芒——大概是白塔本身的魔法元素的波动。
但是在这圆圈里面的空白处……没有任何光点!
也就是说,白塔内部,空无一人!
这正是自己的机会!
(我只需要直接往上钻上去……就可以直接潜进白塔的内部……)
(各位,今天本书结束了免费频道的官方推广期。界面恢复到平时的样子了。
虽然这几天因为在免费频道,读者没有消费,我的月票数量急速减少……不过,自己想了想,能让大家少花点钱,也算是有益于广大读者啦~~~
免费频道的日子结束了,下面……让我们重新卯足力气,开始战斗月票榜吧!
现在排名第六,距离第五名,差一百票。
哪些英雄好汉女侠,这个时候出手力挺我一下啊?)
(未完待续……)
悲催了
悲催了,临时有事外出,请假一天。
今天无更了。
不过……我!会!补!更!的!!
周六我会正常更新,而且还会把欠的章补给大家!
补更结束之后,我在最近几天内,还会再爆发一次!
也就是说,补更是补更,爆发是爆发!两码事,绝不会混淆糊弄大家!
我说到做到!
虽然我曾经让你们失望过,但是最近两个多月,我说到的全部都做到了。还请大家能相信我把!
最后……
还是很无耻的说一句:求月票。
说实话我真的有些心虚。
断更……还求月票,实在是有些……
不过,反过来想想,假如,我断更了,月票还能超上去的话,那岂不是更会让对手们惊掉眼镜呢?
哈哈,大家请看着办吧~~
——跳舞,星期五.
PS:明天,也就是周六晚上,就会有更新的。
(未完待续……)
第四百七十章塔中人
第四百七十章塔中人
“这……当真是一座奇迹!”
当陈道临终于站在了这座闻名遐迩的白塔的塔内第一层的时候,能够在如此近距离的观察这座帝国的魔法文明瑰宝——陈道临尽管心中早已经有了很多心理铺垫,却依然还是被震撼了!
白塔的底座非常宽阔,塔内的结构也极尽宏伟。
那宽大的白色巨石堆砌而成的塔身,从内部看来,抬头看去,周围那一圈塔楼的墙壁内侧上,密密麻麻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各种魔法纹路和魔法符号!
陈道临只粗略的扫了一眼,就发现这些魔法符号的复杂程度,几乎涵盖了至少四种不同属系的魔法力量。而且,所有的魔法符号,都按照一种古老而严谨的结构和规律严密的结合在一起,组成了一幅巨大的魔法阵!
这个魔法阵似乎称不上有什么神奇或者奇异之处——它最大的特点就是:严密,工整,以及……庞大!!
从塔基底层的内部周围墙壁上密密麻麻的魔法符号,一直蔓延上去,几乎看不完!如果陈道临没有猜错的话,这些密密麻麻的魔法纹路,应该是代表着某种极其庞大而复杂的魔法阵,而且……这魔法阵几乎将整个白塔的内部墙壁,从不下到上,从底部到塔尖……全部写满了!
各种魔法符号通过那些严密的共鸣共振的魔法原理,就这么组合在一起——说实话,这魔法阵虽然也是很高级的层次,但是整体看来,却丝毫没有取巧或者晦涩深奥之处——大概魔法学院之中,随便一个三年纪以上的学员都能看懂大半。而这魔法阵的唯一特点,便是……以力破巧!不取巧,只以最最伟光正的魔法手段。以这惊人的海量的庞大的魔法结构,生生缔造出了一个魔法文明的奇迹!
陈道临估算了一下,若是把这塔身内部墙壁上写满的所有魔法纹路和魔法符号,全部铺平下来的话,估计能写满整个皇宫前的大广场!
这样的工程,绝对不是某一个天才的魔法大师独立能够完成的——再牛叉的天才也干不了这个活儿。只能是由很多很多魔法师联手共同完成的一项巨大的工程!
走的就是以力破巧的路子!
陈道临看得渐渐出神起来。
这里的魔法符号,几乎堪称是罗兰帝国魔法文明之中关于魔法阵的百科全书了。
各系魔法,各系不同的魔法元素,几乎都有涉猎,越看越是复杂。其中的那些共鸣关系,共振效应,以陈道临一个人的头脑,根本是计算不过来了,期间的各种魔力的连锁反应,也是需要计算之后才能判断出来后续的变化……
陈道临很快就在这庞大的密密麻麻的魔法阵图案之中找到了自己最有兴趣的那一部分。关于……精神力感应的那些内容。
好在这魔法阵并不深奥,以陈道临的学识看完自然不难。
但是……要想学了复制出来……就让陈道临只能干瞪眼了!
“原来……如此……”
陈道临无奈的叹了口气。
自己想得到这座“魔法雷达”的想法基本可以算是落空了。
因为……本质上来说,与其说这是一个魔法阵,更不如说它是一个庞大的……建筑工程!
就譬如万里长城。
你说它复杂么?深奥么?当然有技术含量。但是远远谈不上有多深奥多复杂。
但是它利害么?当然!
万里长城之所以伟大,伟大就伟大在“万里”两个字。
因为它大,巨大,庞大。所以才伟大。
如果只是那么短短几百米的城墙,谁会认为它伟大?
而魔法白塔里的这个魔法阵,也是如此。
那魔法阵里的几乎所有的魔法纹路和魔法符号图文,陈道临全部都能看得懂!
但是他就是做不出来!
能铺满整整一个广场地面的魔法符号……要汇聚多少魔法师才能制作出来?其中还得兼顾无数种魔法符文之间的共振关系。共鸣关系,排斥关系,连锁反应……
说得简单一点。这其实是一个力气活儿,而不是技术活儿了。
要让陈道临自己一个人干的话,他就算累死累活干上二十年,也弄不出这么一个东西来!
更重要的是,陈道临最有兴趣的那么“魔法雷达”,其实本质上是对于这个“雷达”监控范围内的所有人的精神力的一种监测。
即便知道原理,陈道临也做不出来!
很简单……他没法再建造出一座白塔来!!
因为白塔这座帝都的最高建筑物的存在,屹立在帝都的正中央,就如同一座巨大的超强大功率的天线塔!才能大范围的监控和接受着整个帝都上百万人的不同的精神力的波动监测。
就这么一个“天线”陈道临就造不出来——罗兰帝国开国的时候,开国皇帝可是用了倾国之力才建造出这么一个东西来……陈道临?他那点身家,全扔进去也砸不出一个水花来。
陈道临不由得心中暗暗叹息起来。
他只能先努力的先将这满墙上的那些关于精神力波动感应的魔法图文先记录了下来。
盘膝坐在地上,手里捧着纸币飞快的临摹下了那些魔法符文图文,陈道临心中也不由得有些暗暗的得意。
这座帝国最伟大的魔法文明的产物,这个整个皇宫之中最森严的禁地——而自己却优哉游哉的坐在了这白塔的内部,尽情的窥探着这座魔法奇迹建筑的秘密……
若是让别人知道,一定会很震惊吧?
陈道临脸上得意的笑着,甚至忍不住哼着小曲儿……
(就算是这个完整版的“魔法雷达”弄不出来,我回去弄一个缩小阉割版的总还是有可能的吧)。
正哼着小曲儿,忽然之间,心中猛然生出一股强烈的警兆!
全身的汗毛瞬间竖立起来,一团寒气瞬间从脊梁骨一直冲到了后脑勺!
陈道临的身子犹如一只受惊的猫一样,整个人猛的弓了起来。然后身形一闪,就从原地直接闪出了五六米之外!
在他原本盘膝所坐的位置,一道雪亮的锋芒从空气之中闪现出来,将地面上的一块石板直接割裂成了粉末!
陈道临身子闪出五六米之后,已经非常本能的摆出了防御的姿态来。
龙牙剑牢牢的握在了手里,脸上满是凌厉!
毕竟是在那小世界之中,遭受了鲁高六年的荼毒——在那个不分昼夜几乎不眠不休的世界里,六年时间,无数次的和鲁高这么一个堪称是当世最顶尖的强者不停的战斗。
从这种角度来说,陈道临的战斗经验已经是非常丰富了。
陈道临看着那个自己被攻击的地方。脸色先是一变,随后阴沉下去,目光凛然,紧紧皱眉,低呼道:“……卡奥?大剑师阁下?”
……
站在陈道临眼前五米之外的这么人影,一头银色的头发——仿佛是老人的那种花白。
头发乱七八糟,显然是很久很久没有梳理过的样子。
一身袍子也是破破烂烂,从头到脚,仿佛肮脏污秽。
可偏偏只有他手里的握着的那把剑……从剑柄到剑锋。却依然整洁而且锋利!
即便是装扮已经迥异,而且就连头发都已经变了颜色,但是陈道临依然一眼认出了眼前的这个手里提这剑的男人。
帝国的大剑师,卡奥!
那个曾经号称是帝国唯一圣阶高手的家伙!
……虽然陈道临如今见识已经不凡了。知道那个所谓的“帝国唯一圣阶”的说法其实只是一个笑话,人类之中的圣阶高手,那个鲁高首先就能甩这大剑师十条街。
此外,那个会变成龙的少年绿豆糕。还有……杜微微!
有这些人的存在,卡奥头上的那个“帝国当代唯一圣阶”的招牌早就被砸了无数次了。
但是,即便如此。依然不可否认的是,这个大剑师卡奥,的确是一个实力强悍的圣阶高手!!
这一点,货真价值!
……
数米之外,卡奥垂着头,披头散发,手里提着剑,冷冷的盯着陈道临。
他的眼睛隐藏在那额头前垂下的乱发之中,陈道临注意到,这位大剑师的呼吸似乎有些急促。
而更怪异的是……这个家伙,盯着自己的眼神,分明带着一种……
好奇?陌生?
“你……是……谁!”
嘶哑的嗓音从卡奥的口中发出,这声音简直就如同是一个三天三夜没有喝水的人发出的声音一样!
陈道临被大剑师这艰涩嘶哑的声音吓了一跳!
随后他疑惑的盯着眼前这人,又仔细的看了一眼——没看错,是卡奥没错啊!
可是……这家伙,不但模样变了,这短短的几个月时间……头发白了。
而且……好像还不认识自己了?
陈道临心中暗暗凛然。
他已经意识到,这位大剑师的眼神似乎有些不对劲。
虽然他冷冷的盯着自己,但是这看似冷漠的眼神,却仿佛蕴藏着某种疯狂!
陈道临皱眉:“大剑师,难道你已经不认得我了吗?”
“…………”卡奥盯着陈道临,呼哧呼哧的低声喘息,然后,他忽然咧嘴桀桀笑了起来:
“认,认,认识?我,我认识你个鬼!!”
手里长剑忽然举起,金色的斗气瞬间如火焰般蔓延看来,呼啸朝着陈道临席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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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一章砰!
第四百七十一章砰!
呼啸而至的金色斗气,陈道临自然不敢小觑!
不管如何,这毕竟是圣阶的力量!
陈道临双目瞪圆了,身子飞速的后退!
卡奥劈出的一道金色的光刃,眼看到了陈道临的面前,却看见陈道临的身体忽然在半空之中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动作扭曲了几下……
然后,他的身子就这么诡异的从光刃之下生生的擦身划过!
弓月舞!
这一套神奇的精灵族的身法,陈道临用来在小世界里和鲁高周旋,用的最是娴熟无比。这套身法神奇而诡异,进可攻退可守(当然还可以勾引舞伴……)
陈道临闪过了卡奥的第一剑,可还没等他喘上一口气,那位大剑师忽然就发狂了!!
“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大剑师忽然疯狂的仰天长啸起来,满头花白的头发都张扬开来,然后他瞪住了陈道临,双手握剑柄!
一丝金色的光芒从他的眸子里闪过!
随即就看见他的身体周围,空气之中忽然出现了无数个大大小小如星光一般密集的金色光点来!
灿烂的金色光芒,映照得犹如夜晚的星空一般!
陈道临看在眼里,忽然心中就生出了一丝极其强烈的危险的感觉!
果然!!
卡奥那一连串的吼叫之后,他长剑对着陈道临一指!
他身边那无数大大小小的金色光点,陡然之间,就化作了漫天金色的小锋芒,铺天盖地的卷向了陈道临!
就犹如瞬间有数千把金色的光剑同时攻向自己!
而每一个光点之中,都是蕴含着货真价值的圣阶的力量!
……大招!
陈道临顿时脸色就垮下来了!
他虽然在小世界里和鲁高打了六年。但是那毕竟是两人之间实力还是相差巨大,鲁高虽然操练他,但是却从来没有真正的和陈道临发过大招啊。
可眼前这个大剑师卡奥……
他好像是疯了一样。乍一见面,就攻击自己,一击不中,就直接发大招了?!
“老子和你有仇啊!!!???”
陈道临无奈的大骂一声!
就看见无数道金色的光芒,仿佛千把万把金色的利剑一起卷向了陈道临。
陈道临无奈,身子急速后退,然后同时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
刷的一下,他从储物戒指之中就召唤出了上百把长剑来!就这么一字排开,呈现扇形的悬浮在了陈道临的身后!
看见一阵金光大作!
卡奥释放出的无数金色的光点已经卷了上去,陈道临召唤着上百把利剑。迎面而上,半空之中,就看见利剑和那些金色的光芒纠缠在了一起,瞬间就听见“嗤嗤”的声音不绝!
陈道临召唤出的上百把利剑,虽然都是他储物戒指里储备的从武库之中带来的上等货色,但是哪里敌得过圣阶的力量?
一个照面,几乎就被直接全部削成了碎片!
但是好在这也算是将卡奥的攻击抵消了一小半。
眼看那些光点在削断了利剑之后就自动消失。而陈道临……
他已经飞速的退后!
这塔中虽然还算宽阔,但是终究面积有限。
陈道临身子已经贴到了墙壁上了,眼看就要躲闪不开。
可是他嘴角却露出了一丝诡异的微笑来……
身子一闪。忽然就从原地消失了!
那无数金色的光芒,密雨一般的砸在了白塔的墙壁上!
可这个时候,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这一波蕴含着圣阶力量的攻击,轰在了塔身的墙壁上。那墙壁上却忽然幻化出了一团柔和的光弧,将这一波金色的暴雨全部挡了下来,之荡漾出了一点波纹,随即就散去了。
卡奥发现面前的对手忽然消失了。他却丝毫没有惊奇。
对于一个圣阶高手来说,敌人既然已经在眼前了,想逃掉。谈何容易!
何况陈道临使用的“土遁”土行术,也只是利用土元素而已。
卡奥冷笑一声,长剑往地上一挑,就看见那地面出现了一条空间裂缝,大剑师冷笑着跳了下去!
……
…………
陈道临的身体重新闪现在了白塔下那个地道的尽头的大殿之中。
也就是之前曾经摆满了魔导炮的那个大殿。
他身子从天花板上穿透而下,还没落地,陈道临就已经飞快的朝着大殿的正中央冲了过去!
他心中疯狂的怒骂起来。
简直是见鬼了!
这大剑师卡奥,怎么会在白塔里面!?
还有,这家伙好像是发疯了一样,一看见自己,就疯狂的攻击……上来就发大招?
拜托,你可是圣阶高手啊!!
他还没骂完一句,身后的卡奥已经追了下来,空气之中被撕裂开了一条空间裂缝。卡奥一步窜了出来,长剑一指,就刺向了陈道临的身后!
陈道临顿时就仿佛被火烧了屁股一样,大叫一声,全身猛的扭曲了几下。
卡奥长剑连连指点,剑锋之下金光闪闪,圣阶的力量很快就施展了出来,将空间规则利用得淋漓尽致,陈道临开始的时候还用弓月舞躲闪了两下,但是很快,这空间的规则就已经被卡奥利用住了,陈道临立刻发现,自己无论如何躲闪,仿佛对方总能适应自己的奇异身法!
有两次,自己几乎是主动把身子送上去给对方刺?
若不是陈道临仗着和鲁高打了六年生生磨练出来的强悍战斗经验,差点有两次就要被卡奥一剑穿心了!
纵然如此,陈道临也身上见了血,他的后背衣衫被一道劲风割裂开来,鲜血淋漓!若不是他躲闪及时,只怕就已经被这一剑透胸而出了!
弓月舞再神奇,可终究不是万能的,更何况面临圣阶力量的情况下。空间规则被对方利用了,如何躲闪也都没有了意义。
陈道临一个跟头就摔在了地上,他却飞快的转过身来,对着卡奥张开双臂。
轰的一声!
火行术爆发出来!
无双乱舞?阳炎!
疯狂的火元素喷薄而出。
瞬间就将小半个大殿都吞噬掉了,大剑师卡奥被卷在了其中,可陈道临却根本就不等,也不看对方的样子,掉头就继续朝着中央的石台上狂奔而去!
身后,那漫天的火焰之中,却又几缕金光闪过。随即,一把利剑从火焰之中刺了出来,轻轻一划!
居然将这一片火焰,一划为二!
火焰无形!可偏偏这一剑,切下来,就将这无形的火焰,直接切出了一条豁口来!
大剑师一步走了出来,脸上带着狂笑,花白的头发飘舞。口中“嗷嗷”狂吼着,继续追向了陈道临!
陈道临眼神一寒!
他盯着卡奥,眼睛里也闪过了一丝怒色!
他当然知道自己的无双乱舞?阳炎多半是奈何不得对方了。毕竟这只是普通意义上的大招,却伤不得圣阶高手。
可自己阻他一阻的目的都没达到。而且这个疯子却仿佛就欲置自己于死地的样子——陈道临终于被激怒了!
陈道临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怒火,他的双眸眯了起来,仿佛有一丝冲动,但是很快。他这一丝冲动又被某种顾虑闪过而代替了。
终于,他咬了咬牙,狠狠吞了口吐沫。终究还是没回头去和卡奥拼命。
轻轻一跳,跳上了石台的上面。
(老小子!要不是我……哼,圣阶很了不起吗!!你以为我真怕了你一个圣阶吗!)
陈道临心中忍气吞声,却故意站在石台上,等卡奥飞身到了自己的面前,大剑师一跃跳上了石台,人还在半空,剑光就已经射了出来。
而此刻,陈道临飞快的念了一句咒语!
……
嗡!!
两个人的身影,忽然就从石台上消失了!
那句咒语,启动了这里的魔法阵,陈道临和大剑师一起被卷入了之前杜维收藏“永恒日轮”的那个小空间之中!
……
小空间之中,两人的身影同时显现出来。
而陈道临却已经飞快的做出了一个反应!
他忽然就用出全身的力量,手里的龙牙剑狠狠的斩向了卡奥!
卡奥疯狂的大笑,脸上满是狰狞,挺剑就迎面斩了过去!
可这一个瞬间,卡奥忽然脸色一变!
圣阶高手最强大之处,便是可以理解和利用世界上的空间的一切规则。
然而,偏偏现在卡奥所在的,是一个被单独制造出来的“小空间世界”。
这里的空间世界规则,和外面的世界却有着差异!
对于完全陌生的“规则”,圣阶高手最强大之处,就顿时被削弱了!
陈道临的剑和卡奥的剑狠狠的斩在了一起。
嗡的一声,尽管没有利用规则的力量,但是圣阶高手本身的金色斗气的威力,也是威力绝伦!
两剑相斩,陈道临顿时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撞得飞了出去!!
身子在虚空的黑暗之中,犹如一枚利箭直接窜了出去!
卡奥含恨出手,金色斗气之威何等利害,陈道临这一飞,足足飞出去了近百米!
而卡奥却仿佛还在原地。
这位大剑师的脸色还有些诡异,不过,圣阶高手毕竟是圣阶高手。
他只是闭上了眼睛,精神力飞快的张开……不过是几个呼吸之后,这个小世界的空间规则,就被他尽数参透了!
因为,毕竟这个是一个“小”世界,不是真正的创造出来的一个大世界空间。而且,这个小世界其实是从大世界之中割裂出来的一个小部分。虽然规则做了一些改变,但是大体而言,很多地方却是相通的。
所以卡奥,在几个呼吸之后,就瞬间领悟了这个小世界的规则——若是把大剑师丢到一个真正的陌生的大世界之中,他只怕就做不到这一点了。
陈道临人在百米之外,忽然就感觉到卡奥的身上张开了一股强烈压迫的气势!
“好快!”
陈道临立刻意识到自己的缓兵之计再次被卡奥所破解了。
不过不要紧,此刻的陈道临,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得到的目的!
他在百米之外,看着卡奥,哈哈一笑,对着卡奥挥了挥手。
他飞快的低声念了一句咒语……咻!
陈道临在卡奥的眼前消失了!
他……跳出这个小世界,回到大世界去了!
卡奥先是一呆,随即愤怒的吼叫起来!
这一次陈道临的消失,和上次他用土遁术消失可不同了。
上次只是从地面的塔里逃到地下的大殿。而这一次……陈道临是穿梭在两个空间之间啊!
进出这个空间的“钥匙”,是陈道临所知道的一句咒语。
可问题是,卡奥不知道这句咒语啊!
大剑师的神智仿佛还是有些不清楚。
他呼哧呼哧的喘息着,然后身子忽然在这一片黑色的虚空之中疯狂的四面到处窜了好一会儿,犹如无头苍蝇一般。
但是最后,圣阶高手的本能,却促使他居然冷静了下来。
大剑师漂浮在半空,张开了双臂,仿佛静静的聆听或者是感受着什么。
片刻之后,他睁开了眼睛!
眼睛里闪过一丝得意的光芒,长剑一划!
面前出现了一条空间裂缝,大剑师再次迈步走入其中!
……
陈道临看着石台上出现了那一条空间裂缝,卡奥的半个身子从里面走了出来……
陈道临一点都不惊讶!
因为他早就很清楚了,这里的那个小世界,比大雪山上的那个小世界,要弱小很多很多!境界也规则也弱小很多很多。
如果是大雪山上的那个小世界,绝对能困死这个卡奥!
但是这个小世界……显然没有那种能力。以卡奥的本领,从里面逃出来,只不过是片刻功夫的事情。
所以,卡奥隔离空间裂缝从里面跑出来,陈道临一点都不惊讶。
因为,他已经做好了全部的准备!
……
卡奥站在石台上,整个身子才从空间裂缝里出来——大剑师忽然看到周围的奇怪的场景。
石台的周围,呈现出一个圆圈的样子,摆放了密密麻麻的一圈……
金属的炮筒?
而抬起头来,还有十几门奇怪的炮筒,居高临下,对着自己,漂浮在那儿?
而那个自己一看到就十分恼火,十分讨厌的家伙,就仿佛骑马一样骑在一门炮筒上。
还对着自己……
招招手?做了个鬼脸?!
……
陈道临坐在一门魔导炮上,对着站在下面中央的大剑师做了个鬼脸。
哼!六十门魔导炮,还轰不死你?!
陈道临对着卡奥挤了挤眼睛,嘴巴里故意笑道:
“砰!”
今天从外面回家了。恢复更新。
说好的补更,当然不会食言,但是今天肯定没法补了……才从外面回来,累的半死,能保证今天的正常更新已经到我的极限了。
正式通告大家:明天,也就是周日,四更!其中两更是补欠的。
而后天,中秋节,不!休!息!
中秋节之后,我会来一次爆发!
嗯,大体安排就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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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第四百七十二章失败的杀局(今日第一更!)
第四百七十二章失败的杀局
整整六十门魔导炮的炮筒里已经闪耀出了光芒来!
卡奥尽管精神似乎有些不太对头,但是身为圣阶强者,依然有一种本能让他感觉到了极其危险的气味!
卡奥要躲闪!
但是瞬间移动或者是空间割裂,这两种圣阶高手平时里信手拈来的办法,此刻却仿佛都无法使用了!
卡奥的眼神这才真的变了!
……
魔导炮。
这这种武器被这个世界所有文明种族公认的最强的战争杀器——这可是有原因的!
利用魔法原理释放的一种魔法攻击能量。当六十门魔导炮同时引爆的时候,魔法符文,魔法阵的共振共鸣,将整个区域范围之内所有的魔法元素全部紊乱!
这种紊乱,就如同一条原本顺流的河水,忽然出现了无数漩涡,甚至是逆流倒行!
卡奥想用瞬间移动离开这个地方,但是却忽然发现,周围所有的魔法元素的流动规律全部发生了变化!他试图想割裂空间,但是却发现,在这小面积的空间范围内,因为魔法元素的紊乱,造成了割裂空间的时候,遇到了意想不到的一丝抗拒!
然后……
他已经错过了最好的躲避时间!
而陈道临需要的……就是这么短短的一瞬间!
……
魔导炮的轰击,并没有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声。事实上这种利用魔法能量爆发出的光束,在发射的时候,是寂静无声的。
但是,六十门魔导炮的齐射,依爆发出来的光芒,在这一瞬间,就连陈道临都感觉到视觉被剥夺了!
如此近的距离。那强烈的光芒,就如同将自己整个人置身在一个人造的小型太阳的身侧!
光线之强,几乎瞬间就将陈道临的身体都穿透,他整个人仿佛都变成了透明的!
而在那光芒之下的……那位大剑师卡奥,只来得及发出了一声愤怒的吼叫声,就仿佛被光芒彻底吞噬了!
力量!
强大绝伦的力量!
如此近距离的感受到了魔导炮的齐射,陈道临的魔法感应力又是如此的敏锐,他甚至能清晰的感觉到空气之中,那些细微的肉眼看不见的魔法元素,陡然之间如山呼海啸一般的疯狂涌动起来!
仿佛每一个魔法元素都在欢呼。在雀跃,在爆裂,在振动!
这是一种全新的体验,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
在这个瞬间,陈道临仿佛已经忘记了卡奥这个对手的存在。他近乎是痴迷的,放下了心中所有的遐想和杂念,不由自主全身心的张开了自己的精神力量,近乎贪婪的疯狂的体验着周围这空气之中所有魔法元素的变化!
膨胀,收缩。扩张……最后是爆裂!
这绝对是一个极为难得的体验!
陈道临在这次魔导炮的齐射之中,体验到了之前从来不曾体验过的魔法领域的全新变化!
这或许是一次巧合,因为长达万年的时间下来,在罗兰世界恐怕都没有人能够有这样的条件。一次性在这么狭小的空间之中,引爆六十门魔导炮!!
……
六十条光柱汇聚在了卡奥所在的那个方位,汇聚成了一个光团!
大剑师的怒吼声回荡在这个大殿之中,他的身上只来得及爆发出了一团金色的斗气光芒。大剑师张开了双手,仿佛全力支撑着笼罩在他身上的那一团护体的金色斗气!
这是圣阶强者最后的防御本领了!
魔导炮的光柱,在他的身上堆积成了一个光球。而且这个光球,还在飞速的膨胀!
当光球膨胀到了一定体积的时候……却陡然收缩了下去!!
陈道临心中却猛的一震!!
这是……坍塌!!
力量的坍塌!!
当在一个点的能量累积到了临界点之后,这个力量的累积总量,超过了这个空间所有承受的极限的时候……
就会引发的……这个空间点的坍塌!!!
这种力量,几乎就可以等同于圣阶以上的强者才能施展出来的绝技:空间割裂!
当空间在一个点开始坍塌的时候,会造成连锁反应……
就譬如是一块玻璃,拿着一个尖头的钉子,在上面狠狠的钉一下,那个点破碎,而且周围也会出现龟裂……
空间的裂变,直接导致的就是,在这个空间范围内存在的事物,被彻底破坏!
就仿佛是亲手撕裂一张画,那么画里的人物也好,花鸟山川也罢……也会被彻底毁灭!!
陈道临心中疯狂的震荡着,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无意之中,触摸到了另外一个境界的……力量!!
……
卡奥的疯狂吼叫声,却十分的短促,他的声音仿佛被一把无形的刀狠狠的斩断了!
因为空间的崩塌或者被割裂,声音被斩断在了他所在的空间点,自然就无法再传到外界来。
卡奥依然张开双臂,死死的支撑着自己身体外那一层金色的圣阶斗气。
这圣阶斗气的金色光团,奋力的抵御着那骤然搜索的光球。光球收缩越来越小,最后仿佛在狠狠的压制着卡奥!
这个时候,肉眼看来,仿佛就出现了一种错觉:卡奥的整个人,在这个光球的缩小之下,仿佛也被压在了“里面”,被压得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卡奥的脸上已经涨红了,他的耳朵和鼻子里,流淌出了丝丝的鲜血!纵然是圣阶高手之强,以一己之力要抗衡空间的坍塌,也是堪称致命的!
大剑师的金色斗气仿佛也变得越来越暗淡。
可就在陈道临以为自己胜券在握的时候……
这位大剑师,忽然腾出了一只手出来!
他面色凝重而严肃,这一瞬间,这位疯狂的大剑师的眼睛里居然闪过一丝了近乎虔诚的光芒!
搓指为剑!
刺!!
这一指点出去,仿佛利剑一般,刺在那缩小的光团上一点!
就这一指,那光团陡然之间重新闪耀起来!
而大剑师的身体。在那一团金色的金色斗气的保护之下,仿佛如同液体一眼,飞快的从这戳破的一点“流淌”而出!!
这并不是某种魔法的变身术,而是一种顺应空间规则的改变!
大剑师的身体已经飞速的脱离了那正在坍塌的光球内的空间!而当他的身体彻底脱离开来的时候,重新站在了石台上的时候,噗通一声!
他已经跪坐在了地上!
卡奥全身的汗水已经浸透了衣衫,仿佛整个人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就连他那满头银发,也都是黏在了头上。
陈道临也惊呆了!
他没想到自己这必杀的陷阱,居然被这卡奥逆天一般的闯了出来!
陈道临掉头就要跑。他的身体已经飞快的没入了地下。但是忽然头皮一紧,卡奥已经身处大手凌空一抓,陈道临整个人就如同拔萝卜一样,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地下给生生的拽了上来!
啪!
陈道临被狠狠的丢在了地上,如同丢一条死鱼一般!
卡奥依然跪坐在那儿,呼哧呼哧的喘息着。
“你……是达令陈!!”
那嘶哑的声音从卡奥口中传出。
陈道临面色难看,换换挣扎站了起来:“你才认出我么?”
卡奥眼神里闪过一丝茫然,他似乎想了想。然后摇摇头:“我只记得我应该认识你……”
说着,他用力戳了一下自己的额头,仿佛有一丝痛苦的样子:“很多,很多……很多事情记不起来了!”
陈道临脚下步步后退。眼珠乱转——这位大剑师明显精神状态很不正常的样子。
“刚才……那是什么力量?”
卡奥抬起头来。
陈道临哼了一声。
卡奥看了看周围那六十门炮筒:“这些……是你弄出来的?魔……魔导炮?”
陈道临咳嗽了一声,一挥手,就把这些魔导炮收回了自己的储物空间之中。
再齐射一次,陈道临也做不到了。
魔导炮的能源是一个巨大的耗费。他虽然已经有了可以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案。但是也要等到他回到家里之后慢慢的去试验,验证一番才能做到。
至于刚才的那一次齐射,其实还是按照原本最笨的法子来进行的。
最笨的法子。魔导炮的发射是使用魔力水晶的能源——陈道临自然不会使用魔力水晶。
他使用的是……五彩石。
这种魔力储备量远远超过魔力水晶不知道多少倍的材料,是所有魔法师梦寐以求的宝贝。
而陈道临当初在大雪山上的那个小世界的入口,就看到了那整整四面墙都是用五彩石制造的。
他离开大雪山的时候,当然不会放过中饱私囊的机会,早就撬下了许多收藏在了储物空间里。
可刚才这一次性的魔导炮的齐射,也把陈道临储备的五彩石里的魔力耗光了——这六十门魔导炮的齐射,可是相当于几十吨普通魔力水晶的耗费啊!
“你,布置下了这个陷阱,想杀我?”
卡奥的语气有些古怪。
陈道临哼了一声,没好气道:“我想杀你?是你莫名其妙的跳出来追着我屁股打好不好!”
卡奥眼神里闪过一丝迷茫,皱眉摇头:“我追杀你?”
他仔细低头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一件事。我抓住了你,可你后来不是已经跑掉了么?在野外的树林……”(未完待续……)
第四百七十三章纠缠不休
第四百七十三章纠缠不休
陈道临一呆,摸了摸额头:“野外树林?我去……那已经是几个月前的事情了好不好!大剑师,你不会是疯了吧?”
“大剑师?”卡奥呆了一呆:“你,是在叫我么?”
陈道临这一下才真的惊呆了。
他下意识的上下打量了卡奥一会儿,小心翼翼道:“你……你不会是真疯了吧?大剑师,当然是在叫你啊!”
“我的名字,是叫大剑师么?”卡奥皱眉,看了看自己的手,仿佛喃喃自语道:“我的确是会用剑的……但是,这个名字好奇怪。”
陈道临有些说不出话来了。
气氛变得极其诡异起来,陈道临下意识的连连后退。
“你……你不会是想问我,让我告诉你,你是谁吧?”陈道临笑得很勉强。
卡奥皱眉,似乎思索了一下,却摆摆手:“我不会问你这种无聊的问题。”
陈道临松了口气——看来还没疯到家。
可随即卡奥下一句话,让陈道临无言了。
“我是谁,这种问题有什么意义,虽然我不记得自己是谁了,但是身份什么的不过是无足轻重的小事情。我……我只是有一个大问题,始终想不明白。唉……”
失忆?
陈道临嘴角扯了扯。
这位大剑师卡奥真的失忆了?
这种荒唐的事情居然就这么摆在自己的眼前?
卡奥缓缓站了起来,他的动作有些迟缓,身形也有些蹒跚,凝视着陈道临:“刚才……你能不能把你做的事情,重新再做一遍?”
再,再做一遍?!
陈道临忽然产生出了一种错觉。
到底是我疯了还是他疯了?
陈道临认真的看着卡奥:“你……想找死么?”
“死不死有什么重要的。”卡奥忽然眼神里流露出一丝狂热:“刚才的感觉非常好!我感觉到了力量!那种力量的规则是我从来不曾体验过的!我仿佛摸到了那扇门……该死的!可是为什么却这么快就消失了!!”
为什么这么快?
开什么玩笑!若是你刚才逃出来慢一点,现在已经变成了一粒尘埃了!
陈道临心中冷笑着。
“再来一次吧!”
卡奥深深吸了口气,面对着陈道临。居然用很认真甚至是带着一丝请求的语气:“拜托你再来一次吧!我想再体验一次那种力量!”
陈道临又后退了两步。
这场面太诡异了!!
这位大剑师卡奥摆明不知道是不是得了什么精神病,已经半疯了。他不记得他自己是谁了,甚至一开始也没认出自己是谁。
却追着自己的屁股一路追杀。差点被自己弄了陷阱弄死他,却丝毫不生气,反而求着自己再害他一次?
“我……做不到。”
陈道临摇摇头,他的语气很苦涩:“只要你不杀我,无冤无仇的,我为什么要害你。而且……刚才那个场面,耗费太大,我现在没有办法重新再来一次。”
卡奥皱眉。似乎有些不满,但随即就释然了,他点了点头:“不错,那种力量……的确不是轻易就可以调动的。”
他认真的审视着陈道临:“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陈道临看着他那张满脸认真的表情,忽然很想一拳把他的鼻子打扁!
为什么会在这里?
妈的!分明是你这个老小子一路撵着我屁股追杀,才会跑到这里来啊!!
看着陈道临神色不善,卡奥仿佛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很愚蠢的话,他垂头思索了一下,才缓缓道:“恩。我记得了,是我追着你来到这里的。可是……我为什么要追杀你?我和你有什么仇恨?”
陈道临翻了个白眼:“这个问题我也想问你啊!!大剑师!!上次见面你还说我天赋很好,要收我当弟子,要把我抓走来着。这次见面就拿剑砍我?”
“弟子?”
卡奥面色更茫然了。他想了想:“弟子……我记得,我好像是有弟子的。”
“对啊,我知道的你至少有两个弟子。”陈道临撇撇嘴:“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应该是记得的。”卡奥摇头,指着自己的脑袋:“都在这里。只是……懒得去想,那些无足轻重的事情,没必要为它们浪费我的精神。”
“无足轻重?那你又是在想什么重要的事情?”
卡奥面色很严肃:“力量!”
……力量?
陈道临忽然心中闪过了一丝明悟:这家伙真的疯了!
或者说。他不是疯,而是修炼修炼到了走火入魔了。
……
准确的说,卡奥的确没有疯,也不算是“失忆”。
他其实真的就如同他自己说的那样,他把所有的精神都集中在了思索“力量”这么单纯的一件事情上,而其他的事情统统都抛在脑后了!
这种现象,说起来,虽然荒唐,其实也并不算太离奇。
现实世界之中,想必很多人都听说过那些伟大的科学家因为沉迷于科学研究,而忘记了很多常识性的事情,比如不知道怎么煮鸡蛋,而煮了自己的手表……
还有,很多传说之中的修炼的境界,不都是有“忘我”这么一说么?
很多人大概也有这么一种体会:当你全部身心的集中忙于某一件具体的事情,很长一段时间之后,你也会发现你不知不觉的忘记了一些其他的记忆。
彻底沉迷于工作,而忘记了和朋友的约会?
大概很多人都会有这种经历。
而卡奥的状况,其实是类似的,只不过要严重地多得多!
他仿佛犹如一个虔诚的苦修者,全身心的投入了信仰之中,忘记了自己尘世之中的俗物,忘记了自己的过往……当然,他的信仰并不是某个宗教或者神灵,而是“力量”!
所谓不疯魔不成活。一句话,这位大剑师卡奥,疯魔了。
……
陈道临看着这位披头散发满身破烂的圣阶高手,忽然心中有些复杂起来。
“你为什么会在这白塔里?”
卡奥似乎有些不耐烦,他皱眉想了想:“白塔?什么是白……啊,我知道了。我帮了皇帝一个忙……嗯?皇帝?皇帝又是谁?嗯……是了,我知道他是谁了,可是……咦?我帮了他什么忙?我……”
陈道临很简单的一个问题,却仿佛一下就引起了卡奥的头疼。
因为事情都是连锁的,简单的一个问题。在卡奥的心中却唤醒了无数各种记忆。
一言蔽之……信息量太大!
卡奥忽然用力戳了戳自己的额头:“头疼!!头疼!!我不要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你也别再问我了!!达令陈!!我不想浪费我的精神在这些事情上!!”
陈道临苦笑,他想了想:“那么……现在,你还想杀我吗?”
“杀你?我为什么要杀你。”卡奥摇头:“我不记得了,也不想去想。不过,如果你可以把刚才的那一切重新再来一遍的话,不管我之前为什么杀你,我都可以放过你。”
陈道临摇头:“我说了,我做不到。那么既然如此,我是不是可以离开了?”
“离开?”卡奥看了看周围。仿佛释然一般点头:“恩,这里没什么意思,我们离开这里吧。”
他想了想,忽然眼神里闪过一丝兴奋:“我之前在的那个地方很有意思!那里有很多很多力量的痕迹!嗯!我们还是回到那里去!回白塔去!对了。没错,那个地方就是白塔!”
陈道临明白了。这位大剑师并没有失忆——但是他全部的记忆,除了有关修炼的力量的部分,其他所有的记忆。都变成了碎片,被他扔到了一边去不管不顾了。而他现在缺乏的是将所有记忆贯穿起来的脉络。
陈道临不再多想什么,退后几步。退到了墙角,勉强一笑:“那么既然如此,大家就此告别吧。我还有我的事,后会……那个还是后会无期吧!”
说着,陈道临引发了土行术,身子就要没入墙壁之中。可卡奥却皱眉,眼神里闪过一丝凌厉,凌空一挥手,陈道临身后的墙壁陡然就爆了开来!
石屑纷飞,陈道临身子立刻闪开数米,怒瞪着卡奥:“你干什么!”
“你不能走。我需要你把刚才的那一切重新做一遍。”卡奥很认真的说。
“我说了,我现在做不到。”
“那就等你什么时候做到了再说。”卡奥摇头:“你一走,我可找不到你了。”
陈道临顿时就感觉到有些头大起来,他咬牙:“你的意思,你想抓住我?”
卡奥侧头想了想:“若是你不逃,我当然不用抓你。可如果你要逃的话,那么……你说的就没错。我会抓住你。”
陈道临心中无名火起——绕了半天,事情却又绕回到原点了?
陈道临心中耐心耗尽了,冷冷道:“那你就试试吧!大剑师!别以为我真的怕了你!圣阶强者,哼!很了不起吗!”
他忽然身子就往后退,一步就没入了墙壁之中!
卡奥面色一变,立刻伸出右手来,手指对着那墙壁上连连虚点!
砰砰砰砰砰……
一连串爆裂的声音,这一面墙壁之中,发出了震动和爆裂!
石屑纷飞,就听见一声愤怒的叫声,在墙角里,陈道临的身子咻的一下从墙壁里弹了出来,他灰头土脸,对着卡奥喝道:“没完没了是吗!那就来打一场啊!”
陈道临被卡奥用力量震荡墙壁里的土元素,自己无法逃离,这才真的激发了心中的怒火了!
一声怒斥,陈道临已经从储物戒指里召唤出了龙牙剑来,挺身就朝着大剑师刺了过去!
大剑师面色平静,随手一抓,掌中就出现了一柄普通的长剑来。
就听见乒乒乓乓,两个人居然就在这大殿之中,斗起了剑来!
陈道临并没有系统的学习过什么精妙的剑技。他只是和骑士学了一些战场上使用的大开大磕的战争的剑术。
此外,他的战斗技巧,都是在小世界之中的六年时间,被鲁高一手璀璨磨练出来的,可谓是实战之中累积出来的剑技了。
两人一口气就拼了数十剑,卡奥越打越是意外,忍不住“咦”了一声:“你的剑技很是不错啊!达令陈,我记得……嗯?你不是一个魔法师么?”
陈道临面色凝重,冷冷道:“谁规定了魔法师就不能用剑!”
卡奥冷笑,忽然抽剑回来,退后两步,眼睛里闪过一丝金光,金色斗气重新闪耀起来,长剑闪电般刺出,剑锋之上,那一点金芒,映照在了陈道临的瞳孔之中!
陈道临目光骤然收缩,他狠狠的一咬牙,这一次,达令再也没有退缩!
他非但没有像之前那样掉头逃窜,却反而挺身就迎了上去!
陈道临的那一双眸子里,忽然也闪过了一丝仿佛同样的……
金色光芒!(未完待续……)
第四百七十四章星坠学院(今天第三更!)
(前面两更是今天原本应该有的更新,现在这一章是补昨天欠的。)
第四百七十四章星坠学院
金色的光芒在陈道临的瞳孔之中闪耀了出来,而他手里的龙牙剑的剑尖上,仿佛也有一点金色的光点缭绕!
叮!
这一次,两人的剑锋碰撞在了一起,随即两条人影飞快的同时退后!
卡奥神色一动:“咦?你的力量?变了?”
陈道临身形后退几步,脸上却闪过一丝阴沉,用力咬了咬牙,沉默不语。
“有趣!有趣!”
卡奥的眼睛里忽然满是兴奋和热切:“你的境界居然是可以上下变化的?你的还怎么操控这些力量变化的?告诉我!”
说着,他已经飞身又扑了上来!
这一次,大剑师再无保留,上来就是金光闪闪,手里的长剑连连挥舞,圣阶高手特有的金色斗气光芒闪耀,剑气纵横!
陈道临咬牙,手里的龙牙剑上下翻飞!
他瞳孔之中那一抹深深的金色光芒,却仿佛越来越耀眼,越来越强烈!
两人的身影就在这地下的大殿之中,不停的纠缠,交错,分开……再纠缠,再分开!
人影如鬼魅一般,到处飞舞,卡奥的圣阶力量已经全部施展了开来!
可无论是金色斗气,还是圣阶力量驱使着空间规则,瞬间移动也好,割裂空间的近身攻击也罢……
陈道临居然全部都抵挡了下来!
甚至偶尔,在被逼到墙角的时候,陈道临也会忽然割裂掉面前的空间,抵挡对方的攻击,然后再利用空间割裂瞬移到其他的方位!
两人在这地下大殿之中,上演了一场追逐和被追逐的激烈的拼杀!
金色的斗气光芒,将这大殿的周围的墙壁和斩得四分五裂!
渐渐的。金色斗气的余波蔓延到了整个大殿的边缘,仿佛这座大殿都在隐隐的颤抖起来!
陈道临眼神里的那一丝金色的光芒越来越耀眼,越来越强烈!
他……仿佛在也压制不住这力量的波动了!!
终于,他忽然低吼一声,手里奋力挥舞,一剑劈出去,将卡奥逼退,他自己身子飞速后退,咻的一下,就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卡奥冷笑。也随即割裂了面前的空间追逐了下去!
……
白塔内部,两人的身影先后出现。
陈道临看见身前卡奥再次追逐而来,忍不住骂了一句:“卡奥!我是杀了你亲爹还是上了你老婆!你总追着我干什么!”
卡奥丝毫不恼火,大声道:“你告诉我!你是怎么掌控着境界的!你是怎么把境界压制在圣阶之下,却可以使用圣阶力量的?这是怎么回事!”
陈道临哼了一声,不理会他,身子急速后退,手里抵挡着卡奥连绵不绝刺过来的利剑。
终于,他身子再次咻的一下。消失在了白塔之中。
……
皇宫上的天空半空中。
陈道临和卡奥的身影先后出现,两人拼了十多剑,仿佛将周围的云彩都激荡得散开了!
地面上,皇宫广场上的礼炮还在对着天空发射。
一朵朵巨大的礼花。仿佛就在两人的身旁不远爆裂闪耀着。
陈道临默不作声,只是打起精神力抵挡卡奥的狂攻,可心中却越来越沉到谷底!
压制……
压制不住了!
就快要压制不住了!!
该死的卡奥!!!!
……
天空之中的激烈战斗,将天空的气流和云彩都搅都乱七八糟!
从地面看来。仿佛是一场风暴即将来临,那漫天的云层,都仿佛变得无规则的开始到处纠结。甚至出现了一片一片的如漩涡般的云层!
陈道临和卡奥两人的身形就在云层之中穿梭,追逐!速度快如流星!
陈道临已经竭尽全力的逃避,可要面对一个圣阶的高手,要想从对方手下逃走,谈何容易?!
更何况,陈道临心中更关心的是另外一件事情!
压制不住了!
力量就快要压制不住了!!
……
地面上的人群也发现了天空之中的异常。
广场上欢呼的人群,仿佛也被这天上骤然发生的变化而惊呆了。
欢呼的人潮,一度被震惊得安静了下来。
皇宫的城楼上下,帝国的贵族官员,还有那一对新婚的皇帝皇后,也抬起头来看着天空之上……
隐约的,只有修为比较高的人,才能仿佛从云层之中看见两条如流星一般的影子来回的穿梭闪动!
希洛的脸色忽然就阴沉了下来!
他陡然转身,离开了城墙旁,在护卫的簇拥之下,飞快的下了城楼!
仪式还没有完毕,但是皇帝却一言不发的离开了,留下了盛装的吉尔,孤零零一个人站在城头,面对着城下成千上万涌动的人头,忽然之间,这位皇后的脸色,变得异常的难看和憔悴!
……
“古乐呢!”
希洛还没有走下城楼的台阶,就已经飞快的低声喝道。
很快,古乐就出现在了希洛的面前。
这位曾经帝都最著名的风云人物,英俊潇洒的美男子,此刻却是将一头飘逸的头发剪短了。
整个人看上去,仿佛浑然没有昔日的飘逸洒脱,那纸醉金迷的味道,早已经从他身上褪去!
此刻的古乐,站在人前,整个人就如同一把剑!
一把出鞘的利剑!
锋利,而且……危险!
古乐站在希洛的面前,希洛已经低声道:“去白塔!去看看你的老师还在不在那里!”
……
天空之中,追逐战斗的两人已经越追越远,片刻之间,已经离开了帝都的上空,脚下的大地已经到了帝都的远郊!
陈道临依然只是奋力的抵抗着卡奥的狂攻,这位大剑师虽然竭尽全力的想拿下陈道临,但是奈何。他剑术虽然高明,圣阶力量也更纯熟。可是毕竟他方才在六十门魔导炮的齐射之下逃生,已经耗费了太多的力量。
打到了最后,陈道临明显感觉到对方的气势弱了下来。
可纵然如此,陈道临想逃也是逃不掉的。一个圣阶高手打定注意了要黏着你,那当真是犹如跗骨之蛆!
陈道临心中越来越焦急,心中越来越恼火!
压制!
压制!
拼命压制!!!
身体之中,意识之中……那躁动的力量,仿佛就要破茧而出了!!
他感觉到自己的境界的封印越来越松动,越来越松动……
仿佛只剩下最后一层纸一样。只要轻轻一捅!!
(圣阶……该死的!千万不要变成圣阶啊!!!!)
……
咻!
两朵流星从天而坠!
在魔法学院的校园中,几乎所有的学员都仿佛看见了这一幕,仿佛看见了这两朵流星从天而降,落在了校园的深处!
那个方向,仿佛是……
霍格沃茨学院?!
……
轰!!!
爆裂的声音之中,地面激荡起来了尘土飞扬!!
原本在操场之上,十多名魔法学员正骑着飞天扫帚,一场魁地奇球赛正进行得如火如荼!
可忽然这两朵流星从天而降,将这操场中央砸出了两个硕大的土坑!
这样的变故。让所有的球员和在操场周围观看比赛的学员们都惊呆了!!
袭击??!!!
对魔法学院的袭击??!!
魔法学院建校一百四十年来!第一次居然有人敢跑进学院里来袭击?!!
第一时间,所有的学员都惊呆了!
而惊呆之后,很快的,就有许多学员忽然兴奋了起来!!!
有人送上门来袭击学院?那简直就是。千载难逢的……
机会啊!!
学员都是年轻人,都是学了一身魔法本领的年轻人!!
作为年轻人而言,学了一身神通广大的魔法本领,却碍于学院的严厉校规。平日里要循规蹈矩——虽然学院也有指导学员们战斗和决斗的课程,可是那一点点口子,那里能将年轻人的热血全部发泄痛快?
很快的。就有几个高年级的学员高呼着“抓贼人”,冲向了操场里去!
各种不同系的魔法力量已经闪耀了起来!
火系的,风系的,水系的……
飞扬的尘土之中,陈道临一声闷哼,身子飞了出来,他是被卡奥一剑劈飞的!
他的身体直接装进了操场旁的看台上,顿时将一个五六米高的木质看台撞得粉碎!
也幸好观众都是魔法学员,虽然有人惊呼,但是很快就看见十多条人影飞起来躲避,倒是没有人受伤。
陈道临身子没入了一片碎木头废墟之中。
而卡奥也冲到了操场边缘,他的手里长剑才举起,就听见身边传来了十多声怒喝!
刚回头……
两个中阶火系魔法,三个中阶风刃,外加六个低阶的水剑……以及七八个乱七八糟的束缚术,恐惧术,迟缓术……已经劈头盖脸的砸了过来!
大剑师冷笑一声,长剑一震!
金色的光芒犹如一道长虹一般飞了起来!
顿时砸向他的漫天的魔法光芒,就被这一道金色的长虹全部击碎!!
魔法学员们都是有见识的人,有人看清了那一道金色的光芒,就已经有人惊呼了出来。
“圣,升级!!!!”
卡奥冷笑一声,他原本就是一个喜怒无常桀骜不驯的人,长剑一横,就要冲向那些胆敢主动挑衅他的魔法学员。
这个时候,废墟之中,陈道临的身影已经咻的一下蹿了出来,龙牙剑架住了卡奥的利剑,陈道临已经大声喝道:“所有人都快走!!离开这里!!”
已经有人认出了这位从废墟了冲出来的男子。
“达令教授!!!”
(这章是补昨天欠的。
昨天欠了大家两章,现在先补一章,还欠一章了。)
呃,我昨天说过今天要全补完了,但是……状态真的低于我的估算。
所以……今天就三更吧。
还欠一章,明天再补给大家吧……也就是说,明天中秋节,也是三更。
抱歉,原本说今天打算四更的,没做到,对不住大家了。
我高估了自己的写作状态……)
(未完待续……)
第四百七十五章尊严!(今天第一更!)
第四百七十五章尊严!
陈道临衣衫褴褛,身上的衣服都已经被擦得稀烂,他干脆狠狠的将袍子扯了下来,一步一步走出了看台的废墟。
“呸!”
陈道临狠狠吐掉了一口带血的吐沫。
圣阶强者的攻击的确犀利,纵然拥有强悍的肉身也依然让陈道临受了伤。
脸上头上都是灰土,不过学院里的学员们却对他印象极为深刻,立刻就把这位学院史上最年轻的魔法教授辨认了出来。
“是达令教授!!”
“天啊!!”
“真的是达令教授啊!”
陈道临看着周围那些似乎要涌过来的学员,心中焦急,板起脸来,忽然就大声吼了出来:
“快走!!你们都想死吗!!!!!”
他的声音传遍了整个操场。
这个时候,已经有周围的魔法学院的老师冲了过来,这些老师第一时间驱散了学生,试图靠近陈道临。
“离开这里!快离开这里!所有人都离开这里!”
有了那些老师维持秩序,陈道临稍微安心了一些。
魔法学院之中的老师,都是一些经验丰富的魔法师。这些魔法老师自然察觉到了危险的味道,并没有急急忙忙的要冲过来帮助陈道临,而是远远的对他点头或者用眼神示意,就立刻急忙的去驱散学员的围观。
陈道临深深吸了口气,眼神转向了卡奥,喝道:“老小子!再来打过!”
他飞身扑了上去,这次手里的长剑奋力翻飞,勉强的纠缠住了卡奥。为了吸引卡奥的注意力,他甚至主动抢攻了十几剑。
卡奥一面抵挡,感受到了陈道临出手的力度大大不同,卡奥哈哈大笑:“好好好!这才是你的真正力量吗!达令陈!!这才对!这样的攻击才有点意思!!”
卡奥越打越兴奋。金色的斗气弥漫,那试图靠拢过来的魔法学院里的人,远远的就仿佛再也无法再进一步了!
整个操场都被金色的光芒弥漫之后……
那些学员和老师们终于清醒了过来,呼和声不绝,已经有老师驱赶着学员们纷纷远离这里!
而就在学院的深处,一条银色的光芒飞快的窜了过来!
银光落在了操场的边缘,一身雪白的魔法师长袍,身材魁梧而肥胖,正是魔法学院德文分院的雨果院长。
这位魔法学院之中的到达现场,顿时混乱的人群就有了主心骨。
雨果的那张肥胖的脸庞上满是严肃和阴沉!
身为顶尖的大魔法师。他盯着学院操场上那纵横弥漫的金色光芒——身为大魔法师的雨果,当然立刻就辨认了出来,这金色的光芒所代表的意义!
圣阶力量!
雨果院长的脸色变得要多难看有多难看!老头子飞快的在手中幻化出了一柄长长的魔杖来。大喝一声,也不念什么咒语,就用了一个默发术,将一个防御结界支撑了起来,同时魔杖挥舞,无形的力量,将自己身边距离不远的那些学员全部挑飞了起来。纷纷滚落在了自己身后的防御结界之中。
雨果飞快的在操场周围狂奔了一圈,那些零星的学员都被老院长全部抓了回去。
雨果随后一把抓过一个正在试图维持秩序的学院老师,面色狰狞,大声吼道:“快带着所有人离开这里!”
说着。老院长又从怀里抓住一枚徽章用力塞进这个老师的手里,声色凌厉,喝道:“拿我的徽章去学院研究所,让他们把‘那件东西’搬出来!!”
……
操场之中。陈道临的身影已经和大剑师再次纠缠在了一起,两条人影忽合忽分,就看见漫天金色的光芒纵横来回。两条人影如同穿花蝴蝶一般在期间飞舞交错,时而听见乒乒乓乓的武器碰撞的声音,期间仿佛还夹杂着如同闷雷一般的隐隐轰鸣!
空气之中,圣阶的力量连续碰撞,仿佛将空间之中一个又一个的节点砸碎,一团又一团的透明的漩涡出现在了操场中的各个不同的地方。
这些漩涡看似仿佛只是普通的气流,可雨果却一眼就看出,这些漩涡极其危险——这都是空间崩塌的征兆!
凡是接近这些空间崩裂的漩涡附近,所有的一切东西都会随之毁灭!
有一片看台,就被距离很近的一个漩涡影响,整片看到忽然就崩坍了下来,在那漩涡的影响之下,化作了粉碎!然后连粉末都没有留下,直接就被空间崩塌的力量彻底分解成了尘埃!
雨果汗流浃背,他已经不知不觉越退越后。
但是这两个家伙的拼斗也越发的激烈,碰撞出来的力量的震荡波也范围越来越大!
终于,轰的一声,这一片空间仿佛再也支撑不住,整个操场的地面,整体的塌陷了下去!
周围的看台,全部崩塌粉碎!
雨果院长的身影飞速的后腿,他支撑出来的防御结界,被金色的光芒扫过,顿时化作碎片!
雨果院长脸色一白,口中喷出一口鲜血来,却飞快的将手里的魔杖一扔,提着自己的袍子掉头就跑!
那魔杖上的魔力波动,仿佛就成为了自动吸引攻击的坐标,周围那些散乱的金色光芒,顿时就缭绕上了他的魔杖,那柄魔杖轰然粉碎,变成了如星光一般的尘埃!
雨果一口气跑出了二十多米,老头子肥胖的身躯此刻跑得居然比兔子还快!
当他听见了身后那一声惊天动地的轰响,回头看去,整个操场都整体塌陷下去之后,雨果的脸色苍白,汗流浃背,身上的白色法师袍都被汗水浸透了!
操场不远处,就是魔法学院的藏书楼了!
哪里储藏着帝国魔法学院建校一百四十多年以来,搜集而来的无数魔法文献,无数价值连城的魔法古籍!还有这一百四十多年来,几代帝国魔法师研究出来的各种魔法成果的记载!!
虽然平日里,这座藏书楼都有魔法阵的防御,但是……普通的魔法阵,在这圣阶力量碰撞的惊人破坏力之下,也根本不堪一击啊!
雨果心中越来越焦急!身为魔法学院的分院长,守护学院的安全自然是他的天职!而且,无论是自己的职业道德,还是身为一个魔法师的尊严,都绝不能允许看着魔法学院的藏书楼之中的诸多几代人留下的心血被人毁灭,而自己袖手旁观?!
不!
绝不!!
雨果狠狠的咬了咬牙,老院长飞向了学院的藏书楼,身子站在了楼下的地面。
他的眼镜死死的盯着那两个正在激烈拼斗的人。
眼看陈道临似乎处于劣势,被那个对手逼得连连后退。越来越靠近这里……雨果院长的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
轰!!!
一条人影被轰得飞了过来,直接越过了雨果的头顶,砸在了藏书楼的南面的墙壁上,然后坠落在地上。
陈道临再次被大剑师击飞。
卡奥狂笑一声:“不够不够!还是不够!!你应该还有力量!!再多用一些!再多用一些出来!!”
大剑师长剑指着陈道临,狂笑着飞身扑了过来!
可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地面上冲出一条银色的光芒来,一团浑厚防御结界拦在了卡奥的面前!
卡奥被这防御结界挡了一下,身子顿在了半空之中,低头看去,就看见,在前方的地面上,站着一个胖胖的老头子。
雨果面色凛然,他手里高举着一柄银白色的魔杖,这把魔杖的顶端镶嵌了一枚五彩石。
老院长面色铁青,面对眼前的这个圣阶高手,脚下却死死的站在那儿,一步不肯后退,昂起头来,大声喝道:
“滚回去!不许再向前一步!!这里是神圣的魔法学院!!”
这一刻,这位平日里从来都是笑眯眯的胖老头子,脸上的神情,凛然不可侵犯的尊严!!
卡奥仿佛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暴虐和不耐烦的神色来,大声喝道:“什么神圣……烦死了!快让开!!”
他长剑一指,一道金色的剑气斩落下来,击在了防御结界上!
这一次,雨果院长双手死死的握住了魔杖,却绝不肯松手!
轰的一声,面前那半空之中的防御魔法结界,犹如一片被轰碎的玻璃,彻底粉碎裂开!
噗!!
雨果长喷了一口鲜血,身子连连踉跄,却始终不肯后退一步,他的脸色却反而涌出了如同醉酒一般的通红!
他的双手都已经流出了鲜血,却依然高举着自己的魔杖,用力在地上狠狠的一顿,大声喝道:“魔法学院的尊严!不容挑战!!!滚回去!!”
轰!!!
一团更加强烈的银白色的结界光芒,从他的魔杖顶端那块五彩石上爆发出来华丽!
这一次,银光更加耀眼,更加灿烂!仿佛甚至隐隐的都要压过了那漫天的金色气焰!!
银光之下,雨果院长的脸色仿佛也笼罩着一片圣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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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会更新四章!
中秋节,我不但没休息,反而还如此拼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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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第四百七十六章卡门的真正本领(今天第二更!)
第四百七十六章卡门的真正本领
卡奥愣住了。
面对着站在地面上,那个仿佛渺小的胖老头,这位大剑师,在那么一瞬间,心中居然闪过一丝迟疑。
是的,尽管这个胖老头的魔法水准相当不错——但是在圣阶强者的眼中,也仅仅只是“不错”而已。
那浑厚的银色的防御结界光芒,看似强大,但是在圣阶高手的面前也只是如同窗户纸一般,可以一捅就破。
但是偏偏,此刻,仿佛有一种无形的气场,让大剑师的心中生出了那么一丝的……迟疑?
……
魔法学院!
这是一个如雷贯耳的名字,是一个让整个罗兰大陆都不得不仰视的存在!
然而,相比于这个令人敬畏的名字的传奇背景……不得不承认的一个尴尬的事实是:如今的魔法学院,或者说是整个罗兰帝国的魔法文明,都处在一个最叫人失望的……低魔时代!
一百四十年前,那么英雄辈出的时代已经远去。
当年,一手创建这座伟大魔法学院的主人,那个带着郁金香光环的男人已经远去。
在那个时代,罗兰帝国的魔法文明是强大的!有甘多夫那样被万人敬仰的魔法大宗师!有艾黎可大师那样照亮了一代人魔法道路的伟大魔法发明家!甚至同处于那个时代的,例如雅格?道格这样的魔法工会主席,光芒都被同时代的其他伟大存在而掩盖,显得暗淡。
可偏偏在那一百四十年前,如同天才大爆炸一般的时代之后,整个罗兰大陆的魔法文明,陷入了一个短暂的低谷。天才难觅,人才凋零!
作为帝国的三大魔法组织,无论是魔法工会。还是魔法学院,魔法学会……这一百四十年来,居然都再也没有出现一个可以被所有人公认的大师级的人物!
一百四十年,帝国居然再也没有出现哪怕一位魔导师,哪怕一位圣阶魔法师!
以至于如今,堂堂的帝国魔法学院之中,极为支撑场面的巨头,却仅仅只是高阶大魔法师的境界而已。
若是……
若是换做一百四十年前……堂堂的一个魔法学院,整个帝国的魔法圣殿,岂会在面对仅仅只是一个圣阶敌人的侵犯面前。就束手无策?显得如此狼狈不堪?!
……
身为魔法学院之中的巨头之一,雨果院长当然心中很明白这种“悲哀”!
但是此时此刻,身为魔法师的尊严,身为魔法学院分院长的尊严,却让他哪怕是死,也绝不能退后一步!!
人,可以死!
但是建校一百四十年来,几代人的心血,那些璀璨的名字。铸就而成的尊严,却绝不能堕落!!
……
卡奥眯起了眼睛,他心中的迟疑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却是一股恼恨和羞怒!
我!堂堂的圣阶高手!
我!孜孜不倦的追求者力量的极致!
我!原本以为自己拥有无上的勇气!
我!!却……却在一个犹如蝼蚁一般的,圣阶之下的家伙面前……
我,退缩了?迟疑了?!!
卡奥的眼睛里爆发出了愤怒的火光!
他为自己居然被一个圣阶之下的对手的阻拦,被对方的一声怒吼就止住。而感到羞愧和愤怒!
这一团怒火,必须倾泻在对手的身上!
卡奥出手了!
……
大剑师,出剑!
干脆的一刺!
金色的斗气光芒。轻而易举就戳破了那仿佛强大如山的银光防御结界!
仿佛能听见清脆的犹如玻璃破碎的声音!
同时破碎的,仿佛还有雨果院长的那颗心!
老院长站在地面,他的双手之中,那柄魔杖忽然就爆裂,化作碎片!
疯狂催发而出的魔力,也再也无法支撑住这片防御结界!
雨果喷血!
他后退几步,然后昂然站住!
同时再次喷血!
漫天散落的防御阶级的光芒,那被彻底击碎的银光,散乱的坠落而下!
雨果院长悲愤的看着天空,他的眼神已经仿佛空洞……
列位前辈先贤!
我魔法学院,就真的堕落如斯了吗!
堂堂的魔法学院,如今在只面对这么一个圣阶敌人,就陷入束手无策的境地了吗?!
老院长的衣襟已经被鲜血染红,然后,他终于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那原本挺直的身躯,再也站立不起来了!
……
“蝼蚁!就是!蝼蚁!”
卡奥狂笑一声,正要大步往前!
忽然之间,一团狂风从远处而来!
狂风之中夹着一条火红色的身影!
那一袭如烈火一般的红色长裙,亮得耀眼,亮得触目惊心!!
那窈窕的身影,伴随着狂风而来,轻轻的飞舞在半空之中!
一只纤纤玉手伸出,仿佛轻柔的动作,化作一片微风……
那漫天的,碎裂的银色结界光芒,仿佛被她信手捻起,一片一片,重新被她捡起,然后……漫天碎裂的结界光芒,居然就被她这么东一片,西一片的,重新弥合起来!
银光,再次闪耀!!
补……天!!!
……
红色的身影,顿在了卡奥的面前,那艳丽的脸庞之上,笼罩着一层寒霜!
细长的双眸之中,闪动着愤怒的火星!
“圣阶?”
清脆的冰冷的声音。
卡奥收敛起了笑容。
不管如何,只凭眼前这个女人,方才可以将散落的防御结界的魔法光芒,重新弥合在一起。
这一手“补天”的魔法修为,就已经超出了那个胖老头!
这样的对手,值得自己摆出尊重的态度。
卡奥并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
这位一袭红色长裙的艳丽女子,当然就是魔法学院的核心人物,当代魔法学院的灵魂所在!
苏丽?卡门!
卡门院长那头乌黑亮丽的卷曲长发。在狂风之中如长蛇乱舞。
她站在卡奥面前,冷冷道:“一百四十年了,你是第一个敢闯进魔法学院来造次的家伙。”
卡奥冷笑。
“我们这些后辈不争气,或许没有人是你的对手,但今天除非你把我们全部都杀光,否则的话,也绝不会让你往前再进一步。”
冷冷说完这句,这位魔法学院的女院长,出手了!
……
关于这位魔法学院的女院长的实力,人人都承认一点。也就是……或许,在如今这个时代,这位卡门院长,很有可能是当今魔法师之中的第一人了!
甚至这个传说,连魔法学院的死对头,魔法工会都从来没有反对过,而是默认了。
这位卡门院长博学多才,仿佛对魔法领域的各个不同属系都有涉猎。无论是水火风土,或者是空间魔法精神魔法。她都有涉猎。
博学之广,有很多时候连雨果这位炼金术大师都心中暗暗钦佩。
但是,却从来没有人知道,这位卡门院长。到底真正最强大的领域,是哪一点。
因为仿佛从她成名开始,就从来没有人曾经把她逼到绝境过。
而如今……
所有人都知道了!
……
卡门的身影,忽然就化作了一团耀眼的红色火焰!
在红色火焰之中。她那窈窕的身姿彻底被火焰吞没!
眨眼的功夫,火焰如火海一般蔓延开来,而在这火海之中。一声浑厚的,仿佛带着某种远古呼唤一般的长啸之声……
一听见这个声音,卡奥变色了!!
……
颀长的脖子伸了出来,那硕大的脑袋上,竖瞳的双目之中,仿佛带着愤怒的火焰!
而庞大的身躯之后……那一对骨肉双翼张开来,硕大的身躯,就这么飞翔在天空之上!
尖锐的爪子,粗壮的肢体!上面遍布着泛着红色火焰光满的鳞片!
……龙!!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条遍体红色的……龙!!
……
是的,这位卡门院长的真正绝学,是所有魔法体系之中,最难修炼的,也是被公认为最不值得修炼的鸡肋的属系……
变形术!
……
化身为一头红色龙族的卡门,发出了一声嘹亮的龙啸!
这啸声之中,仿佛蕴含着某种远古种族才特有的威压气场!
这啸声落入人的耳朵里,仿佛叫人心跳加速,一种无形的恐惧就浮现在了心头!
这是天然的种族压制!
龙威!
卡门,化身成为了一条火焰属性的红色龙族!
……
龙族。
这个神秘的古老的传奇的种族,在罗兰人的记忆之中似乎并不算太过遥远。
这是被公认的所有高等文明种族之中,最强大的存在!
无论是物理战力,或者是魔法天赋,几乎没有任何弱点!或许龙族唯一的弱点,就是它们那与生俱来的低下得令人发指的繁殖能力了。
自从一百四十年前的那场异族大战之中,龙族仿佛在战场之上就消失后……这一百多年来,龙族仿佛再也没有出现在这片大陆上过!
而如今……
这一声嘹亮的啸声,再次划破长空!
……
红龙扑向了卡奥!
卡门的选择其实是无奈而又明智!
她大概很清楚,若是拼魔法实力的话,面对一个拥有圣阶力量的武道对手,那么在圣阶之下的自己,这样的魔法师,很可能根本连出手的机会都不会有,就会被对方秒杀!因为魔法师更擅长的是远程攻击。
而变身成龙族之后,就拥有了龙族天赋的强悍的肉身和物理攻击能力!
那么……这也是卡门唯一可以对抗卡奥的手段了!(未完待续……)
第四百七十七章死在一起!(今天第三更!)
第四百七十七章死在一起!
庞大的红龙扑向了大剑师,龙族的身躯虽然庞大,却并不笨重,它的每一个动作都快如闪电,双翼张开飞翔,尽情的在空中施展着自己的速度!
一连串的爪牙攻击,仿佛都是出自于龙族古老的天赋攻击手段!
卡奥在后退!
这位大剑师的眼睛里,居然流露出了奇异的光芒来——这光芒,居然不是兴奋,不是热切,而是……隐隐的有那么一丝动摇?畏惧?
或许旁人不知道,面对一条龙的战斗……曾经给这位大剑师的心中留下了如何深刻的惨败印象!
或许正是当初的那一场惨败,才激发了这位大剑师的雄心,让他近乎走火入魔的,抛弃了一些心中念头,进入了全身心的忘我修炼,追逐力量的巅峰奥义。
……
红龙的攻击非常猛烈,爪,牙,甚至是长尾的摆动,都是它攻击的武器!
同时那一声声嘹亮的长啸,带着龙威的天然压迫,也是困扰着对手的心神。
卡奥飞快的躲闪着,他手里的长剑也垂了下来,只靠着自己圣阶高手强悍的速度和身法躲避着红龙的攻击!
而忽然就在一声愤怒的咆哮之中,红龙的前肢,一爪狠狠拍在了卡奥的身上,大剑师的身子轰然被从半空之中拍得坠落了下去!
身躯砸在地上,惊起大片的尘土!
大剑师从地坑之中爬起来的时候,身上鲜血淋漓,他的胸前半边身子,都皮开肉绽!
**的痛苦,刺激了卡奥,让他从心中的恍惚之中回过了神来!
半空之中那头发着嘹亮吼叫的龙形的身躯,飞扑而来……
这个场面。忽然就勾起了卡奥心中的那一段惨痛的回忆!!
……
又是,这样?
又是,这样??
我难道,再次面对一头龙的时候,还会如此畏畏缩缩吗?!!
开,开什么玩笑!!!
卡奥的眼睛里,忽然光芒万丈!
站在地面,这位大剑师忽然狠狠的丢掉了手里的那把剑!!
然后,他张开双臂来,地面之上。他的脚下大地忽然就出现了一片龟裂!
巨大的力量之下,卡奥冲天而起!!
飞速上升的身影,冲向了那头红色的巨龙!
轰!!
那一声巨响之下,天空之上,一人一龙的身形狠狠撞击在一起,然后分开!
半空之中,卡奥狂叫一声,身上金色的斗气光芒勃发,和红龙身上的那一团红色的火焰相互辉映!
这一人一龙。就这么凶残的拼杀在了一起!
爪牙!利齿!手指,腿脚!!
卡奥仿佛连剑术都不要了,只靠着自己的身体的力量,手脚并用。近乎于毫无章法的惨烈拼斗!
半空之中,就看见这一人一龙的身形不停的碰撞,交错,分开。再碰撞!
天空之上,片片殷红的鲜血洒落了下来!
卡奥的金色斗气,飞快的勃发。很开就将红色的火焰压制了下来!红龙的庞大身躯,居然看上去仿佛反而显得那么渺小!
卡奥的身形犹如一条流星一般,在红龙的身体周围飞快的缭绕来回,不停的手脚并用,朝着红龙庞大的身躯上招呼!
红龙奋力反抗,庞大的爪牙和利齿,也在卡奥的身上留下了痕迹!但是卡奥却毕竟更加强大,红龙的每一次攻击,卡奥都硬生生的承受之下,但是很快就会有更凌厉的反击!
而红龙,全身之上,那一片片原本完好的鳞片,却在大剑师疯狂的攻击之下,遍体鳞伤!全身上下,几乎再也没有一片完好!那被翻开甚至剥落的鳞片之下,裸露出绽裂的血肉!
从天空之中如雨一般喷洒而下的,几乎全部都是红龙的鲜血!
卡门在奋力拼杀!它似乎一直不曾退却!这位卡门院长,似乎很清楚双方实力的差距,她几乎是全部使用的以伤换伤的打法!
卡奥的进攻,她根本就没有躲闪甚至是抵抗的意思,只靠着自己强悍的龙族的肉身去硬扛,而为了,只是能给这个敌人的身上留下自己爪牙的痕迹!
一人一龙在天空之上居然拼斗了足足有几分钟的时间!
身为圣阶之下,能和一个圣阶高手纠缠如此长的时间,已经是堪称奇迹了!
而终究……奇迹这种事情,是不可能长久了!
卡奥一声长吼!他的双手合抱在一起,一个重锤狠狠砸在了红龙的脊梁之上!
红龙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随机卡奥双目赤红,大手伸出,一把就撤住了红龙的一片长翼,用力一扯!!
嗤!!
漫天血雨洒落!!
失去了一片翼的红龙,发出了那一声绝望的惨叫!庞大的身躯再也无法保持平衡,轰然从半空之中坠落!!
而卡奥则飞身往下追逐而来!双手再次合在一起,又是一记重锤,砸在了红龙的脊背之上!
咔咔咔咔!!
那骨骼的断裂声音,仿佛异常的清晰!!
红龙的身躯轰然砸在大地之上,庞大的身躯再也爬不起来,匍匐在巨大的地坑之中!
卡门身上的鲜血喷洒流淌,顿时将它的身躯之下汇聚成了一片血泊!
卡奥落在了红龙的前面,站在地上,看着这条匍匐呻吟的龙……
这位大剑师全身上下也是多处受伤,几乎皮开肉绽,但是他此刻却是杀气纵横!
“可惜,你还是圣阶之下!若是你是圣阶中的魔法师,那么你变身之后就可以使用龙语魔法!那样的话,或许我会输给你!但是……圣阶之下,永远不可能战胜圣阶之上!”
卡奥哈哈狂笑着:“所以,去死吧!蝼蚁!!”
此刻的卡奥,心中恣意纵横,忍不住仰天长啸:“还有谁!还有谁!!谁还有力量!!统统展示给我看吧!!!”
红龙勉强的抬起了脑袋来,那竖瞳的龙目之中。似乎疯狂的涌动着愤怒和不甘!
然而……
……
一只手,忽然轻轻的搭在了龙头之上。
陈道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爬了起来。
他站在了卡门的身旁,在他的手指轻轻的抚摸之下,龙头换换的垂落了下去,低声的呻吟,叹息。
“交给我吧……院长大人。”
魔力耗尽的卡门,终于无法再维持龙身了,巨大的红龙身躯,渐渐幻化成了人形。
卡门躺在地上,她的身上是那条残破的红裙。鲜红色的裙子,和那殷红的鲜血混为一体!
陈道临小心翼翼双手将卡门横抱了起来。
“对不起,院长……之前是我太自私了。”
陈道临的眼神里有一丝痛楚和愧疚。
卡门勉强睁开眼睛,看了一眼陈道临。
这个坚强的女人,嘴唇蠕动了一下,她只说了一句话。
“学院,有,尊严!!”
……
卡门的伤非常重。
她身上到处都是纵横交错的伤痕,多处伤痕的皮肉都彻底翻了开来!甚至就连她那张艳丽的脸庞之上。都留下了一道触目惊心的抓痕!几乎将她的左眼彻底抓瞎!
这个女人口中汩汩流淌着鲜血。
陈道临心中怒火燃烧!!
如果说,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人是自己最最放不下的亲近的人。那么……无论怎么算,卡门院长都绝对算是其中之一!
自己来到帝都之后。无论自己做任何事情,这位女院长都是坚定的支持着自己,给予自己想要的一切的帮助!为了自己,她甚至不惜在学院之中大吵大闹。不惜背负着独断专行的恶名!
这个女人,是这个世界之中,最爱护自己的人之一!
陈道临将卡门抱到了一旁。和雨果院长放在了一起。
雨果院长伤得也极重,这个胖胖的老头子,几乎只剩下半口气了。
陈道临扭过头,冷冷的看了卡奥一眼:“你若是想见识力量的话,等我一分钟!我会让你如愿以偿!”
说着,陈道临转过身来,毫不在意的将自己的后背暴露给卡奥。
他蹲了下去,口中虔诚而认真的念着咒语。
这是一个……
高阶的治疗术!!
……
低阶的治疗术只是刺激被施术者本身的生命力的爆发。
而中阶以上的治疗术,才是将自己的生命力转嫁给对方。
而陈道临一上来,就毫不吝啬的使用了自己所会的最高阶的治疗术!
疯狂的魔力抽取,将陈道临自己的生命力抽取了出来,飞快的注入给了重伤的两位院长!
陈道临丝毫不吝啬自己的魔力!
更是丝毫不吝啬自己的生命力!
两位院长的外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的愈合着。
陈道临的眼神之中稍稍的露出了一丝放心。
可就在他要继续抽取生命力转嫁的时候……
几根纤细的手指,忽然用力握住了陈道临的手腕!
陈道临低头,就看见了卡门那双细长而美丽的眸子,眸子之中泛着坚定而绝然的光芒。
“达令,够了!!”
陈道临皱眉。
卡门的手指却用力掐着陈道临的手腕,她的声音低沉而果断!
“你是学院的一份子!捍卫学院尊严,比我们的命更重要……杀了他!如果你有办法的话!如果……如果你没有……大家死在一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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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第四百七十八章天劫!大剑师之死!(今天第四更!!)
(这是今天第四更!)
第四百七十八章天劫!大剑师之死!
陈道临读懂了卡门眼神里的深意!
他轻轻的将卡门的手指抓开,然后点点头,站起来,转过身,面对着卡奥。
卡奥神色桀骜,眼神里泛动着烦躁的光芒:“可以了吗!我的耐心已经到极限了!!”
陈道临哼了一声。
他换换的,一步一步走近卡奥。
他就这么走到了卡奥的身边,然后,从卡奥的身边越了过去。
卡奥一愣,转过身来,跟着陈道临走了过来。
陈道临就这么静静的,越走越远,走到了那片已经整体塌陷成了十多米深的巨大天坑的操场之中。
仿佛是觉得距离已经足够远了,陈道临才停住了脚步。
他重新转过身来,看着卡奥。
“大剑师,卡奥先生。”陈道临冷笑:“你大概觉得自己今天很威风吧。你以一己之力闯入了屹立一百四十年的魔法学院,重伤两位院长,魔法学院之中,无人能挡你锋芒!
你或许觉得,你是圣阶,所以你在这里无人可挡,你可以为所欲为?
哼!
你大概不知道,就在这片土地,若是时间倒退回一百四十年的话,随便一个人跳出来,都了可以把你打得满地找牙!
圣阶?
很了不起吗?
哼!”
卡奥眯着眼睛:“你很愤怒?哼……随便你怎么说吧,达令陈!你若是还有力量,就快快拿出来让我好好的见识一下!我不在乎你的恶语相向!我……我想追寻的,只是力量!力量!!”
“你想追逐力量,就可以为所欲为,就可以随便的伤害旁人?你想追逐力量,就可以把自己当成神,别人都是蝼蚁。想杀就杀?”陈道临忽然狂笑起来,指着卡奥,大声喝道:“力量!我告诉你什么是力量!!你苦苦追寻,甚至不惜把自己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力量,我告诉你!我有!!但是我更告诉你,对我而言,那种力量不是幸福,而是负担!!”
陈道临忽然双足缓缓分开,站直了身子。
他平视着卡奥,语气平静。而坚定。
“大剑师,我很少会这么迫切的想杀死一个人!但是你让我有了这种冲动。力量么?好,我展示给你看!而且,今天我会杀你了,就在这里,就在现在!”
陈道临对着卡奥,伸出了一根手指,他的语气轻蔑而不屑:
“你以为你是一个神圣的坚定的勇敢的殉道者?在我眼里,你就是一个傻叉!而我现在。就杀了你!”
卡奥愣了一下,随后狂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快快快!快展示你的力量啊!达令陈!!我等着你杀我!如果你有这种力量的话!!快给我看吧!!”
陈道临微微一笑,却忽然换换的,他盘膝坐了下来!
他就这么仿佛随随便便的坐在了卡奥的面前!
卡奥一呆。
可随后。陈道临闭上了眼睛,再换换睁开!
这一刻,他的双目之中,光芒万丈!
……
金色的光芒。从他的眼睛之中疯狂的蔓延开来!
终于不用再压抑那种境界的力量,陈道临就感觉到自己全身心的,全身上下。从灵魂到外在,几乎每一个心跳,每一个呼吸,每一个毛孔,都在疯狂的欢呼雀跃着!
金色的光芒将他全身笼罩!!
卡奥的眼睛亮了!
“圣阶!你果然也是圣阶?”
卡奥兴奋的吼叫着。
陈道临坐在那一片金光之中,声音冰冷!
“圣阶?圣阶就算个屁!”
……
轰!!!!!!
天空之中,仿佛只是在短短的几秒之中,仿佛无数道空间裂缝,自动就出现在了半空之中!!!
每一条空间裂缝之中,都疯狂的涌动而出了大片大片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黑色的气焰!
这些黑色的气焰疯狂而飞快的凝聚在一起,越压越低!仿佛形成了某种类似于乌云一般的存在!可是看上去,却远远比乌云更加浓烈,更加胶着!
就仿佛……是一片黑色的镜子,狠狠的压了下来!
仿佛伸手,就可以触及!!
卡奥的神色变化了!他吃惊的看着天空!
大剑师的心中疯狂的跳动着!
他感受到了力量!那种远远凌驾于圣阶之上的……
力量!!!
“你以为我刚才一直为什么不和你拼命,被你追着打?”陈道临的声音充满了杀意:“你以为我是怕你?以为我不敢与你为敌么?大剑师卡奥!笑话!告诉你一个真相吧!我一直害怕的,躲藏的,逼迫我自己压制力量不敢突破的……只是因为我修炼的方式,和你们所有人都不同!!圣阶对你们而言或许是一种可喜的突破,但是对我而言,则是会带来一场可怕的灾难!这种灾难叫做……”
陈道临的脸上忽然露出一种残忍的冷笑:
“天劫!”
……
轰!!!
那黑色的乌云之中,忽然就有一条紫色的闪电陡然从天而降!!
这紫色的闪电,瞬间就将两人笼罩在了其中!!
陈道临和大剑师两人全身爆发而出的金色斗气,死死的抵抗着那紫色的闪电!!
这闪电仿佛和这个世界所有的力量都不同!圣阶高手引以为傲的金色斗气,在这紫色闪电之下,仿佛就显得那么的脆弱!!
轰鸣声来的快,去得也快!
就看见陈道临坐在那儿,神色露出恶意的笑容!
而大剑师……
他全身上下,鲜血迸流!!
大剑师痛苦的哀嚎一声,口中鼻子中就有鲜血疯狂的喷了出来!
他全身上下,出现了近百条细微的伤痕!所有的伤痕都在疯狂的往外喷洒鲜血!!
“难受么?大剑师?这才只是第一道天雷!!还有……八道!”
……
轰!!
第二道紫色的闪电降落!!
大剑师忽然狂吼一声,他冲天而起,反而朝着那条紫色的巨型闪电迎面而上!!
大剑师的双手之中。幻化出了两团金色的光芒,凝聚而成的是两柄金色的长剑!!
那一声轰鸣之中,紫色的光芒闪耀天地!
大剑师的身躯轰然被狠狠的砸了下来!
就如同尖锐的钉子,在重锤之下,被狠狠的砸进了地面!!
卡奥疯狂的吼叫着!
他半截身子都被大地吞没!
而更可怕的,是他的双臂!
这位以剑术而名震天下的,剑道大宗师,帝国公认的大剑师卡奥先生……
他……
已经没有双臂了!
彻底没有了!!
他的双臂,齐着肩膀处彻底消失了!断裂的部位,仿佛被烧过了一样。变成了一片稀烂!
而他的双臂……彻底消失了!在那紫色的闪电轰击之下,化作了粉尘,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圣阶高手的金色斗气,丝毫没有给他带来任何的防御作用!!
那蕴含着圣阶力量的金色斗气光剑,也彻底消失了!!
陈道临哈哈狂笑着,坐在地上,他双手放在小腹处,摆出了一个奇怪的手势来。
“你感受到你想要的力量了吗?大剑师?哈哈哈!这才只是第二道天雷!还有……七道!!”
……
第三道紫色的天雷从天而降!
大剑师卡奥的双眸之中终于闪现出了恐惧!
这是对生命的空间!对死亡的恐惧!
纵然修炼得忘我,但是这位大剑师卡奥。终究还是有一丝明悟……再强大的力量,要想领悟,掌握……总得活着才行!
他可以忘记这世界上的一切事情,一切世俗。但是却绝不能真的抛弃自己的生命!
可那紫色的闪电当头劈了下来,大剑师瞬间也无法分辨,无法考虑……
求生的**,迫使他疯狂的凝聚起自己所有的圣阶斗气……
大剑师张开嘴巴。仰天长啸!
一团金色的光芒,凌厉的刺向天空!正面撞上了那从天空降落的紫色天雷!
紫色的光芒,再一次吞没了金色斗气!
这一次。大剑师……没有幸免!
大地之上,大剑师所在的地方,只剩下了一片……
焦黑的粉末!
他连尸体都不曾留下!
陈道临盘膝坐在那儿,神色诡异,看着大剑师在紫色的天雷之中灰飞烟灭,就此死去……
“说你是傻叉,我一点都没说错。”陈道临低声冷冷道:“居然迫不及待的抢着帮我抵挡渡劫的天雷……哼……你若是先趴在地上什么都不动的话……被劈死的就是我了。”
陈道临叹了口气。
而这个时候,第四道天雷,在漫天紫色的光芒之中,呼啸而来!!
陈道临抬起头来,眼睛里流露出了一丝紧张!
这一次,没有那个大剑师帮自己扛雷了!
陈道临,只能自己面对!!
……
坐在地上的陈道临,忽然大吼一声!
他的手指上的储物戒指里,陡然幻化出了一件东西!
那一面如同日轮一般的金色水晶,陡然放大,变成了他头顶的一片大伞!!!
轰隆隆的一声巨响!
紫色的光芒轰击在了那金色的水晶之上!
陈道临坐在这水晶大伞之下,忽然就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好!不愧是神器!!!永恒日轮!!!杜维,我欠你一条命!!!哈哈哈哈!!!”
……
第五道天雷轰击!
永恒日轮依然顽强的抵挡在半空之中!
然而这一次,让陈道临心中一沉的是……
那永恒日轮之上!忽然出现了一条崩裂!
这一条崩裂的纹路,迅速的张开,扩散!!
这件强悍的神器,居然只抵挡了两记天雷!就面临被摧毁!!
陈道临知道自己绝不可能再利用这件东西抵挡下一次天雷了!
他吃惊的收回了永恒日轮!!
……
还有五道天雷!
一件神器,只抵挡了两次……
自己就算把那个缺月五光铠也算上的话……
也绝撑不过第十道天雷!!
陈道临心乱如麻。
忽然忍不住苦笑了一声。
……我……或许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第四百七十九章地方贵族的责任(二合一)
(转镜头……别骂我无耻啊……)
第四百七十九章地方贵族的责任
帕宁一直是个做事很干脆的人。
接手西北军务,刚上任的总督对自己阳奉阴违?直接抓起来扔回帝都去!
雷神之鞭中的军官暗流涌动?抓出来当众打断了腿扔回帝都去!
帕宁很清楚自己的依仗到底是什么。他的依仗不是什么努力行省的民心,他也不在乎这里的官员团体是否欢迎自己,他更不在乎雷神之鞭中那些罗林家族系的将领们暗中对自己咬牙切齿。
他只知道,自己最大的依仗,可以在西北努力行省手握军政大权,说一不二的唯一本钱就是:皇帝挺自己!
只要皇帝挺自己,那么这些所有的狗屁倒灶的声音都可以完全忽略,用最干脆最直接的办法铲平这些反对!
帕宁没时间也没有那个兴趣慢慢的玩收服人心的把戏——出身世家的帕宁并不是不会玩这一套,而是他根本懒得玩。
可既然自己手里有攻城锤,何必再浪费时间玩那种一点一滴渗透人心的水磨功夫?直接打锤抡过去,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就好了!
他不怕努力行省的地方官员不配合!
希洛最终决定派自己来西北,其中还有一层潜在的含义,就是要自己收服努力行省这么一块对于帝国中央而言的“飞地”。如果这些地方的官员,真的胆敢挑战自己的权威——挑战一个皇帝亲自选中跑来收服地方的大员。
那么以希洛的性子,绝对不介意在努力行省来一场大清洗!
至于雷神之鞭……他们最好乖乖听话!
否则的话,若是军中那些罗林家族系的军官将领们敢乱来……那么绝对是在挑战希洛心中最敏感的神经!
西北已经有一个郁金香家族了!若是两个师团的雷神之鞭,连皇帝亲封的特派专员都调遣不动,而是只对着那位身为军务大臣的阿克尔马首是瞻的话。
帕宁敢打赌,如果出现这种局面的话,那么希洛绝对会第一时间立刻派人和郁金香价讲和。然后就是以雷霆手段对付阿克尔!
他费尽了心思,篡位夺权,终于成为帝国至尊,绝不是为了变成谁的傀儡!
有了这层的明悟,所以帕宁在西北的动作可谓是大开大磕,雷厉风行!甚至帕宁心中很清楚,他在西北得罪人越多,希洛反而会对自己越放心!
假如自己和风细雨的慢慢收拢军心民心的话,那么希洛才会对自己生出忌惮来。
反正自己的家族根基是在王城近卫军,帕宁根本就没打算一辈子待在西北当军阀。也根本没打算在雷神之鞭之中发展自己的势力,更没打算把这两个帝国精锐的师团变成自己的嫡系部队。
身在帝都的阿克尔也很聪明……他也绝不希望给希洛皇帝造成一个“雷神之鞭是阿克尔的嫡系部队”这样的印象。
所以,帕宁对雷神之鞭的清洗,一系列的动作,在帝都的阿克尔都捏着鼻子认了。
凡是被帕宁申请要求调离雷神之鞭的那些军官,军部都是在第一时间痛快的下达了同意调动的命令。
可以说,帕宁对全盘是有一个非常明确的规划思路的。
他唯一没有想到的,就是西北要塞!
他没想到郁金香家的那个女人敢玩得这么疯狂,敢把偌大一个帝国的边境门户。就这么随随便便的扔出来!
在帕宁看来,这简直就是一种小孩子赌气的做法,郁金香家仿佛是在告诉世人,尤其是告诉帝都的那位皇帝:这一百四十年来。帝国西北的边境是我们在帮你守护!现在你敢对付我们,那么我们就撂挑子不干了!
骨子里来说,帕宁其实还保留了相当成分的军人色彩,对他来说。为国家戍边,保家卫国这种事情,是不应该拿来讨价还价。更不应该拿来当做政治筹码的。
所以帕宁很头疼!
在得知了郁金香家的军队撤出了西北要塞的消息,帕宁第一时间就想挥师北上,将这座帝国的西北防线牢牢掌握在自己的手里——公正的说,帕宁的这个想法其实并没有掺杂任何私心,他真的只是出于一个帝**人的考虑,想保证帝国边境的安全。
但是郁金香家的那个女人,一封信把帕宁逼到了墙角!
你敢往北,我就往东!
这样的措辞,让帕宁气的将书房砸得稀烂!
自从来到西北之后,他还从来没有这么暴怒过!
可暴怒之后,帕宁毕竟还是不敢随便调动军队——郁金香家那个女人已经用实际行动向所有人证明了一件事情:她可以把事情玩得很疯狂!
如果自己调兵北上接管边境的话,说不定这么女人就真的敢挥师东进越境!
那样的话,内战的爆发就再无法避免!
帕宁思前想后了许久,做出了一个让自己都很无奈的决定。
他写了一封信,然后派了一个家族之中跟随自己来到西北的得力的部下,把这封信送去了北边的罗瓦城。
这封信时送给陈道临的。
说起帕宁和陈道临的关系,自然是很复杂的。两人的关系似敌似友,之前的敌对,到在帝都的时候,因为共同的朋友罗斯的出现,而仿佛有所缓和。而在帝都的政变当夜,似乎两人又再次站到了对立面上去。
这一次来到西北,帕宁当然知道达令陈这个家伙也在这里——他在罗瓦城弄出的那个可笑的宗教团体,在帕宁来看就是一个笑话。
区区万把人,能折腾出什么动静来?
然而偏偏郁金香家的那个女人,却把西北要塞这么一个重要的地方,丢给了达令陈。
帕宁不得不做出了决定,低下了高傲的头颅,试图和这个自己的“老朋友”寻求沟通甚至是合作的可能性。
如果可以的话,帕宁甚至愿意借调一点军队去给陈道临用——他只希望能保证西北要塞的安全。
无论如何,绝不能让兽人踏足帝国的领土半步——这是帕宁心中的底线。
他甚至做好了向陈道临提供军事援助的准备。无论是武器,装备,甚至是粮食,他都做好了出血的打算。
然而,派去罗瓦城送信的人回来之后,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他连那位达令陈魔法师的面都没见到。
接待他的是那个叫做皮埃尔的老头子。
帕宁已经仔细的调查过陈道临的班底,他知道那个叫皮埃尔的老头子是一个帝国的乡下贵族,因为犯了罪,牵扯进了一支地方守备军被袭击的案件之中,抛弃了家园和爵位。追随了那个家伙。
这个老头子曾经是一个男爵,而且能力也很是不俗。
手下人带回的是这个皮埃尔男爵的回信,回信的措辞非常的客气和谦卑,皮埃尔在心中表示,对于帕宁将军的好意,他个人表示非常的受宠若惊,相信整个团体的人都会对帕宁将军的高义而感动——但是他没有权力决定是否接受帕宁将军的好意,因为他无权做主。
“都是废话。”帕宁面色阴沉,他将手里的那封信窝成一团直接扔到了墙角:“达令陈为什么没见你?”
“听说。那位魔法师好像已经很多天露过面了。我的人在那儿转悠了很多天,打听到了许多消息,但大多数都是没有价值的情报。我猜测,那位魔法师可能根本就不在家。可能是外出了。”
看着这位忠诚的家族心腹,帕宁思索了片刻——他很信任这个部下,能被他挑选带来西北的,都是心思缜密。做事稳妥的人。帕宁并不需要那些敢打敢杀能拼命的猛将——他自己就是!
“西北要塞的情况怎么样?”
帕宁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部下的回答,让帕宁提着的心稍微放下了一些。
“那些人组建了一支骑兵队伍,然后每天都在境外巡视戒备。他们的兵力不足以守护所有的要塞群。所以似乎干脆放弃了外围,而是以巡逻的手段进行警备。不过,我听说他们已经在扩建军队了,有一支军队一直在军营之中训练。至于边境以北……暂时,我没有收到兽人那边有什么异常的消息。”
帕宁出了口气,但是神色依然不太好看:“现在没有异常,不代表以后没有异常。那些兽人迟早会动的——一旦它们动起来,动静就绝不会小!西北要塞压制了它们一百多年,那么多兽人曾经把脑浆子都磕破了,都没打开这座要塞,如今它却变得完全不设防摆在它们的面前,这就是一块肥肉,我不相信那些兽人一旦得到消息之后,还会无动于衷——我若是兽人的王,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无论如何,这么一座可怕的要塞群,有机会的话,先拿下再说!要不要全面开战是一回事,但先拿下要塞,掌握在自己手里,总是占便宜的好事。到时候进可攻退可守——这种便宜谁会白白放过!”
帕宁恼火的说着——这些话与其说是讲给部下听,倒不如说是讲给自己听的。
帕宁的诉说依然被打断了!
大厅之外,一身武官装束的斯潘飞快的狂奔而来!
斯潘一直被帕宁委任为行政长官,其实就等于是临时总督的身份。
可斯潘自己却一直不喜欢把自己当做文官,而总喜欢穿着一身武将的打扮。帕宁的统帅府里,护卫都知道这位斯潘先生的来头很大,而且也是帕宁的信任的人,所以他一路冲进来,也没有人阻拦——这也是帕宁自己的吩咐:斯潘来找我,任何时候,让他直接进来!
看着这位宰相之子满头大汗的冲进来,神色焦急,仿佛一只被踩的尾巴的猫的样子,帕宁就忍不住揉了揉额头。
“你带来了什么坏消息?”帕宁苦笑:“说吧!局势已经很坏了,我想不会还有什么更倒霉的事情发生吧。”
斯潘走到了帕宁的面前,他手里紧紧捏着一张纸,然后缓缓放在了帕宁的面前。
“你猜错了,帕宁。更坏的事情发生了……比我们现在面临的情况更糟糕!”
“哦?”
帕宁忽然心烦意乱,他懒得看面前那张纸了,皱眉道:“说给我听!”
斯潘深深吸了口气。沉声道:“今天,总督府接到了一份来自于郁金香家族送来的警讯,是以正式的政务文件通报的程序送过来的。”
“政务通报?”帕宁一愣。
斯潘苦笑道:“努力行省其实一直都是看郁金香家脸色生存的。按照惯例,郁金香家一直和努力行省的行政系统有政务公文通报的传统,这一点,帝都方面一直都是默认的。我只是奇怪,这种事情,他们居然不直接传递消息给你,而是用政务通报的程序送了这么一份文件过来。”
“说吧,郁金香家送来什么消息?”
斯潘神色阴沉。一字一字道:“草原人,反了!”
腾!
帕宁豁然站了起来,动作太大,面前的桌子也被他一下带倒!
……
草原人的确反了!
郁金香家的公文说的非常清楚。
大约在半个月之前,郁金香家在草原上的密探用僚鹰传递来了消息。
草原王的金帐王庭,已经聚集了大大小小十多个部落的人马,控弦二十万!
可以说,这是一百四十年以来,草原上第一次出现这么大规模的军队集结。
如果不是那位草原王忽然闲极无聊要玩武装游行游戏的话——那么就只有一种解释:那位草原王要发动战争了。
至于发动战争的对象……他们总不会骑着马越过乞力马罗山脉去打矮人族或者是兽人王国。
唯一的敌人。就是从西北走廊往东……罗兰帝国。
草原王已经发布了一份战争檄文。
那篇檄文痛斥了这一百多年来罗兰人对草原人的剥削和掠夺以及压榨。尤其是痛斥了郁金香家对草原王族的无礼。草原上的王,还有各个部族的首领,在郁金香家的面前犹如奴仆猪狗一般……
总之整篇檄文,就是描述了草原人在邪恶的罗兰帝国的压迫之下。如何如何的民不聊生。
而这位草原王本人,则是顺应天意,顺应民心,要替天行道。带领英勇善战的草原人民,反抗来自于邪恶的罗兰帝国的压迫。草原人不再甘愿继续当罗兰人的奴隶,而是要翻身当主人。
至于翻身的具体做法。那就很简单了:拿起弯刀,骑上骏马,越过西北走廊,去罗兰人的家里,烧!杀!抢!
……
郁金香家在草原上的很多眼线都已经被抓捕和清洗掉了,但是依然还有许多眼线将消息送了回来,好几份先后收到的僚鹰带回来的消息,都是一致的。
所以情况就基本可以确定了!
……
“控弦二十万?”帕宁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摇头苦笑道:“就算是二十万头牛羊,要全部杀光也不会很容易吧。”
“将军,我保证,二十万草原人比二十万头牛羊,杀起来要困难得多。”斯潘的语气带着一丝嘲弄。
帕宁拍拍手,忽然冷冷道:“郁金香家把这个消息通报给我们干什么?草原人要打进来,他们首当其冲才对,就算要派兵抵抗侵略,也是郁金香家第一个头疼才对。”
斯潘摇摇头,他盯着帕宁,语气非常严肃:“第一个问题,我可以回答您,帕宁将军!至少目前来说,郁金香家并没有公然造反。所以,他们现在的合法身份是帝国的所封的合法的贵族。身为贵族,向距离自己最近的帝国官方政府通报外地入侵的消息,是合理而且合法的——你甚至应该表彰他们,这是每一个罗兰帝国贵族应尽的天职。”
帕宁瞪大了眼睛。
“第二个问题……他们现在不需要头疼了。”斯潘咬了咬嘴唇,苦笑道:“郁金香家在公文上已经写的狠清楚,他们自称兵微将寡,无力抵抗二十万草原军队的入侵,所以他们已经下令在家族所有的领地之中采取了收缩防御的策略。他们将有限的兵力收缩在仅有的几个大城市之中,采取了固守的策略……他们甚至在公文之中对我们表示:为了延缓敌寇的入侵脚步,他们已经做出了巨大的牺牲,采取了焦土策略。放弃了城市周围的乡村土地,农夫们抛弃了家园,搬迁进了城市之中……”
焦土策略?
帕宁忽然很想骂人!!
做人能不能不要这么无耻?!!
焦土策略?!
你郁金香家有土可以焦吗?!
谁不知道西北这么贵地方,地广人气,土地贫瘠!
郁金香家的领地,比努林行省更靠西北!他们的土地更贫瘠!一百亩土地,有九亩半都是沙子!!
郁金香家的广大领土,绝大部分都是旷野荒原!!根本没多少耕地农田!
焦土?
本来就是满是砂砾的土地,你焦哪门子土?!
至于房子……西北的房子大多都是土坯建筑,那些农夫才不会在乎几间破屋子呢!
更何况。郁金香家有的是钱!损失那些房子,家族补偿得起!
……帕宁忽然就意识到了一个非常不妙的问题了!
“他们……真的这么说?收缩防御?放弃乡村……全部人口尽量收缩到城市之中?”
“……是的,我的将军阁下!”斯潘冷冷道:“郁金香家的人口分布原本就是非常简单的,他们绝大部分人口都在城市里,乡村几乎没有多少人。只有一些边缘的地方保留了可以放牧的草场。但是只要把牲畜带回城里就可以了。相当多的人口,都集中在了几个工坊生产集中的制造业发达的城市之中——整个郁金香家的领地,就没多少农夫。”
“而且……他们的城市防御力量非常强。”帕宁忽然眼睛就红了,怒骂道:“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吗!!郁金香家的几个大城市,城防都是按照卡巴斯基防线的级别建造的!见鬼!一百年前卡巴斯基防线原本就是郁金香家承建的!!他们家族领地的那些城市。城防的体系甚至比帝都还强大!我想那些草原人就算跑进来,也绝对不会选择用他们的战马去撞那些城墙的!”
“您说的一点都没错。”斯潘咬牙。
“所以……”帕宁忽然就缓缓坐了回去。
“所以,按照我的推算,郁金香家这是根本放弃了抵抗……他们甚至不会派兵防御西北走廊。二十万草原人的骑兵会如洪水一样的冲进西北来……那些草原人欺软怕硬,他们不会选择去那些城防严密的城市去死磕,那些迫切想抢掠的草原强盗,只会绕开那些有高大城墙的城市。然后一窝蜂的朝着内腹而来!”斯潘冷冷道:“您别忘记了,从西北走廊出来,若是快马的话。只需要最多十天,就可以抵达努林行省的边境了。”
帕宁忽然苦笑道:“郁金香家这么做了……为什么还送了一份文件来告诉我们?”
斯潘的脸色更加荒唐:“准确的说,他们是在向您请示。”
“向我……请示?”帕宁张了张嘴。
“是的,因为您现在的官职是……西北战区军政总长官。”斯潘摇头叹息:“以官职而言,在整个西北,你最大。就算是郁金香家公爵,其实现在也并没有担任什么帝国的公职。所以……”
“所以,草原人入侵的话,那么我这个西北军政总长,才是这里的最高长官?这件事情,就要我来扛?”
帕宁哭笑不得。
“您说的一点都没错。”斯潘面色极其难看:“而且……您还没有任何理由指责郁金香家的不作为……因为从根本上来说,他们只是帝国的地方贵族,法律并没有赋予他们为帝国戍边的职责。他们能发这么一份警讯过来,就已经尽到了贵族的职责了。而抵抗外敌入侵,的确是您这位西北总长的责任范围。”
帕宁明白了。
郁金香家的态度非常简单:
帝国皇帝不是一直嫌弃我们郁金香家权力太大,管得太多么?
那么好,现在我们就安心恪守一个帝国贵族的身份,我们只做一个“地方贵族”该做的事情,除此之外,多一根手指我们都不会动。
外敌入侵?
帝国皇帝委任的西北长官去管吧!
我们就是地方贵族而已……其他的事情,就去他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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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第四百八十章圣人?魔鬼?(二合一)
(二合一,七千字~)
第四百八十章圣人?魔鬼?
焦土令已经传达下来了。
在这片西北的土地上,这些日子以来,到处都是穿着郁金香家皮甲的骑兵们来回奔驰着,走过一个个村庄寨子,将那些农夫们驱赶着远离自己的家乡。
并没有太多人表示不满。因为在这一片土地上,对于所有人来说,郁金香家这个名字,就代表着你可以无条件的相信它,臣服它!
就连三岁的小孩子都知道,只要相信郁金香家的决定,那么郁金香家的主人就绝不会让他的臣民吃亏!
这种信任从一百四十年前,那个红头发的少年来到西北的时候就已经埋下了种子。
即便是在罗兰帝国最最艰难的那个战争年代,面对异族兽人一波又一波的侵略,在西北郁金香家的领地,这里的人生活的也远比其他地方的人要好得多。
所以,当郁金香家的主人下令,让这里的人们烧毁自己的农田,放弃自己的家园,带着老弱妇孺离开乡村,进入城市里居住的时候,几乎很少有人对这个命令提出质疑。
所有人都相信,郁金香家的主人一定会给大家一个交待,给大家充分的补偿,这个补偿一定会让所有人都感到满意。
一百四十年前,那个一头红发的第一代的年轻公爵说过:只要能保证我的人活着,那么我可以不在乎全世界的人死活。
这句话,就彻底把这片土地的人心买下了!
所有人都相信,只要自己还是郁金香家主人认为的“我的人”,那么自己就一定可以得到很好的庇护!
……
当帕宁骑着马沿着大路一路狂奔,走过一个个乡村,看着那些原本就荒芜的土地被这么抛弃掉,那些来不及运走的粮食就被直接烧毁。
帕宁心如刀绞!!
他不是心疼。而是恐惧!
直到亲眼看见眼前的场景,他才真的确定了,那个郁金香家的女人不是说说而已——她真的做出来了!
她真的把这个“焦土策略”落实在了实处!她真的胆敢就放弃了郁金香家的千里领土,摆出了完全不设防的架势来,只明确的守护几个城市,随随便便就把这千里土地让了出来,让那些草原人随意进出?!
在出发之前,帕宁满脑子的想法是:她怎么敢!!!
但是现在么,帕宁心中就一个念头:她真的敢!!!
……
楼兰城的城门已经开始严格执行夜禁了。
但是今晚例外。
直到午夜时分,城门却依然还不曾关闭——当然。城门内外百米的距离已经被肃空,夜晚的宵禁令之下,没有人敢接近城门。否则就会被当做奸细或者贼人捉拿。
一行马队飞快的冲到了楼兰城之下,人数并不多,只有不过五六人,但是带来的马队却足足有二十匹马。
守城的军兵并没有紧张,楼兰城外左近都没有树林,就算曾经有,也早就在几十年前被砍光了。
光秃秃的旷野之上。一眼就能望出十多里去,根本藏不住人。
这几匹马冲到了城门之下,早有人丢来郁金香的徽章,随即马队就长驱直入。冲进楼兰城之中,在这夜幕之中,进了城中的那座郁金香家的城堡。
马队停在了城堡大门,当前的一个马上的骑士翻身跳下了马。他身上兜头的袍子。遮挡住了容颜,下马之后,就闷头大步走上了台阶。飞快的走近了城堡大门之中。
大厅里,杜微微长发披肩,就站在那宽大的台阶旁。一只纤细的手按在扶栏上。在她的身后,那墙壁上是巨大的油画,油画之中,那个年轻的初代郁金香公爵,笑容可掬。
来人飞快的扯掉了自己的兜帽,身边有郁金香家的仆人飞快走来,手里端着盘子,盘子上摆放了一杯热汤茶。
“深夜赶路辛苦,这深秋风寒,有什么话,先喝一杯暖暖身子再讲。”杜微微依着栏杆微笑。
啪!
盘子被掀了,那一杯热茶就直接泼在了台阶上。
看着面前这个男人满是寒霜的脸庞,杜微微冷冷一笑,语气含着嘲弄:“看来你不需要热茶,心中火气已经够多的了。”
“我不能不火!”
帕宁愤怒的一脚踢飞了脚下的那个杯子,站在原地,抬头看着那台阶上的杜微微,大声喝道:“弥赛亚!你是真的要发疯吗!!”
“发疯的不是我。”杜微微依然一脸平静的笑容:“帕宁,你是希洛亲封的西北长官,你来西北的第一重要任务就是对付我郁金香家。然而你现在却只带了两三个随从,骑了八天的马来到我的楼兰城,深夜来到我的家里来……如果你脑子没有坏的话,你应该知道我们现在算是敌人,你跑到一个敌人的老巢里来,却居然还敢说别人是疯子?!
两天前我听到手下人汇报说你来了,我还不信。直到现在你站在我面前,我才相信了。
帕宁,我现在心里考虑的问题是,我到底是现在杀了你呢,还是把你抓了起来扔进地牢里去,慢慢从你嘴巴里挖出点东西来——我相信你知道的事情一定不少。”
帕宁仿佛强忍着怒气,他握紧了拳头,昂头盯着杜微微:“我来,只问你一句……你真的打算当帝国的叛徒吗!”
“叛徒?”
杜微微哈哈一笑,她仿佛有些疲倦的伸手掩着嘴,打了哈欠:“你在说一个郁金香家的公爵背叛了这个帝国,天底下还有比这更可笑的笑话么?”
“……有!”
帕宁的眼睛里冒着火!
他咬着压,恨恨道:“我知道,很多人也知道!若是没有你们郁金香家,恐怕现在罗兰帝国都早已经不存在了!若是一百多年前你们那位先祖稍微有些野心的话,现在坐在皇宫里的早就不是奥古斯丁家了!
可就算你们郁金香家对帝国有恩,这一百多年来,再深的恩情也该还清了!
既然一百年前你们的那位祖先没有选择当皇帝而选择当臣子,那么你们这些后代人就应该老老实实的守着臣子的本分——半君半臣这种地位。原本就是一个怪胎,你是聪明人,应该明白,这种不合理的东西,是不可能永远都存在的!
弥赛亚!我来西北,而不是阿克尔的人来西北,你就应该明白!我不想打内战,甚至希洛陛下也不想打内战!
他甚至从来都没想过真的要把郁金香家铲除,他只是想削弱你们,他只是想收回一个皇帝应该拥有的权力而已!
真的想让你们死的是阿克尔!那个家伙到现在都还做着当罗林家取代郁金香家地位的美梦!
所以我才认为他是一个蠢货!
因为就算是希洛陛下。可以重用他,可以娶他的女儿,甚至可以和他一起合谋削弱郁金香家!
但是希洛陛下绝不会愿意看见一个半君半臣的郁金香家消失了,而出现另外一个半君半臣的罗林家!
罗林家不可能成为第二个半君半臣的特殊存在!皇帝也绝不会允许他们这样!
弥赛亚,你不是蠢货!我甚至认为,在这个帝国之中,你是我帕宁眼睛里仅能看得上的几个人之一!
你应该也明白,事情还远没有到大家撕破脸的地步。
我来到西北第一件事情就是把阿克尔手下的那帮家伙全部赶了回去!我释放了所有抓捕的郁金香家的商队的人——那些货物我扣下了,因为那是皇帝需要一个脸面。一个表示自己强势的脸面,我相信你应该能理解这样的做法——你们家也不缺那几个钱。
这一次你做的真的太过分了!就算你要撒气,你要给希洛一个教训,但是你这一次走得太远了!
弥赛亚!你真的要看见那些异族的骑兵饮马澜沧江。你真的要看见兽人军团旗帜插在罗兰人的土地上,你才会开心吗?!
弥赛亚!回答我!”
帕宁语气说是在质问,到不如说是在宣泄心中的怒火。他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说到最后。眼神里流露出的是深深的痛惜和愤怒。
杜微微没有动。
她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帕宁,听着帕宁将这么一番话发泄了出来。她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一丝半点的变化。
静静等帕宁说完了,杜微微才扯了扯嘴角。
“说完了?”
“……说完了!”帕宁吐了口气。
“西北长官大人,你赶了这么多天路,还累死了还几匹马,悄悄的通知了我家族的斥候说你要来访,我大半夜的没睡觉在这里等候你这位客人到来……你就是来我这里表演一场忠臣名将的戏码?很抱歉,你演的很糟糕,我这个观众看得很不满意。”
“演戏?”帕宁火了!
他指着杜微微:“你认为我在演戏?我若是演戏的话,两个师团的雷神之鞭早就过境了!!我若是演戏的话,我根本不需要在这种时候跑来见你!我会等草原人打来之后,再大军压境!到时候,你郁金香家灰飞烟灭,会是什么下场!!”
“哦?”杜微微笑的很淡然:“那么,帕宁,你只需要回答我一个问题。如果你的答案让我满意的话,我就告诉你我这么做的真正原因。”
“……回答你一个问题?你问!”帕宁哼了一声。
杜微微忽然换换走下了台阶几步,拉近了两人之前的距离,不过因为两人的身高差距,杜微微虽然站在几层台阶之上,两人却依然只是互相平视着。
“你,帕宁?加洛宁阁下,现在的莱茵公爵大人,到底是以什么立场,半夜来到我这里扮演忠诚名将的角色呢?要知道……我的另外那个侄子,马尔希,就是被你和希洛一起害死的。
我那位死去的侄子,虽然算不上是什么一代雄主,但无论怎么算,也都绝不是一个坏皇帝。他在位这些年,帝国也算是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帕宁,你若真的是一个爱国者。一个心怀国家的忠臣,那么在新年的那个晚上,为什么你会手持利剑,站在了你曾经效忠的皇帝的对面!
皇宫的大门是你打开的!叛军是你放进皇宫的!当古乐谋杀萧德尔的时候,是你站在了皇帝的面前挡住了他的救援!
帕宁!
新年的那场政变,我仔细地想了好久。
阿克尔参与,有理由,他想让罗林家取代郁金香家的地位!
古乐参与,有理由,他原本就是希洛的死忠。马尔希错信了他,也是无话可说!
但是你,帕宁,你有什么理由参与政变?
马尔希生前一直很赏识你,你不到三十岁就已经当上御林军的统领——那可是御林军!不是什么阿猫阿狗的军队。能在御林军里当统领,就是皇帝对你赏识的态度!就是今后会大用你的征兆!你甚至什么都不需要做,三十五岁之前,你就会被外放出去,做到军团长!四十多岁。你说不定就能成为军务大臣!这样的前途,你不要!
你却造反?
你帮着希洛一起篡位,谋杀了那位曾经赏识你的皇帝。
你得到了什么?
断了一条手臂,然后当了一个公爵?
告诉我。帕宁!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做。
我相信你这样的人,绝不是贪图权势的豺狼——况且,我不认为希洛可以给你的更多!”
帕宁面色沉了下去。
他忽然深深吸了口气,再缓缓的吐出来。
他并没有回答杜微微的问题。而是面无表情的看着杜微微:“你真的打算这么干下去?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看来你是不愿意回答我的问题了。”杜微微毫不掩饰脸上的耻笑表情:“那么就随便你吧,帕宁。反正事情已经发生了,我现在追问。也不过是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而已。你不肯说,我就不会再问你。”
帕宁闭上眼睛,思索了会儿,才睁眼道:“草原人已经起兵了,最多两个月之内,他们的兵锋就会到达你的领地!就算你收缩防御,抛弃了那些乡野之地,把全部的力量都收缩在了城市里,你就不怕草原人真的攻打那些城市?
谁都知道,郁金香家的城市里,有着可以让所有人眼红的财富!我不认为那些坚固的城墙,就能让草原强盗止步。”
“他们不敢。”杜微微淡淡笑道:“乡野里的那些房屋,那些牲畜就是我丢给这些野狗的骨头,随便他们去啃。如果敢冒犯我的城市,我会让这些野狗知道,有些事情是他们根本不可以去碰的。相信我,帕宁,我有这个把握。没有人可以攻破郁金香家的城市,任何一座城市都不可能。这些草原人做不到……他们也不敢做。”
“弥赛亚!你是疯了!当草原人的十多万骑兵围住你的楼兰城的时候,你就不会再说出这种疯话!”帕宁指着杜微微的鼻子喝道。
杜微微耸耸肩膀:“我会让你看到了的——就算草原人的骑兵来到我楼兰城下,他们也只是来给我行礼,对我朝拜。帕宁,你说的事情根本不可能会发生的。”
“你……”
帕宁忽然心中猛的一跳!
他生出了一丝极为疯狂的念头来!
“草原人的起兵,难道……你……”
杜微微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你总算反应还不算太慢。”
“你这个女人!是真的疯了!!”帕宁豁然变色:“你这是叛国!!引外地入侵!!你这是**裸的叛国!!”
“叛国?”杜微微哈哈大笑:“别说的这么高尚——一个篡位的帮凶,指责别人叛国?帕宁,你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个喜剧演员了?
叛国么?不不不,我可没有勾结草原王。我只不过在一些恰当的时机刺激了他们几次而已。
而且,我从来没有想利用草原人来对付你们——相信我,郁金香家的人没那么小气。
对付草原人的计划是很早就制定的,早在你们还没有政变之前。郁金香家就已经开始有步骤的刺激草原人的神经了。
至于为什么,以你的聪明应该可以理解:这一百四十年来,草原人就是我们养的牧羊犬,如今这头牧羊犬越来越强壮,越来越不听话了,也就到了该宰杀的时候了。
我们郁金香家几代人都在一直玩弄着这条牧羊犬。一直在玩这场游戏,养肥了,杀掉,然后再养一批,再杀掉。
只不过以往,我的父辈祖辈玩这个游戏的时候,动静都比较小。
而如今我掌权,我这个人心比较大,想玩得大一些,这一次玩过了。估计会有三五十年的安静时间,不必再考虑草原人的威胁了。
我不想像我的父辈祖辈那样小打小闹,再花上一辈子的时间盯着草原,我想一劳永逸,彻底让草原人安静下去,然后我会腾出精力,做其他比较重要的事情。”
“你!你承认了?!”帕宁惊恐的看着杜微微:“你承认草原人的入侵是你引……”
“不是我同谋的,我只是承认了我在其中起到了一些推波助澜的作用而已。”杜微微不屑的哼了一声:“是的,我承认了。那又如何?就算现在你知道了,难道还能把草原上那几十万红了眼睛的骑兵全部变消失了不成?
帕宁,别这么天真。
论武道天赋,军略才华。你的确是一等一。但是说到政治,你不过是一个小孩子而已。
草原人已经越来越强大了,他们已经可以集结出几十万的军队来——这样的威胁必须趁早除掉才行。
我不想劳军远征草原,那样要走过乞力马罗山的西北走廊。还要走过那片沙漠,这种做法太累了,耗费也太大。我宁可让几十万草原人主动跑过来,跑到我们面前来让我们杀。
我们这里距离草原很远,一旦他们失败了,他们没地方可以逃的。我只要堵住那条西北走廊……不,我甚至不用堵住那条走廊,你认为一群残兵败将,可以轻松的越过那片沙漠么?
你觉得一群打了败仗的家伙,随身还会带着粮食和水么?
那片沙漠或许就是草原人的埋身之处。
我不喜欢背负一个屠戮者或者侩子手的罪名,我更喜欢当一个英雄。
帕宁,你觉得呢?
主动进军草原,会被人说我是屠戮草原人民的罪人,是灭绝人口的屠夫。
让他们进来,我就是抵抗外敌的英雄。
换做是你,你会更喜欢哪一个称号?”
看着杜微微那张明艳动人的笑脸,帕宁忽然觉得心中满是寒气!
这个女人是疯子……
不!她不是疯子!
她根本就是一个魔鬼!!
“你……不怕我把这些话传出去?”帕宁眯起了眼睛。
“当然不怕。”
杜微微看着帕宁,就仿佛看着一个白痴一样:“你说出去也不会有人相信了!现在全世界都认为郁金香家是受害者,我们的被那位新皇帝猜忌,我们的西北独立师都差点反了,皇帝还派了你带着两个雷神之鞭的师团来西北,时时刻刻的压迫着我们……你就算跑到大街上去说,郁金香家引草原人来入侵也不会有人信的,大家只会认为,你是奉了希洛那个家伙的命令,故意污蔑郁金香家的名声。
帕宁,你还不明白么?这是阳谋,不是阴谋!因为草原人的几十万军队是摆在那里的,一定会打过来。无论你说还是不说,这个事实都不会改变!
一旦他们打过来,只要最后拯救世界的是我郁金香家的人,那么没有人还会追究开始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知道么?我那位伟大的先祖说过一句话,他说:人心?人心就是用来被玩弄的!所以这个世界上最靠不住的就是人心!
帕宁,记住这句话……如果你不会死得太早的话,记住这句话,对你今后的人生有好处。”
帕宁忽然觉得手指冰凉!!
他忽然心中生出了一股荒唐的感觉来!
这个世界原来和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样?!
“那么……”强行压制下心中想上去一剑刺死这个女人的冲动,帕宁缓缓道:“那么……你到底有什么办法对付那几十万草原骑兵?那是几十万骑兵,不是几十万头牛羊!既然这一切是你早就谋划好的,那么我相信你也不想事情有变化吧?你不是说,这事情是在政变没有发生之前就谋划好的么?”
“如果,政变没有发生的话。”杜微微淡淡道:“我现在当然会和马尔希陛下一起商谈怎么挖好这个大坑,然后拍手笑着看着草原人往里跳。但是现在,既然马尔希已经死了。而希洛又是巴不得我死……那么我为什么还要告诉你们?
帕宁,我没那么伟大……别人背后捅我一刀,我还要笑着来帮助你?
我是女人,女人都是非常小气而且记仇的。
这几十万草原人的军队,你来解决,希洛来解决吧。
当然了,我知道你们多半是解决不好的。所以我会耐心的等待。
等你们失败了,我再出手,拯救世界。
你看,这是一个多么美好的故事。当世界面临危险,所有人最后终于束手无策的时候,英雄才会闪亮登场,解救这个世界……我们郁金香家一百四十年来,从来都是扮演这种角色的,不是么?”
看着帕宁苍白的脸色,杜微微不屑的笑道:“我承认,政变这件事情发生,的确打乱了我的一些步骤。但是……左右已经这样了。我也不会太在意,一只羊也是杀,十只羊也是杀。
希洛不是一直很想当一个伟大的好皇帝么?
好啊,我给他这个机会。
背后撺掇我的西北独立师叛乱。这可不算是好皇帝,只能算是阴谋家——何况他还失败了。
而这几十万的草原骑兵,就是我送给他的礼物。一个皇帝么,自然要领导国家抵抗外敌的。
如果他能干得好。那么最后不需要我出面,那也可以啊。”
帕宁盯着杜微微:“你……你是我见过最最恶毒的女人!”
“多谢夸奖。”杜微微淡淡道:“郁金香家其实从来就不出圣人,只出魔鬼。我们从来都是和魔鬼站在一起的人。况且。我为什么要内疚?我这么做是为了为帝国彻底消除草原的外患,三五十年内,大家都可以不用担心草原人的壮大了。这一次剪完羊毛,我们可以轻松几十年。
帕宁,我这才是真正的为国为民。
至于你……你以为你合谋杀死了先帝,然后跑到西北来,摆出一副为国为民的样子,就真的可以洗白你自己了?
回去吧,帕宁!
我可以杀了你的,我知道,你和马尔希一战之后一定有所突破,或许你已经成为圣阶了,或许你还不是。
但是相信我,对于我来说这些都不重要,无论你现在是不是圣阶,我都有至少一百种法子把你杀死在楼兰城里。
对于郁金香家来说,圣阶这种东西根本就没什么稀奇的。
我不杀你,帕宁,我放你回去。
一方面是因为你是西北总长,草原人的入侵,总需要有人第一个站出来扛这件事情。
另外一方面么……为你赶了几天路累死了几匹马来见我,总算你还是有点为国家的心思,我放你活着离开。
回去吧,帕宁,别再来见我。这也就是我,换做别的势力或者领袖,你这个一个敌人敢孤身来见,早就不管一切先干掉你了。
你这种浪漫的英雄情怀,迟早会害死你的。”
杜微微说完这些,忽然仿佛就失去了兴趣一样,无聊的看了帕宁一眼,转过身去,换换走上了台阶,然后消失在了楼梯的尽头……
帕宁站在当场,呆呆的看着那条楼梯……
头顶上,那副巨大的油画之中,那个一头红发的年轻公爵,正对着这个世界微笑……
第四百八十一章我不敢说
第四百八十一章我不敢说
帕宁离开了楼兰城,走得飞快!
他可以看出杜微微说的“你若是再来的话我会杀了你”绝不是说说玩而已的。
至于那句“不管你是不是圣阶,我都有一百种法子把你弄死在楼兰城”这种话——帕宁思索了很久,还是决定相信杜微微的好。
一个可以屹立在帝国一百四十多年没有人敢冒犯的家族,一个曾经家臣之中圣阶多如狗的家族……还是不要挑战他们的底蕴才是聪明的做法。
所以帕宁离开了,走得飞快!走得丝毫不拖泥带水。
就如同他来的时候一样,骑了几天几夜的马——他当然可以抛弃马队自己一个人先跑回努林行省,但是帕宁依然还想看看,看看郁金香家的焦土策略的实施起来的实际情况。
郁金香家的一队亲卫骑兵是一路护送着帕宁等人离开的,说是护送,当然也是监视的意思。
不过这些郁金香家的骑兵,似乎并不在乎帕宁边走边看,甚至对于帕宁勘察地形的举动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帕宁有些奇怪,忍不住问了那个护卫骑兵的头子:“你们不怕我勘察地形?”
“怕什么?”郁金香家的那个护卫骑兵头子瞪着眼睛看着这位莱茵公爵大人:“土地是我们的,你再怎么看,它还是我们的。如果有人来抢,直接砍了就是。至于看么……随便看!”
郁金香家的人,就是有这种底气!
帕宁看了一眼这个脸上还长着青春痘的骑兵队长——这家伙明显入伍的时间不超过三年,但是看骑马的姿势则是老骑手了,两条腿有些罗圈。
帕宁注意到,这一队骑兵都是如此,年轻,彪悍。脸上几乎就写着“新兵”的符号,但是骑马的姿势都非常娴熟。而且……这些人皮肤都很黑,显然是常年在太阳底下暴晒的结果。
帕宁记得,似乎草原上的那些牧民都是这种肤色,只有在草原那种一望无际的地形上,没有任何遮盖,才会常年饱受阳光的滋润。
帕宁看了一眼这个骑兵队长的马鞍,挂钩上有一个皮囊,是水袋。
骑兵带着水袋并不奇怪。
但是罗兰帝国的骑兵,用的水袋的塞子都是软木。而这些郁金香家骑兵的水袋。塞子用的是……
磨圆了的羊骨头。
帕宁没再说什么了。
当终于抵达了努林行省边境的时候,帕宁看都没看身后那些留在边界另外一边,冷冷盯着自己离开的郁金香骑兵。
他回到了木兰城,第一件事情就是把斯潘找来。
在自己的房间里,帕宁挥手让身边的亲随都退了出去。
他用严肃的目光盯着斯潘:“你信任我吗?”
斯潘愣了一下:“这个问题应该我问您才对吧。您是我的上司,我才是那个希望得到您信任的人。”
帕宁的眼神有些烦躁——不知道为什么,从楼兰城回来的这一路上,不,准确的说。是从那座郁金香城堡里离开的那一瞬间开始,帕宁的心中就一直在烦躁,仿佛有一团火在烧,越烧越猛烈!
“你就直接回答我!你信任我吗!”帕宁盯着斯潘。目光像刀锋!
斯潘犹豫了一下,他看出了帕宁眼神里的认真。这位宰相之子,认真的思索一下,缓缓道:“我出来的时候。父亲告诉我,既然来到西北,就不要有其他的心思。一心一意的跟着你干事情。我不知道这算不算你说的‘信任’,但是我可以告诉你,我做到了一心一意。”
帕宁点点头,对这个答案表示满意。
他忽然走到了墙角,抓起墙上挂的一个酒袋,拿起来,用力拧开塞子,猛的灌了几口酒。
烧酒灌入喉咙里,仿佛一条火线一般滑进胸中。
帕宁胸中的火在燃烧!
他狠狠的擦了一下嘴角,扭过头来——这一刻,他的眼神就像是一头饿极了的狼!
斯潘从来没见帕宁的眼神这么凶狠过。
“我现在有一件事情要让你做。这件事情,你一定要答应我,而且一定要办成——而且还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帕宁的语气就仿佛是钢刀一样坚硬冰冷!
斯潘没立刻回答,他只是审视着帕宁,过了好久,才缓缓道:“我不能答应你……你先说是什么事情,做不到的事情,我无法承诺。”
“你能做到,而且在我身边的人,只有你能做到!”帕宁凶狠的看着斯潘——仿佛只要眼前的这个年轻人不答应自己,他就会像一头猛兽一样扑过去撕碎他!
“见不得人的事?”斯潘眯着眼睛。
“见不得!”帕宁冷冷道:“若是流传出去我让你做这件事情,会出大事情!会有很多人死,会出大乱子!”
“……你说吧。”斯潘苦笑道:“我如果不答应你的话,我担心你现在会杀了我。”
“……”帕宁复杂的看了斯潘一眼:“我不会杀你。但我会立刻把你革职,然后当众打你一顿棍子,再找个借口,把你赶回帝都去。”
斯潘的脸色变了!
他深深吸了口气:“西北……要出大乱子了?”
“废话,那是几十万骑兵,不是几十万头牛羊。”帕宁冷冷道。
“不,我的直觉告诉我,你说的不是这件事情。”斯潘认真的看着帕宁,忽然道:“我答应你了!”
“哦?”帕宁倒有些意外:“你方才不肯轻易答应,现在却肯了?”
“至少……你不想打内战。”斯潘淡淡道:“你不想太多人死……一个想方设法阻止内战爆发的人,我觉得我可以帮他一下。”
“我记住你这句话了。”帕宁的眼神很古怪:“若是将来我们成为敌人,我可以饶你性命一次。”
斯潘哭笑不得:“到底是什么事情啊!!”
“……你回一趟帝都,悄悄的去,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而且要快!最快的速度去,最快的速度回来!帮我去问一件事情……”
“写封信不信么?”
“不行!”帕宁咬牙:“这件事情,绝不能落在纸上!我只要一个答案!你去问了。记在脑子里,然后带回来,用嘴巴告诉我——就这么简单!”
“好!”斯潘神色也是凛然:“你说吧,要我去打听什么事情。”
“你老子是宰相,从先是财政大臣,虽然军部被罗林家的人把持了,但是财政大臣统管帝国所有财政支出,所以这件事情,别人或许不知道,但是你父亲那里。一定能找到蛛丝马迹。”
帕宁说道这里,他的眼睛里的目光居然有些忧虑!
“第一,我要你帮我查一查,去年和今年,这两年来,帝国通过郁金香家采买的战马数量!
第二,我要你帮我查一下,去年和今年,郁金香家上缴的税收账目——我不需要具体的细账。太多的数字我担心你记不住,所以我只需要每个季度大体的数据就好。
第三……几个月前,有一个人去过帝都,这个人见过希洛陛下。这件事应该是秘密。但是……我相信你父亲这样的帝国重臣,哪怕是再忠诚的臣子,总有一些在宫廷之中的耳目……你别急着和我翻脸!我现在没心思追究这些世家之中的手段,我只要让你回去。当着你父亲的面,亲口问他……这件事情他知道多少!知道多少,就全部问出来。然后回来告诉我!如果你父亲拒绝回答,你就告诉他,是我问他的!再告诉他,如果他不肯说的话,那么当帝都血流成河,异族的腥膻之气玷污白塔的时候,他千万不要后悔!”
斯潘汗流浃背!
虽然这么冷的天,他已经穿了棉袍,但是冷汗却依然涔涔不断!
“帕宁……到底出了什么大事,你说得如此严重?你这次秘密去见郁金香公爵,难道出了什么岔子不成?”
“岔子?”
帕宁忽然哈哈狂笑起来!
他的笑声愤怒而且尖锐!
“天大的岔子!!有个女人彻底疯了!她以为自己是她的那个祖宗!可惜她不明白!有些游戏,同样是郁金香公爵,第一代的玩得起,她就玩不转!她更不明白,当她以为自己是聪明人别人都是白痴的时候,她就离死不远了!”
说到这里,帕宁忽然退后两步,认认真真的对着斯潘行了一个大礼。
斯潘一呆,还没来得急扶起帕宁,帕宁已经自己站了起来。
他看着斯潘:“我知道你其实讨厌我……你们都讨厌你,包括你父亲。你们认为我是篡位者的帮凶。你父亲从来就没有真正的忠诚于希洛,他只是忠诚于这个国家。
有很多事情,我没法对你解释,也没法为自己洗白。
我只想告诉你,斯潘,帮我!帮我这一次!信我这一次!!
我只是不想让这个帝国血流成河!我想阻止一场大灾难的发生!
斯潘!帮我!”
……
斯潘的面色忽红忽白。
他忽然拔出了自己的刀子来,用力插在了桌面上,盯着帕宁:“我信你这一次!若是你欺骗我的话……帕宁,我们不死不休!”
说着,他看着帕宁:“现在告诉我,你到底为什么事情这么疯狂!”
“我……我现在还不敢说!”帕宁咬着牙!
他的嘴角,甚至流出了一丝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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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二章渡劫(上)
第四百八十二章渡劫(上)
斯潘连夜离开了这座努林行省首府城市的总督府。
他并没有掩饰身份,因为以他在帝都的交友之广,一旦回到帝都,只怕很难掩藏行迹。
所以在当晚,从总督府里就传出了消息,说是这位宰相之子,和那位莱茵公爵大吵了一场,甚至险些动手。
然后这位宰相之子愤而出走,带着自己的两三个亲随,连夜骑马狂奔出城而去,听守城的军官说,这位斯潘大人走的时候,嘴巴里骂骂咧咧,只说是回到帝都之后,就要帕宁好看。
这个事情流传出来,倒是没有多少人怀疑。只因为帕宁来到西北之后,所作所为在旁人看来,已经是极尽跋扈,无论是封疆大吏的总督,还是雷神之鞭中的将领,说打就打,说抓就抓。
而这位宰相之子大概也是不知道触犯了帕宁什么地方,大大得罪了这位莱茵公爵。只是斯潘毕竟身份高贵,父亲是当今宰相,可谓是当今的臣子魁首。
纵然是帕宁,多半也是不敢太折辱他,所以斯潘出走,帕宁也没有阻拦,更没有派人追捕捉拿,而是反而下了一纸公文,公然整饬斯潘渎职,目无法纪,狂妄犯上。并且宣布停了斯潘的职。
不少人都在暗中看戏,虽然帕宁一直跋扈,而且这位新晋的莱茵公爵大人,势头很猛。但是这次毕竟碰上的可是宰相的亲儿子。
这一番争斗,鹿死谁手。只怕还未可知。
有些心中对帕宁不满的人,更是暗中叫好,这盼望这次那位宰相大人。能给这个跋扈的莱茵公爵一点教训看看。
……
斯潘出了木兰城就是一路往东。
一路上风餐露宿,等走过冷泉关,来到了澜沧运河的渡口时,不过短短七八天,就已经累死了两匹马。
随后他带着随从弃马登船,顺流而下,又过了不过旬日。就已经抵达了帝都郊外的西边卫城。
这一路,身边的随从都看出了自家的这位大少爷神色抑郁严峻,似乎心事重重。
手下人只以为自己这位少爷是在莱茵公爵那儿受了委屈。这次回帝都只怕是要找自家老子来出面报仇,所以谁也不敢触斯潘的霉头,自然也不敢多嘴问什么。
这一路上斯潘心中自然也是百转千回,不知道翻来覆去想多少遍。可就是想不通帕宁那天对自己说的那番话。
“他不敢?他还有什么不敢了?以这家伙的性子。都敢跑到郁金香家老巢里去,也不怕被人宰了。现在却连一个猜测都不敢说出来……连帕宁这种胆子的人,都不敢做的猜测?那会是什么?”
乘船往东,沿途之中,斯潘早就得到了消息,算算日子,若是一路上顺风顺水,那么自己抵达帝都的日子。倒是正好可以赶上皇帝和那位罗林家的吉尔小姐的大婚典礼。
不过斯潘当然是没有去观礼的心情了,而且他已经是被外放的官员。这趟回帝都,名义上其实是私自弃官而归,说起来,已经算是把自己的名声都不要了。也不知道回到家中,父亲大人会如何的暴怒责罚自己。
哎……也不知道自己这么胆大的答应了帕宁的请求,到底是对还是不对。
仿佛自己来到了西北这些日子,被这个帕宁蛊惑得不轻,以往心中对这人还有些鄙视,可来带西北之后,看他所作所为,倒是渐渐的对他扭转的印象。
下午的时候,在西边卫城的码头弃船登岸。
算算时间,大婚典礼多半是赶不上了。等自己到达帝都的时候,恐怕已经是晚上了……不过听闻帝都因为皇帝大婚典礼,已经取消的宵禁,帝都城门彻夜不闭,如同狂欢节日一般。自己倒是不用再等上一夜的功夫才能进城回家。
在西城之中找当地守军借调了几匹马,斯潘打马往帝都而去。
小半天的时间,眼看日头已经偏西而下,遥远的地平线上,帝都的城墙轮廓已经隐约可见。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之间,头顶的天空之中传来轰隆隆一声巨响!
斯潘一惊!抬起头看去,就看见在那不远处的一片天空之上,迅速的有大片的黑色的乌云凝聚起来!仿佛是一团弄弄的墨汁在天空之中流淌翻滚,飞快的凝聚成团,越来越厚,越来越低!
随后那一条闪电当空而下!让斯潘惊奇的是,这闪电,居然是紫色的!
“咦?这绝不是自然的暴风雷电……嗯,看那方向,似乎是魔法学院的上空?难道是哪位魔法师在试验新的魔法?”
斯潘忍不住放缓了马匹奔跑的速度,那奇特的景观,让他忍不住看得有些出神。
“好凶猛的紫电!”斯潘被那天地之威惊得有些手脚发麻,尽管距离甚远,但是那雷电一道一道的从天而落,那天空的乌云几乎就要压到人的头顶了!这种奇观,可是生平从来不曾见过的!
“如此狂雷,不怕会打死人吗?!”斯潘倒吸一口凉气!
……
…………
陈道临现在就已经差点要被这雷给打死了!
天劫降临!
对于陈道临而言,突破圣阶绝不是什么可喜可贺的事情……或许对这个世界的修炼者而言,突破圣阶就意味着实力大进,踏入了一个全新的境界之中,参透了这个世界的规则,今后就可以趋势这个世界的规则为自己所用。
以常人的眼光看来,那简直就是可以媲美神灵的威力了。
但是陈道临却不然!
因为,他身上修炼的东西,好大一半,都不是罗兰世界的土著修炼法门。
他身负的实力,大半都是来自于那位老窦梦道士的玉简中的玄门道家修炼法门。
譬如五行微义,譬如那三千神仙法,譬如那丹符图录,譬如那无双点将谱……
修炼这些道家玄门的法门……那么一旦在有了质的突破的时候,会发生什么?
这个世界的人或许一无所知。但是如果在现实世界之中,随便一个只要看过修真小说的宅男都能回答这个问题:
天劫!
渡劫之后,方能成就金身啊!
所以,陈道临一直在拼命压抑自己的境界。
他很清楚渡劫的可怕!
按照陈道临从玉简中看到的那三千神仙法之中,就有对渡劫这种事情的详细描绘。
渡劫,简单的来说就是应上天降下来的劫难。
当修炼者突破天地禁锢之后,就会引发天地感应。简单的来说,如果把这个天地世界看做是一个巨人的话,那么存在于天地间的修炼者,就如同是一个个小的病毒细胞。
一旦你强大了,就会引发这个巨人的免疫力……然后试图把你吞噬掉!
如果你能扛过免疫力的围剿,才能存活下去,否则的话……就成灰灰了。
要想扛过天劫,三千神仙法之中有很多描述,其中很多文字都阐述出了天劫的可怕!以及渡劫的难度之高!
传统的修炼者要想顺利的扛过天劫,只靠自己本身的法力的话……绝对是九死一生!所以大部分修炼者在抵抗天劫之前都会做很多准备,就如同动物过冬前的储备一样,要寻找合适的法器,或者修炼出强大的法器装备,在渡劫的时候才可以帮助自己一臂之力。
可陈道临哪里炼制过什么法器?!
玉简之中的“大道丹箓图”就是详细的描述了道家炼制法器的各种记载。
可是……陈道临哪里有这种条件炼制法器?
道家炼制法器需要的材料实在太多太多了!
只是那些简单的什么招魂幡,飞剑之类的东西,陈道临看着就束手无策!
陈道临手里连一个炼化炉都没有!至于“大道丹箓图”之中写的那些什么“西方精金”或者是“铁精魄”之类的东西,谁他妈知道这是什么玩意儿?!
神仙法之中描述,渡劫的时候,最好是炼制一些阵法的法器来作为辅助。但是道家弄阵法的法器,陈道临一个都弄不出来啊!!
最可气的是一个什么据说有极强的防御能力的“麒麟阵”……陈道临看过之后就想骂人!
我去年买了个表啊!!
这年头你让我上哪里去找一只麒麟来?!!
还有他妈的什么“诛仙剑阵”,老子只看过《诛仙》,知道张小凡是谁!但是这个什么剑阵……还要凑齐七七四十九柄上品飞剑?你让达令大爷在这个罗兰世界里上哪里找上品飞剑去?!
没有任何的法器,也弄不成任何的防御阵法……
渡劫,对于陈道临来说,就只有一个结果了,按照神仙法的描述:九死一生!
陈道临可还没活够!
拿自己的一条小命去拼那百分之十的概率?
还是摇头比较快!
所以,陈道临已经明明站在了圣阶的门槛上,却一直拼命的压抑着自己的力量。拼命的压制着自己的境界不敢晋级。
只因为他觉得自己还没有准备好!
而事实证明,他的选择一点都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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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第四百八十二章渡劫(下)
只不过是一个晋级圣阶的天劫——以神仙法的分级标准,这只是修行者迈入天道的第一步,第一个门槛而而已。
按照道家的分级,将修炼的等级划分为七个阶段。
第一阶,得道,宿疾并消,身轻心畅,四大适然。
这一个阶段,大体就是普通人和修炼者的区别。按照罗兰帝国的标准,一个修炼者,无论是走的是魔法还是武道,一旦进了门槛,就算是修炼者。而道家把这个阶段叫做“得道”。
这算是入门了,相当于罗兰世界的低阶的魔法师或者武士。
……
第二阶,人仙,超过常限,色返童颜,形悦心安,通灵彻视。
陈道临思索过,这个阶段,相当于是罗兰世界的高阶强者,也就是譬如雨果院长,卡门院长,古乐这些高阶的魔法师或者武者。已经站在圣阶门槛之外,只怕一步就可以窥探天地奥秘规则。
……
第三阶,地仙,延年千载,腾蹑烟霞,绿云捧足,飞行自在。
以罗兰帝国的说法,这便是圣阶了!!
而道家的标准,在晋级这一阶段的时候,就会出现“天劫”!
……
再往上的话,道家的标准还有:
第四阶,真仙,气绕身光,存亡自在,光明自照,昼夜常明。
第五阶,神仙,变通自在,作用无穷,力动乾坤。移山竭海。
第六阶,至仙,神即通灵。色形不定,对机施化,应物现形。
第七阶,究竟,身超物外,迥出常伦,造化通灵。物无不达,修行至此,方到道源。万行休停,名曰究竟。
——这更上面的几个阶,据说每一阶都有一次天劫,而且一次比一次凶猛利害!只不过这些标准。在罗兰世界算的话。到底又是属于那些等级,陈道临暂时就无法说明白了。毕竟在罗兰世界的体系,圣阶之上,陈道临目前而言,大概值知道有领域和所谓的“神”的存在。
……
陈道临现在突破圣阶,按照道家的标准只能叫做“地仙”,而且面临的天劫,是所有劫难之中最最简单最最弱小的一个……可纵然如此。就已经极为凶残了!
大剑师卡奥如何?牛叉吧?
堂堂的圣阶高手啊!按照道家的标准已经算是地仙了!可又如何?
只不过被陈道临连累,挡了三记天雷。就化作灰灰了,死都没留下一个尸体!
可见道家的修炼,天劫是极其艰难的!
陈道临也曾经心中很是恼火……为何这罗兰世界的修炼者,就没有天劫这种说法??偏偏老子修炼的玄门正宗,就要接受这个倒霉的天劫?!
这也太不公平了吧!
不过,又联想到当初看过的老窦梦道士留下的遗言:似乎这位老道士对这个世界的强者,都是很不以为然,认为他们都是走错了道路的。
而且,似乎老窦梦道士也暗示过:他这个修道的,比这个世界的修炼者要更强大。
或许……天劫就是更强大的代价吧……
……
陈道临坐在地上,盘膝抬头看着天空!
前三道天雷让大剑师那个替死鬼扛了。
后两道天雷,自己用了“永恒日轮”扛了。
永恒日轮虽然还没有毁灭,但是已经损坏……陈道临倒是也可以冒险用这件神器再扛一次……但是万一扛不住的话,那么自己可就是死的下场——他不敢冒险!
第一次天劫一共有九道天雷。
除去已经降下的,陈道临还要面对四道天雷轰顶!
看着那犹如浓浓墨汁的云层,陈道临心中恼恨。
可时间毕竟还是流逝着!
终于,轰隆隆一声巨响!
天地之间紫光大盛!第六道天雷,如期而来!!
“拼了!”
陈道临一咬牙!
那紫色的雷光还不曾降下,陈道临已经飞快的跃起,他的身子腾空而出,从脚踝之上,就缭绕处一片如月光般皎洁的光芒!
随着那光芒笼罩全身,一套造型奇特而又充满了优雅美感的铠甲就已经遍布全身!
神器?缺月五光铠!
轰!!
那天雷到了面前,陈道临双臂交叉在前方,奋力抵挡了一下!
紫光之后,陈道临的身影从半空被直接轰到了地上,紫气纵横之中,地面的一个大坑里,陈道临口中喷血,换换从里面爬了出来。
他身上那件缺月五光铠之上,在双臂的护臂上,已经出现了数条细微的裂纹!
整件铠甲上月光大盛!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正在疯狂的涌动!
陈道临感觉到天雷轰击在身上的滋味,仿佛耳朵里一直到灵魂深处,那轰鸣的声音不绝,几乎要把自己的精神意识都全部轰散了!
一股力量瞬间冲刷全身,让自己的法力都全部被打散!
没有痛苦的感觉,而是仿佛所有的感觉都被瞬间剥夺!当意识渐渐回到自己的身体里的时候,就出现了一种叫陈道临骇然的滋味!
他觉得自己仿佛正在崩溃!
每一块肌肉,每一个细胞,都在游离,在濒临崩溃!
这种感觉,就仿佛自己明明是一个完整的血肉之躯,却仿佛随时都会变成一堆沙子一样!
这感觉太可怕了!
幸好,缺月五光铠之中,有一股力量及时的弥漫了出来,瞬间涌入自己的身体之中,疯狂的修补着自己的破损。
而且,在那犹如月光的光芒之下,缺月五光铠上,那些细微的破损之处。也在飞快的弥合着。
这件神器,果然是拥有自我修复的能力的!
几个呼吸之间,陈道临感觉到自己恢复了七成左右。
但是让他心中一沉的是……他感觉到。缺月五光铠之中涌出来修补的力量,正在飞快的减弱!
毕竟……这件神器之中蕴含的神力是有限的!在自己没有到达神的级别之前,这件神器之中的力量,他是无法补充的。
只能靠着神器自我的修复能力缓缓的补充……但是,下一道天雷,就在眼前啊!!
……
轰!!
第七道天雷!
降临!!
这一次,陈道临站在原地没有动。他双手抱着在一起,做出了一个双手撑天的动作!
那紫色的雷电劈在了他的身上,缺月五光铠瞬间光芒大耀!
那犹如月光一般的光芒。似乎在奋力的抵消着紫色的雷电!但是却在紫色的雷电之下,一分一分的被瓦解!
终于,紫色的电流贯穿在了缺月五光铠上!陈道临的耳朵里似乎清晰的听见了“啪啪啪啪”一连串细微的崩裂的声音!
他惊恐的发现,身上的这件神器铠甲。护臂。护肩,胸甲……出现了不下于数百条的裂纹!!
这一次的裂纹比上一次更加厉害!
而缺月五光铠的光芒已经很虚弱了!似乎神器的本能正在试图弥合,但是破损的严重,加上神力的损耗,让这件铠甲弥合的速度慢了下来。
陈道临知道……这件铠甲已经到极限了!
靠着现在这个样子,绝对扛不过下一道天雷了!
如果自己还敢穿着这件铠甲继续扛下一道天雷,那基本就和大剑师一个下场了!!
……
妈的!还真公平!
一件神器扛两道雷!
陈道临破口大骂。
大剑师卡奥是扛了三道……但是扛三道的结果就是死无全尸!陈道临当然也可以用神器扛三道……但是第三道雷也是绝对扛不住的。
“已经七道雷了。”
陈道临无奈的看着天空……
还有两道天雷……
但是自己,真的没办法了啊!!
神器已经用光了!!
大剑师可以扛两道不死。在第三道才死。
但是陈道临现在若是没有外界力量帮助的话,他一道都扛不下去!
因为大剑师是圣阶!而陈道临……他必须扛过天雷。才是真正的圣阶!
没扛过天雷之前,陈道临还没有大剑师的那种力量。
“第八道雷……我难道要死在这里了?”
陈道临心中哀叹。
紫色的光芒从天空之上降落而下!
这一次,陈道临没有在收回缺月五光铠,而是大吼一声,他将所有的法力全部都爆发了出来!
精神力疯狂的张开,拼命的聚集着自己能捕捉到的一切的力量!
土元素!火元素!风元素……
所有的力量,凡是能调动的,陈道临都拼命的驱使了过来!
他的双目已经变成了血一般的红色!
轰!
天雷降临!
第八道!
……
陈道临已经心中绝望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看见有十多条光束,忽然从远处飞快的射了过来!!
那光束的模样,似乎很是眼熟!
陈道临瞬间,心中涌现出了狂喜!!!
十多条光束直接打在了那降临的紫色天雷之上!
这光束之中,仿佛蕴含着狂暴的魔法元素!各种元素的连锁反应,崩裂,共振……
最后引发的小范围内的空间点的崩塌……
一切都是这么熟悉!
陈道临瞬间热泪盈眶!
抬头远看,就看见在那学院的藏书楼之下,一群学院之中的魔法师,簇拥在那儿。而摆在他们身前的,是十几门……
魔导炮!!
魔法学院之中的魔导炮!!
……
雨果院长抗击大剑师之前,将自己的徽章交给了一个学院之中的老师,让他去研究所里取一件东西来。
因为这位胖老头子已经很清楚,以他自己的本事多半是挡不住那个狂暴的敌人的。
学院之中储备的最强大的大杀器。就是一直被放在学院的研究员之中用于研究的那些魔导炮了!
多年来学院对于魔导炮的研究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实质性突破,因为各种局限,一直无法复制出来。但是……把那些现有的魔导炮拿出来放响,还是没问题的。
不就是能源么!耗费魔力水晶?
没问题!
魔法学院虽然比不上白塔下埋藏的如山的魔力水晶,但是弄出十几吨来还是不成问题的!!
魔法学院之中将十几门魔导炮终于推了出来,虽然没有赶上轰击那位大剑师。
但是看见这位学院的自家人,达令教授,似乎正在抗衡那天空上诡异的雷电……而且看样子达令教授很是狼狈,似乎就要扛不住了……
那些老师当机立断。就下令将魔导炮对准了天空上的雷电!
十几门炮齐射!威力绝对是堪比一个圣阶高手的全力攻击了!
这一次齐射,终于将第八道天雷,彻底轰碎!!
陈道临只觉得全身都酥软了!!
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此刻他已经一丝力气都没有了!
可是心中的火气却比谁都旺!!!
魔导炮!!魔导炮!!
该死的!!
说起这东西。陈道临的储物戒指里有好多!!
但是……他现在没有能源啊!!
而看样子,学院里储备了那十几门炮,这一次齐射之后……炮台后面堆积的那些魔力水晶已经全体暗淡了下去,显然魔力已经耗尽!
魔法学院一直都没有能够解决魔导炮的能源问题。
这一次齐射。算是救了自己一次……但是下一次……就不行了。毕竟学院里的魔力水晶储备也是有限的。刚才的十几门炮的齐射,已经把存货耗尽了。
虽然现在若是跑去刮仓库或许还能弄出来一些……但是,雷电眨眼间就要落下了!
这远水也救不了近火啊!!
陈道临眨巴着眼睛,看着天空的那云层在咆哮!
最后的……第九道天雷……
要来了!!
“老子不想死在这里!!”
陈道临已经把嘴唇都咬出血了!!
他忽然疯狂的翻起自己的储物戒指来!
瞬间,他拿出来了好几件东西!
储备的那些大大小小的各种武器铠甲盾牌……还有各种魔法装备!
什么防御卷轴,什么火焰卷轴,还有自己制作的一些小的魔法装备,魔杖?魔法加持的盾牌?
管他呢!
全部拿出来!!
“是死是活就拼这一次了!!”
陈道临红着眼珠子!!
他心中满是浓浓的不甘心啊!!
若是给他一些时间充分准备的话……已经得到了那么多魔导炮的自己。若是给自己充分的时间做准备的话……拥有那么多魔导炮,想撑过九道天劫。就很容易了!
可恨!!自己刚得到了那些魔导炮,还没有任何时间准备,就要被迫应劫!!
……
轰!!
第九道天雷,当头而下!!
陈道临咆哮嘶吼的声音之中,他将全部的东西一股脑儿全部扔上了天空!!
紫色的天雷之下,那些凡品的刀剑武器铠甲盾牌,几乎只是一个瞬间就变成了粉碎!!
而那些简单的魔法加持的一些武器,也不过眨眼的功夫,就被贯穿!
陈道临看在眼里,紫色的光芒已经映照在了他的瞳孔之中。
他心中终于绝望!暗叹一声,干脆闭上了眼睛……
……
……
那天雷加身的剥夺意识的感觉,却迟迟没有发生?
陈道临全身绷紧了,却丝毫没有任何异常,他忍不住睁开眼睛!
发现了震惊的一幕!!
紫色的天雷,凝聚在了他的面前!
那雷电的光芒,就映照在他的脸庞上!
仿佛这最后一道天雷,被时间凝固了,就这么凝固在了他的面前?!
不!不是凝固!
陈道临瞬间就反应了过来!!
这是力量的相持!!
似乎是有什么东西,死死的抵挡住了这最后的一道天雷!!
紫色的雷电似乎正在奋力的试图贯穿它,但是却被全部挡住在了外面!!
陈道临瞪大了眼睛看去,看见在自己的身前上方,有那么一件东西,是被自己方才一股脑儿抛上去的……
那东西,四四方方,看上去似铁似玉……
陈道临却一眼就辨认了出来!
“咦?怎么把这个东西忘记了?!”
传!国!玉!玺!
不……准确的说,这东西,可能是一枚……
龙蛋?!
轰!!!
天雷的紫光忽然轰然崩塌!!
随即那漫天的墨汁一般的乌云,风起云涌,仿佛只是几个眨眼的功夫,就飞快的消散无形!!
紫色的光芒彻底消失在了天地之间!
陈道临噗通一下坐在了地上!
天劫……结束了?!
老子扛下来了?!
还没反应过来……啪!!
那传国玉玺就砸在了陈道临的脑袋上,他哎哟一声,抱着脑门,就看见这东西落在自己的面前地上!
陈道临瞪大了眼睛,还没来得及伸手去摸……
咔咔!!
上面出现了几条裂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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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第四百八十三章还等什么?!
第四百八十三章还等什么?!
伸出双手,将这枚传国玉玺捧了起来在眼前,陈道临只感觉到手中沉甸甸的。
而这枚传国玉玺触感冰凉,仿佛手中捧了一块寒冰一般。
上面那细细的裂纹之中,仿佛还缭绕着一种淡淡的紫色烟气?
原本那似铁似玉的质地,似乎也仿佛比从前越发显得更透明了一些,透过这表层,直透内部,似乎能看见那混沌之中,有一道微微带着紫色光芒的东西,在换换的游动,缭绕,翻滚……
“难道这东西,把最后一道天雷吸进去了?”
陈道临心中费解而又诧异。
他换换站了起来,身上的缺月五光铠已经悄悄的收了下来,全身上下,衣衫破烂,尤其是上半身几乎**。
陈道临站在这大坑之中,抬起头来看了看天空。
天依然还是这片天,地也还是这片地。
“我……这就算是渡劫成功了?”
陈道临低头看了看自己,渡劫成功,应该算是修成正果了?金身除成?
也没见自己全身金光缭绕啊?
也没感觉到什么看着世界更通透更真切之类的啊?
自己仿佛一点感觉也没有,举手投足,和之前似乎也没有半分的异常和不同?
陈道临眯起眼睛,下意识的打开了“德鲁伊之眸”,仔细的观察着周围的世界。
不是很多传说,都说渡劫成功。修炼成正果之后,会有异常的反应么?
德鲁伊之眸,也就是所谓的天眼通。一旦开启,陈道临眼前的世界顿时出现了不同。
所有的一切,都失去了原本的表象,直指本源!
当看着这个世界的本源,这个世界在陈道临的眼中,就只是不同的元素而已。
五颜六色的各种不同的元素?
红色的是火?那流动的是风?黄色的是土……
咦?
陈道临忽然目光一紧!
那黑色的是什么?!
在身边不远处的一个大坑之旁,缭绕着一团黑色的光芒——这光芒若是用肉眼看去。自然是什么都看不到,而用了天眼通之后,才能看见这一团物质的本源。才会暴露出来。
陈道临有些诧异,忍不住上前走了两步,他似乎能感觉到,这一团黑色的光芒。仿佛有些散乱。而且……似乎越来越微弱,仿佛正在一个湮灭的过程之中。
“似乎很强?而且很纯粹……这么纯粹的元素,倒是很少见。”陈道临皱眉起来。
难道是天劫降临下来的什么东西?
可等陈道临又走近了几步,忽然醒悟过来,这是什么东西了!!
地上那个大坑,正是……正是之前大剑师卡奥被天雷轰成粉末的地方!
而这上面缭绕的这一团黑色的光芒,则是……
“灵魂?”
陈道临忽然就辨认了出来!
这不是别的,而是那位大剑师卡奥的……灵魂!
或者准确的说。是他的肉身灭亡之后,残留下来的。亡灵力量?!
若是一个亡灵魔法师站在这里,只怕一眼就能辨认出来了。
因为按照罗兰帝国的魔法体系来说,尤其是精神系的魔法,是确定了亡灵力量的存在。
当一个生灵,尤其是力量强大的生灵死去的时候,亡灵并不会立刻就湮没,而是会附在**的残留部分上,缭绕上很长一段时间——越是强大的生物,死去之后亡灵越是存在的时间会更长久。
比如说,传说之中,古代的一些亡灵魔法师,会在古战场上挖掘出远古龙族的骨骸来,在骸骨上可以提取出远古死去的龙族残留的魂魄力量来,然后将龙骨和龙魂,炼制成亡灵骨龙!那是一种非常强大的死亡生物,供亡灵魔法师驱使。
大剑师卡奥身为圣阶强者,他自然是非常强大的。
他的肉身虽然被消灭了,但是亡灵力量一时半会儿还是不会这么快散去——尤其是他才刚刚死去,如果他的肉身才存在残骸的话,更是会留存的时间更长一些。
但是如今……
陈道临仔细的辨认了一下,确定了一件事情:因为大剑师的尸体已经完全消失,变成了尘埃了,所以,这残留的亡灵力量,因为没有了可以依附的载体,也会很快消失掉。
如果不是自己现在发现的话,恐怕再过上一会儿,就会消散在空气之中。
陈道临的眼神,就不由得变得古怪了起来。
“大剑师?哈哈……想不到你活着的时候帮我扛雷,当替死鬼。死了之后,居然还能给我带来这么些好处。”
陈道临的笑容变得有些阴冷起来。
他当然不会对这位大剑师有任何的怜悯之心!
这个家伙胡作非为,说穿了,就是一个为了追求力量根本不管别人死活的疯子,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而已。
他立刻从储物戒指之中,翻出了一件东西。
这是一枚黑色的水晶球。
是亡灵魔法师专门使用的一件东西。
陈道临虽然并没有专门修炼过亡灵魔法,但是因为上次皮埃尔男爵的那个弟弟,亡灵魔法师奎因的偷袭,还绑架捉走了巴罗莎,差点把小精灵黑化成了堕落黑暗精灵。
在那次之后,陈道临就曾经花费了一些心思来研究了一些亡灵魔法的知识。反正在石头夫人的魔法记忆之中,几乎涵盖了所有不同属系的魔法学识。
身为魔法学院的教授,陈道临的储物装备里储备了大量的杂七杂八的魔法材料,一枚专门用来研究亡灵魔法的黑色水晶球。并不算什么意外的收藏品。
拿出了这枚水晶球,陈道临只是单手捧着水晶球靠近了那团黑色的光芒。
立刻了,他仿佛听见了一团无声的尖叫!这种尖叫声。仿佛直接作用在了他的精神世界之中。
他感觉到了那团黑色的光芒,似乎还有残留的意识——它在恐慌!
只是这亡灵黑水晶球的靠近,就让那一团亡灵力量感觉到了天然的恐慌!
但是,偏偏因为属性的吸引,这一团黑色的光,正在不由自主的朝着黑色的水晶球靠近,缭绕……
陈道临越来越清晰的感觉到了那一团精神波动——那是最最直接。也是最最纯粹的恐惧。
他笑了笑,然后想了想,换换从口中念出了一句咒语。
随着这句咒语。黑色的光芒飞快的被吸进了那水晶球之中!
原本还只是半透明的黑色水晶球,随着这团黑色的亡灵被吸入之后,立刻就变得如墨汁一般漆黑起来!
手感也是变得冰冷,甚至仿佛还在散发着丝丝寒气。
陈道临冷笑一声。将耳朵贴在上面。听了一下——似乎能听见里面那鬼哭狼嚎一般的咆哮。
其实大剑师已经死了,这留下的只是一些他残存的灵魂力量而已,或许残留了一些本能的意识或者记忆吧。
陈道临将水晶球收回了储物戒指之中。
等自己得空了,再好好想想怎么处置这东西吧。
可随后发生了一件怪事:陈道临打算将那枚传国玉玺也收回储物戒指的时候,忽然发现……他做不到了!
仿佛空间魔法,在这枚传国玉玺上忽然失效了?!
无论陈道临用任何办法,都无法将这个东西收进储物戒指了?!
他仿佛感觉到,有一种奇怪的力量。无声无息的将空间魔法阻隔,或者是抵消掉了!
哪怕他加强了魔法召唤的力度。可在这枚传国玉玺上,却是毫无半点反应!
“嗯?!”
陈道临心中忽然有些不安起来。
这枚传国玉玺依然安静的在手掌之上,除了上面那些细微的裂纹,还有缭绕的隐约可见的紫色光芒之外,似乎并没有别的动静了。
但是陈道临却偏偏能清晰的感觉到,这里面,仿佛蕴含着一种强烈的,自己未知的波动!
就如同……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换换的来回流淌?
他立刻想起了老窦梦道士留下的话,还有……他自己的猜测!
老窦梦道士是用了强大的法力将这个东西封印住了,而自己后来的猜测……这里面,也许,大概,可能……
是一个龙蛋?!
“不会……被天雷打中之后,孵化出一条龙吧?”陈道临心中有些不安。
道家对于龙的传说,可是和这个世界的那些大蜥蜴不同啊!!
而且,老窦梦道士,似乎对这个东西都很是忌惮的!
陈道临想了一下,就在他试图用精神力渗透进去仔细观察的时候……
这个大坑的上面边缘,已经有不少魔法学院之中的学员和老师聚拢了过来。
这场灾难看上去仿佛是结束了,大坑上面有两个老师伸出了脑袋来对着下面大声喊叫:
“达令教授?你在下面吗?你还活着吗?”
……
…………
陈道临是被两个魔法学院的老师从上面拽上去的。
其实他已经全身无力了,肉身上的伤让他几乎连路都很难走得动。
被人拽上去之后,陈道临很快就被抬上了担架。
“两位院长呢?”陈道临躺在担架上,怀里抱着传国玉玺。
“两位院长已经被抬下去了,有伦纳多老师在给两位院长施展治疗术。”
陈道临放心了,那个伦纳多老师,是魔法学院之中出名的专修光明术的一位魔法师,而且还精通魔药学。
陈道临也没抬去了那里。
有两位魔法老师先后给他施展了治疗术,然后各种昂贵而且上等的魔法药剂,不要钱的被使用在了他的身上。
魔法学院对于治疗自己人,从来都是不惜成本的。
两位院长重伤。让学院之中一度陷入了恐慌。
幸好很快,又有两位刚刚从帝都城里赶回来的分院长抵达,维持住了秩序。
然后。陈道临发现,他被保护了起来。
……
胖老头子雨果伤得最重,魔法直接作用在了他的精神力上,老头子一直在昏迷之中。不过负责给他治疗的是另外一位分院长,那位分院长表示,雨果院长应该是生命无碍了,现在昏迷只是因为精神力受损的一种自我本能反应。他昏迷的时间越长,只是本能在缓慢的修复精神的损伤而已。不用太担心。
相比雨果院长,卡门院长的伤势。看上去更触目惊心一些。
卡门院长虽然很快就醒了过来,但是她最严重的是外伤——这些伤虽然已经由陈道临当时用了治疗术给她施展过一次了,但是毕竟是圣阶力量造成的,她的身体。被强大的圣阶力量摧残。受到的很多创伤,而且还残留了一些圣阶力量,要想全部祛除,就不是学院里的那些魔法师可以胜任的了。
不过卡门院长醒来之后,就立刻下令,让人抬着她来见了陈道临。
陈道临见到这位卡门院长的时候,卡门身上裹着层层的纱布,脸上的那一条伤痕。让她的一只眼睛都被覆盖在了其中。
伤痕很是触目惊心,不过陈道临看见卡门还活着。心中就先安定了一些。
“你们都出去,我有些话要和达令教授说。”
卡门脸色苍白如纸,让身边的人将她放下,然后让人出去,把门关上。
陈道临感觉到这位院长的眼神盯着自己,目光严峻。
“达令,现在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道临看着卡门,看着卡门院长原本那张艳丽动人的脸庞上的伤痕,苦笑道:“院长大人……我可以解释给你听,不过……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先帮你把伤治疗一下。嗯,你是女人,你总不会希望自己真的就此破相吧。”
要祛除圣阶力量,如今在魔法学院之中,也就只有陈道临可以做到了。
半个小时之后,陈道临用自己的力量将卡门身体之中残留了圣阶力量全部祛除之后,又重新给她施展了一遍高阶的治疗术。
“你就这么浪费你的生命力么?”卡门感受到了高阶治疗术的作用,皱眉道。
“不是谁都有资格让我使用高阶治疗术的。”陈道临正色道:“但您,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尊敬的人之一。”
“……”卡门叹了口气,她感觉到了自己脸上的伤痕在愈合,伤口处痒痒的,她立刻反手捏住了陈道临的手腕,淡淡道:“好了,够了。不要浪费你宝贵的生命力,记住我的话,对魔法师来说,生命尤其宝贵。”
顿了顿,卡门皱眉,眼神有些阴沉:“这么说,那个家伙,是大剑师卡奥?”
刚才在治疗的过程之中,陈道临已经把事情大体说了一遍。
陈道临苦笑道:“是的。”
“哼。”卡门冷笑:“卡奥这个家伙当年我也见过,只是没想到这次他变成这幅模样,我居然都没认出来。嗯,我也该想到是他的,除了他,帝国现在哪里还有什么圣阶存在。”
说到这里,她深深的看了陈道临一眼:“……你是一个例外。告诉我,达令,你现在已经是圣阶了么?”
陈道临睁大眼睛,看着卡门,犹豫了一下,换换点了点头:“我想……应该是的。”
卡门的眼神里立刻闪现过了一丝异样的神采!
然后,这位院长忽然纵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看着卡门院长笑得如此畅快,陈道临不由得有些疑惑:“这个……院长大人……”
“好了,你居然有这样的本事,我当然是为你高兴。”卡门眼睛里掩饰不住兴奋和酣畅,大声道:“我更高兴的是,如此一来,就什么都不用怕了!”
“啊?”
“你不明白么?”卡门横了陈道临一眼:“你现在可是希洛的逃犯。而且你又出现在了魔法学院之中。看见你的人有那么多。就算我下令封锁消息,但是天知道魔法学院之中的学员和老师里,会不会有人泄露消息,并不是每一个人都对学院是百分之百的忠诚的。所以……希洛肯定会知道你在这里。而学院,公然收留你这么一个逃犯,也难逃希洛的追责。”
顿了顿。卡门的眼神里流露出了一丝冷冷的凌厉之色:“但是,既然你已经是圣阶了,那么……很多问题,就不再是问题了!圣阶么,原本就是有资格凌驾于世俗规则之上的!
你现在就算去站在希洛面前,要求他取消对你的所有的通缉和罪名,他多半也是只能同意的。
身为一个皇帝,往死里得罪一个圣阶强者,绝不是聪明的做法。
如果说,你之前在他看来只是一个强烈想拉拢或者是捉拿的对象。
那么现在是圣阶了,你就变成了一个他不能得罪的人……就算不能让你为他所用,至少不能让你和他成为敌人——除非他有把握能一下子杀死你,否则的话,圣阶的力量就足以给他带来沉重的打击!”
陈道临一愣,仔细想了想,然后也笑了。
“这么说,从现在开始,我不用担心皇帝对我的通缉了?”
“如果他聪明的话,会立刻取消所有对你罪名的指控。而且……只要你不主动招惹他,他也绝不会再主动招惹你。”
“也就是说,我可以现在大摇大摆的走进帝都城中,也不用担心御林军来追捕我了?”陈道临哈哈大笑。
“你就算站在皇宫前的广场上看风景,他们也只会当没看见你这个人。”卡门正色道。
陈道临立刻就从床上跳了起来!
“那还等什么!进城去!我还有事情要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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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第四百八十四章名师高徒
第四百八十四章名师高徒
“蠢。”
卡门瞧着陈道临,冷冷道:“你以为跑去帝都里耀武扬威的走上一圈,让皇帝对你束手无策,那便是厉害了?”
陈道临一愣:“不然呢?”
卡门淡淡道:“待在学院里吧!相信我,风声已经流传出去了,若是希洛知道了,就在帝都附近,有一个和他有很大仇恨的圣阶高手徘徊不去……你猜猜谁比较着急?”
陈道临眼睛一亮,顿时就点了点头。
……
希洛的确比想象之中的更着急。
第二天一早,就有一队御林军骑兵急火火的从帝都里跑出来,奔赴魔法学院而来。
得到消息的时候,陈道临正坐在学院之中原本就属于自己的那栋湖畔小楼之中的餐厅里吃早饭。
卡门派了两个霍格沃茨的年轻学员来照顾达令教授——所谓的照顾,其实就是给这位达令教授当仆人。
就是这么一个仆人的职位,听说在霍格沃兹学院里几乎被抢破了脑袋。
这位达令教授原本在学院之中就有极大的名头,当初他的那一段“魔动机械”课程,在学院里广为流传!凡是有些见地的,都看出了这位年轻的魔法教授,开创的这门课程,仿佛隐约的为近年来已经走到了尽头的魔法文明,打开了一扇新的……嗯,大门或许还谈不上,但是要说是打开了一扇窗户,让人看到了很多新的希望,这一点却是人人认同的。
更何况,这位达令教授,忽然回到了学院之中来,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那天在操场之上,许多学员都是看见的。随后发生的那场变故,两大院长都是重伤,结果这位达令教授却是全身而退,而那个闯入学院来捣乱的家伙,却尸骨无存……用脑子想想,也大概是猜到怎么回事了。
何况,卡门似乎是故意的,在学院里放出了风声,说这位年轻的达令教授,很可能已经晋身为圣阶!
这可是魔法学院近些年来唯一的一个圣阶啊!
能侍奉在一个圣阶高手的左右。哪怕是这位达令教授一时高兴,随便点拨两句,说不定就大有益处呢!
结果,最后跑来在达令身边伺候的,是两个三年级的学员,一个叫做麦昆男孩子刚刚年满二十岁,而另外一个叫做莎莎的女孩子,看上去只怕还未成年。不过这姑娘自称已经十八岁了,可陈道临怎么看这个脸上有些雀斑的小姑娘。身材仿佛搓衣板一样……以罗兰人的普遍发育水准,如果不是她天生基因的问题,那么陈道临忍不住很为她今后的人生担忧了……
这两个学员都是霍格沃兹学院之中隶属于卡门院长实验室,可以算是卡门院长真正的弟子了。陈道临心中明白,这也算是卡门院长的一点点私心吧,给自己的弟子谋取一些福利。
不过,这两个孩子年纪轻轻就能被卡门院长收为弟子。相比天赋和才情都是不一般的了。
那个麦昆有些微胖,擅长的是精神系魔法,而那个搓衣板……嗯。莎莎,居然自称是专修炼金术?!
陈道临忍不住笑了。
精神系魔法?说穿了大概是专修的亡灵魔法吧。
刚见这个麦昆的时候,陈道临就嗅到了他身上的那一股子弄弄的亡灵气息。至于那个叫莎莎的炼金术……开什么玩笑,学院之中唯一的一个炼金术大师应该是雨果院长才对,卡门自己其实最擅长的是变形术,居然调教出一个炼金术弟子来?
不过炼金术师,在魔法师之中都是公认的百科全书一般的存在,要的就是一个渊博和博采众长,这个女孩居然专修炼金术,那么陈道临自然不会认为是卡门院长看走眼了——她必定有过人之处!
而一天时间的接触,这两个家伙似乎都有些兴奋过头了。
两人都自称听过陈道临的课……陈道临对这两人没太多印象,毕竟自己上公开课的时候,下面坐满了人,别说是霍格沃兹分院的学员了,其他分院的学员都有过来蹭课的,他哪里会记得那么多人。
麦昆还稍微好一些,大概修炼亡灵魔法的人多少都会变得阴郁沉默一些,他仿佛还能克制住心中的激动,只是对陈道临的吩咐事情,做起来有些热情过头了,陈道临让他去学院的仓库里取一些测试黑暗生物力量的器材来,结果这个家伙激动的跑了一趟,回来的时候几乎把半个实验室都搬到陈道临家里来了。
而那个叫莎莎的小姑娘,几乎是紧跟着陈道临身边,一直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她几乎可以把陈道临的关于“魔动机械”课的所有的讲课讲义都倒背如流,而且还把陈道临当初在学院之中“发明”出来的那几条魔法药剂的配方说得头头是道——陈道临注意到,这个小姑娘的魔力天赋或许并不算太出色,但是至少在学识方面,根基却是极扎实的!各个不同属系的魔法学识,谈论的时候信手拈来。
不管她将来成就如何,但至少作为一个炼金术师必备的基础,却是打得极为牢靠!
早餐吃的居然是烤肉……反正大家都是魔法师,昨晚彻夜做了一些魔法研究的讨论,天亮的时候,麦昆主动请缨去做早餐。
然后,这个年轻的亡灵魔法师就跑去了厨房……烤肉!
一个亡灵魔法师烤的肉居然味道不差,陈道临看着这个满蓝紧张的小胖子,就忍不住心中叹息,一个成天和尸体还有死灵打交道的亡灵法师,烤出来的肉,只怕也只有自己敢吃下嘴吧……
然后就得到了帝都里的御林军包围了魔法学院的消息。
送消息来的是学院中的一位教师,他传达了卡门院长的意思,让陈道临暂时别出面,只要在家中安坐就好,外面的事情,自然有学院先出面来对付。
果然,之后传来消息,说是卡门院长亲自出了学院大门。然后就当着所有人的面,指着那队御林军骑兵的带队将领大骂了一通。
然后,那些御林军很快就后退了十里。
“院长,你讨厌希洛我当然明白,你在学院门口大骂那些御林军,我也不说什么。但是你也没必要当着一千多人的面,把我是圣阶的消息以这种方式捅出去吧?”
坐在院子里,陈道临手里捧着一杯热茶,和卡门对面而坐。
卡门依然是一身红衣……天知道这个女人为什么那么喜欢穿一身红。就连受伤了之后,还是喜欢穿着一身红裙子跑来跑去——连她变身成龙。也都是变成了一头火系的红龙。
不过陈道临大概算了一下卡门院上的生日,她好像是生在九月份?
处~女座?怪不得这么偏执……
“你是觉得我放出消息的方式不够高明?你认为我不应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直接说出来?应该用更隐晦方式暗示那个篡位者,才能显得更装逼?”卡门很不屑的看着陈道临。
“我真的很想看看希洛一脸惊讶的样子。”陈道临坦然道。
“没那么多功夫给你演戏。”卡门摇头:“现实不是舞台剧。希洛派出了一千御林军骑兵来围住了学院大门,如果不用最快的方式让那些家伙退却,天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学院当然不会害怕一千骑兵,一千骑兵就想攻破学院大门,那简直就是一个笑话,我只是不想让事态发展到无可挽回的境地。所以……干脆就把最让他们忌惮的牌亮出来好了。”
“希洛知道卡奥已经死掉了?”陈道临看着卡门。
“他如果不是白痴的话,想也应该想到了。几百双眼睛看着卡奥降临在了学院,然后……一场大乱,你活着,他消失了。然后你成为了圣阶……我觉得希洛没有那么白痴,会想不明白这里面的道理。”卡门冷笑。
“院长大人……我怎么感觉自己被你利用了?”陈道临苦笑。
“当然是利用你。”卡门居然很坦然的笑了笑:“魔法学院需要好好的振奋一下声威。一百年了,自从老一辈的那些家伙一个个都消失之后,魔法学院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过圣阶了。虽然魔法工会也一样很惨……但是这个世界不是比谁更惨。而是比谁更厉害。魔法学院这些年的势头有些摇摇欲坠,就是能出来撑场面的人都分量不够——包括我在内。达令,你怎么说也是魔法学院的人。你带着魔法学院教授的头衔,这个头衔从你当初刚到帝都的时候就戴在头上了,谁也摘不下来……除非你自己不承认你是学院的人。”
“……我当然一直把自己当成学院的人!”陈道临看着面前这位美女院长,用非常认真的语气说出这句话。
卡门表示很满意:“我记住你这句话了,达令。而且,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学院的标志性人物了,从今天开始,当今世界的人提起魔法学院,都会知道,魔法学院现在出了一个年轻的圣阶高手叫做达令陈……你的名字甚至会排在我的前面。
只要你记住这一点,那么,魔法学院从今天开始,就是你最强大的后盾!不论你做什么事情……只要你不是想把这天捅个窟窿,学院都会全力的支持你!你明白么?”
陈道临点了点头。
他很清楚,这是必然的结果。
当他和大剑师两人追逐纠缠一路战斗最后降临在了魔法学院里,然后又在这里干掉了卡奥之后……自己就真的和学院再也分不开了。
别人说起来,都只会说:魔法学院的达令教授,在魔法学院里杀死了大剑师。
“我那两个弟子,你觉得怎么样?”卡门忽然转移了话题。
陈道临点点头,正色道:“两个人都是一时之选,院长的弟子果然都不是凡品。”
“如果可以的话,帮我好好调教一下他们。”卡门叹了口气:“学院之中需要涌现出更多的天才,我们几个老家伙总不能一直撑着学院的这块招牌。这两个孩子的领悟力都不错,我觉得丢在你身边,你若是可以……”
“我一定会尽力的。”陈道临苦笑:“不过您知道的,我不会一直留在帝都。”
卡门眼珠转了转……这一刻,陈道临忽然发现,这位平日里一贯冷漠高傲的卡门院长,忽然很像是一条狐狸。
“至少你在帝都的这段日子里,帮我调教一下这帮孩子吧。如果可以的话,我甚至很想让你在学院里再开几门课……哪怕只是讲几天。一个领悟了圣阶力量的人,对于魔法肯定有着和我们完全不同的认知。”
卡门紧紧的盯着陈道临。
陈道临叹了口气,正要点头答应……
“教授!”
这个时候,麦昆从院子外面走了进来。
这位年轻的亡灵魔法师光着脚丫,裤脚卷到了膝盖,身上湿漉漉的,手里还提着两三条肥胖的食人鱼,一看就是刚从外面的湖里钓上来的。
“教授,晚餐吃碳烤食人鱼可以嘛?”
麦昆站在那儿,活像是一个渔夫。
“嗯,多方点椒盐。”陈道临高声道:“还有昨天剩下的那块牛肉,晚上也一并炒了吧。”
麦昆点点头:“是切片还是切丁?昨天切丁炒的您说有些老,我今天试试切片,然后用淀粉糊泡上一会儿,再弄些新鲜的青瓜切了,一并炒了吧,剩下的青瓜再打两个蛋,可以弄一锅汤。”
“很好,就这么弄吧!”陈道临满意的点了点头。
看着麦昆飞快的跑进了厨房里去,不多片刻就传来菜刀切菜的“夺夺夺夺……”的动静……
卡门的脸色已经铁青了!!
“你,你就是这么调.教他们的?我把最出色的天才弟子放在你身边,你……你居然就让他干厨子?”
陈道临嘿嘿干笑两声:“院长,我觉得……麦昆若是将来不做魔法师的话,转行当厨师,倒也是个很不错的主意……您晚上留下来吃完饭再走吧,他的厨艺很不错的。”
刚说完,莎莎提着扫帚跑了出来:“教授,房间我都打扫过了,您的衣服和被褥也都洗过了,屋顶的瓦片我明天会去找人买来重新铺上……咦?卡门院长?您也在这里?您脸色好像有些不太好?”(未完待续……)
第四百八十五章希洛的开价
第四百八十五章希洛的开价
“我实在没想到,希洛会把你派过来见我。”
第二天上午,陈道临在自己的房子里接待了一位老朋友。
罗斯擦着自己大脑门上的汗……这让他的大脑门变得更加锃亮。
这位比利亚伯爵走路的时候还有些一瘸一拐,不过却颇有兴趣的站在距离厨房最近的地方,耸着鼻子,好奇的嗅着从厨房里传出来的香气。
“煮粥么?好香的味道,嗯?还有油饼?”
陈道临笑了笑:“油饼上撒了一些刚摘下来的左蓝叶,剁碎了撒在面上,用油炸出来,味道更香……这可是我的独门秘诀。”
“你这厨子哪里找来的?”罗斯叹了口气:“反正你不会一直留在帝都,你走之后,把这厨子让给我吧,我家里的厨子做饭就知道放香料。”
陈道临撇撇嘴:“我这厨子还兼职当亡灵魔法师……你若是有本事把他忽悠到你的伯爵府去给你做饭,小心卡门院长拆了你家房子。”
罗斯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这个家伙!
“让亡灵法师给你当厨子……这种厨子我可用不起。”罗斯缩了缩脑袋。
“好啦,老朋友,希洛居然把你派来见我,我想他现在一定是很着急吧。”
罗斯叹了口气,摊开双手:“本来么,做这种事情,最适合的人应该是古乐。不过……你知道的,别的事情希洛可以派古乐来,但是魔法学院这种地方嘛……”
陈道临苦笑。
古乐若是敢靠近魔法学院三十里范围内,只怕就会被卡门院长直接砍成肉酱了。
全世界都知道看古乐和卡门院长有杀子之仇。以至于这么一位篡位政变的大功臣,却不能光明正大的跟在希洛的身边,而是只能全世界到处跑,为希洛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不过这倒也不算太坏。现在的古乐对于希洛,大体就相当于当初马尔希陛下身边的老皮特的位置。
内务大臣这个职位。也足够酬谢古乐的功劳了。
“所有就派你来了?”
陈道临撇撇嘴巴:“说吧,希洛是什么意思?”
“我不来不行啊。”罗斯摇晃着大脑袋:“那位美女院长,在学院大门口,对着一千御林军都放了狠话:达令陈就在学院里面,他已经是圣阶高手,你们若是不怕闯祸,就尽管进学院来抓人……听了这话,你可知道御林军的老哈灵顿,就像只中箭的兔子一样跑回了帝都去报信……我认识老哈灵顿已经快五年了,当初他被他老婆堵在情人家的床上。跑得都没这么快过。”
说到这里,罗斯看了一眼陈道临:“你一定很想知道希洛得到消息之后是什么样子吧?”
“想!”陈道临很坦然的承认了。
“可惜,我没看见。”罗斯苦笑:“我连他的婚礼都没有参加……别这么看着我,我现在可是一个瘸子。不过我听宫廷里的人说,老哈灵顿回来报信之后,希洛把早餐桌子都掀了。然后宰相奥维多大人也立刻被召唤进了宫去。阿克尔大人立刻下令全城戒严……原本公开说的大婚期间,帝都十日不禁金吾,这条命令也都作废了……一句话,你破坏了皇帝陛下大婚的气氛。”
陈道临哈哈一笑。表示满意:“好了,说说吧,希洛让你来对我说什么话。”
“很简单。”罗斯坐在了陈道临的面前,这个时候。麦昆卷着袖子走出来了了,这位亡灵法师左手端着一个盘子,右手则是一只锅。
盘子里是几块炸得金黄的饼,锅里是煮的稠粘的粥。
罗斯立刻自己抢了一只碗来给自己盛了一碗粥。不顾烫就喝了一大口,然后抓起一块饼,撕了就往嘴巴里塞。口中含糊不清道:“以后我也和人说,我吃过亡灵魔法师当厨师做出来的食物,也够我吹嘘一阵子了。”
陈道临无奈的看着面前的这位比利亚伯爵:“好了,快说吧,希洛到底开了什么条件?”
“现在外面……已经有超过八千军队了。”
罗斯嘟囔着腮帮子:“我今早出城的时候又带了两千城卫军。还有十几名宫廷法师。”
“上万的精锐,加上宫廷魔法师?”陈道临笑了:“希洛倒是挺看重我。”
“不止。”罗斯摇头:“城卫军已经全军动员了,弓箭手发放了破甲箭,三千长弓手就在学院十里之外布置了一个包围圈,还有紧急抽调来的卫城的两千精骑游离在外……”
“哈哈哈哈哈……”陈道临仰天大笑:“希洛怕什么?怕我行刺么?”
“你若是去行刺,我帮你骗开城门。”罗斯横了陈道临一眼:“不过我已经和希洛说了,以你的个性,不会去行刺的。”
“哦?”陈道临目光闪动:“你怎么就知道我不会?你要知道,我可是一向很讨厌这位皇帝的。”
“因为我了解你。”罗斯嘿嘿笑了笑,他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而且……你不是孤身一人。你若是孤身一人,在这个世界上无牵无挂,你一定会去干掉希洛,然后远走高飞。你现在是圣阶,走到哪里别人都拦不住你。
不过……你有女人,有朋友,有部下,有地盘,有上万人跟着你吃饭,有心爱的女人,而且好像还不止一个,有忠诚的部下……你杀了希洛或许可以做到,但是杀了之后呢?你可以远走高飞,但是你的那些女人,那些部下,那些朋友,可就都要倒霉了。你只是一个人,不是三头六臂,你庇护不了所有的人。所以……我觉得你不会做出那种激烈的举动。”
陈道临沉默了会儿,然后他点了点头,看着罗斯,眼神有些意外:“你倒是很了解我。”
“我只是知道,在你的心中虽然恨希洛,但是你绝对不会愿意拿你朋友和女人的命,去换希洛的命。”罗斯摇头。
“好吧。算你说对了。”陈道临看着盘子里的饼又有一块进了罗斯的嘴巴里,皱眉道:“希洛开的条件呢?说吧。”
“第一,你不能进帝都。”罗斯竖起一根手指:“你毕竟之前被皇帝通缉过,现在若是大摇大摆走进帝都去,那陛下的面子就没了,身为帝王,总是要些面子的。”
“这是对我的要求,希洛打算付出什么?”
“你之前的所有的罪名,都会被一个一个取消掉。帝国会取消所有对你的指控和追捕。你的官职,我是说从前马尔希陛下封你的那些宫廷头衔。当然是不肯那个恢复了。希洛绝不会希望你出现在皇宫里的。不过这需要一点时间,不能说你今天成为圣阶了,陛下就立刻取消对你的指控和通缉……这也太没面子了,所有的罪名的取消,都需要一些时间,大概一个月左右可以完成吧,监察院会走一个过程,做一个名义上的调查和审判,然后判你无罪就好。”
陈道临哈哈一笑:“宫廷头衔我不稀罕。不过希洛想安抚我,不让我找他麻烦,总不会只是取消对我的罪名指控这么简单吧……反正就算我站在这里,我看谁敢真的来抓捕我?”
“当然不会这么简单。”罗斯擦了擦脑门的汗。叹气道:“你在努林行省的土地……给你了。”
“给我?我本来就买下了。”陈道临撇嘴。
“我是说……送给你。”罗斯眨巴着眼睛:“希洛说可以封你为贵族。”
“贵族?”
这一下陈道临是真的愣住了。
“贵族。”罗斯笑道:“贵族的意思是,那些土地以后就是你的领地,你有在你领地建立军队的权力,而且……不用再给帝国缴税了。当然了……贵族税是象征性的一点点而已。”
“一个贵族头衔只是免了我一些税而已。你觉得我缺那点钱么?”陈道临撇嘴。
“李斯特家族的罪全部免了。”罗斯淡淡道:“洛黛尔的事情你总不能不管吧?你难道能看着洛黛尔的父亲背负着被通缉的罪名一直躲在西北不敢离开么?”
陈道临点了点头。
“弗里茨总督的罪也全免了……还有,卢修斯会被立刻释放。”罗斯苦笑道:“你大概还不知道吧,你的那位徒弟。也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混进了婚礼现场,大闹了一番,被抓起来了。”
陈道临的脸色微微一变。
“放心,他没吃苦头。”罗斯赶紧摆手:“还有你的所有的部下,胡克,皮埃尔男爵父子……所有人,罪名都会被洗清。”
陈道临哈哈大笑。
“这就是希洛开出来的所有条件么?”他有些不屑的看着罗斯。
“漫天要价,就地还钱啊。”罗斯撇撇嘴角:“他是皇帝,总要些面子的,若是一上来开的条件就很高,你再狮子大开口,他岂不是就没了退路?他也让我问问你,你是一个什么意思。”
“好!”陈道临站了起来:“我有三个条件!你回去告诉希洛!若是他肯答应……我保证绝不踏足帝都一步!”
心中暗道:不公开踏足帝都就好,暗中的就难说了。
第四百八十六章故人美酒
第四百八十六章故人美酒
“这就是他的三个条件了?”
希洛皱眉瞧着站在面前的罗斯。
罗斯一副很懒散的样子,站在那儿,半个身子还依在旁边的柱子旁。
希洛叹了口气:“来人啊,给比利亚伯爵搬一把椅子过来。”
罗斯的神色没有什么变化,任凭宫廷侍者小心翼翼的搬来了一把椅子,上面还铺了软软的棉垫,他坐了下去之后,直接将一条腿就翘在了椅子下的横架子上。
这位比利亚伯爵才缓缓道:“准确的说,您开出的条件他都接受,这三条是在那基础之上额外加上的。”
希洛居然笑了一下。
这位年轻的皇帝,面色虽然有些苍白,但是眼神里却流露出了一丝戏谑的笑意:“他的那个无双武圣教,我听说过,古乐也给我呈上过他全盘的教义,如今他在西北弄的那些动静,倒也没什么。我可以给他一个合法宗教的名义——反正若是这个无双武圣教若是闹大了,第一个找他麻烦的只怕是光明神殿才对。
当然了,以他的本事,我倒是很愿意相信他绝对有本事把那个无双武圣教弄得风生水起。海因克斯被他骗了,这家伙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而已。不但搭进去了一个武勇的蒙托亚,还搭进去了一大批教会的精英。
我听说教会弄的那个出海的舰队,到现在都没有回来,我问过海军的人,以他们的经验,大半年时间,那些家伙还没回来,那就肯定是死在海上了。
塔西佗是海因克斯最信任的左右手之一,是神圣骑士团的首领。蒙托亚是忠诚的战士。武勇的骑士长。
我想,无双武圣教的事情,可以交给教宗去头疼好了。
所以,这一条我可以答应他。”
说到这里,希洛的神色似乎有些复杂,沉吟了片刻,就淡淡道:“至于老皮特……我可以放过他。既然达令陈想报我哥哥的知遇之恩,那么皮特这条老狗的命,我可以送给他。我明天就可以派人把皮特送去魔法学院——不过这个家伙最好这辈子就乖乖的待在西北,若是他离开了达令陈的领地一步。我可不会再恪守我的承诺。”
深深的看了一眼罗斯,希洛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来:
“看不出来,达令陈倒是真的很把你当朋友,他居然要求我不要再强求你出来做官为我效力。我没想到,三个宝贵的条件,他会把其中之一用在了你的身上。”
罗斯神色很平淡:“达令陈的确是个好朋友。他知道我这个人很喜欢骑马。而您又一而再再而三的逼迫我,弄得我没办法,隔三差五就只好摔断一条腿。我虽然身体还算健壮,但是总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他说人的骨头再生能力是有限的,我若是再这么摔两次,只怕这辈子就真的瘸了。”
希洛看了罗斯一眼,他沉默了一会儿。
“好吧。既然你们比利亚家族一向都是喜欢玩这种置身事外的游戏,我也随了你的心意吧。罗斯,从今天开始,你可以继续骑马。玩女人,交朋友,做你的纨绔子弟。我听说帝都最著名的销金窟。自从你不去之后,生意都下滑了两成。”
“那个地方自然是极好的,有最好的女人,最好的美酒,还有全国各地搜刮来的珍奇。可若是一个大男人连走路都一瘸一拐的话,恐怕就没有多少心思再去找女人了。陛下若是开恩的话,我想我今后就可以不用再撑着拐杖了。”
希洛盯着罗斯:“他就这三个条件了?我若是答应了的话,他就保证不会踏足帝都一步?”
罗斯想了想,他的眼神有些古怪:“这个家伙的原话是:保证达令陈不会踏足帝都一步。”
希洛想了一下,点头表示满意:“这就足够了。”
……
此时此刻,陈道临正站在帝都的街头。
无耻如陈道临,自然不会认为他这么做是违背了和希洛的约定。
反正希洛还没有答应那三个条件,就算他答应了,也要等明天罗斯来见了自己之后,才算是谈判结束。
再次之前嘛……
况且,自己说的只是“达令陈不大足帝都一步”。
这句话若是换一个角度来理解的话:自己踏足帝都的时候,就不是达令陈了。
可以是张三李四,也可以是汤姆杰瑞。总之就不是达令陈。
只要自己不公开自己的身份,以“魔法学院教授,圣阶高手,曾经的帝国通缉犯达令陈”这个名头走进帝都,让所有人都知道,公然打皇帝的脸。
那么……自己偷偷摸摸的跑进帝都来溜达两圈,想来希洛就算是知道了,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已。
……
帝都街头的喜庆气氛还没有散去,凯旋大街道路两旁的彩色飘带也没有摘下。
地面上,这两天被游行的队伍撒下的花瓣早已经被践踏成了泥土。
听说这几天庞贝商会又赚了大钱。这些天帝都的鲜花价格已经翻了十倍,而安古洛那个胖子居然在希洛结婚大殿之前,用商会的船队运了足足六船鲜花来到帝都贩卖。
陈道临走到阿喀琉斯大街的时候,远远的看了一眼庞贝商会的那座庞大的店铺,似乎灯火辉煌,而且看上去生意还不错。
而郁金香家工坊,则仿佛萧条了许多,往日的热闹气派的模样,如今却变成了门庭冷清,店铺门前那偌大的广场上,一辆马车都没有。
属于李斯特家的那些旅馆,都换成了别家的招牌,陈道临笑着走过一家旅店,看见里面宾客很多,尤其是酒水已经供不应求。
最普通的麦酒,价格也翻了一倍多。
希洛的大婚,的确给这座帝都增添了许多繁华的味道。
转过街角,陈道临离开了繁花似锦的阿喀琉斯大街。转进一条小路上。
走了大约近一个时辰,天色已经彻底的黑了下来。
陈道临路上还拉住了行人询问了几次,才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目的地。
这已经是城南的平民区了。
一条比较僻静的小路,并不宽阔,只能勉强容纳一架马车行驶进去——若是有迎面而来的车辆,那就过不去了。
小路的尽头,是一座看上去颇有盎然古意的庭院小门。
院墙不算高,大约到人的肩膀位置,站在院墙外,也可以隐约的看见院子里的场景。
一棵树冠茂盛的大树。就在那院子当中,仿佛一把大伞一般。
陈道临身子一晃,就越过了土墙站在了院子里的那棵大树下。
院子里的地面用青色的石板垫过了,只有大树下还露出一些土地。
树下的一张摇椅满是灰土,陈道临走过去,袖子一拂,将那上面的灰土扫去,然后试着坐了下来。
只是才以坐下,那椅子就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嘎吱的声音。
陈道临敢肯定。若是自己敢挪动屁股的话,这椅子唯一的下场就是当场散架。
陈道临想了想,站起来,走到树下。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把铲子,就在树下奋力铲起土来。
片刻之后,一个密封好的酒坛子就被从土里挖了出来。
陈道临看了看手里这个坛子,摇头笑了笑——从充满了现实之中天朝风味的造型。就可以判断出,这种酒坛子绝对是郁金香家出品的东西。
晃了晃,里面的酒只剩下了三分之二的样子。
陈道临一巴掌将上面密封口子拍开。就嗅到了一股浓郁醉人的香气。
酒无疑是好酒,只是这个时代的密封条件差了一些,这藏在地下的酒,经过了陈年的岁月,也只剩下了三分之二。
这种陈年的老酒,必须要勾兑新酒才能入口。可陈道临却不管这些……身为一个圣阶强者,外加拥有变态的体质,陈道临可以确定,就算是自己喝下工业酒精也不会对自己的身体有什么伤害。
仰头先灌了一口,感受着那浓烈的香气在口中化作一团烈火,然后蔓延到胸腹之中。陈道临舒服的打了个哆嗦,才长长出了一口气。
抬起头来,看着面前这棵大树,陈道临放下酒坛。
记忆之中,当初诀别的时候,那个变态的老家伙,就坐在那儿,看着那片小世界中虚无的天空……鬼知道他能看到什么东西,那地方的天空就是一片虚无,毛都没有一根。
“我在帝都有一个故去的老友。他临死的时候给我传来讯息,说他要死了。他在家里的院子树下埋了一坛子好酒,等他死去满是十年的时候,那酒的味道恰好就到了巅峰,那个时候起出来喝,最是美好。那人和我斗了一辈子,他去帝都的时候我没有去看过他,他死的时候我也没去看过他,说起来大家大半辈子都没见了。
不过他一向是一个挑嘴的人,他埋下的酒,相比味道一定是很好的……你帮我尝尝。”
——这是鲁高对自己说的最后几句话。
陈道临提着酒坛子,缓缓的重新坐回了那张吱吱嘎嘎的摇椅上,又喝了一口,擦了擦嘴角。
“鲁高……嗯,应该称呼你断先生。你最后的要求,我为你做到了。”
……
酒原本就是最上等的美酒,又在地下埋了十年陈。
这样的佳酿,自然是可遇不可求的。
陈道临就坐在那摇摇欲散的摇椅上,慢吞吞的,一口一口将这坛子美酒,灌下去了一小半。
终于,院子墙外传来了一声轻轻的叹息。
院门无声无息的打开,一个老人缓缓的走近了院子里来。
他的脚步很轻很轻,漫步来到了陈道临的面前,站在他面前看了他一眼,然后缓缓伸出手来。
陈道临看着他,仿佛笑了笑,随手将酒坛子递了过去。
这老人接过酒坛子,先嗅了嗅,仿佛才满意的点了点头:“是好东西。”
仰起脖子灌了一口。
“我以为你不喝酒的。”陈道临看着他,眼神淡淡的。
“我一般不怎么喝。”老人将酒坛子还给了陈道临,然后缓缓的坐在了陈道临的对面,就坐在了一个石台上:“偶尔破戒这种事情,我从二十岁开始就偷偷的干了。既然是偶尔才能偷偷破一次戒,当然要喝最好的酒才能对得起这样的破戒行为。你的这个酒不错,是我近二十年来喝得最好的。”
陈道临摇头:“你喝酒的样子很熟练,可不像是偶尔偷偷破戒的人。”
“你在观察我?”
“别误会,你刚才抬起脑袋仰头喝酒的时候,我在看你的脖子……我只是想观察一下,如果我要杀你的话,从哪个位置下刀最好。”
“哈哈哈!”
老人冷冷一笑,眼神之中凝聚出了几分凌厉:“堂堂的圣阶高手杀人,还需要这么小心仔细么?”
“不小心不行。”陈道临淡淡道:“圣阶又怎么样?没脑子的人总是死得比较快。我很幸运,亲眼看着一个圣阶高手,因为没脑子,就死在我眼前。我告诉我自己,我一辈子都会把他的事情引以为鉴。”
“大剑师卡奥阁下一定不会欣赏你的这个笑话。”老人摇头。
然后,老人盯着陈道临的眼睛,沉默了好久,才终于再次开口:
“达令陈……我现在越来越怀疑,你骗了我。”
“你不是第一个怀疑我是骗子的人,尊敬的教宗陛下。”
海因克斯的眼睛眯了起来。
“我派出了三百多名教会之中的精锐,这些人都是我重振光明神殿计划之中的中坚力量。塔西佗更是我意属的神圣骑士团的最佳领袖人选。可为了你的那番话,他们被我派出了海去,如今都还没回来,我很担心……我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海因克斯神色平静,但是目光里却闪动着澎湃的狂潮:“你说的海外的国度,真的不是一个谎言么?”
陈道临笑了。
笑了一会儿,陈道临换换收起了笑容,用很认真的语气,一字一字道:
“教宗陛下,我可以对你保证,海外,的确存在着一个罗兰人从来不曾去过的地方……一片你们从来未曾踏足的土地!”
陈道临说得理直气壮。
解释一下,昨天断更,是因为妻子娘家有长辈抱恙,我昨天陪着妻子驱车几百公里去探望。今天下午又驱车几百公里回来。
这一章是晚上刚写出来的。
很抱歉昨天断更了,当时人在外面,请假的通告也是打电话拜托我的主编登陆我的账号发的。
看到很多人在骂,我表示无语。
对大家说一声抱歉吧。
(未完待续……)
第四百八十七章神之国度?(二合一)
(这章是二合一~字数是两章的量~)
第四百八十七章神之国度?
陈道临当然有足够的底气对教宗说这种话。
如果说当初在帝都骗这老头子的时候,陈道临还有些心虚,纯粹是用一堆谎话来忽悠这个家伙的话——那么现在,陈道临则可以理直气壮的说这些话:
是的,海外就是存在着那么一块土地!一块罗兰人从来不曾踏足的大陆!
在小世界里和鲁高一起待了六年多时间,打了几百几千场架,当然也从鲁高的嘴巴里听到了许多许多有趣的事情。
比如关于那些兽人异族的来历。
如今在这个世界上,知道这些隐秘事情的人已经越来越少了,而鲁高无疑是曾经完整经历过那个时代的人之一。
听这个家伙说,他甚至和精灵族的神动过手——虽然输得很惨。
按照鲁高的说法,在一百四十年前,罗兰大陆上还没有出现那些异族兽人矮人精灵。
这些家伙是从“北边”来了。
听那些异族自己说,它们穿过了一片最最严寒的冰原,才来到了罗兰大陆。而它们曾经生存在另外一片土地上……
根据这个说法,陈道临心中立刻拼凑出了一个星球的地形来。
如果这个空间的规则没有变化太多的话,如果脚下的这片土地也是一个星球的话,那么陈道临有九成九的把握,在海外绝对会有一片大陆的存在!
那片大陆十有**就是那些异族反攻罗兰大陆之前,它们的祖祖辈辈生存的那片土地。
所以……就算是面对海因克斯发毒誓,陈道临都毫无心理压力——因为海外的确肯定存在这么一片大陆嘛。
至于教会中的人,出海之后能不能找到,那就不是陈道临的问题了。
当然了,就算那支远征的船队真的找到了那片大陆……也绝对不可能找到陈道临所说的他自己来自的“海外的国度”。除非那个大陆上还有一个穿越门的存在。
按照陈道临的估算。这些教会的精英,就算运气逆天能找到新大陆,在那片新大陆最大的可能就是遇到一群异族。
对于这一点,陈道临倒是很有把握的。
既然如今盘踞在罗兰大陆北方的异族,都是一百多年前从那片大陆迁徙来的。那么按照任何生命种族迁徙的规律,一定会在原来的地方留下一些种子。
在现实世界之中,无论是非洲动物大迁徙,亦或者是远古时代人类祖先智人的种族大迁徙,都不可能迁徙得干干净净,总会在原地留下一些来。
就算是搬家。也都会落下一些东西的,何况是几百万的文明种族?
陈道临肯定,在那片大陆上一定还会有异族残留的人口存在,这几乎是一定的。
“我想教会之中派出那么多精锐,其中必定不乏智慧果敢和气运强大之人,虽然出海这种事情总是很危险的,但是想来若是女神保佑的话,一定能找到彼岸的。”
陈道临随随便便的说了几句客气话。
海因克斯盯着陈道临,沉默了会儿。他沉声道:“我把我的弟子,蓝蓝,也派去了。”
陈道临这才霍然变色!!
看着陈道临忽然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的样子,海因克斯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你果然欺骗了我!”海因克斯的眼睛里跳动着愤怒的火花:“我知道整个光明神殿之中。你唯一会关心会在意的人,便是蓝蓝!你如此的反应,那么想来你早就知道,我派出的那些人。注定会一无所获!达令陈,你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是不是像你这样的老头子,无论是做什么事说什么话。都有这种自以为是的习惯?”陈道临毫不客气的反驳:“我的反应只能说明我关心蓝蓝而已。教宗陛下,你听好了,我可以保证海外一定有一片很大的土地存在!这一点绝对毋庸置疑!但是要想找到那片土地,绝对是前途艰险,希望渺茫!如果不是难度这么大的话,你以为那片土地会在这几千几万年来都没有被人们发现么?
我只是很奇怪,身为教宗陛下的您,居然赌性如此的大,我听说蓝蓝是你的弟子,也是你属意的圣女。圣女在教会之中是什么地位我很清楚,你把一个神圣骑士团的团长,加上一个圣女,全部都派出去了……若是这些人全部牺牲在大海之中,那么你教会必定是元气大伤!海因克斯陛下,到时候,若是出现了这样的局面,可别怨我。”陈道临的目光冰冷:“我只是给你指了一个方向而已。”
海因克斯冷冷瞧着陈道临:“你在愤怒?你的愤怒,是因为我把蓝蓝派去了?”
“那个女人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了。”陈道临盯着海因克斯的眼睛,一字一字缓缓道:“她无论是死,还是活,都是你决定的。如果出海是一条死路,也是你亲手把她推上了那条路。而且,我并没有愤怒,我只是觉得,听到一个故人的很可能已经死掉的坏消息,有些心中难过而已。
而且,就算她死在了海外……至少也有几百人为她陪葬。”
“成为了圣阶,心肠就变得冷硬了么?”海因克斯轻轻叹了口气。
“冷硬?不不不,在这件事情上,你没有资格指责我。”陈道临哈哈一笑:“让一个如花年华的女孩子,枯守神像一生,是你们光明神殿的教义!把几百名虔诚的教徒送上九死一生的道路,是你教宗陛下的决定。心肠冷硬?教宗陛下,你的心比我冷硬一万倍。”
“我会再等一段时间,如果他们还没有回来的话……”海因克斯盯着陈道临,眼神里闪过一丝煞气。
“你不用威胁我。”陈道临冷笑:“这种威胁你不觉得很可笑么?人已经送出去了,船已经在大海里了。这个时候你却来威胁我……他们能不能活下去,活着回来,不是现在的我可以决定的。活着回来,是他们运气好。全部死光了,是他们命歹。教宗,你现在给我的感觉,就像是一个赌输了之后气急败坏的老头子。”
海因克斯沉默了。
他的确感觉到自己的心绪有些浮躁。
准确的说,这种心绪的浮躁转变,并不是因为出海的远征船船队杳无消息。而是因为……面对着此刻的陈道临。
当初面对这个家伙的时候,他只是一个小小的魔法师,虽然号称有着女神选中的使者……但他终究只是一个小小的魔法师。
而如今,还不到一年的时间,这个家伙已经是圣阶了。
这种眼睁睁的看着主动权失去的感觉。才是让教宗变得浮躁的原因。
“我一直都觉得你们光明深点的人很蠢。”陈道临将酒坛子放下,就放在了脚边。
“蠢?”教宗倒是并没有生气——他一直都很清楚,眼前的这个年轻人一向不太看得起光明神殿的人。
“当然蠢。”陈道临摇头:“你们渐渐的没落,渐渐的输给皇室,其实就是自己的愚蠢造成的。
宗教是什么,宗教是控制精神信仰的东西,可你们偏偏要利用宗教来掌控世俗的权力。你可知道,任何东西一旦变得世俗,就失去了神秘感。失去了崇拜感。
你们看不懂大势!
当郁金香家族威震天下,皇室大权在握,打压神权的时候,你们看不懂大势。一再抗衡……造成的结果就是,你们不但输了,失去了权势,更失去了太多人心。
杜维干得最狠的一件事情。就是取消了光明神殿征收宗教税的权力。
可笑你们教会中的人一直视为奇耻大辱,我听说一直到了这几年,都有很多教会的高层孜孜不倦的幻想着有朝一日要恢复宗教税。
这简直就是自取灭亡!”
“没有税收。教会的财力日益枯竭,没有财力,如何重振教会声威?”教宗皱眉,摇头道:“无论做任何事情,都是要花钱的。养神圣骑士团要花钱,买战马买武器要花钱,养活那么多神职人员也是要花钱的。”
“所以就收税?”陈道临哈哈大笑:“收税这种事情,是个人就不喜欢。若是缴税给国家,那么大家无可奈何也就认了。可是宗教税?以神的名义收税,这种话,教宗陛下,你自己不觉得可笑么?
你们是什么东西?能代表神么?
神告诉你们收税要收多少了么?一年收一百个铜币,还是收五十个铜币?一个农夫耕了十亩地,要缴几成的收入给教会?
这些事情都是女神托梦给你的?都是你祈祷的时候女神在你耳朵边上说的?
狗屁!
都是你们教会中的神棍们自己决定的!
你们自己决定了,要别人掏钱来养活你们,然后就赋予‘以神的名义’——哈哈哈哈!这世界上的确愚蠢的人占绝大多数,但是至少是聪明人,都会对你们鄙夷到死。
‘税’是什么东西?
税是一种强制性的征收财富行为!
懂么?强制性的!
一个人,不管他是不是教徒,不管他对神的信仰是深还是浅,你们都强制性的要求他拿钱给你们……这不可笑么?
有的人深信不疑,信仰虔诚,一个月有一半时间都跑去教堂祈祷。这种人你对他征税,当然没问题。
有的人对信仰可有可无,这种人你征他的税,他就对你恨意难当!
海因克斯,你还不明白么?
这世界上的人,没有义务无条件的养活你们这帮家伙!没有这个义务!
而你们却偏偏要把这件事情强加给所有人来做……这就是教会不得人心的最大原因。”
“可……宗教税早已经取消了。”海因克斯面色苍白。
“所以我才说你们蠢,你们活该!”陈道临冷笑:“取消宗教税,是谁干的?是杜维!!!你们一再抵抗,最后抵抗不了,才骂骂咧咧的不得不从了。
这能一样么?
明白么?这是大势所趋!
可你们看不清,一味的抗争到最后一刻才愤怒的放手。
结果呢?
结果是全天下的人都承了杜维的恩情!宗教税取消了,大家都感激杜维!感激郁金香家族!却依然还是记恨你们光明神殿!
你说你们蠢不蠢?不但没了钱,也没了人心!
若是一百多年前。我来当神殿教宗的话,我会直接注定下令,让教会主动自己取消宗教税!
好歹还能收买一下人心!
结果呢?大家当然讨厌你们!
民众是什么?
我告诉你,天底下的民众是一群最最简单的人。
一个人,他原本每年要交五十个铜板给教会作为宗教税……
五十个铜板,他做什么不行?买糖给自己的孩子吃!买漂亮的衣服给自己的妻子穿!买肉回去煮了吃!!
可你们却让他白白的把这些钱交给你们,如果不给,就是违法……你们不是皇帝!
收税这种事情,要等得了天下之后才能做。你们还没得天下,就开始把自己当皇帝了。你觉得这不可笑么?
杜维上台之后,短短十几年就把光明神殿打得落花流水,你们甚至连内战都没本事打……因为没有人支持你们了!海因克斯陛下!”
“可,可是……可是侍奉女神,难道不是每个人类都应该做的么?”
“应该?为什么应该?”
陈道临哈哈大笑:“女神?你见过女神么?不,你没见过!你的前任教宗,前前任教宗,往前数十代,都没见过女神!
不!甚至可以说。从罗兰帝国开国的时候,光明神殿成为帝国的国教,一直到今天,一千年了!
谁见过女神?
笑话!
她长得什么样子?美还是丑?头发长还是短?身材高还是矮?胸大还是屁股大?
谁都没见过!
她为罗兰人做过什么事情?
干旱的时候。女神会给农夫降雨么?
生命的时候,女神会给病人治疗么?
帝国内乱的时候,女神会显灵弥除战争么?
异族入侵的时候,女神会在战场上保佑帝国的战士么?
没有!没有!没有!
统统都没有!!
既然这个女神从来都不曾真正出现过。从来都不曾为罗兰人做过一丝一毫的贡献,那么,凭什么要让大家拿出自己辛辛苦苦的血汗钱来贡献给她?
哦不。不是贡献给她,而是贡献给你们!
一群自己都没见过神长什么模样的家伙,却要求全世界的人都拿出钱来交给自己,还说这是为了侍奉神灵……教宗陛下,天底下还有比这更荒唐可笑的事情么?”
教宗脸色变了:“达令陈!那么……你说的女神选中了你作为使者……到底是让你改变些什么?”
“改变?”陈道临哈哈大笑:“当然要改变!教宗陛下,我可以告诉你,在现在的罗兰帝国,已经没有光明神殿生存的土壤了——如果你们还抱着老一套继续玩的话,迟早会把最后的这么一点家当全部败光。”
说到这里,陈道临看着海因克斯的眼睛:“教会里蠢货如云……不过在这么多蠢货之中,您算是比较聪明的一个人。你想振兴教会,可以!但是你想法有问题,你不能指望罗兰帝国的民众一夜之间,忽然就变成了狂热的信徒,哭着喊着把自己的所有财富,身家性命全部送给教会。
你当然也不可能让所有的人忽然就对女神崇拜无比。
振兴?就看你怎么做了。
你是想振兴罗兰人对女神的信仰?
还是……只是想振兴教会的势力?”
这话说的就过于诛心了!
海因克斯满头大汗,他面色忽青忽白,犹豫了片刻:“振兴信仰怎么说?振兴教会势力又怎么说?”
“如果你想振兴罗兰人对女神的信仰……那么我觉得我们可以结束这场谈话了。今后你走你的,我玩我的。女神?谁都没见过,叫人怎么去信她?
不过么,如果只是想振兴教会的势力,还是有很多办法可以想的。”
“达令陈!你这是让我,堂堂的光明神殿教宗,放弃信仰吗!!”海因克斯忽然大怒,咆哮着走上一步。
陈道临一点都不紧张。冷冷看着他:“别演戏了!教宗陛下!我很早就知道一个道理,对宗教教义理解越深的人,往往都是不信神的。
神?这种借口,偏偏无知的民众还可以。
你是聪明人,我就不信你心中就真的那么崇拜那个所谓的女神!”
海因克斯连连后退几步!
他的呼吸忽然变得粗中无比,面色赤红,瞪大眼睛看着陈道临,仿佛随时都要扑上来和他拼命。
过了好久……
“告诉我……怎么做!”海因克斯盯着陈道临:“告诉我!!”
“我会做给你看。”陈道临摇头:“我的无双武圣教,会做给你看,告诉你宗教这种东西应该怎么玩……不。准确的说,应该怎么骗!”
“骗?”
“本来就是骗。”陈道临不屑:“任何的宗教,开始的时候都是骗人的。自己弄出一套似是而非的主张,然后骗别人来相信,骗别人加入自己……原本就是骗,一切都是骗。
宗教是什么?就是拿一套主张来骗别人相信……而要养活你们这些宗教神职人员,就要让那些被你们骗的人,心甘情愿的拿出自己的财富来给你们。
怎么骗?
很简单,你得给人好处!
没好处的事情。傻瓜才会做……虽然这个世界上也有很多傻瓜。
女神当然不会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如果女神出现的话,那么你们现在也不会混得这么惨了。
可女神不会出现,你们难道就不会‘让’她出现?
弄一个神迹出来很难么?
六月飞雪,冬季开花……这种事情。一个魔法师就能做到。
偏偏那些无知的民众,足够了。
再往上一层,你们要搞定大多数人。
怎么搞定?
我刚才告诉你了,好处!你们得给人好处!
不管是实实在在的好处。还是虚幻缥缈的好处——你们必须让相信你们的人觉得,信封你们的宗教,能给大家带来一些东西。
一个人生病了。你们治不好他,当然也不可能让女神降临人间来治好他。但是你们可以拉着他的手,给他一些关怀,给他一些安慰……这些就是虚幻缥缈的好处,一些精神心灵的安慰。
什么时候你们能做到让大家觉得信奉光明神殿的教义,把你们那套光明神殿的教义,弄成普世的道德标准,而不是让大家傻乎乎的‘信奉女神’。那么你们就算成功了。”
看着海因克斯若有所思的样子,陈道临微微一笑:“我再给你们指点一条路子吧。”
海因克斯的态度似乎变得客气了一些:“请说!”
“海外!”
陈道临手指向遥远的东方:“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我没有骗你!在那片大海的深处,或许很遥远的地方,一定有一片大陆存在!那是一片很大很大的土地!海因克斯陛下,我告诉过你了,如今在罗兰帝国已经没有光明神殿生存的土壤了。你们若是在这里做不成,不如……另寻出路!”
“这个出路,难道在海外?在你说的那片土地?”
“我知道,你们一直心中的终极念想,就是要把罗兰帝国变成一个政教合一的国家,没有皇帝,只有教皇,以宗教的那一套来统治一个国家,国家之中人人都是教徒……这一套在如今的罗兰帝国根本没可能实现的。
但是……与其想着把罗兰帝国变成一个神国。
不如……自己去一个空白的地方,白手起家,建造一个神国!
我觉得这至少比在罗兰帝国里闹政变,试图以宗教替代国家要容易得多——至少你们已经干了一千多年,都没干成,而且越干越失败,都快活不下去。
也许白手起家,会更容易一些。”
“去……海外……大陆……建国?一个真正的政教合一的……神国?!”
海因克斯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色!
“你们在罗兰帝国毕竟待了一千多年了。虽然现在越混越惨,但是总有一些傻瓜……嗯,我是说虔诚的信徒。
总会有些没脑子的人,或者说是被你们骗得真信了你们那一套的教众吧?
搜罗全国下来,你们的几个教区都找找,我想,那些肯彻底的信奉你们那一套的人,凑个十几万人总能凑出来吧?
你们既然能弄出一个船队来,弄几百人出海……能做一次,难道就不能做第二次了?不能做第三次,第十次,第一百次了?
出海这种事情,第一次是最危险的,只要第一次把路走通了,把航线弄清楚了,后面再次航行就容易得多了。
那片土地很大,很广阔。
而且,我想也没有什么人会愿意和你们去抢去争。
我想,就算是皇帝也不会阻止你们出海的……他估计巴不得你们这些神棍早早离开罗兰帝国,这样他就彻底不用烦恼了。
蚂蚁搬家吧,一点一点的搬,今年搬一点,明年搬一点!
去那个新的大陆,先弄一个聚居点,移民上一点人过去,都挑选那些对你们深信不疑的教徒。
慢慢的,在那里建造第一个村庄,第一个城镇……
十几万人,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五十年……慢慢的移民过去。
到那个时候,那片大陆全部都是你们!那些生活的人,全部都是对你们深信不疑的教徒!
然后……自然而然的,就是一个政教合一的国家了!
开始的时候人口少一些,不过不要紧。
你们在罗兰大陆浪费了一千年时间没干成的事情,在那里无非也就是多花些时间。
人口会慢慢增长的。
也许一百年之后,你们就会有上百万的人口,甚至更多……
海因克斯陛下,想想吧,没有人和你们争夺,那是一片可以让你们任意挥洒的土地!
一个属于你们,而且只属于你们的……神之国度!”
海因克斯的目光之中,已经有火焰在燃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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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八章梦醒
第四百八十八章梦醒
没有皇权,没有国法……没有约束,没有禁锢。
一片处女地,一张空白的纸,可以任凭自己挥洒……移去上万最最虔诚的信徒,结村,结城镇,最终……成为一国!
一个政教合一的,神之国!
这简直就是光明神殿千年以来梦寐以求的终极梦想啊!
这个前景实在是太美好了!
一片广袤的大陆,再也没有任何掣肘,光明神殿的教义再也没有任何阻挠……
只要花费心思,移去数万虔诚的信徒,辅以神殿之中的精英神职人员,再加上忠诚勇敢的神圣骑士团为屏障。
这个过程或许会很长,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五十年……
不过不要紧!
至少,从这个描绘看来,成事的难度,相对于困守在罗兰帝国,和强大的皇族和帝国的政府势力继续纠缠下去……要容易得多!
三十年,五十年,教会可能干掉皇族,把罗兰帝国变成一个政教合一的国家么?
就算是海因克斯再如何自大,也知道这绝无可能!再过一百年也做不到!
可如果有一百年的时间,按照达令陈说的这个方案去做的话,成功的可能性却是极大的!
而且……为什么不去试试?
或许先期的投入会损失一些人手,可如果一旦成功的话……那么得到的就是光明神殿无数代先贤梦寐以求的目标啊!
那个神之国,不再有皇帝,不再有宰相,不再有政府的官员……不再有那么麻木不仁不信奉神灵的刁民……
那是多美好的一个世界啊!
试一试!绝对可以试一试的!!
……
海因克斯失魂落魄的走了,这位教宗走得甚急,甚至仿佛都忘记了自己的来意,忘记了自己此番前来是向达令陈追究前事的。
看着教宗离去,陈道临面上露出一丝冷然的笑容。他缓缓提起酒坛子来,坐回了摇椅上,又喝了两口。
蓝蓝,若是你……真的死在了海外,那么,我就不妨让这个教宗,多派一些人去,给你陪葬吧!
……
陈道临当然不会担心教会派大批人手出海,远征异大陆,真的会弄出一个什么所谓的“神之国度”。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比陈道临更知道茫茫大海远征的可怕和危险程度!
要知道,在现实世界之中的大航海时代开启的时候,远洋航行的危险程度比自杀也好不了多少。
在这个时代,弄几万人移民,靠着这个时代的航海技术和条件,远征海外异大陆?
陈道临只要想起来就想笑!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教会干成功了。
真的找到了海外的那片大陆,在那里建国?
一个政教合一的纯粹的宗教国家?
哈哈哈哈……
别说那个大陆上很可能还存在着很多土著的异族,矮人,兽人。精灵……
就算这些远征的光明神殿的人能战胜那些土著异族的话……
政教合一的纯粹宗教国家,这种东西在陈道临看来就是一个笑话!
来自现实世界的达令哥,至少知道一个常识:
在现实世界之中,所有的还存在的“政教合一”的宗教国家。相比于所有的发达国家来说,都是落后愚昧的代名词。
教皇?神权代替国家政权?
欧洲的古代历史已经证明了这一套东西根本行不通。
……
陈道临走出这个小院子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他并没有刻意的隐藏自己的行踪。
大摇大摆的走出这条小路来,漫步在深夜的街头。
大概是因为皇帝大婚的庆典。帝都的节日气氛依然浓厚,街面上还有一些店铺酒家不曾关门,有酒醉的路人踉跄而行。有笑闹的,有喧哗的。
对于这种人,连路过的巡逻治安队都不会多看一眼。
陈道临知道,自己走出那条小路的时候,前前后后,在暗处就有不少双眼睛已经盯住了自己。
他只是淡淡一笑,并不理会。
自己今天进帝都,原本就没有打算隐瞒谁。大摇大摆的走出魔法学院,再大摇大摆的一路前往帝都,大摇大摆的走进帝都城门——这全部过程之中,都被人看在了眼里,那些围在魔法学院外的近卫军和御林军又不是瞎子。
而且,连教宗海因克斯都能知道自己进了城,都知道自己在那个小院里,跑来见自己。
那么……希洛,肯定也早就知道了吧。
……
“他离开了?”
皇宫之中,希洛面色凝重,凝视着站在身前的古乐。
古乐一身白衣长袍,看上去倒有了几分昔日在帝都长袖善舞的飘逸模样。
听了希洛的问话,古乐缓缓抬起眼皮来:“是的,他已经离开了,手下的人一路跟着他,亲眼看着他出了城去,朝着魔法学院的方向去了。沿途还有人跟着,我想再晚些时候,还会有汇报送回来。”
希洛沉默了下来。
片刻之后,他仿佛在思索,苦笑道:“他今天进城来,就是在帝都大摇大摆的走上一圈,然后跑去已故的蓝海大师的故居小院里坐了会儿,在院子里地下挖出了一坛子酒出来?光明神殿教宗海因克斯还跑去和他聊了会儿天?他就做了这些事情,就离开了?”
“目前看来,他只做了这些,而且……他似乎没想隐瞒我们。”古乐也苦笑道:“陛下,以他如今的本事,若是不想让我们知道的话,我的人是跟不住他的。他故意没有隐瞒踪迹,就是让我们知道的。”
“哼,我是不是还要感谢他没有故意宣扬他的身份,算是给我这个皇帝留了脸面了。”希洛冷冷一笑。
古乐皱眉:“陛下,恕我直言。以达令陈如今的实力,我们能制约他的法子已经不多了,他能克制不生事,我觉得这个局面,咱们已经可以满意了。”
希洛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火星,随后却平静了下来,淡淡道:“不错,的确可以满意了。”
他看了一眼古乐:“想办法打听一下,海因克斯跑去见他,两人谈了什么。我很好奇。达令陈什么时候和光明神殿的关系如此亲密了。”
古乐想了想,道:“在西北,达令陈的麾下,就有光明神殿的人在,我听说那个蒙托亚就在他手下效力。达令陈在西北崛起,其中必定有光明神殿的帮助。陛下……我甚至怀疑,当初他逃离帝都,就有光明神殿暗中帮忙。”
“……”希洛沉默了会儿,摇头:“那件事情就不必追究了。事情已经过去,现在追究这种事情没有意义。你去打听一下,看看光明神殿和他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必要的时候……可以动用一些埋得很深的棋子。”
古乐神色一肃。郑重的点了点头,随即转身出去了。
希洛坐在那儿,手指轻轻的在椅子的扶手上敲了敲。
“蓝海大师的故居……这个达令陈什么时候和已故的蓝海大师扯上关系了。还有院子里地下埋的那坛子酒……身为大师的弟子,这事情我都不知道。他却是如何知道那里有一坛酒的?奇怪了……大师故去的时候,这个家伙还没有来帝都呢。”
……
叽叽喳喳的鸟儿鸣叫的声音,将蓝蓝从睡梦之中吵醒了。
她翻了个身体。就感觉到全身那无处不在的酸痛如潮水般袭来。
明明是一觉醒来,却反而感觉到那疲倦的滋味是那么的清晰!
蓝蓝知道,这是自己的身体过于疲惫和虚弱的表现。
过去的这大半年时间,从海上到陆地,自己几乎一路过来就没有一天安稳的日子,每天都如同挣扎在生死线之上!
无论是精神,体力,健康,都已经严重透支!透支得狠了!
这种透支,绝不是只这么睡了一夜就可以弥补回来的。
蓝蓝勉强坐了起来,她深深的吸了口气,听着外面传来的那叽叽喳喳的鸟叫的声音,一时间,有些恍惚出神了。
鼻子里可以嗅到,空气之中充满了那种新鲜的青草的味道,这是生机勃勃的味道。
还有那混杂的淡淡的花香气味。
耳朵里听到的,是那鸟儿的鸣叫,歌唱……
这是一个树屋——准确的说,是一个树洞。
蓝蓝对这种树洞并不陌生,她在冰封森林苦修的时候,就曾经进入过精灵族的部落,住过这种树洞。
这树洞很小,洞口是垂下的绿色藤条,仿佛形成了一道简单的帘子。
蓝蓝坐在那儿,恍惚了好久,才终于从仿佛有些迟钝的脑子里,找出了一丝不妥。
她终于明白自己心中的那一丝不对劲的感觉是从何而来了。
这……鸟叫声?
自从来到了这片遗弃大陆之后,这一路上都是死地!
这里没有任何的野兽或者生物,没有鸟兽,甚至没有蛇虫!
只有那些凶残的,危险的各种怪物!
鸟叫?
这声音自己已经快一年都没有听到过了吧!
她站了起来,身形有些迟缓,走到了树洞口,挑开了帘子往外看去。
太阳已经升起了。
透过那茂盛的树冠,阳光稀稀疏疏的洒落下来。
眼前尽是一片青翠,生机勃勃。
树洞之外是一条粗壮的树干,上面满是绿色的枝叶——这里距离地面足足有七八米高,站在树洞口,往下看去……
茂密的森林之中,清晨的阳光下,那些精灵族们已经开始了一天的生活。
有金发秀美的年轻女精灵,正在一株株植物旁采集清晨的露珠,她们手里拿着罐子瓶子,身法轻盈的在一株株植物旁来回跳跃,身形如同舞蹈一般。
有身材修长彪悍的精灵武士,背着长弓,出没在森林远处周围,似乎正在进行训练。
耳畔之中。仿佛还能听见精灵族特有的那种古老的号角的声音。
蓝蓝忽然心中有些茫然起来……
仿佛一个人,刚刚从生死线上挣扎着出来了,一下看见这么一片祥和宁静的地方……心中那巨大的落差感,让蓝蓝感觉到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你起来了?”
寒夜的声音从身边传来。
蓝蓝豁然回头,就看见寒夜那窈窕的身姿,轻盈的站在距离自己不愿的一条树干之上,她的脸上依然蒙着面纱,背着长弓,只是手里却提着一只水壶。从她眼睛的弧线看来,她应该正在微笑。
“我……这是在……”蓝蓝蠕动了一下嘴唇。轻轻问道。
“在我的部落。”
寒夜走近了蓝蓝身边,缓缓道:“我们抵达部落边缘的时候,你就立刻晕了过去。我知道你最近一直都在硬撑,已经几乎耗尽了你所有的精力。你的身体很虚弱,如果不尽快的休养好的话,你会大病一场。”
蓝蓝忽略了寒夜后面的话,她只是痴痴的看着树下的精灵部落:“你的……部落?”
“是的。”寒夜的声音很温暖:“你不用再担心那些危险,那些死亡的威胁,也不用再担心你同伴的性命了……现在。在这里,我可以向你保证,这里是安全的——这是整个遗弃大陆上最安全的地方,也是这一片大陆上唯一的一片森林!这里有精灵族的魔法之光芒笼罩着。那些可怕的怪物,侵袭不了这里的。”
蓝蓝的眼神恢复了焦距,她看着寒夜:“我的……同伴呢?”
“他们都还在休息。”寒夜微微一笑:“你们都太累了,我们抵达的时候。你们所有的人,都先后晕了过去。你是所有人之中最早醒来的。你的同伴们都在其他地方休息,我保证他们都已经得到了最好的照顾。”
“……谢谢你。”蓝蓝的面上流露出了一丝悲伤:“我们……还剩多少人?”
寒夜沉默了一会儿。她低声道:“连你在内,一共……四个。很抱歉,原来你们来到这里的时候是六个,但是有两个人,昏迷之后,就再也没有醒来,部落的长老看过了,告诉我说,这是他们已经油尽灯枯了,耗尽了所有的精力和生命力,透支得太厉害,在道路上还能靠着一口气挣扎支撑,一到了安全的地方,这口气松了,却反而就……”
蓝蓝愣了一下,她低声道:“哦……又……死了两个人么。”
她的脸上不喜不悲,然后看了一眼寒夜:“我睡了多久?”
“六天。”寒夜苦笑:“我从来没见过比你们睡得时间更长的人。”
“六天?”蓝蓝皱眉:“我睡了……这么久么。”
“是的。”寒夜将手里的水壶递给了蓝蓝:“我一直都在照顾你,你昏睡的时候,我会每天给你喂一些水喝,还有一些花蜜。对了,你应该做了很多噩梦吧,因为你睡梦之中,表情似乎很痛苦,而且,你还说了很多梦话。”
“梦话?”蓝蓝一呆:“我……说了什么?”
“你喊了很多人的名字,你呼喊过你们队伍里牺牲的那位首领,我听见你在呼喊‘塔西佗大人’,我听见你哭的声音,我帮你擦去过泪痕。嗯……你还呼喊过你的老师,还有……”
说到这里,寒夜的眼神有些古怪:“你喊得最多的一个名字是……”
蓝蓝身子一抖:“我……喊的最多的?是不是……弥赛亚?”
“不是。”寒夜笑道:“是一个叫‘达令陈’的家伙。在梦里,你一直在喊他的名字,对他说对不起,说你自己错了。”
寒夜眯着眼睛看着蓝蓝:“这个‘达令陈’,是你心爱的男人么?他是不是伤过你的心?”
达令陈?对,对不起?
蓝蓝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
仿佛在瞬间,脑海之中,依稀还有许多残留的梦境的画面片段,飞快的闪过……一幅又一幅……
梦中,自己的确仿佛是见到他了。
仿佛回想自己了当初他对自己斥责的那些话!那些毫不掩饰的痛斥……
当时自己还深深的不以为然过,总觉得自己是为了信仰在献身……
可如今?
似乎……又一次的,那个家伙说的话最终应验了。
他是对的,而我……是错的啊。
信仰?
蓝蓝心中冷笑,当塔西佗死在自己眼前的那一瞬间,自己心中的信仰,就已经随之一起死亡了。
眼神之中恢复了几分平静,蓝蓝抬起头来看着寒夜:“您猜错了,那个达令陈……他并没有伤过我的心,反倒是我,应该是伤了他的心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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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九章弟子
第四百八十九章弟子
陈道临一早起床,走出房门来到客厅,就看见厨房里浓烟滚滚,然后麦昆屁滚尿流的冲了出来,一边咳嗽一边跑,差点一头撞进陈道临的怀里。
抬头看见了陈道临那张似笑非笑的脸,麦昆脸一红,赶紧行礼:“教授……”
“怎么了?”陈道临微笑看着那厨房里的浓烟。
“我……我睡着了。”麦昆低头。
睡着?
这倒是稀奇了,魔法师大多都是精神力超强的人,甚至很多魔法师已经根本不睡觉了,以冥想来替代。
这个家伙在厨房里做事情居然能做睡着了?
“你很疲倦?”陈道临奇怪道。
麦昆犹豫了一下,他看着陈道临,似乎眼神有些躲闪。
陈道临略一沉吟,就道:“既然跟在我身边,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教授……我,最近这两天,是不是太有些不务正业了?”麦昆小心翼翼的说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为什么?”陈道临笑眯眯的样子。
“已经快年底了。”麦昆哭丧着脸:“学院里的其他同学都在加紧期末的课业。我还有三百道配方没有背下来,还有……嗯,我昨天去学院后勤库房领东西,别的学员都笑话我,说我是不务正业。教授,我修炼的是亡灵魔法,可自从我来了您这里,就成天在厨房里做事。
自从跟了您,最近的课我都没有去上,卡门院长交待我只跟着您就好了。可是……可是落下那么多课业,而且……”
看着已经说不下去的麦昆,陈道临微微一笑:“而且,跟着我也没学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对么?我成天只让你烧饭做菜。要么就是去抓鱼烤肉,你觉得自己被荒废掉了?”
“学生,学生不敢……”麦昆躲躲闪闪的挪开眼神。
陈道临故意挤了挤眼睛:“要不,我今晚带着你去城外盗墓?弄几句骸骨来做骷髅武士?”
“好啊好啊!”麦昆顿时大喜,连连点头。可还没欢喜完,陈道临就已经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脑门上!
“好你个头啊!”
他看着双手捂着脑门的麦昆,轻轻叹了口气:“你跟着我这几天下来,难道就没发现自己有什么变化不成?”
“变化?”麦昆想了想,眼神有些茫然,试探道:“肉烤的更香了?还是……切肉丝的刀功更好了?”
“笨!”陈道临抬手又要拍他脑门。麦昆却干净双手捂住脑袋往后退。
陈道临叹了口气,看着他:“你自己就没发现么?你身上……人味儿多了不少!”
“人味儿?”麦昆瞪大了眼睛。
“哼。”
陈道临看着他,缓缓道:“卡门院长刚把你领来的时候,你是什么样子你知道么?小小年纪,脸色上毫无半分血色,又青又灰又白!若是往棺材里一躺,扮演个尸体都不用化妆!给你装上两颗假的獠牙,就是活生生一个吸血鬼的样子!我觉得你精神力虽然不错,但是生命力却比你这个年纪的人要虚弱的多!若是再这么下去。最多再过三五年,你也就别再研究尸体和亡灵了,你自己就已经躺在棺材里被别的魔法师研究了!”
麦昆吓了一跳!
“亡灵的力量,毕竟是一种暗能量。嗯。我这个词你或许还不懂,你只要知道,所有的亡灵力量,都是和活人相克的。相克你明白吧?一个是水。一个是火!活人若是和亡灵接触太长太久,就会被这种力量影响,会慢慢的腐蚀你自己的生命力。一点点的衰弱下去。你见过那些亡灵魔法师,有几个是长命的?”
麦昆不说话了。
陈道临看了他一眼:“卡门院长说,你是学院里所有学员之中最有天分的人之一。我问你,学院里的停尸房,有规定,学员每天在里面做实验最多不得超过一个时辰!我问你,你之前每天都在里面待多久?”
魔法学院里自然是有停尸房的……里面是魔法学院通过各种渠道各种办法,弄来的一些尸体,有人的,有动物的,也有各种魔兽的,甚至还有异族的!
弄这些尸体来,用魔法的手段储藏在学院的一个隐秘的地方,就是用来给魔法师做研究的。
亡灵魔法师,和炼金术师,在研究魔法的时候,都会需要和各种尸体接触。尤其是亡灵魔法,在寻找亡灵力量的时候,少不得就要和各种尸体打交道。
但是尸体之中,蕴含的亡灵力量,也就是所谓的死亡气息是最重的!
若是一般的停尸房的看守人员也就罢了,可亡灵魔法师干的事,却是把尸体上残留的亡灵死亡气息,萃取出来,然后直接接触和研究……这样对身体的伤害就是更要大得多!
学院有规定,为了保证学员的健康,每天在停尸房里研究不得超过一个时辰。
但是麦昆这种天才,尤其是沉迷于研究,一心就追求精进的年轻人……
“三……五……”麦昆犹豫着,看着陈道临那威严的目光,终于咬了咬牙:“七八个时辰……”
“哼!也就是说,你每天除了吃饭睡觉之外,其他时间都在里面待着?”陈道临冷笑。
“呃……我其实也不怎么睡觉的,冥想就可以了。”麦昆小声道。
陈道临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长长叹了口气:“年轻人,有上进心当然是好的。可你年纪轻轻,你的生命力却已经那般衰竭,每天七八个时辰都和尸体打交道,不停的萃取亡灵力量……你这就是在自己求死了。”
顿了顿,陈道临笑道:“你自己就没感觉么?你这几天待在我这里,脸色都比从前红润很多了。”
“脸红……那是在厨房里被火烤的。”麦昆哭笑不得。
“那么你睡觉呢?或者是冥想的时候,是不是觉得恢复起来精神要比从前好很多,而且,之前那些心思不宁的症状也减轻了许多吧?”
“……咦?这么说来,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陈道临忽然坏笑了一下:“那个,麦昆……我猜你还是处男吧?”
这家伙顿时脸一红。低头,口中喃喃道:“这个……教授……”
“你这个年纪,若是还没有交过女朋友的话,也实在是可怜了。”
“我……”麦昆面色沮丧:“学院里……那些女学员都不愿意和我接近……男学员都不怎么搭理我。”
“你知道为什么吗?”陈道临指着他的鼻子:“就是因为你身上总是一股子死气沉沉的味道,我刚见你的时候,隔着好几步就能闻到你身上的那一股子死尸的气息!”
他拍了拍麦昆的肩膀:“追求魔法之路当然重要,但是自己的小命更重要,你若是早早就死了,哪里来的时间追求你的魔法理想呢?长时间和尸体待在一起,不仅是生命力受到腐蚀。你的精神力也会受到腐蚀,你看看你,年纪轻轻的,一点朝气都没有,性子沉默寡言,心理会越来越阴暗……就算你三五年不死,也会疯掉的。”
麦昆抬起头来,满脸感激:“这么说,教授您是……”
“我当然会教你些东西。”陈道临道:“卡门院长既然把你送到我身边来。我总不会真的让你转行当厨师吧。只是在这之前,我要想办法让你好好的休息一下,温养一下你的元气。”
顿了顿,陈道临笑道:“交给你一个任务。下去你出学院一趟,去一个地方。”
麦昆顿时大喜:“教授您让我去做什么?!”
“进城里去,去市场,买菜!”
麦昆嘴角一抽搐:“买。买菜?!”
“对,去市场买菜,而且我要求你必须在市场上待上最少……嗯。最少一个时辰才行!”
“一个时辰?!”麦昆几乎要哭了:“也用不了那么长时间吧?”
“蠢。”陈道临微笑看着他:“你觉得,这个世界上,相比墓地和停尸房的‘死气’,什么地方是‘生气’最旺盛的?”
总算麦昆没笨到家:“……菜市场?”
“对了!”陈道临笑道:“菜市场人对多,而且生机勃勃的感觉最旺盛。你想想啊,这世界上很多人会自杀,有在树林里吊死的,有在楼顶上跳下去的,有躲在房间里割手腕子的……你见过有人在菜市场上自杀的么?”
“……咦?这个,好像……真的没有啊。”
“这就对了吧,菜市场这种地方,是生机勃勃,最热闹的地方,哪怕是一个人心存死志,到了这种环境之下,也会不免被周围所影响,身上的死气也会淡了许多。”说到这里,陈道临瞧着麦昆:“现在,明白我为什么让你去菜市场了吧?”
“明,明白了!”麦昆立刻点头:“要不……我现在就去?”
“现在?”陈道临忽然一指麦昆后面那浓烟滚滚的厨房,瞪眼道:“现在你还不赶紧去厨房里把火灭了!!你想让我的房子都被烧掉吗!”
麦昆抱头鼠窜,冲进厨房里灭火去了。
陈道临看着这个家伙的背影,得意的微笑,然后叹了口气,道:“好了,出来吧,躲躲藏藏的在一边偷听,现在的学员越来越没规矩了。”
身后,从墙角后冒出一个脑袋,脸上有些雀斑,正是那个炼金术师莎莎。
莎莎耸了耸鼻子,抱怨道:“教授,别这么老气横秋的好不好?你进学院也才一年而已,我都在这里待了三年了,要说资格,我可比您的资格老呢。”
这女孩子很是有点灵气,这几天跟在陈道临身边,已经把握住了这位年轻的教授其实待人很随和,没有架子,也能和人开玩笑,所以说话也就不像之前那么拘谨了。
莎莎走到陈道临面前,皱眉道:“教授,你刚才这些话我可都听见了。我可不是麦昆那个傻瓜,你那些话也只好骗骗他这个没脑子的木头。”
“哦?”陈道临脸上笑容有些僵硬。
“你让他干厨子不教他魔法,是为了让你修养几天,免得身上死气太重……可如果按照这个道理的话,你可也没教我任何东西啊!我这几天跟着您身边,都在给您洗衣服打扫房间。铺床叠被……您又给我什么理由呢?”
陈道临干笑两声。
莎莎故意哀怨的叹了口气,年轻女孩儿一双眼珠子幽幽的凝视着陈道临:“若是教授觉得我资质太差,人太蠢笨,不堪造就,无心指点的话,也只能是我命苦,我这就收拾东西,回学院之中上课好了……教授,您不用不忍心说出来,我这个人还是很知道进退的……”
陈道临忽然就瞪眼了。一巴掌拍在了她的脑门上。
莎莎“哎哟”一声,抱着脑门低下头去。
“小小年纪好的不学,却学会了耍这种小心机,用话来挤老师么?”陈道临哼了一声:“我不教你当然有原因了。麦昆的问题是他身上已经生机衰竭,若是再强行修炼亡灵魔法,就把他自己个练死了!至于你嘛……”
莎莎撇着嘴:“我怎么了?教授?人家每天都给你洗袜子呢!”
陈道临抓了抓头皮,想了一下:“你知道,我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是什么感觉么?”
莎莎眼睛一亮:“什么感觉?教授?你一定是觉得我天赋异禀。可堪造就,对不对?”
“胡说八道。”陈道临板着脸:“我就觉得你这个小丫头,眼珠子乱转,心思太活络。过于浮躁!我问你,你也是三年级的学员了,我听说你学业很好,无论是配方还是药剂。你都是背诵得最多最好的。但是……你的精神力修为呢?”
莎莎面色一紧。
陈道临冷笑:“你的精神力修为,我看过了,不过才勉强达到了二级魔法师的水准。你要知道。学院里毕业的优秀学员,达到中阶法师水准的比比皆是!你呢?背负着一个天才的名头,魔力修为才二级……你再过一年就要毕业了吧。毕业的时候,你能达到中阶么?中阶的话,最低可是四级!你现在的进度,能达到么?”
莎莎口中低声道:“那个……我年纪还小嘛,教授……我比其他学员都要小了两岁呢……”
“可是你入门也早!”陈道临正色道:“我听说你进学院不到半年,就已经通过了魔法师资格的考核,达到了一级魔法师的水准……可是接下来三年时间,你才……从一级勉强挪到了二级?这简直就是笑话了!
如果说你魔力天赋太差吧,也不对。你能进入魔法学院,天赋都是考核过的。而且你半年时间就入门通过魔法师资格了,说明你魔力感应力的修炼天赋绝对是出类拔萃的。但是偏偏你三年时间,却进步微小,这说明什么?”
“我……我也不知道。”莎莎哭丧着脸。
“说明你心思浮躁。”陈道临叹了口气:“其实我一直觉得,学院对你的培养,有些过于急躁了。我查看过你的档案了。你似乎各门功课都很平均,也就是说,你的天赋很好,任何属系的东西,你都可以修炼……以你这种底子,的确是走炼金术师路子的最好的材料。可是偏偏你入门的年纪太小了,而且学院对你的教育,也有些拔苗助长。你无论是做实验,还是理论学识,魔法药剂的造诣,连那些毕业的学员都比不上你,可偏偏身为一个魔法师最最重要的基本功底:魔力。你却差了太多。
我其实问过学院里的老师,他们的说法是,反正你还年轻,将来总有时间慢慢的修炼魔力。
但是我的想法,却和旁人不同!”
“哦?”
陈道临叹了口气:“我知道一个理论,但是在这里,知道的人就很少。我告诉你,一个人,从出生到老死,精神力最最旺盛,最最强健的,却往往就是十几岁的时候,这个时候学进去的东西,接收能力最强,也会记一辈子!可一旦过了二十岁之后,精神力就开始稳定下来,不会增长了。
可你现在呢?你年纪轻轻的,精神力基础却没有打牢固。
你若是再这么下去的话,等你过了二十岁,你的精神力就错过了最佳的增长的时机。
到时候……说不定你一辈子下去,最多也就练到一个中阶法师。也就顶天了。
对于一般魔法师来说,能练到中阶,已经算是很不错的结果了。
可是你不同!你是卡门院长看重的人,是学院之中的天才种子,你这样的人,若是将来止步中阶的话,那简直就是辜负了学院和院长对你的期望。
所以我觉得,你现在的阶段,重要的不是去背诵那些魔药学的药典,也不是去研究新的魔法药剂配方。不是去沉迷于做魔法实验……那些事情等你二十岁之后再慢慢做也来得及!
你现在,最好是趁着年纪小,精神力增长最迅猛的阶段,努力修炼精神力!”
“那,那我……”
“每天至少花五个时辰冥想!”陈道临冷冷道。
“五个时辰?”莎莎脸一白:“冥想……太无聊了啊。”
“这就是你的浮躁之处。不过你年纪小,浮躁点也正常。所以才需要有人在一旁盯着你才行。”陈道临叹了口气:“我这几天什么都不教你,就是为了好好的磨一磨你这个浮躁跳脱的性子。哎……学院之中没有炼金术师,卡门院长自己就不是炼金术师,所以她不懂得怎么培养你……其实说起来。倒是雨果院长是炼金术师,但是偏偏他是德文学院的,而你是霍格沃兹学院的,所以……若不是你遇到我的话。你这块材料就真的废掉了。”
看着陈道临一脸大义凛然,道貌岸然的样子,莎莎忽然眼珠子一转,腻声道:“教授……我怎么觉得您说这些话。听着似乎在理,却总有些言不由衷呢?”
陈道临心中一跳,镇定的看了一眼莎莎:“还这么多废话!赶紧去洗衣服……嗯。洗完之后,就冥想去!五个时辰,这是我交给你的功课,不完成不许出房间!”
顿了顿,他看了一眼莎莎:“你想不想一直跟着我学习?”
“当然想!”莎莎眼睛一亮:“您可是学院里唯一的一位圣阶高手呢!”
“既然想的话,就听我吩咐的去做!不过想真的当我的弟子可没这么简单的。一个月……一个月的时间,你冥想的进度必须达到三级!若是达不到的话……我门下可不收废物的。”
“一个月……你说的!只要我达到了三级法师的魔力水准,你你你,你就收我为弟子!!”莎莎一脸激动。
“我说的!”陈道临昂首道:“你若是做到了,我亲自向卡门院长要人!”
“好!”
莎莎立刻蹦蹦跳跳的往房间跑去:“我去冥想!”
“你……先去洗衣服!!”陈道临气道。
看着小姑娘消失在房门,陈道临才长出了口气。
其实他倒也没有说假话……这两个学员,天赋都是很不错,但是各自的弊病也都是真的。麦昆的身体和精神已经因为修炼亡灵力量太过,而不堪重负,已经有了危险的信号。而莎莎也的确是性子太过跳脱,她的确是聪明绝顶的天才,可惜因为太过聪明,就如同小说之中的黄蓉一般,学什么都能学进去,但是却偏偏少了几分稳定和毅力,沉不下心思来,所以荒废了魔法师最最重要的基本功:魔力修为。
陈道临给两人各自的安排也是真心的,这不假。
当然,其中私心也是有的——麦昆做饭的确很好吃。而莎莎么……虽然她洗衣服已经洗坏了陈道临好几身新衣服,但是……毕竟现在小女仆夏夏不在身边不是?凑合用吧……
陈道临看着外面阳光很好,信步走出了房门来到院子里。
忽然就听见远处有脚步声传来。
抬起头来,就看见一个消瘦的身影踉踉跄跄的朝着自己这里狂奔而来!
冲进了院子里,这人看见了陈道临,那张苍白的脸庞上就满是激动,眼神里的委屈就再也掩饰不住了。
扑通一下跪在了陈道临的面前,大声叫道:“老师!!求,求,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救救我父亲吧!”
陈道临眯起了眼睛,先没说话,双手把他搀扶了起来,还伸手给他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土:“卢修斯?你放出来了?”
卢修斯眼睛里流出了泪水来,用力点头,哭道:“老师,求求你,我,我父亲,我父亲……”
“弗里茨总督?他怎么了?”陈道临皱眉:“希洛答应我过,免除你们全家的罪责的……难道他食言了?”
“不,不……”卢修斯艰难的说道:“我,父亲,父亲是被释放了,但是,但是,但是他……他已经病,病得快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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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第四百九十章神殿的大恩人
第四百九十章神殿的大恩人
罗曼?弗里茨总督,在整个罗兰帝国的官场上,都是一个异类的存在。
说到地位,他能担任东海纽霍芬行省总督,在那位置上一坐就坐了十五年之久。而且无数豪门贵族都暗中对这个肥缺垂涎不已,却始终扳不倒他。
可另一方面来说,这位弗里茨总督却在帝国的官场之中,却其实并没有太深的根基和后台势力。他能在东海纽霍芬行省这个被誉为遍地黄金的地方坐封疆大吏的位置,一坐就十年,所依仗的,一是他出色的才干,二就是先帝马尔希陛下对他那让人惊奇的信任!
罗兰帝国的官场的规定,一方行省的总督,五年为一个任期。一般来说,帝国中央为了怕地方官员尾大不掉,都不会让一个总督在同一个地方待得时间太长。
一般来说,干上一任就会换人,尤其是在经济比较发达的地区,这种地方的总督位置都是肥缺,都是今天你坐明天我坐,皇帝也要照顾和平衡各个势力派系。
能在一个地方干上两任总督,待上十年的,已经算是凤毛麟角了。
而待上三任,十五年都不挪窝的……找遍整个罗兰帝国,恐怕也只有努林行省那个“三不管”地方了。
可毕竟努林行省地方荒凉,经济落后,帝国纯粹把它当做一个和郁金香家族的缓冲地带,所谓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
东海纽霍芬行省是什么地方?海上的资源丰富,珍珠业发达,海上贸易昌盛!是帝国对海洋开疆扩土的重要口子!
陈道临曾经仔细研究过这位弗里茨总督的生平,最后他得出了一个自己的揣测:先帝马尔希之所以对这位弗里茨总督如此重用和信任,很可能……这位先帝,当初是想把弗里茨作为未来的宰相人选来培养的!
可不是么?
这位弗里茨总督,政务上绝对是一等一的人才。财政上也是一把好手!就连军事才能也都颇有可圈可点之处——他可是曾经在帝**事学院待过的,只是后来因为摔断了腿才不得不退役。尤其是在海军的军略上,弗里茨总督更是颇有一些过人之处。
之前的履历,在军部待过,在财政部待过,然后就是南方的地方官员,最后再到东海的一一个行省的总督。
可谓是文武双全的人物!文韬武略民政财赋,治理地方和坐镇高位,都有着充分的经验和历练!
这样的人,简直就是一个总领全局的宰相最合适的人选!
不仅仅是陈道临这么猜测的。就连很多帝国的高层大佬,明眼人也都能看得出来,先帝如此对弗里茨总督,必定是对他有更高的期许。
弗里茨总督自己心中应该也是对这个情况有着明悟的,心中有数,所以他在东海的十五年,干得十分卖力。
原本,他可以成为帝国政坛一颗冉冉升起的巨星,成为一代名臣。
可惜……一场皇家内部的政变。将他毕生的奋斗和心血,都毁于一旦!
希洛篡位成功,先帝死在新年之夜!
先帝一死,希洛登基成为新皇。这位新皇。自然是要重用自己夹袋中的人物的。
至于那些被先帝重用的嫡系心腹班底,自然都是要大规模的清洗掉!
不管你才能如此,这个时候,只论忠诚了。
你对先帝越忠诚。希洛越不会用的。甚至,很可能还会招来杀身之锅。
弗里茨总督在政变夜当晚,就在皇宫之中。也经历了政变过程,他也曾经和其他的那些先帝的重臣,一起挺身而出,拦在了先帝的座前,面对叛军屠刀——这样的举动,让希洛上位之后,怎么可能重用他?
希洛最后没有大肆屠杀前臣,而是放过了很多人一条活路,已经算是顾忌影响和史书上的言辞了。
可以说,弗里茨总督这个原本在帝国官场之中就没有太深根基的人,能逃出一条性命已经算是万幸,至于官途前程,自然就不用再提了。
一个用了自己最好的年华,一步一步拼出一条血路来的帝国能臣,一个曾经几乎被大家公认是未来宰相的政坛新星……
却忽然被一棍子打落云端,就此不得再翻身……
面对这样的打击……纵然是再坚强的人,只怕一时半会也扛不住。
所以,弗里茨总督垮了。
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几乎垮掉了。
……
政变之后,弗里茨和其他一群先帝的心腹重臣,一直都被希洛囚禁在一起。
而就在这大半年的时间,其中有些人眼看无望,终于变节,向希洛投诚,也有人被希洛起用的。而还有一些人,如弗里茨总督这样,则依然坚持着自己的气节和尊严。
就在前两个月,希洛已经渐渐坐稳了皇位,无论是政权还是军权,也基本都拿捏稳了,这个时候,他才陆续的将囚禁的前朝重臣们陆续的赦免,释放。
弗里茨总督就是在那个时候,被释放了出来,重新获得了自由身。
当然,官职是没有了,他的全部官职已经被一抹到底。成为了一个白身。
当然了,他原本的贵族头衔还在。只是没有了官职,也不好继续逗留在帝都,弗里茨总督只好带着自己的家眷一起,回家乡去了。
他很清楚,帝都容不下自己!
希洛容不下自己!而自己曾经的亲家,罗林家族,在悔婚之后,更是不会容下自己!
所以弗里茨走了。
他带走了所有的家中眷属和仆从,只留下了自己的儿子卢修斯。
卢修斯毕竟还是魔法学院的学员,有这个身份在,至少自己这个儿子将来还有可能成为魔法师……官场是不用想了,希洛在位一天,都绝不会再任用弗里茨家族的任何一个人了。
……
陈道临将卢修斯带进了自己的房子里,让麦昆端来一杯热茶,让卢修斯坐下。
这位陈道临的第一个入门弟子。喝下了一杯茶之后,精神才稍微镇定了一些,断断续续的说出了来意。
弗里茨总督回到家乡之后……准确的说,在路上就已经病倒了。
前程禁毁,自己效忠的先帝身死,已经把这个五十岁的老人所有的精神力量都摧垮了。
原本身体强壮的弗里茨总督,很快就病得起不了床。
就在卢修斯前些日子,闯进城去,大闹皇帝婚礼的时候,老家的家人已经送来了一封信。
这封信送来的时候。卢修斯已经被抓了起来,当他被释放的时候,回到学院之中,才拿到了这封信,一看之下卢修斯顿时如五雷轰顶!
信中说的是,他的父亲弗里茨总督已经病危,要卢修斯尽快赶回老家去,看父亲最后一眼……同时……
很可能要商量,继承爵位的程序!
卢修斯泣不成声。说完这些时候,哀求的看着陈道临:“老师!现在只,只,只有您。您能救,救我父亲了!我,我,我知道。您,您的医术高明!吉,吉。吉尔的眼睛您都能治好……”
一提到吉尔的眼睛,陈道临忍不住心中就有些内疚。
吉尔原本可是卢修斯的未婚妻,她悔婚嫁给了希洛,自己却还给她治疗眼睛,此刻面对卢修斯,心中多少就有些不安。
“你先别着急。”陈道临沉声道:“你父亲的病情还不知道到底如何,就算是重病……也未必就一定没办法解决。”
他叹了口气,看了看面前这个哭的双眼红红的弟子:“这样吧,我和你一起回去一趟,我们尽快动身,我见到你父亲之后,再想办法。”
卢修斯抬起头里,连声说好,站起来就要给陈道临下跪。
陈道临抓住了他,皱眉道:“男人,不要动不动就下跪!卢修斯,你记住了,时刻要记得自己身为一个男人的尊严。”
顿了顿,他叹了口气:“你大闹婚礼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我原本是要骂你的。既然她改嫁希洛了,你又何必去婚礼上再苦苦哀求?身为男子,不可以如此不要自尊!今后你若是再这么软弱,便不要再叫我老师了!”
说罢,陈道临立刻就站了起来,喊来了麦昆和莎莎,就准备出发的事宜。
麦昆和莎莎两人自然不肯留下,都表示要随陈道临一起离开——原本卡门就已经把这两个学员交给了陈道临来教导,陈道临想了一下就答应了。
学院之中什么东西都有,很快麦昆就带回来了几匹好马。
陈道临去见了一下卡门,和卡门交待了一下事情,表示自己一旦处理完弗里茨总督的事情,就会再回学院来,卡门表示了同意。
当天一行人就出发。
弗里茨总督的家乡在帝国东部的一个小城镇。距离东海倒是不太远。
说起来,倒是距离李斯特家族的老巢不算太远。
从帝都出发的话,若是走陆路反而慢,顺着澜沧运河,沿江而下的话,却是很快,若是顺风顺水的话,大概七八天就能到达。
一行人出了学院,就骑马飞奔,沿着大路朝着帝都城而去,过帝都而不进城,绕城而行,前往帝都东边的卫城,在卫城有一个沿江的码头,在那儿就可以找船顺流而下。
陈道临一行人骑马出了魔法学院,顿时惊动了在周围戒备的那些帝国的官军,一时间闻风而动,侦骑探马顿时就撒了出来,一路跟随,更有人就飞马去帝都城中报讯去了。
陈道临等人用了半天多的时间,才抵达了帝都东部的卫城,还没进城,大路上就已经有一支马队飞奔着从左边路上叉了过来,正拦在了众人面前的道路上。
陈道临停下马来往前看了一眼,面色微微一动,坐在马背上,淡淡一笑:“教宗陛下?”
来的这一队马队,正是光明神殿的人。
教宗海因克斯坐在一匹白马之上,一手捏缰绳,一手提着法杖。而在他的身后,则是十多名神殿之中的教众……其中有几个,身形彪悍,双目有神,一看就是神圣骑士团之中的精锐。
“达令法师,看您的样子,是要离开帝都了?”
陈道临哈哈一笑:“反正希洛也不肯让我进帝都城,我干脆就离开这里,去东边走走看看罢了。”
海因克斯面色一动,就笑道:“那就正好了。”
他策马换换往前几步,对陈道临使了个眼色,陈道临会意,两人就策马一起到了路边,远离大路,低声交谈了起来。
“那晚得到达令法师的一番高论,我回去也想了很多。您指点的海外神国的想法,实在是叫人惊叹。”海因克斯缓缓道:“只是探索海外这件事情,之前派出的队伍还没有消息,要想走这条路子,只有再继续派人出海远征探险了,总要走通航线,才能……”
陈道临立刻会意,看了一眼这个教宗:“您的意思?”
“我在城中忽然得到消息您离开了学院往东而来,联想到今日卢修斯被释放,我就猜到您多半是要往东海一行了。您看,我带来的这些人,都是我教会之中的佼佼者。我正要派他们去东海,再招揽人手,组建一支远征的船队!”
陈道临心中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
这个教宗……还真的被自己忽悠住了!
这个年代,派人出海……那真的是拿人命往里面填啊!
罢了,反正他光明神殿有的人虔诚的宗教疯子,他愿意派人送死,我又何必拦着他?
陈道临点点头,淡淡道:“那教宗陛下在这里拦住我的意思是?”
“出海一行,总要向你多多请教,我原本还打算再去学院之中找你谈谈,可既然您要离开,许多事情也就来不及了,我把这些人带来这里,我打算让他们跟着您一起东行。沿途之上,有些出海的疑问,就要向您好好请教,还望您……”
“有一定知无不言。”陈道临立刻做出了承诺。
教宗点点头,正色道:“达令阁下,若是这个大计能行得通,你便是我光明神殿的大恩人!”
大恩人?
大仇人还差不多……
陈道临心中暗笑,脸上却做出凛然的表情。
第四百九十一章命运
第四百九十一章命运
“眼前的这片森林是不是很美丽?”
寒夜缓缓坐了下来,坐在树干上,坐在蓝蓝的身旁。
夜幕已经降临,坐在这大树上,透过树冠,可以看见远处那一轮落日,慢慢的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
“的确很美。”蓝蓝仿佛笑了一下,然后她扭过头来看了一眼寒夜:“可是,全世界的落日,都是如此,并没有什么不同,不是么?”
寒夜认真的看着蓝蓝的表情,她轻轻叹了口气:“可惜……你看过你们家乡的落日,也看过这里的……而我,只看过这里的。”
蓝蓝仿佛沉吟了一下,低声道:“其实……没有什么不同。”
重新转过头来,盯着远处那见见消失的落日,蓝蓝低声道:“曾经有一个家伙对我说过这么一个道理:人们看落日,其实看的是自己的心情。心情好的时候,它是美丽的落日,肚子饿的时候,它其实就是一个荷包蛋。”
听了这话,寒夜仿佛怔了怔,随即大笑起来:“这话说的不错!”顿了一下,她看着蓝蓝的侧脸:“你说的这个人……是不是就是那个达令陈?”
“……是的。”蓝蓝犹豫了一下,却终于光明正大的承认了:“他一向是一个很特别的人。”
“很特别?”
“嗯。”蓝蓝想了想:“我不知道他从哪里来……也不知道他要到哪里去。事实上……我忽然发现,我原来从来都不曾真正了解过这个人。”
“可是你却伤了他的心?”
“伤一个人的心,不一定非要了解这个人才能做到。”蓝蓝苦笑。
寒夜从怀里摸了一下,摸出一个用树叶包着的东西,慢慢打开,里面是一块面饼,递给了蓝蓝:“吃一点吧,你这一天就坐在这里。一口东西都没有吃。”
“肚子饿的时候,心里才会真的安静下来。思绪才会单纯一些,没有那些杂七杂八的事情。”蓝蓝指着自己的脑袋:“所以我这一天,其实过的很快乐……我脑子里再也没有那些伤心悲伤的事情,而是……满脑子都是红烧肉。”
“哈哈哈!”寒夜笑了笑:“这个道理,也是达令陈教你的?”
蓝蓝点了点头,她叹了口气,掰下一块饼,送进口中,慢慢的咀嚼。
饼很粗粝。口感并不好,但是那种单纯的食物的香气,却叫人很舒服。
“能和我说说你的事么?”蓝蓝咽下了饼,很认真的看着寒夜。
“我?”
“嗯。”蓝蓝盯着寒夜的眼睛:“您应该是圣阶高手吧。我对您很好奇……一百多年前,当你们全族大部分的精灵都跟随那位落雪先生回归罗兰大陆,反攻人类的时候,您为什么会留下?”
“……我说过了,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乡。一万年前的仇恨太遥远了,遥远到我不认为我应该去牢记它。”寒夜看着远处的景色。语气仿佛很轻松:“至少,从我一出生,到我慢慢长大,我都生活在这里。在我心中,这里就是我的家乡。”
“可是你不担心你的族人么?”蓝蓝笑道:“我听人说过一句话,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以您这样的高手,当初为什么没有选择随着族人一起远征?难道你对你的族人就没有……”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我打赌这句话也是那个达令陈告诉你的。”
“……”蓝蓝沉默了一下,苦笑道:“你说的不错……好像,不知不觉。我其实已经被他影响了很多。”
“你真的想听我的故事?”寒夜的目光变得很深邃:“还是……你其实对我脸上的伤痕很好奇?”
“……都有。”蓝蓝小心翼翼道:“这个话题……冒犯了您吗?”
寒夜摆摆手。她的那双眸子,就如同两粒美丽的宝石,在夕阳之下熠熠生辉。
“我和落雪先后来到这个世界,他比我早那么一点点而已。”寒夜轻轻道:“我们的父亲,是这个精灵部落的族长,是大精灵族的王族。
从我们一出生开始,我们就被所有的族人祝福,被所有人憧憬,被所有人期待。
我们身为王的儿女,将来,就必然要从我们中挑选出一个来,竞争王位。
精灵王位的传承,和你们人类或许不同,精灵族的王位一般都是由几个部落的族长轮流担任。而我们这一支大精灵族,一向都是公认的最强大的一支。
我和落雪,很小的时候就都展现出了很好的天赋。无论是武技,箭术,还是精灵族的自然魔法,我们都很快就能学会并掌握。
而落雪……我的哥哥,事实上……他比我还要差一点点。
在我们成年的时候,父亲就已经不是我的对手了。所有的族人都认为我是部落里最强大的精灵,所有人都认为,我会是这一支精灵部落最早晋级为圣阶的一个。
那个时候,落雪已经追赶不上我了。
从小他就比我差一点,无论是各方面,武技,魔法,他永远都比我差一点点,比我慢上一步。但是我们的感情很好。
落雪是一个很善良聪明的精灵,他一直很热爱部落里的子民,他性子有些软弱。
我记得当我们成年的时候,一起离开森林,去猎杀那些怪物的时候,第一次杀死怪物,落雪恐惧的呕吐了——那是他第一次杀生。
虽然他比我大一点,但是从小到大,他就仿佛是我的弟弟一样,而我仿佛才是他的姐姐。
我知道,他很爱我,爱父亲,爱母亲,他爱所有的人。
可终于有那么一天……
当我们都完成了成年的试炼仪式之后,当整个精灵族的王,开始挑选继承人的时候,各大部落,都会将部族里最出色的年轻人派去参加这个选拔的仪式。
我和落雪都去了。
我们两人没有辜负所有人的期望,我们分别击败了其他所有的对手,最后,我们两人成为了最后的对手。
我们的父亲,也就是当时的精灵王,当时的表现非常的奇怪。
我从他的眼睛里并没有看到太多的喜悦和激动,甚至,我反而看到了那么一丝怜悯和悲伤……
我不明白。我们是他的儿女,我们捍卫了王族的尊严,击败了其他部落里的挑战者,我们成为了王位的继承人。
只剩下我们两人了,王位的继承人必定会从我们之中产生。身为我们的父亲,他难道不应该为我们而骄傲么?
后来我才知道,我们当时错得有多么离谱,我们的想法,有多么天真!”
寒夜的声音里充满了悲伤,蓝蓝静静的听着,她仿佛能感受到寒夜话语里的那一丝浓浓的无奈和忧伤。
“就在那天晚上,父亲把我们两人带到了神殿前。所有部族的族长,长老,全部都守候在外面。
我记得很清楚,父亲指着神殿紧闭的大门,对我和落雪说:进去吧,命运对你们的选择,就在里面。
知道很多年之后,我才读懂了父亲的那句话为什么如此悲伤。
因为他说的是,命运选择我们,而不是我们选择命运。
当一个人连命令都无法选择的时候,纵然身为强者,也是悲哀的!”
……
寒风渐起。
茂密的森林仿佛也挡不住那透骨的寒风。
一朵晶莹的雪花飘落而下。
一只手伸了出来,手指修长。这朵雪花落入掌心之中,慢慢的融化为雪水。
“今年的冬天,来得太早了。”
一声轻轻的叹息,落雪收回了手掌。
他站在树下,抬头看了看吗,身形一闪,忽然就从原地消失,下一个瞬间,修长的身影就已经站在了树冠的顶端,脚尖就踩在一根树枝之上,在寒风之中轻轻的晃悠着。
此刻,天和地,都落在眼中。
“要来了么?命运终究还是躲不开么?”
落雪静静的凝视着这片天地,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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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第四百九十二章教会敢死队
第四百九十二章教会敢死队
陈道临坐在船舱之中。
船舱设在船的最高处,窗户和门开着,可以将水面上的景色一览无余。
陈道临的身边,莎莎正愁眉苦脸的看着自己的这位新老师,看见陈道临面前的酒杯空了,赶紧端上酒壶给他加满。
“老师,您都在这里坐了快一个时辰了。”莎莎缩了缩脖子:“这风景有那么好看么?”
陈道临看了她一眼,淡淡道:“冷了?”
“这都几月份了,谁大半夜的敞开窗子在吹冷风啊。”莎莎抱怨道:“又是在江面上。”
陈道临正要说什么,就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麦昆和卢修斯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麦昆回头关上了房门,这个举动让莎莎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不过亡灵法师并没有看莎莎,而是走到了陈道临的面前,低声道:“老师,那些教会的人都在底层的船舱休息了。”
陈道临笑了,看着麦昆和卢修斯:“我交待你们的事情呢?”
“做好了。”麦昆立刻回答,不过脸色有些疑惑,低声道:“老师……您是不是还有别的安排?”
陈道临耸耸肩膀,没说话。
事实上,这还真的是临时安排,陈道临也没想过会忽然决定陪着卢修斯一起回他的家乡去拯救老弗里茨总督。而更没想到,半路上会有海因克斯把一群手下派来一路同行。
昨日上船之前,教宗把那些教会之中的人交给自己后就离去了——身为教宗陛下之尊,当然不可能自己涉险出海去。
不过陈道临看着教宗派来的那些教会中的精英,怎么看都怎么有点看死人的样子。
甚至都不用猜测,陈道临就可以确定,在这个时代远洋出海,这些人出去之后。能有一半活着回来,就算是女神保佑了。
所以,虽然对教会的那些神职人员,陈道临一直没什么好的感官,但是这回他倒是客气了许多……换了是谁也不会再刻意的和一群摆明是去送死的人太过计较吧。
况且,陈道临和光明神殿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的,仔细说起来,倒是光明神殿给了陈道临不少帮助,蒙托亚和阿德两个班底,就是陈道临从教会拐走的。当初自己从帝都越狱跑出来,也是躲藏在光明神殿之中。说起来,倒是达令哥忽悠了教会不少事情。
不过,陈道临这次倒也没有真的藏私。
上一次教会派人出海,陈道临事先并不知道,也就罢了了。
这一次,既然知道教会第二次组织人手远洋探险,无论这么做的出发点是什么,陈道临对于在这个时代敢于冒险远洋的壮举。都是心中钦佩的。
所以,陈道临倒也真的没有再藏私,将自己所知道的那一点大航海的知识,基本上能说的都说了出来。
比如说在这个时代。罗兰帝国的航海水平已经不差了,已经有了比较成熟的航海技术,以及造船的技术。
罗兰人制造的海船,已经基本可以满足远洋航行的需求。但目前罗兰帝国的航海。大多都是近海航行,最远的去南洋,沿途也都有无数的岛屿可以停泊补充给养。而且航线也不算太远。
而真正的远洋航行,尤其是很可能要穿越几乎半个星球甚至更远的航行,就有着许多的限制了。
比如远洋航行第一位重要的关键是确定方位。
罗兰帝国已经有了航海罗盘,也就是一种类似于指南针一样的东西存在。不过在远洋航行之中,定位并不能只依靠罗盘,在周围很可能存在其他干扰因素的情况下,罗盘就未必准确了。
陈道临好歹当初也是在穿越来之前,几乎把学校里的图书馆都啃光的人。
自己当年当宅男的时候,玩大航海游戏也曾经通宵达旦的泡过相关的论坛。
天朝古代人用的牵星术有些过于复杂了,而且未必适用于这个罗兰世界。
陈道临提供给这些“教会敢死队”的一个技术,就是曾经在现实世界的大航海时代欧洲人使用过的十字测角器:将一根竖杆的顶端放到眼前,然后拉动套在竖杆上的横杆(或横板,一般也有好几块),最后使横杆的一端对着太阳,另一端对着地平线,这样就得出了太阳的角度。
这一套东西并不复杂,而教会派出的人,大多数都是精英,也都是这个时代之中,接受过比较高层次教育的人,所以陈道临用了一天时间,也就大概的将这个原理教会了他们。
另外一个限制了远洋航行的禁锢,就是……坏血病!
简单的来说……就是……长期维生素C摄入不足或腹泻、呕吐等情况,都可造成缺乏维生素C,使胶原蛋白不能正常合成,导致细胞联结障碍,使毛细血管的脆性增加,从而引起皮、粘膜下出血,
不过陈道临当然不会这么对教会的人说,否则的话,只怕那些神职人员就会听得两眼冒金星了。
陈道临只是解释了一点,出海的人,也必须注意补充一些水果蔬菜,不能长期只食用鱼肉……因为这个时代因为食物储存的技术水准还比较落后,腌制后的鱼肉比较容易长期存放,而水果蔬菜就很难了。
近海航行无所谓,但是远洋航行的话,一两个月时间,人体得不到水果蔬菜补充维生素,那就基本可以在海上等死了。
陈道临把这条关键的事情提醒给了教会的众人——不管他们理解不理解吧,反正陈道临只负责告诉他们,不用解释太多原理,只告诉他们要注意携带足够的水果蔬菜。好在教会的人之中有法师,只要带上几个储物戒指之类的装备,倒也可以解决这么问题。
陈道临唯一提醒他们的就是,别只带了一仓库的鱼肉出去,带足水果蔬菜就好。
至于其他的……
听天由命吧。
当然,陈道临也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他对海因克斯提出的一个交易的条件:如果教会的人能成功的找到海外的那个大陆的话……
“我需要一份航海图。”陈道临当时看着海因克斯的眼睛,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可以!”教宗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这个条件。
“航海图必须真实。若是弄虚作假的话……”
“我们可以签署灵魂契约。”海因克斯在这一点上做得很光棍。
不过签署完了灵魂契约之后,教宗临走之前,用复杂的眼神看了陈道临一眼。
“达令阁下,现在我可以确认一点了,你之前没有对我说实话……海外或许真的存在你所说的那个大陆……但是你之前曾经说过,你是来自那个大陆的人……这一点,看来是谎话。”
陈道临只是笑了笑。
“我并无意追究你的来历。”海因克斯叹了口气,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我只是想告诉你,达令法师,你我之间并不存在敌对的关系。也许在很多事情上我们都可以合作,而你是女神的使者,虽然我一直很无法理解为什么你会有这样的身份,但那天你在我面前展示的神力,无法作假。或许你有很多不可告人的秘密,但因为你是神使的身份,我保持沉默,不会去追究。我只希望,下一次。您不要在对我进行欺骗。神的仆人或许会上当一次,但是第二次若是再有欺骗的话,您要面对的,就是帝国百万神仆的怒火了!”
……
“你说。老师会不会把我们给忘记了?”
迪克森狠狠的打了个喷嚏。
胡克船长和他面对面而坐,两人就坐在帝都码头的一个旅店里。
靠着窗户的座位,窗户外就是帝都码头繁忙的景象。
在这里龙蛇混杂,住在这里最不会引起人的注意。迪克森和胡克船长两人扮成行商。已经在这里住了好几天了。
就在前两天,两人得到了陈道临送来的一封字条,是陈道临用了一个小小的魔法传送过来的。一张纸折叠成了蝴蝶,飞到了迪克森的手里。
打开看了,正是陈道临的亲笔书信,让两人在这里安心住着,等他回来。
胡克没理会迪克森的抱怨,这位船长拿起酒壶喝了一口,看着外面码头停泊的船……胡克的眼神里有些奇怪的光芒闪动。
“怎么了?很怀念么?”迪克森笑了笑。
“你不懂。”胡克摇头:“在海上的日子,和在陆地上是完全两种不同的世界。”
迪克森想了想,年轻的魔法师表示无法理解,然后他摇摇头:“反正老师只让我们在这里等着,也没交待给我们什么任务……我的船长,你说,咱们每天在这里喝酒看风景,也会烦的。既然都在帝都了……这么繁华的大陆第一雄城,又是皇帝大婚庆典的日子,我们不如出去找点乐子吧?”
胡克瞪大了眼睛看着迪克森:“你……你又准备闯什么祸了?!”
迪克森立刻叫屈道:“闯祸?喂!在你眼里,我堂堂的迪克森法师,难道就只会闯祸吗?!”
胡克不说话,心中只是默念:不理他不理他不理他不理他……
可就在这个时候,迪克森忽然惊呼一声:“咦?胡克!你快看!那个人!”
胡克抬起头来,顺着迪克森手指的方向……
窗外,在码头的边上,出现了一个身影。
一个窈窕的身影。
虽然穿着宽大的袍子,但却依然无法掩饰那袍子下若隐若现的迷人曲线。她脑袋上顶了个斗笠帽,但是眼尖的魔法师依然看出了帽檐下落下了几缕柔顺的发梢。
虽然只是一个背影,但是这个背影……
“化成灰我都认得啊!!”
迪克森眼睛里放出了光来。
“嗯?”胡克皱眉:“谁?”
“一个曾经在低度很有名的女人。”迪克森放下了手里的酒杯:“郁金香家的帝都总管,菲欧娜女士!”
“那又怎么样。”胡克沉声道:“郁金香家的人出现在这里……那也是别人的事情,你……”
“那可是我从前的梦中女神啊!”迪克森一下就从椅子上滑了下来,眼睛里目光闪动:“走,跟上去看看!”
胡克正要叫住他,迪克森已经身子飘到了楼梯口了,胡克船长不敢大叫,只好追了上去……
……
菲欧娜站在码头,她一身便装,更是戴了斗笠,将艳丽的容颜遮挡住。
她看似一个人,但是在她的身边左右不远处,总有几个身材孔武有力,却穿着便装的汉子,游离在她的身边,眼神里不时闪过警惕的目光。
菲欧娜看着面前一艘满载的货船,轻轻的松了口气。
“最后一艘了……吩咐下去,今晚务必一定要起航!不得耽误家族的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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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三章帮好人打坏人?
第四百九十三章帮好人打坏人?
“你说,这些船上都装的什么货物?”
胡克身体后退了一步,不满的看着迪克森:“你说话的时候能不能不要把你的嘴巴贴在我耳朵上?”
迪克森嘿嘿一笑,两人就躲在码头的几堆货箱后的缝隙之中。
码头的泊位上,是一支船队停泊在这里,从吃水线看来,每一条都已经满载。而还有那些工人正在船上船下忙碌着。
船员水手已经开始检查船只起航前的准备,船锚,风帆,缆绳……
费欧娜已经登上了一条最大的船,大约是这支船队的旗舰吧。站在远处,能隐约看见这个女人在船的甲板上,身边簇拥了几个身材高大的男子,她正在低声对身边的人交待着什么。
码头上的气氛明显有些神秘,似乎这一段的码头都被她包了下来,周围还有一些隐隐绰绰的人影在黑暗之中晃来晃去,很可能是郁金香家的护卫在周围警戒。
胡克叹了口气:“该死的迪克森,如果被发现的话……你就又闯祸了!你为什么总是不肯安安分分的?”
迪克森翻了翻眼皮:“别告诉我你心里不好奇。郁金香家现在和皇帝关系那么僵,西北就差点要开战了,这个时候,一位郁金香家族的高层人物悄悄来到帝都,她就不怕被抓捕么?一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做……”
“好奇心迟早会害死你的……”胡克愤愤不平:“也会连带着害死我!”
就在他刚说完这句的时候,忽然,两人脸色都是一变!
“听!有人朝着这里来了!”
“好多人!好像还有骑兵!”
两人几乎同时低声惊呼出来。
码头的不远处,黑暗之中有一伙儿飞快的冲了过来,其中十多骑,身后则是跟着一些武士装扮的人。
这些人并没有穿戴军队的制服,但是以胡克的眼光,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些人行走和奔跑的时候,明显是按照军队之中的队列,井然有序。
一匹马冲到了码头前,原本在边上几个试图阻拦的郁金香家的护卫,立刻就被身边涌上来的那些武士拿出武器架开了。
两边发生了冲突,传来了搏斗的声音。
而这一匹马飞快的冲到了码头前的一条大船下,马上这人翻身下马,就对着大船上大声笑道:“费欧娜小姐!何必走得这么着急呢!”
船上的人听见了,顿时脸色一变!
很快,码头周围那些郁金香家的护卫纷纷涌了过来。就在码头旁,两伙人斗在了一起!
来人显然人数众多,而郁金香家的护卫也都是精锐,双方就在这船下混战了气力啊。
而那个骑马而来的首领,站在大船之下,拔出了一柄长剑,长笑一声。就看见他手里的长剑在暗夜之中幻化出点点银色光芒,顿时试图上前阻拦他的郁金香家护卫,纷纷被他刺倒。
这人身子一掠。就往前冲了十多步,拦在他面前的那些郁金香家的武士,没有一个人是他的一合之敌!
“是他?!”
胡克和迪克森同时变色。
来的这人,是古乐!希洛皇帝的心腹班底之一!
古乐带来的这群人。很开占据了上风,将这支船队围在了码头旁。
费欧娜在船上,脸色已经很难看了,她飞快的对身边的人说了几句。船队上立刻吹响了急促的哨子。
很快,水手船员们疯狂的忙碌了起来,风帆被升起。船锚被收起。
排在最前面的那条大船已经渐渐驶离了码头。
“想跑么?”古乐哈哈一笑,飞身跃了起来,身子就如同一只大鸟一般,落在了那条大船的甲板之上!
此刻他距离同站在甲板上的费欧娜就只有十步之遥了。
“郁金香的女总管大人,悄悄来到帝都,却不和主人打一声招呼就走,未免不合礼数吧!”古乐冷笑。
费欧娜面色阴沉,她也没说话,身板就有四个武士冲了上去!
这四个武士显然都是好手,四个人冲上去的时候,每个人身上都爆发出了斗气的光芒来。显然都拥有中阶武士的水准。
四个人冲到了古乐的面前,古乐丝毫不畏惧,冷笑一声,挺剑冲了上来。
就看见五个人战成了一团!
古乐的实力果然不凡,一个人力战五个中阶武士,却依然大占上风,手里的一柄长剑舞成一团,将四个人同时全部都压制了下去。
又过了几个照面,就看见他飞起一脚,将一个武士直接踹飞了出去,噗通一声落在了水里,反手一剑,将一个武士劈得口中喷血坐在了地上。
而剩下的两个人面色大变,厉声喝道:“保护总管大人!!”
船行驶距离码头越来越远了,已经开出了有五六米远的样子。
这个时候,码头上那些郁金香家的护卫已经全部被古乐带来的人手击溃,大多都被击倒在了地上。
而古乐的人围住了码头,有些人已经冲上了船队里其他的船只,很快各个船上都传来了厮杀的声音。
只有这条旗舰大船,离开了码头,让岸边的那些军兵跳脚。
黑暗之中,就听见有人下令,随即这些军兵拿出了一卷卷飞索来,抛了过来,飞索的一头有挠钩,啪啪一阵声音,就勾在了船上,很快就有军兵沿着绳索攀爬了过来。
而水面上,也有一些军兵摇着小船围攻了过来。
甲板上,很开围攻古乐的两个武士都被击退,古乐冷笑一声,往前一步窜了出来,剑锋直指费欧娜!
就在他几乎就要冲到费欧娜身边的时候,忽然,在费欧娜的身后,一个人影咻的窜了出来!
黑暗之中,就看见一抹雪亮的寒光闪过!
铿!!
这一声清脆的声音。格外刺耳!
古乐长剑一震,身子居然往后退了一步!
凝神看去,就看见拦在费欧娜身前的,是一个身材中等,模样陌生的男子。
这人神色冷漠,身穿一件白色的袍子,手里却握着一柄弯刀。
“好本事。”古乐皱眉:“大雪山来人?”
这男子也不说话,只是沉默着,往前踏步,又是一刀劈了过来!
古乐和这人再次战成了一团。这一次,两人看上去仿佛实力相当,顷刻之间,刀剑就斗了十七八下!银色的斗气和刀光在黑暗之中不停闪耀,煞是好看!
这人实力不俗,居然就把古乐给拖住了,眼看那大船距离岸边越来越远,虽然有几个军兵已经通过绳索爬上了船去,但是这条旗舰上有很多郁金香家的武士。纷纷冲到了船边,有的去迎战那些军兵,有的挥舞刀剑就将绳索砍断。
船外,噗通噗通落水的声音不绝。
可郁金香家的势头却依然危机。
码头上。船队之中的船只,再也没有一条能行驶离岸了,听着那远处传来的厮杀声音,费欧娜面色阴沉如水!
这一躺……整个船队。眼下除了自己的坐船之外,只怕都被抓住了!
这一整支船队的货物,也都……
费欧娜心中气恼……忽然。就听见一声闷哼!
就看见迎战古乐的那个白袍弯刀武士,忽然就踉跄往后退了两步,胸前原本雪白的衣襟也被鲜血染红。
“大雪山的弯刀果然不凡。”古乐轻轻一抖剑锋,几滴鲜血从剑锋上被弹开。他看着那个后退的弯刀武士:“可惜,你实力还差了几分。”
这武士面色有些苍白,却咬了咬牙,拧身再上……
这一次,败得比上一次却更要快了,没几个回合,就被古乐手里长剑劈得连连后退,口中不停的冒出血来。
……
“喂,我们要不要帮忙?”
“帮忙?”胡克阴着脸:“帮谁?”
“当然是帮好人打坏人啊。”迪克森翻了个白眼。
“谁是好人谁是坏人?”胡克叹气。
“废话!费欧娜小姐那么美丽,自然是好人啊!至于古乐嘛……参与政变的乱臣贼子,还杀了先帝的皇子,而且你忘记了?在去西北的路上,他还追杀过达令老师呢。就打他!”
胡克苦笑,看了看周围……
此刻两人就躲藏在这几堆箱子中间,周围全部都是正在厮杀的声音。
可以料想的,就算两人不出手,继续躲在这里,等码头岸上的厮杀结束之火,古乐带来的军兵肯定要检查这里,到时候也是跑不掉,还不如趁现在乱着的时候杀出去。
岸上肯定别想跑的……古乐带来的人肯定早把这一片码头封锁了。能跑的……就只有水路了!
“好把!帮好人!打坏人!”胡克悲愤的叹了口气。
……
古乐再次一剑刺中了那个弯刀武士的胸口,那人哼了一声,脚下踉跄退后,古乐赶上去一步,正要抬手落剑把这人解决掉……
忽然,他就感觉到脑后有一丝凉飕飕的寒气掠过!
这种本能的警觉,让他瞬间身子下意识的往旁边横着闪开了一步……
可惜,这一步还是慢了!
古乐就感觉到仿佛有一团寒气瞬间侵袭上了自己的身体!
“中了魔法了!”古乐心中雪亮!
脚下顿时感觉到一阵虚软,而且身子仿佛也忽然被几条无形的绳索束缚,这感觉就仿佛人忽然置身在了水中,举手投足,都迟缓了下来!
古乐心中一凛!
立刻辨认出来,自己这多半是中了什么迟缓术之类的魔法!
他手里的长剑立刻飞舞了起来,一面飞舞,身子就飞快的朝着船边退了过去。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有一个人影,从船边上跃了起来,落在地上,身子就在甲板上滚成了一团,手里一把长刀舞成一团雪花一样,卷向了古乐的双腿!
古乐愤怒的哼了一声,长剑连连抵挡。就听见铿铿几声,脚下的那个人被逼退,对方重新站了起来,古乐看清了来人,厉声喝道:“咦?你?”
胡克船长肩膀流血……这古乐果然厉害,自己刚才偷袭不成,肩膀却反而被他刺了一剑,幸好自己躲闪及时,让开了要害。
眼看古乐盯住了自己,胡克知道不能耽误。迪克森偷袭对方的魔法可是有时间效应限制的,他大吼一声:“一起上啊!!”
舞刀就扑向了古乐,而另外一边,刚才那个白衣弯刀武士,目光闪动,也挥舞弯刀冲了上来!
若是在平日,古乐哪里会在乎这两个对手,但是此刻,黑暗之中。也不知道是哪个魔法师在暗中偷袭自己,自己没有防备中了迟缓术魔法,身子动作速度都比平日里慢了几成,加上心中有些焦急。不免手里就乱了分寸。
被胡克和那个大雪山弯刀武士围攻,古乐终于受伤了。
就听见扑的一声,刀锋入肉的声音,随后咔的一声。古乐的长剑被挑飞!
他脸色忽然闪出煞气,反而拧身往前,一拳就砸在了那个弯刀武士的胸口。那个弯刀武士胸口顿时被砸得凹了进去一块,狂喷鲜血飞了出去!
而就在这个时候,胡克已经绕道了古乐的身后,一刀就砍在了古乐的肩膀上!
古乐冷笑一声,他全身银色的斗气爆发,胡克船长这一刀看在他的肩膀上,却居然仿佛遇到了强烈的阻拦力量,刀锋入肉不过几分就再也砍不下去了!
胡克心中一惊,知道不好,就要后退,却已经被古乐一脚踢在了小腹上!@顿时痛如刀绞!胡克船长眼前一黑,就往后倒了下去!
古乐却也已经身上全是血,喘了口气,知道几天不能得逞了,正要转身跳下船去逃生,忽然就感觉到身子一顿!
脑袋后面猛的一痛!
眼前一黑,就失去了直觉,软软的倒在了甲板上。
身后,迪克森脸色有些苍白,手里提着一根魔杖,魔杖上居然还有些鲜血……
“堂堂魔法师拿着魔杖敲闷棍,老师知道了会不会骂我啊……”
迪克森嘟囔了一句。
这个时候,大船已经越行越远,离开了帝都的水门,来到了江面之上!
而周围原本划了小船上来围攻的军兵,在费欧娜的指挥之下,大船就直接撞了过去!这一条旗舰显然是航海级的大船,那些小船拦在面前,顿时就被撞得四分五裂。
大船在江面上,飞速的航行而去……
岸上,厮杀的声音已经渐渐停息了下来,还有急促的马蹄声音传来,显然是码头上已经围拢来了越来越多的军兵……
费欧娜站在肩膀上,面色如笼罩了一层寒霜!
迪克森已经把胡克扶了起来,胡克船长疼的脸色苍白,迪克森已经飞快的掏出了一粒药丸给他吞了下去。
费欧娜已经带着几个人走了过来,看了看两人,又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古乐。
这个女人面色阴沉,一摆手,指着古乐:“先捆起来!这家伙位高权重,路上若是遇到有拦截,可以拿他当人质!不要用绳索,用铁镣铐!”
随后又看了看迪克森和胡克两人,费欧娜深深吸了口气,然后盈盈弯腰一礼:“多谢两位援手!实在没想到,在帝都能见到您两位……想来两位应该是跟随达令阁下一起来帝都的吧?不知道达令先生此刻在……”
“我老师现在不在这里。”迪克森苦笑:“若是他在的话,收拾这个古乐还用这么麻烦么。”
胡克摇头:“费欧娜小姐,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赶紧全速航行,我担心他们还会派小船来拦截。还要小心岸上,会有骑兵沿途追击。”
费欧娜脸色一变,冷笑一声:“哼!我这条船一旦在水面上,要想拦截只怕没这么容易!这是一条海魂级战船!帝都附近的船队之中,绝没有比它更强的战船了!只要我们不上岸,在水面上他们拦不住我们的,除非……”
说到这里,费欧娜忽然脸色一变!
就听见“咻咻”几声凄厉的破空声!
“弩炮!!”
轰的一声,船身仿佛都微微晃了一晃!
就看见有几根如长毛一般的铁箭呼啸而来!
其中一枚,正狠狠地轰击在了船侧甲板上!
“该死的古乐!居然把弩炮都运来了!”
第四百九十四章跑反了?
第四百九十四章跑反了?
大街之上,呼啸而过的马队,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这个夜晚的宁静。
越来越多的马队从长街掠过,朝着城北码头区域而去。
大街两旁的人家,无不是紧闭门户,在这如闷雷般的马蹄声之中,战战兢兢。
在经历过了帝都政变之后,帝都的人们的内心其实已经变得脆肉而又敏感。即便平时看上去仿佛已经释然,可一旦再次发生这种敏感的征兆,人们就立刻就会再如同惊弓之鸟一般……
治安队,城卫军……等到一队红羽骑也在大街上呼啸而过的时候,凡是看到他们的人,都意识到,只怕是真的发生了什么大事了!
……
奥维多缓缓合上了自己书房的窗户——那扇面朝着大街方向的窗户。
当厚重的窗户合上的时候,终于将那外面呼啸而过的马蹄挡在了外面。
这位帝国宰相的脸色有些凝重,他转过身来,看着坐在书房里的另外一个人——自己的儿子,斯潘。
和当初去西北之前的时候相比,斯潘看上去要瘦了一些,但也更精神了些。
皮肤黝黑,显然是长时间在外面奔走而晒出来的。如果说原本他身上还有几分那种类似于雏鸟一般的文弱的气息,那么此刻坐在奥维多面前的斯潘,看上去,就有那么点儿真正的男子汉的味道了。
对于儿子的这个变化,奥维多还是很满意的。他觉得,当初选择送自己的儿子去西北,实在是一个明智的主意。
不过奥维多也很清楚,自己的儿子忽然这么跑回帝都来,事情就绝不简单了。
看着坐在那儿,眼睛里闪动着精悍光芒的儿子,奥维多忽然心中生出了一个荒唐的念头来:“今晚外面的那些动静……不会和你有关系吧?”
斯潘笑了笑。摇头:“当然没有,父亲。”
奥维多点了点头:“没有就好。最近几日我总是心神不宁,心惊肉跳,总觉得似乎要发生什么大事一般。”
看了一眼斯潘,奥维多才缓缓道:“你这次回帝都,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听说你和帕宁在西北闹翻了,然后你愤而出走?”
斯潘苦笑。
奥维多面色严肃,缓缓沉声道:“无论你和帕宁在政见上有什么不合,可你这种做法终究是不对的,若是谁和上官不合。都可以愤而弃官出走,这世界岂不就乱套了!况且帕宁是西北军事总长官,他有权以军法治理地方!你这么丢下自己的官职不管不顾的跑回来,他是有权力把你抓回去,以军法惩处的!斯潘,你糊涂!”
眼看父亲一口气说出了这么多,斯潘也有些无奈,好容易等老头子终于歇了口气,
“父亲。我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堪么?”斯潘苦笑:“这些道理我何尝不知道?我既然去了西北,我又不是那些豪门家中养着的废物纨绔。去了西北之后,我自问任事还算勤勉,上官交待的事情。我也都能办理得妥当,不敢说是走一步看三步,但偶尔也能做到为上官拾遗补缺。”
奥维多脸色稍好:“我也听说,你之前做得不错。”
顿了顿。他又问道:“那你这次,却为什么负气回来了?西北帕宁的呈文这几天只怕就要送来了,到时候。你擅离职守的罪名就逃不掉!我虽然是帝国宰相,但西北是皇帝陛下眼中的重中之重,几乎西北大大小小的事情,只要传递到帝都来的,皇帝都要亲自过问,到时候,我纵然想包庇你也没有施展的余地。一切就要看皇帝的意思了……”
斯帕淡淡一笑:“父亲你放心,帕宁将军的呈文之上,绝不会对我有只言片语的恶言。若是我没猜错的话,只怕倒是会不少赞美之词。”
“嗯?”
奥维多眼睛一亮。
他毕竟宦海多年,片刻之间,就想清楚了其中的关键之处。
宰相皱眉,盯着自己的儿子:“……你负气,弃官而走,和帕宁闹翻了,跑回帝都……难道这一切,都是你和帕宁商量好的,做的一场戏?”
斯潘眼神一闪:“父亲果然不愧是帝国宰相,一猜就猜中了!不错,您猜测的很准,这些只是我和帕宁将军演的一场戏而已。否则的话,我哪里有借口可以光明正大的跑来帝都呢?”
“你来帝都,有什么特别的事情要做?”奥维多沉声道:“一定要你亲自跑一趟吗?”
“因为这件事情,帕宁信不过任何人,他只信我。而且,这件事情,不能落在纸上,绝不能变成文字记载下来,出口入耳,绝不能留下任何痕迹和线索。所以只得我亲自来跑一趟。而这事情,帕宁说又很机密,事情也很敏感特殊,所以我贸然跑回来……也不行,只好找一个借口。”
奥维多到了此刻,却已经冷静了下来,看了自己儿子一眼:“恐怕还有一点你没说出来吧!这事情只能你来办,因为……只怕,哼,因为你是我的儿子!
这事情,和咱们家有关系?”
斯潘换站了起来,走到了书房门口,打开房门,朝着外面左右看了看,然后重新把房门合上,也不着急说话,却贴着房门,侧耳听了会儿,确定了门外没有人偷听,这才转过身来,看着自己的父亲。
奥维多看着自己的儿子的这番动作,脸上丝毫没有露出半分不满,却反而隐隐的有些欣慰的样子——自己的儿子学会了做事情谨慎细致了,这绝对是奥维多最最想看到的!
谋大事者,若是不能做到这一点,那迟早是失败的下场。
联想到自己的儿子当初在去西北之前,都敢在家里大声吵吵嚷嚷什么“篡位者”之类的话。而如今,父子两人在密室之中交谈,都还如此谨慎——这样的蜕变,足以让奥维多老怀大慰了。
“父亲,实话说吧。帕宁将军看来西北的局势。如今在紧张之余,更有些诡异!”
“诡异?”
“是的。”斯潘严肃道:“郁金香家的动作越来越叫人看不懂了。草原上已经竖立了大旗,几十万草原铁骑随时都会往东而来。而郁金香家……却……”
“郁金香家的动作,帝都已经有了情报。”奥维多摆摆手:“你不用说你们的分析,只说这事情关键吧。”
“帕宁曾经只身前往郁金香家家的楼兰城,他试图说服郁金香家的那位女公爵,顾全大局,但是被拒绝了。”
奥维多一惊,随即皱眉道:“他……只身去了楼兰城?这帕宁,好大的胆子!他就不怕郁金香家对他下手?”
“他说。郁金香家注重脸面,绝不会做这等事情的。”
“哼,愚蠢。”奥维多摇头:“政治这东西,哪里来什么脸面。郁金香家绝不是看上去那么高大伟岸的,需要无耻的时候,他们会比任何人都不要脸面!就算郁金香家不杀他,若是把他扣住的话……西北怎么办?这帕宁,已经当了一方重将,却还这么满脑子不合时宜的英雄思维。”
斯潘也不反驳。事实上他当初也不赞同帕宁走那一趟,他飞快道:“帕宁回来之后,就表现得很奇怪了。他托付我一件重要的事情,让我陪他演了一场戏。这才来到帝都……就是为了要面见您!有几个事情,几个问题,要我当面问您,在您这里找到答案!”
奥维多目光闪动:“什么问题。你问吧!”
……
“第一,我要你帮我查一查,去年和今年。这两年来,帝国通过郁金香家采买的战马数量!
第二,我要你帮我查一下,去年和今年,郁金香家上缴的税收账目——我不需要具体的细账,太多的数字我担心你记不住,所以我只需要每个季度大体的数据就好。
第三……几个月前,有一个人去过帝都,这个人见过希洛陛下。这件事应该是秘密,但是……我相信你父亲这样的帝国重臣,哪怕是再忠诚的臣子,总有一些在宫廷之中的耳目……我只要让你回去,当着你父亲的面,亲口问他……这件事情他知道多少!知道多少,就全部问出来,然后回来告诉我!如果你父亲拒绝回答,你就告诉他,是我问他的!再告诉他,如果他不肯说的话,那么当帝都血流成河,异族的腥膻之气玷污白塔的时候,他千万不要后悔!”
……
这些帕宁当时的原话,斯潘一个字都不曾忘记!
而此刻,他也好不隐晦,就把帕宁的这番话问题,一字不差的复述了出来!
奥维多听完之后,这位帝国宰相的脸色立刻阴沉了下去!
变得十分难看!
奥维多想了会儿,他并没有回答儿子的问题。而是……
“我问你,这三个问题……都是帕宁,从郁金香家回来之后,才找你来向我打听的?你确定,都是他从郁金香家回来之后,才问的?”
斯潘点头:“不错,正是如此。”
奥维多忽然往后退了一步,扶着椅子,重重坐了下去。
“出……大事了!!”
……
…………
轰鸣的弩炮虽然可怕,弩炮这种东西,远程的命中率的确低得可怜,战场之上用弩炮一般都是集中一批来覆盖射击的。
此刻船越走越远了,若是这样的情况下,还被打中的话,那就只能说是人品太差了。
这条船上只中了一记弩炮,虽然穿透了船身,但好在在吃水线以上,水手和船上的工匠飞快的跑下了甲板和船舱里去修理,想来过不了一两个时辰就能修补好。
这支郁金香家的大船上还有五十多名郁金香家的武士,费欧娜站在船头,面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喂,费欧娜小姐。”迪克森走上去,笑道:“咱们已经算是跑出帝都了,你却还这么愁眉苦脸做什么。那些家伙阻止船追上来,也没这么快,就算要调集骑兵,战马要吃喝要休息,我们坐船,也总比骑兵要快的。”
费欧娜苦笑:“法师阁下,你难道就没想到一个问题么?”
“呃?”
“郁金香家在哪里?”
“在西北啊。”
“我们这条船现在是往哪里开的?”
“呃……往东?”
“是的,我们离开帝都的时候,为了最快速度逃跑,船是往东开的……因为往东是顺流往下,速度最快。可我们现在虽然甩开了追兵,可是我们跑得越远,就距离家族越远了。我们……原本的目的地是返回家族啊!”
迪克森呆住了……方向跑反了,总不能现在再掉头回航吧。
回去,那不是自投罗网么?
“罢了,这次出来做的事情已经彻底失败,整支船队都丢了,只剩下这一条船,可谓是输得一败涂地!哼,这个古乐,掌管内廷才不到一年时间,没想到在帝都就把这网经营得这么紧!我多年在帝都的隐藏力量,居然都被他挖了出来!”(未完待续……)
第四百九十五章水上激战
第四百九十五章水上激战
“都是这个古乐!”
迪克森忽然脸色一变,露出几分煞气来:“这家伙人呢?既然落在我们手里……”
费欧娜脸色一变:“你要做什么?”
迪克森冷冷道:“我们卡门院长的儿子就是……”
费欧娜立刻打断迪克森的话:“你想杀了他?”
“不能杀么?”迪克森皱眉。
“不能!”费欧娜深吸了口气。
迪克森有些不满,他看了一眼费欧娜,又看了看身边的胡克船长:“这个古乐可是靠着我们才把他抓住的吧,费欧娜小姐。”
费欧娜对着迪克森款款一礼,直起身子来,神色却很严肃:“刚才承蒙两位援手,我心里当然是很感激的。但是这个古乐……绝不能就这么随随便便杀了。”
“为什么!”
迪克森叫了起来,纵然眼前这个费欧娜是他心中的女神,此刻迪克森也不由得有些不满的想法了:“这家伙和我们卡门院长有杀子之仇!眼下都抓住了他,若是放掉的话……我将来见到院长大人,还怎么面对它?”
费欧娜摇头:“我只说不杀,也没说法就这么放了他。这人身份太重要,又是希洛身边的心腹班底。如此身份敏感的人,我可不敢随便处置,总要……总要等我们家公爵大人来定夺才行。”
胡克船长眼看迪克森还要叫嚷什么,他一拉迪克森的衣袖,沉声道:“好了,别嚷嚷了。费欧娜小姐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这个古乐先留着不杀也没错。咱们只是眼下暂时脱险了,可万一路上遇到追兵拦截,事情紧急的时候,还能用他做人质。这个古乐既然身份如此重要,到时候。追兵也不敢逼得太紧。”
说着,胡克船长对古乐连连使眼色。
迪克森若有所思,就闭上了嘴巴。
“多谢两位援手。”费欧娜沉吟了一下:“可现在追兵在后面,现在也不好停船靠岸,只能到了安全的地方,再让两位下船了。”
胡克笑了笑:“这个倒没什么。说起来,咱们两家也有不少合作,守望相助也是应该的。”
“那么我就让人收拾一间干净的船舱出来,请两位先暂时休息一下,等到了安全的地方。我再送两位下船。”
……
在船舱之中,迪克森进门之后就忍不住嘟囔道:“船长,你刚才为什么阻止我和她理论?那个古乐明明是我们两人合力抓住的,要不是我们的话,这家伙早就跑了!”
胡克摇摇头,先转身把房门关上了,扭过头来看着迪克森,轻轻叹了口气,认认真真道:“这次出来办完事情。回去之后,我一定和达令先生说好了,以后我可再也不和你一起出来办事了。”
迪克森眨巴了眨巴眼睛:“怎么了?”
胡克冷笑:“你方才没看明白么?那个女人摆明了不肯杀了古乐。这么一个重要的人物落在她的手里,这就叫做奇货可居。古乐是希洛的心腹重要人物。他可知道不少希洛的阴私事情。郁金香家如今和皇室对抗,捉到了这么一个重要的人物,怎么能不好好的利用一下,怎么会让你随随便便一刀就杀了?”
“可……可这人是我们捉到的!”
“我们捉到的又怎么样。”胡克冷笑:“如今连同你我在内。还有那个古乐,都在人家的船上!她就是打定主意不肯让我们动手,我们还能怎么办?难道还和她翻脸。来硬的不成?和郁金香家的人在这船上再打一场?那我们当初又为什么救她?这不是白救了吗?”
迪克森瞪了瞪眼睛:“那……怎么办?”
“我怎么知道怎么办。”胡克淡淡道:“热闹是你要看的,人也是你要救的。每回都是你闯祸,我给你擦屁股。这次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了。我们就老老实实的在船上待着吧,等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我们就赶紧下船。”
两人正说话间,忽然就听见外面传来了呼哨声和号角声!
胡克脸色一变:“出事了!出去看看!”
两人跑出船舱,来到甲板上,才走出来,就有几道利箭破空而过!胡克立刻一拉迪克森,按着他的脑袋将他按在了舱门口!
迪克森脸色一白!
此刻正是夜晚,半空之中乱箭齐飞,黑暗之中也看不清有多少箭飞来,只听见“咻咻咻咻“的破空声不绝于耳!
弓箭正是魔法师的最大天敌!尤其是迪克森这样还不能算作是魔法高手的普通魔法师。
胡克看见旁边有一个木头箱子,就一把拽过来,手里一用力气,将箱子盖掰了下来,当做盾牌顶在了头上,回头对迪克森喝道:“你在里面待着!我没叫你的话,别出来!”
胡克船长一手拿着这盾牌,一手拔出刀子,猫着腰就飞快的冲出了船舱。
此刻就看见两边岸上,各有一队骑兵正在飞驰,和正在行驶的大船保持平行。
这些骑兵都是弓骑,看上去似乎都是精锐,飞驰之中,骑兵在马背上就拿起骑弓,对着江中的大船齐射!
不少箭都是火箭,箭头沾了油布,带着火焰钉在了船身上。
船甲板上,郁金香家的武士正在奋力的还击。不少武士也从船里拿出了弓箭来,躲在各处,张弓搭箭,和岸上的骑兵对射。
黑暗之中,就听见惨叫和闷哼声此起彼伏。
甲板上不停的有人中箭惨叫,而岸上也不停的传来骑兵中箭落马的声音!
这些郁金香家的武士果然都是精锐,弓箭的命中率居然比那些骑兵还要高出不少。
可胡克船长只看了一会儿,就看出了不妥。
郁金香家的武士虽然精锐,但是毕竟人数有限。可岸上的骑兵却数量众多,纵然是双方的伤亡交换比例有差距,但是船上就这么多人,死一个就少一个。可这些追兵却是源源不断的,就算死了再多。大不了再来一批就是了。
黑暗之中,就听见费欧娜的声音在大声喊叫,似乎正在下达各种命令。
胡克很快就辨明了情况……眼下这一段水路,恰好是水面狭窄的地方。也正是最危险的地方。只要闯过这一段,到了水面开阔的地方,两岸的弓箭手就超出了射程范围,就威胁不到江中的船了。
可偏偏这个道理,追兵可能也明白,所以在这个时候,投入了大批的力量来。试图做最后一搏。
而胡克更是眼尖,看见了两旁已经有小船在水中急速靠了过来,黑暗之中还听见了噗通噗通的跳水声音,胡克看见有一些水面上就有一些人头攒动,正是追兵借小船靠近了大船,然后跳下学水里要偷袭!
“不好!他们要凿船!”
胡克立刻大声喊了一嗓子。
费欧娜听见了胡克的声音,她此刻真躲在船舵的后面,一听见这声叫嚷,顿时心中焦急起来。厉声喝道:“有会水的,下水迎敌!!”
黑暗中,有几个郁金香家的武士纷纷跳进水里,有的太过匆忙。甚至连身上的皮甲都没有脱掉就急匆匆的下了水。
胡克看在眼里,心中不由得连连叹气。
他可是水战的大行家,从先在大海上搏击海浪,那都是家常便饭了。如今这一条小小的江里。自然不放在眼里。看见郁金香家武士应对有些慌乱,心中就不免有些不以为然。
水里的搏斗和岸上不同,在水里讲究的是身手的灵巧。陆地上的功夫。若是在水里的话,十成里都未必能发挥出一两成来,若是不会水的话,哪怕在陆地上是万人敌,掉进水里也只有沉底的份儿。这些郁金香家的武士,跳进水里的时候连铠甲都不脱,那纯粹是找死了……在水里身上还背着十几斤中的铠甲,那不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么?
胡克叹了口气,猫着腰冲到了船边,将手里的木板扔了,就飞身一个鱼跃跳进了水里!
他想得很清楚:纵然自己不想趟这浑水,可毕竟大家现在都是在一条船上,算是同舟共济了。若是真的让这些追兵把船凿沉了,费欧娜这些郁金香家的人固然是要完蛋,可自己和迪克森也肯定跑不掉。
胡克一跳进了水里,顿时就如同龙如大海,猛虎生翼!
他在水中就如同一条鱼一般灵巧,身子穿梭在水浪之中,一个猛子扎了下去,顿时就不见了踪影。
而很快,几个已经靠近了船边的追兵,正在泅水,忽然就传来几声惨叫,一个个就仿佛被什么东西拽进了水里去,片刻之后,水面上就冒出了一片片血花来。
胡克在水里,就如同是一个死神一般,那些追兵之中虽然也有一些水性不错的,但哪里能比得上这个常年在海里搏击海浪的家伙?
不多功夫,胡克在水里就干掉了七八个水鬼。水中的形势顿时就翻转了过来!
随着郁金香家稳住了局面,一些武士脱下了铠甲跳进水里的人越来越多,水面上的那些水鬼大多都被干掉。
而就在这个时候,胡克才从水面冒出头来换气,就听见船上传来一个焦急的声音,大概是哪个郁金香家的武士发出的。
“人跑了!犯人跑了!!!犯人跳水了!!”
胡克一惊,立刻身子重新沉了下去,飞快的从船的一侧潜到了另外一侧,就恰好看见了在自己身边不远处,水中正有一个人影在奋力的划水,朝着岸边的方向游去。
胡克一眼就辨认了出来,正是古乐!想不到这个家伙果然有本事,被捆死了关好了,居然都能在这个紧要的关头跑出来。
胡克立刻就贴了上去!
若是在岸上的话,七八个胡克船长绑在一起,估计也不是古乐的对手。这位用剑的高手,师承大剑师卡奥,一身武技,稳稳的居于高阶武士的行列。
可在水里的话……估计这双方的实力对比就要反过来了。七八个古乐,也未必是胡克船长一个人的对手。
胡克立刻潜进了水里贴了上去。
古乐正在奋力划水,忽然就感觉到脚下一沉,还没来得及反应。顿时就被拖进了水里。他仓促之间下意识的要喊,结果就连灌了好几口水,人在水里,动作也不成章法,顿时就被胡克船长直接拖到了水底去了。
古乐也不知道自己灌了多少水,脑子里几乎就已经一片空白了,然后终于才被胡克重新拖上了水面来,才一露头,就奋力喘气咳嗽,鼻涕眼泪都流了出来。胡克却再次把他拖进了水里去。
这一来一去,几次下来,古乐知道自己已经没办法,等再次被胡克弄出水的时候,古乐就直接叫道:“好了!住手!住手!我服了!!”
这时候,周围几个郁金香家的武士已经游了过来,七手八脚将古乐在水里就捆了,然后船上放下了绳子。
“上面的人接好了!!”
胡克看着甲板上有人接应,在水里用力一抛。古乐就被直接甩了上来,重重叠在甲板上。
甲板上的武士也不客气,直接就拿着剑在古乐的大腿上狠狠刺了一下!古乐惨叫一声,手臂又挨了两剑。终于趴在地上不动了。
胡克船长抓着绳子,身子几个翻滚就跃上了甲板,过去先从一个郁金香家武士手里抢过了火把来,然后一手就把古乐从地上抓了起来。高高举在了手里!
胡克船长用足了所有的力气,就对着岸上大声吼了出来。
“岸上的人看好了!古乐再此!!你们若是不想要他的命,就尽管再放箭!!!”
明晃晃的火把之下。将古乐的身子照得清清楚楚!
胡克船长这么喊了两三遍之后,岸上果然就再也没有箭射过来了。
岸上传来了追兵的喊话,无非就是一些威胁和恐吓的言辞,胡克也不理会,就一手举着火把一手举着古乐,牢牢的站在了甲板当中!
随着这一段河道见见走完,前面的水面开阔了起来,两边岸上的骑兵距离河面上的船只,距离也越来越远。
眼看骑兵手里的骑弓也超出了射程,渐渐的威胁不到船上了。
胡克才松了口气,将古乐丢在了地上,然后把火把往水里一扔!
费欧娜在暗中看得真切,看着这位胡克船长身形彪悍,立在甲板之上,眼睛里光芒四射。
费欧娜心中忍不住叹息:如此一个人物,却从家族之中脱身而去。这样的人物,却居然没有能留在家族之中效力……实在可惜!
……
古乐躺在地上,喘着气,却睁开眼,仰望着站在自己身旁的胡克,他忽然低声轻轻一笑:“胡克先生是吧?我记住你了,今晚所赐,我若这次能不死,将来有机会的话,我一定加倍奉还!”
胡克低头看了他一眼,哼了一声,飞起一脚,把古乐踹晕了过去。
……
…………
陈道临站在甲板上,正抬头看着星空,忽然之间,他脸色微微一动,转过身来,顺着风来的方向,侧耳倾听。
身后,卢修斯,麦昆还有莎莎三个弟子站在一起,看见陈道临脸色不对,莎莎就问道:“老师,您怎么了?”
陈道临皱眉:“后面好像有什么动静。”
三个弟子面面相觑,都努力往船的后面方向远眺,可却什么也没看见。仔细侧耳倾听,却也什么都没听见。
陈道临淡淡一笑:“我倒是忘记了,以你们的修为,现在是听不了这么远的。嗯……不对,好像是厮杀的声音,距离这里不太远。这里距离帝都还不算太远,难道就有人公然在江面上厮杀了?”
三个年轻人顿时紧张了起来,尤其是卢修斯,脸色一变:“老,老师……会,会不会是皇,皇帝……”
陈道临摇头:“不会,我不去招惹希洛,他也绝不会主动来招惹我。”
正说着,忽然就听见岸边上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黑暗之中,岸边上也不知道跑来了多少骑兵。
就听见有人在岸边对着水面上大喊:“船上的人听好了!!王城近卫军奉令封锁水道!!命令你们立刻停船靠岸!!立刻停船靠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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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六章有种的人(上)
第四百九十六章有种的人(上)
夜晚看来,岸上火把如林,也不知道有多少军队集结在那儿。人喊马叫,就看见那岸边的路上,还有弓箭手飞奔而过,骑兵来回纵马奔驰。
有不少征集而来的小船上,都满载了军兵。
一看这架势,就是出了很大的事情。
这条船原本就是教会所有的大船,陈道临这次路上算是占了教会的便宜,这船上的船属于教会的产业。
此刻岸上有官兵喊话,自然也有教会的人出面来应对。
很快,这船就渐渐放缓了速度,周围有小船也靠了过来。
小船上的官兵打起了火把来,有人将一枚折去了箭头的箭,射到了船上来,箭杆上绑着一张纸条,打开一看,却是一张军方的公文军令。
船开始靠岸,周围有几条小船很快就靠了上来,靠在了船边,放下了绳索后,就有军兵登船了。
上来了十几个人,陈道临站在顶层的船舱看去,一眼就辨认了出来,是穿着王城近卫军的制服,而其中还有两个,居然穿着御林军的制式铠甲。
陈道临看在眼里,心中不免就有些疑惑。
这里已经离开帝都了,按理说已经超出了王城近卫军的辖区了。而且……连御林军被惊动了,出现在了这里,那这事情只怕就不小!
看着登船的人,和船主交谈了会儿,就有教会的一个神职人员出面,走出了船舱来和对方交涉——那个神职人员陈道临倒是认得,是教宗海因克斯派来的这批人中的首领,在光明神殿之中,好像也是一个主事的职位。路上和自己曾经聊过一些。
那些军兵在面对这个教会主事的时候,似乎态度就客气了许多。两个军官还对他行了礼。可随后看他们交谈,似乎仿佛就谈得不是很愉快,那两个军官的态度渐渐就变得很坚决了起来,教会的主事似乎试图解释什么,但是两个军官只是摇头。
片刻之后,教会主事转身离开了甲板,沿着台阶,朝着上层的船舱走了上来。
陈道临心中一叹,干脆主动走出了船舱来,就站在了楼梯口。
“达令法师。”
这个教会主事走到上面来。对陈道临先躬身行礼,然后才低声道:“出了些事情,这些官军,要征用我们的船。”
陈道临笑了:“征用我们的船?”
“是的。”教会主事似乎神色也有些不快,摇头道:“似乎是出了什么大案子,有一批匪徒从帝都里跑了出来,也是坐船走的水路,朝着这里来了。这些官兵从陆路先抄了上来在这里拦截。他们来得太着急,来不及调动军中的船只。只好就地征集民船来,要封锁这片河道。”
“哦?也就是说,那些匪徒,现在就在我们身后的河道。正往这里来?”陈道临,立刻想起了之前自己听见了后面传来的动静。
教会主事面色有些难看:“这些家伙太顽固,我说什么都听不进去。这条船是教会的产业,按照帝国法律。他们是没有权力征收的。可偏偏这些军队里的粗鲁之人,和他们讲不通道理,他们只拿着军令来一定要征用我们的船。我拿出神殿的身份来也没有用。”
陈道临淡淡一笑:“这么说。我们就没办法了?只有停船靠岸,上船?然后把这条船给他们?”
教会主事表情很尴尬,眼神里有一丝淡淡的恼怒。
这也就是如今光明神殿势微了。如今,连两个小小的军官,都敢对神殿的人指手画脚。若是换做几十年前的话,神殿声势浩大的时候,这些军官别说是拦截神殿的船了,就算是沿途遇到了,也只有在一旁行礼目送的份儿。哪里还敢对着一个神殿的主事如此态度强硬?
就在这主事尴尬不知道怎么说话的时候,下面甲板上那些军兵似乎已经等得不耐烦了。一个穿着御林军军官制服的人,就大声喝道:“到底好了没有!案情紧急!哪里来这么多啰啰嗦嗦的!军部有令征用船只,不得违抗!你们是自己下船,还是我们请你们下船!”
最后一句话里,已经毫不掩饰就用了威胁的语气。
教会主事气得面色发白,而这个时候,下面的船舱之中,已经有几个神圣骑士团的神圣骑士大步走了出来,手里按着剑,和这些军兵怒目而视。
可这些王城近卫军和御林军,丝毫都不畏惧,却反而也按住了腰间的刀柄,狠狠的瞪了回去,其中还有人就低声冷笑:“教会的船又怎么样?我们只认军令!”
陈道临拍了拍那个神色恼恨的主事,就从他身边走过,缓缓走下了台阶来。
陈道临虽然只孤身一人,看上去年纪也不大。但是他在西北毕竟当首领当习惯了,身上自然而然就有一股子叫人不敢小瞧的气势。
他这么缓缓走下来,那几个原本还在低声骂骂咧咧不耐烦的军兵,看见了他,都不由自主的闭上了嘴巴。
陈道临走下了台阶,就站在那儿,看了一眼这两个带头的军官——看他们的肩章,职位都不算太高,其中那个王城近卫军的,倒是一个统领……副的。
“就是你们要征用我的这条船?”陈道临语气平缓。
那个王城近卫军的副统领看了陈道临一眼,眼看陈道临气势不凡,犹豫了一下,语气稍微客气了一些:“奉令封锁河道,沿途民船都在军令征集的范畴……”说到这里,似乎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又客气的补充了一句:“只是临时征用,过后这船还会还给你们的。”
陈道临点了点头,没说话,眼神飘到了他旁边的那个御林军军官的身上。忽然笑了笑:“红羽骑?”
这个御林军的军官,仔细的盯着陈道临看了好几眼,忽然脸色就有些古怪起来:“阁,阁下……”
“看来你认识我?”陈道临眯起了眼睛。
“……有些眼熟。”这御林军军官犹豫了一下。
“嗯,你从前是雷神之鞭的?”陈道临想了想:“雷神之鞭第二师团?”
这军官眼神有些变化:“您是?”
“我在新年之夜见过你。最早冲进大殿里的人……好像就有你一个?”
这句话,让这个御林军的军官脸色大变,后退一步,手按在刀柄上,瞪着陈道临:“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陈道临微微一笑,摸出了一个魔法师徽章来,在手里晃了晃。
这魔法师徽章其实并不是他自己的……要知道,达令哥到目前为止,可还没有去魔法工会考核过魔法师等级呢。
这枚魔法师徽章,是他从自己的弟子那儿拿来玩的。可怜的亡灵法师麦昆。不但卖身给了陈道临当厨子,自己的魔法师徽章也被这位老师骗走了。
军官一看见魔法师徽章——能当上御林军军官的人,和能当上王城近卫军副统领的,自然不会是没见过世面的土鳖,立刻辨认了出来这东西。
“魔法师?”
陈道临笑眯眯的收回了徽章:“我记得,帝国法律,是管不到魔法师头上的吧?魔法师对于大部分帝国法律都有豁免权。尤其是……我记得,就算是皇帝,也不可以随便剥夺一位魔法师的财产。难道现在帝国法典已经修改过了?”
陈道临故意笑看着这两人。这两个军官顿时额头冒出了冷汗来。
眼看这两人已经态度有了改变,陈道临以为这事情就此可以解决。
可没想到,这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之后,却同时后退了一步。和自己的手下军兵站在了一起!
“抱歉了!这位法师阁下。”那个御林军军官面色阴沉:“事急从权!此事事关重大!我们必须要封锁这片河道!眼下这里也找不到别的船,所以你的这条船……我们今晚无论如何也一定要征用!若是得罪了您……您事后自然可以去控告我报复我!但是今晚,这条船,我们用定了!”
咦?
陈道临愣住了。
没想到。这两个军官这么有种?!
“你们……就一点都不怕?”陈道临哭笑不得。
“事急从权!就算是得罪您也顾不得了!”御林军军官深深吸了口气,缓缓把刀都拔了出来,刀锋摩擦在刀鞘上。发出了让人牙酸的声音!他恨恨道:“若是您不肯的话……我们也只好动粗了!我虽然知道魔法师不好惹,但是我们这里有好几队兵马!若是动起手来,我想就算你是魔法师,这事情也不好收场吧!”
陈道临忍不住笑了!
“想不到……御林军居然有你这么一个有种的人。”陈道临拍拍手,摊开:“好吧!看来你们遇到的事情是挺严重的……这么严重的事情,我想古乐一定亲自出马了吧?要我的船?可以,让古乐来和我说话!”
御林军军官一听,脸色顿时就古怪了起来。
他看了看身边的那个王城近卫军副统领,犹豫了一下,皱眉看着陈道临:“阁下……认识古乐将军?”
“认识啊,而且还很熟呢。”陈道临淡淡道。
“那么……阁下看来还不知道了。”御林军军官冷冷道:“古乐将军今晚在帝都被一伙匪徒劫持了!我们星夜聚集兵马在这里,王城近卫军,御林军都出动了,就是要在这里拦截匪徒,营救回古乐将军!”
陈道临这才真的震惊了。
“什么?古乐??那个家伙居然也会被劫持?什么人这么有种?!”(未完待续……)
第四百九十六章有种的人(下)
第四百九十六章有种的人(下)
陈道临口中“有种”的人,此刻正坐在甲板上发抖。
迪克森身上裹着一条毯子,刚才已经在船边上吐得一塌糊涂。
之前一番激战,船摇晃了一阵子,这迪克森似乎是有些晕船。而且刚才乱箭齐飞,迪克森实在是被吓住了,要不是胡克最早把他及时按了下去,只怕这位“学院之耻”——此刻已经可以通知学院开追悼会了。
胡克船长也受了些轻伤,他在水下搏斗,毕竟也挂了点彩,不过这些轻伤,稍微处理一下,包扎好了也就没什么大问题了。
古乐已经被再次带了下去关在了船舱里。这次郁金香家专门派了两个中阶武士贴身守着这个家伙。
费欧娜再次向两人表达了感谢。不过这一次,郁金香家的女总管,神色似乎很难看。
“我低估了追兵的决心。”费欧娜低声道:“看来,古乐的身份比我们料想之中更重要。若是不能救回他,恐怕帝都的人不会罢休的,我们在水上,他们攻击我们不方便,但是骑兵在陆地上跑得快,他们完全可以绕到前面,然后组织船只,封锁水面来拦截我们。
我们人手少,一旦被逼得弃船上岸,就是死路一条!”
“那怎么办?”迪克森忍不住道:“既然如此,不如一刀杀了古乐!”
“不可以。”费欧娜其实本心真的不想杀了古乐……因为那样的话很可能会造成郁金香家和皇帝彻底撕破脸。她只是想把古乐当做护身符先带着:“若是杀了他的话,对方恼羞成怒。更是会不死不休的追击我们。”
“杀也不能杀,留着又会引来追兵。难道把他放了?!”迪克森瞪眼。
费欧娜此刻心中已经有些懊恼后悔了,可却依然摇头道:“放了自然也不行。放了他的话,追兵更是肆无忌惮,攻击我们的时候更是没有任何的顾虑了。”
“其实,我倒是有一个法子。”胡克船长忽然冷冷开口,看了费欧娜一眼。
费欧娜神色一变,她盯着胡克船长,过了会儿,这个女人摇头:“您的想法我大概能猜到……但是。我绝不能那么做!”
迪克森看了看两人。忍不住道:“咦?你们打什么哑谜?”
费欧娜苦笑道:“这位胡克先生的意思是,让我抛弃我的随从们,自己一个人上岸逃走。我一个人逃走,目标就很小。随便找一个什么地方先躲藏起来。未必就会被找到。其实……帝都的追兵之所以紧追不放。一来是为了营救古乐,二来……是冲着我这个人来的。”
顿了顿,费欧娜摇头叹气:“我是公爵大人身边亲信。我对于公爵大人来说,地位就相当于希洛身边的古乐。我知道太多郁金香家的事情,若是把我抓回去的话,那绝对是希洛非常愿意看到的。所以……就算我放了古乐回去,他们也一定会要追捕到我才会放弃。所以……”
费欧娜说道这里,看了一眼胡克:“可是我怎么能丢下自己的部署不管?郁金香家的首领,从来就没有抛弃自己人的传统!”
胡克船长摇头:“你这不是好心,而是优柔寡断。你既然已经想到了对方的目标很可能是你,若是放了古乐,你再消失了……那些追兵就未必会对你的手下赶紧杀局。最多就是被抓住,抓回去关起来,命却暂时可以保住。以你们家公爵的势力,到时候想法子向皇帝要人,皇帝未必会为难这些普通的武士护卫的。”
“可万一对方抓我不住,恼羞成怒,大肆屠杀呢?”费欧娜摇头:“我说了,郁金香家就没有抛弃部署的传统!”
“郁金香家用你这么一个女人当总管,失策!”胡克毫不客气的抨击。
费欧娜脸上闪过一丝怒色,随即深吸了口气,将怒火压了下去,缓缓道:“家族自然有家族的规矩。”
胡克船长站了起来,拍了拍迪克森的肩膀,然后看着费欧娜的眼睛:“当然!郁金香家的事情,我们两个外人自然也不好干涉。大家萍水相逢,我们两人已经帮了你两次了。既然这是郁金香家的事情,那么我们两人也没必要再趟这浑水了。费欧娜小姐,我们就此别过吧。”
“两位,这里是江中,我们眼下不可以停船放两位下去的。”
“不用停船。”胡克指着岸边,冷冷道:“这小小的水沟,还难不倒我。我这就带着我的这个同伴泅水上岸去。您走您的路,我们走我们的。我在这里只祝费欧娜小姐一路平安就好了。”
说着,胡克就拽着迪克森要往船边上走,才走了两步,费欧娜忽然就叫道:“请,请等一下!”
胡克站住,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女人:“费欧娜小姐还有什么指教?”
费欧娜咬了咬嘴唇。她是自家知道自家事,别看自己这伙人冲了出来,但是两番激战,船上战损严重,人手也折损了不少。前面若是再有拦截的话……这两个人,一个魔法师,另外一个实力不俗,尤其是水性好得惊人。若是留下的话,那就是两个绝佳的战力……
“你不用多说了。”胡克冷冷道:“我们为你出了两次力气,就算我们两家有合作,这两次援手,情面也已经够了!我们这两条命,可以为我们家达令先生卖掉,却没必要为郁金香家效死。费欧娜小姐就不用多说了,各安天命吧!”
说着,胡克抓住了迪克森,就走到了船边,眼看两人就要跳下去。
费欧娜着急,追上两步,大呼道:“胡克先生,请等一等!”
她靠得太着急,就不免走得近了一些,眼看他距离胡克已经不足三步的距离,而身后的郁金香家的护卫,也都没有在意,没有跟上来。
这个时候,胡克忽然眼睛里闪过一丝古怪的光芒!
他忽然猛的往回一步!一把就抓住了费欧娜的胳膊,用力一拽,将这个女人拽到了身前!
嚓的一声!
刀子就已经拔了出来,握在了手里!
雪亮的刀锋就横在了费欧娜的脖子上!
“啊!!你!!”
胡克冷冷一笑,对着远处要跑来的郁金香家武士喝道:“别过来!都退后!!~不然我一刀杀了她!!”
“胡克!!你这是做什么!”费欧娜面色涨红。
胡克冷冷道:“做什么?我只是不想这些郁金香家的好汉,被你这个蠢女人害死!你以为自己不抛弃部署就很有义气?我去你妈的!蠢货一个!你这是要把这些好汉子都全部害死!!你走了,他们才能活!你留下,他们会全部战死的!”
说着,他忽然飞起一脚就踹在了费欧娜的身上,把这个女人一脚就踹到了水里去。
随后胡克船长抓住了迪克森,也直接跳进了水里。
他落水之后,就立刻一把将费欧娜从水里提了起来,刀子依然横在了费欧娜的脖子上,对船上围过来的郁金香家的武士喝道:“都别下水!若是我看见一个人下水,我这就割了她的脖子!!”
说着,他将费欧娜拽着,就朝着岸边的方向游了过去。可怜魔法师迪克森,水性却差了一些,一路狗刨跟在后面。
船上郁金香家的武士面面相觑,正手足无措之中,就听见远处水面上传来胡克的声音:
“你们在前面只要把古乐放了交给追兵,然后主动投降!就可以保住性命不死!!留着命总比白白战死得好!你们这个女首领是个蠢货,我把她先带走了!我不伤她,会把她安全的送回楼兰城去的!”
第四百九十七章加倍奉还
第四百九十七章加倍奉还
“靠岸,下船!把船借给他们!”
陈道临做出了这么一个决定,让船上的教会众人无不惊讶。
那个教会主事试图还要说什么,可陈道临神色虽然看似平静,但是眼神却很坚定,对着他轻轻的摇了摇头。
教会的主事就明白了,这位教宗陛下叮嘱自己一定要恭敬的贵人,已经打定了注意,不会更改了。
来之前,海因克斯就曾经和这些教会众人的几个首领交代过,这一路上对待陈道临的时候,态度一定要客气,恭敬。对于陈道临的决定,尽量不要去反驳。如果陈道临吩咐要做什么事情的话,只要不是太过分太出格,也都尽量满足。
此刻虽然陈道临决定让大家下船,把这条船让给这些军队,这样的做法,让教会中的人不免有些屈辱。可这个教会主事在冷静下来之后想了想,似乎这也是唯一的一个选择了。
这些军队中的军官,摆明了一幅强硬的态度,油盐不进,拿出教会的身份去和他们交涉,他们却根本不买账——就算这样的做法是不合规矩的,自己事后固然可以回到帝都去,再通过光明神殿的官方关系去找回场子。
但今晚,这个亏却是吃定了!
不然还能怎么办?难道真的在这里,和这些军队硬碰硬的打上一场?
那些神圣骑士倒是丝毫不畏惧,打就打,这些从小就被教会培养出来的“职业打手”,当然是不会害怕。但是作为教会之中的主事级的首领,要考虑考虑事情的时候就不能这么简单了。
这些军队态度非常坚决,也非常焦急,显然是惊天的大案子!这个时候和他们硬来撕破脸,绝不是聪明的举动。而且事后追究起来,闹大的了话,以光明神殿如今的声势,只怕也讨不到什么便宜。
……
船很快就靠岸停了下来,这些军队倒也还算客气——大概是看在了陈道临拿出的魔法师徽章的份上,主动派了几条小船来,将船上的陈道临等人用小船接了下来,然后大批军兵上了船之后,接管了这条大船。
陈道临等人来到岸上之后,看见了在岸边部署的兵力。也不由得有些意外。
一队队全副武装的王城近卫军都已经来到了这里,弓箭手已经做好了准备,抢占了岸边的各个有利的地形,骑兵看上去也是兵强马壮。
黑暗之中,粗略了数了一下,只怕人数已经不下千人了,而且远处的路上,还有军队陆陆续续的开来,打着火把。在远处急行军而来。
这样的场面,这样的规模,也让教会之中的那些心思强硬的人不免生出了几分侥幸来:幸好方才没有翻脸,否则的话。以双方的实力对比,今晚这个亏可就要吃大了。
那个王城近卫军的副统领,还有御林军的军官,态度好了很多。大概是因为得到了船,而且看陈道临的样子,摸不准他的身份和来历。又听出陈道临是认识古乐的,就客气了许多,甚至还吩咐人,在远处让出了一些军队使用的帐篷来,供陈道临等人休息。
又派了几名军官在一旁帮他们安排驻扎的事情,同时也表示,只要等拦截到了贼人之后,就会把船只奉还。
陈道临不置可否,只是带着人,接收了这些军队提供的休息的帐篷——休息的地方距离河岸颇有一段距离了,想来就算一会儿打起来,也波及不到这里。
军队的人甚至还派人送来了一些食物和水。
教会的那些人虽然心中有些愤愤不平,也只好接受了。
陈道临带着自己的三个弟子占据了一间最大的帐篷,教会的主事看这位贵人也没有和自己再交流的意思,只怕捏着鼻子去安抚自己的手下了。
在帐篷里,陈道临看了一眼自己的三个弟子,犹豫了一下,目光落在了莎莎的身上:“我离开一会儿,这里的事情,先由莎莎负责,您们暂时听她的安排。若是有什么事情,也由她来决定。”
三个弟子之中,卢修斯虽然是自己的第一个入门弟子,但是这位总督之子,除了在魔法上颇有天赋之外,情商实在不高——不然也不会做出跑去大闹婚礼现场的愚蠢事情了。
至于麦昆,这个亡灵法师几乎就快被陈道临忽悠成厨子了。
莎莎这个炼金术师,但是极聪明伶俐的一个人,交由她负责,倒也最合适。
三个年轻的学员想要问什么,陈道临却摆摆手:“我去后面看看……能绑架走古乐的人,我很好奇是谁有这种本事。我这一去不会太长时间,你们在这里休整一个晚上,明天天亮前,我应该能回来。若是天亮的时候,我赶不回来的话,你们就先上路,继续往前走,在下一个镇子上等我就行。”
三个年轻人犹豫了一下,都点了点头,莎莎想了想,多问了一句:“老师,若是天亮前您没回来,教会的那些人问起来……”
“对他们说无可奉告。”陈道临淡淡道:“我要去哪里,还用对他们交待么?他们若是愿意的话,就和你们一起走,若是不愿意的话,你们就自己走自己的,别管他们就是了。”
……
“呕!!呕!!!呕……”
趴在岸上的草丛里,费欧娜吐得昏天黑地,勉强跪着直起身体,却依然感觉到全身酸软,手脚无力。
费欧娜原本水性就很差,又被胡克弄进了水里,这一路上就喝了不少水,上岸之后,全身衣服都湿透了。这大半夜的,冷风一吹,就顿时全身哆嗦了起来。
旁边的迪克森看见费欧娜的样子,心中不忍,就从随身的储物戒指取出了一件干净的袍子来丢了过去:“费欧娜小姐,穿上吧。”
费欧娜抓起袍子,裹在了身上,抬头狠狠的瞪了迪克森一眼。然后眼睛盯住了胡克:“胡克先生!你……你这么做,想过后果没有!”
胡克冷冷一笑:“后果?费欧娜小姐,你搞清楚,我这是在救你的命,也是在救你一船郁金香家人的命!若是被追兵追上或者拦截在水面上,他们为了保护你不被抓住,一定会拼死而战,到时候,只怕一个都活不下来!你就为了所谓的心中的一口气,要害死那些勇敢的战士吗?”
费欧娜心中一震。理智告诉自己,胡克说的或许是很有道理,但是毕竟心中那口气还憋着,咬牙道:“你说的事情未必就会发生,我们也未必就冲不出去……”
“那么就要赌吗?用一船人的性命来赌你的这一口气?”胡克冷笑:“郁金香家的总管,什么时候用了你这种蠢人担当?哼……就是有太多你这种愚蠢的上位者,不把手下人的命当命,才会……”
说到这里,胡克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愤怒。仿佛是想起了什么往事……随即摇摇头,扭过头去。
胡克扒开草丛,侧耳听了听远处的风声。
又走到岸边的陆地上,趴在地上。耳朵帖子地面听了会儿,然后站起来,缓缓道:“我们前面有军队行军的声音,往前或者往后。都很危险。不如一路往南,远离河岸,只要远离河岸。这夜晚之中他们未必就能找到我们的踪迹,等天亮之后,我们也早就走远了。”
说着,他上来一把将费欧娜拽了起来,冷冷道:“你是自己走,还是我扛你?”
费欧娜狠狠吐了一口嘴巴里的河水:“不用你扛!我没有你想的那么柔弱!若……若不是你偷袭的我的话,你以为你能这么容易抓住我!”
胡克冷笑一声,对迪克森使了个眼色:“你带了什么能走得快的东西没有?”
迪克森想了想:“我倒是带了一把飞天扫帚,但最多只能承受两个人的重量,再多就飞不起来了。”
“那就先步行吧。等找到有人居住的地方,想办法弄马。”
胡克叹了口气。
三个人先后离开了岸边,就朝着陆地的深处而去。
费欧娜虽然心中恼火,但是此刻,事已至此,也干脆不再反抗,沉下心来一起逃跑。
三人不敢走大路,干脆就离开了道路,往旷野深处而行。
这里原本就是罗兰帝国的内腹人烟稠密的地区,距离帝都也不甚远。
道路的两旁,走了会儿就能看到有大片的农田。
这个时候已经过了收获的时候,农田之中满是收割之后的大片麦杆,三人就钻进了麦杆之中,一路前行。
胡克手里拿了把刀在前面开路,拨开挡在面前密集的麦杆。
三人走了大约有接近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忽然就听见了身后远处传来了几声巨响!
三人立刻停下了脚步,豁然回头!
就看见了身后远处的方向,一团火光。
虽然距离甚远,但因为是夜晚,这光芒却很是明显。
费欧娜脸色一变,胡克已经沉声道:“应该是我们的船,在水面上被拦截了。这些家伙,这些家伙一定是在用火攻!”
费欧娜神色惨然,胡克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倒是迪克森,好心安慰道:“你也不用太担心,我们离开的时候不是交待过么?让你们的人遇到了拦截,就不要死扛,打不过就投降。反正他们只要救回了古乐,应该不会太为难那些手下人的。他们的目标是抓你。至于那些普通的护卫武士,只要投降,应该不会有太大损伤的。”
费欧娜用力咬了咬嘴唇。
果然,三人驻足看了会儿,远处似乎并没有什么其他的动静了,也没有什么太多的厮杀的声音,好像火光也很快的就暗了下去。
想来,战斗很快就结束了吧。应该不会死太多人。
“别看了,我们赶紧走。”胡克低声道:“他们夺下了船之后,没找到我们,知道了我们不在船上,会派兵四处搜捕的,我们走得远一分,就安全一分。”
三人艰难的在野外行走,走过了一片麦田之后。就看见了几户人家。
可惜这个村落实在太小了,胡克靠近了搜索了一圈也没找到有马匹,倒是找到了几只羊和一头牛,无奈之下只好放弃。
越过了村落,有一片小树林,三人就立刻一头钻了进去。
这么行走了有小半夜的时候,算算时间,距离天亮应该也不会太远了。
可就在三人心中渐渐放下的时候,身后远处却忽然就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
三人飞快的俯下了身子!
胡克贴在地上听了会儿,抬起头来。压低声音道:“骑兵!人数很多,至少两个大队以上!”
他指着后面的两个方向:“这里,这里,都有追兵!见鬼,他们怎么找上来的!”
胡克凝神看了看费欧娜和迪克森。费欧娜脸色有些难看:“我怎么知道,我身上没有带什么会被发现的东西。”
“难道是猎犬?”迪克森皱眉:“费欧娜小姐,你没有擦什么香粉吧?”
费欧娜横了他一眼:“就算有的话,在水里泡了那么久也早就没了!”
胡克却摇头:“不会的,应该是巧合而已。我们继续往林子里走!”
三人起身。加快的速度往树林里快步而去。
可走了片刻之后,却忽然就站住了脚步!
只因为正前方,居然也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
胡克脸色难看,飞快的翻身爬上了一棵树。往前眺望了一会儿,下来之后,眼神阴沉:“糟糕了!这片树林前面就到头了……有骑兵在前面,可能是刚才过路的。包抄到我们前面去了。”
说着,他狠狠瞪了迪克森一眼。
迪克森立刻叫屈:“你瞪我做什么!”
胡克哼了一声:“只要有你在,就有霉运!不然的话。晚上黑漆漆一片,这些追兵怎么哪里不去,却偏偏跑到这里来了。”
“喂!胡克,你这么说的话可就不讲道理了。”迪克森翻了个白眼。
前面树林外的那支骑兵居然停了下来,看样子大概是经过了半夜的追捕和搜索,居然就在林子旁停下稍作休息。
三人不敢再继续往前,只好悄悄的后腿。
可走了会儿,就看见身后的方向,树林之中居然有火把闪动!
还有士兵吆喝呼哨的声音,显然是有一队士兵,举着火把进了树林里来了。
包括胡克在内,三个人的脸色顿时就变得极为难看!
因为,他们还听见了黑暗之中,有猎犬叫的声音。
“糟了!”胡克飞快道:“若是他们进了林子,就有可能会发现我们走过的痕迹……”
“上树!”费欧娜出了一个主意。
“还有比这更蠢的主意吗?”胡克摇头:“若是他们发现树林里有人踩踏的痕迹,一定会着重搜索这里,这个时候上树躲藏,不是等着被人围死?况且他们还带了狗!”
胡克说着,将刀子握在手里:“往左边走!快!!万一遇到拦截,不要停下,冲杀过去!有机会夺马的话,就上马先走!能一个是一个!”
迪克森立刻抬手道:“你不用担心我,我有飞天扫帚。你护着她就好了。”
费欧娜却叹了口气:“罢了,你们两位护着我到这里,也算是仁至义尽了。你们不是有一个飞天扫帚么?可以承载两个人,你们自己跑吧,不用管我。”
胡克冷笑:“你郁金香家的人有情有义,难道我们就是抛弃同伴逃跑的懦夫?”
说着,他看了迪克森一眼:“你带着这个女人先走吧,用飞天扫帚。我一个人……无牵无挂,要冲杀出去,反而更方便,走起来也更快。……万一我被抓住了,我就干脆投降,先保住命,等达令先生想法子救我就是了。”
迪克森看着胡克:“你……认真的?”
胡克哈哈一笑,却忽然反过刀来,刀背用力击在了费欧娜的脖子上,这个女人眼睛一翻,就晕了过去。
“你抱着她,用飞天扫帚走!”胡克咬牙:“别啰嗦了!快!”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就听见后面树林里那些火把闪动的地方传来了呼喊的声音:
“这里有脚印!!咦?还有一片碎步!看!这些树枝是被踩断的!有人!!”
随着这些叫嚷,很快就传来了呼哨的声音,还有尖锐的哨子声,这些都是军队之中示警的信号。
顿时后面那些火把摇晃起来,也不知道有多少军兵朝着这里飞快的围拢了过来。
“被发现了!快走!”胡克脸色一变。
迪克森深深的看了胡克一眼:“船长……你保重!千万别死了!若是你被抓住了,我一定请老师来救你!”
说着,魔法师取出了飞天扫帚,将费欧娜抱了起来,骑在了扫帚上,身子腾空飞了起来,从树林的缝隙之中冲天而起,就朝着半空而去。
胡克哼了一声,提着刀就朝着左边的树林方向飞奔而去。
可才跑了不到五十米,忽然就听见了半空之中传来了一声惊呼!
随即就看见一团火光在半空之中亮了起来!
迪克森骑着扫帚,抱着费欧娜,如中箭的鸟儿,摇摇晃晃的就一头扎进了树林里来,身子摔在了一个树冠上,噼噼啪啪一阵,要不是落地前迪克森仓促之中使了一个风系的魔法,只怕就要摔断脖子了。
噗通一声,两人就摔在了胡克的面前,而一把已经折断成两截的飞天扫帚,也落在了地上。
“见鬼!”
迪克森爬起来,正好就在胡克前面不远,他对着胡克怒道:“有宫廷魔法师!皇帝还真看重古乐,居然把宫廷魔法师都派出来了!天空上有魔法师在巡视,。我一上去就被发现了!!两个魔法师围攻我,实力都在中阶!”
胡克的心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这个时候,身后那些摇晃的火把已经越来越近了,而且这些追兵非常有经验,不停的朝着两翼散开,呈现出了包围的趋势。
而前面树林的另外一头,那些休息的骑兵也听见了呼哨的哨子,已经有骑兵冲进了树林里朝着这里来了。
胡克额头汗水越来越多……
而就在这个时候……
“胡克先生!迪克森法师……还有……费欧娜小姐!”
古乐的声音从后面那些火把的方向传了过来。
这声音冰冷,而带着愤怒!
“我说过了,你们的恩赐,我一定会加倍奉还!没想到啊,我们居然这么快就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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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第四百九十八章我跟你走!
第四百九十八章我跟你走!
古乐是被人抬出来的。
这位希洛最信任的内务大臣,帝都闻名的剑术高手,此刻看上去模样实在是有些凄惨。因为之前那次拦截厮杀,古乐险些逃掉一次,被抓回来之后,看守他的郁金香家武士就没对他客气,结结实实的教训了他几下。
加上古乐被刺伤了腿脚,现在身上缠绕着厚厚的绷带。脸色在火把的映衬之下,也显得很是苍白。
今晚在水上,军队组织了第二次拦截和追捕,终于靠着封锁水面,和征集来的十多条船,将那条大船拦在了水面上。
一番围攻激战,军队组织了火攻,甚至不惜投放了几枚火弹,将船上引发了大火。
郁金香家的武士虽然还想抵抗,但眼看大势已去,终于才按照了胡克临走之前交待的话,干脆放弃了抵抗。
古乐被人从船舱里救了出来之后,在搜索了全船,没有发现胡克和迪克森,还有那个郁金香家的总管费欧娜,古乐心中又急又怒。他这次吃了这么大一个亏,哪里肯就这么放弃?
他立刻判断出来,这三人肯定是中途下船逃跑了,于是就下令把军队撒了出去四处追捕。
古乐更是心中憋了一口气,不顾自己身上的伤,更是亲自带着人出来追捕。
追了半夜时间——在这漆黑的夜晚要想在这么大一片区域,找到三个人,又没有什么明显的线索,谈何容易?
古乐原本心中也渐渐的不抱多少期望了。
可没想到,这世界上真的就有这么凑巧的事情!
古乐带着的两队人,偏偏就这么巧,好死不死的也朝着这片树林来了。他只是按照本能,派了一队骑兵迂回绕过了树林往前搜索。然后自己带着人在树林里缓缓穿行——倒不是为了搜捕,其实只是队伍里的人搜捕了大半夜,又累又渴,带着人进树林里是为了寻找水源,找水喝的。
可没想到,居然真的在这树林里,把目标给围住了!
这种事情和意外,也只能说是人品问题了。
或者说……当真是迪克森这个家伙霉运冲天?
……
…………
“胡克先生,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古乐瞧着眼前的胡克,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恼恨来。他一向自负得很。之前那些年,在帝都也是长袖善舞,是诸多豪门的座上客,自己又是一身顶尖的武技,剑术高强,从来也不曾吃过这么大的亏啊!
而希洛上位之后,他身为大功臣,更是被偎依内务大臣的权力,可谓是皇帝希洛最最信任的身边人——他原本和希洛就是私交极好的朋友。从这一点来说。希洛心中对他的亲近,还远在阿克尔等人之上!
这么一个位高权重的人,却栽在了胡克等人手里。而且自己中途逃跑的时候,眼看就已经要成功了。却被这家伙在水里抓了回来……这种耻辱,他岂能轻易释怀?!
胡克手里握着刀,也知道今天无法善了,咬牙冷笑一声:“古乐。不用说废话了,今天既然落在了这里,无非就是厮杀一场。不过要我胡克大爷束手就擒,却没这么容易。”
“你放心,我不杀你。”古乐哼了一声:“你们三个我都不会杀,但是回去之后,你给我的恩赐,我一定会好好的报答你。”
只要把这三人抓了回去,落在牢房之中,以内务高手那些手段,还不是想怎么炮制就怎么炮制。
顿了顿,古乐的眼神瞧向了费欧娜:“费欧娜小姐,你还要顽抗么?不如乖乖投降了,也少吃些苦头。”
费欧娜面色苍白,叹了口气:“古乐,你赢了!”
古乐哼了一声,这个时候,天空之中,有两个身穿红色袍子的宫廷魔法师也落在了地上,就站在了古乐的身边。
“都抓起来吧!”古乐一摆手,一群士兵如狼似虎就扑了上去。
胡克还试图抵抗,迪克森却轻轻的按住了他的手臂,对他摇了摇头,低声道:“别白费力气,老师知道了会想法子救我们的。”
古乐冷笑:“你是说达令陈么?你放心,他不会知道你们落在我手里的。纵然将来知道了,到时候也晚了。”
说着,那些士兵已经冲到了三人面前,先打掉了胡克手里的武器,然后将三个按在了地上,拿出绳索来就要绑人。
可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砰砰几声,站在胡克身边的几个士兵身子陡然就飞了出去,重重跌在了人群之中!
然后是迪克森和费欧娜,身边的几个士兵也惊呼着,身子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给弹了出去。
这一个变故发生得太突然了!
官兵之中发出了一阵惊呼,古乐脸色一变,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飘进了自己的耳朵里。
“古乐,我现在就知道了,你说怎么办呢?”
就看见胡克身边,地下忽然就冒上来了一个身影,轻轻松松的站在了三人中间。
陈道临一张脸上似笑非笑,随手把胡克拽了起来,然后看了一眼迪克森,摇头:“闯祸精……胡克真的没说错你。”
胡克和迪克森都是大喜,迪克森被说了两句,倒也没什么神色变化,惊呼一声,就跳了起来:“老师!”
“叫什么叫,回去慢慢收拾你。”陈道临撇撇嘴。看了一眼费欧娜,眼神则有些躲闪古怪起来。
费欧娜瞪着陈道临,张了张嘴,表情就变得有些诡异了起来。
“达令,达令陈!”
古乐身子一震,不可思议的盯着站在面前的这个年轻男人:“你……你……”
“你是想问我,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陈道临苦笑:“说起来,倒是要感谢你的手下,我本来要坐船离开这里了。结果半路上被你的手下拦截了下来,要征用我的船,说是要抓捕绑架了你的匪徒,我这才好奇心起,跑来看看,却没想到事情原来这么有趣。”
古乐的一颗心,顿时就沉到了谷底!
陈道临忽然出现在了这里,古乐就明白……今晚自己想抓人,那根本是想都不用想了!
帝都之中,只有寥寥几个核心人物才知道。这位达令陈如今实力已经晋级为了圣阶!
一个圣阶高手有多厉害?
对于这一点,恐怕这个世界上,尤其是在罗兰帝国之中,就没几个人比古乐更了解的了——他自己的老师就是圣阶高手!
一个圣阶高手,若是横下心来要对抗官方的话,那绝对可以造成非常非常可怕的破坏性!
就算有千军万马在手,也挡不住一个圣阶高手要做什么事情。
简单的来说:一个圣阶高手,要凭借一己之力对抗千军万马,或许也是做不到。
但是千军万马。想挡住或者杀死一个圣阶高手,那也是根本不可能。
实力上的巨大差距造成了圣阶高手占据了绝对主动权,他想打就可以打,打不过。就可以随时一走,然后找机会再来打你。
无论是搞破坏,或者是暗杀……圣阶高手都可以做到极致!
此刻,就凭借自己身边带着的这两队人……只怕连给人家塞牙缝也做不到。
至于古乐自己。更不会认为自己能对抗陈道临——即便他自己也是高阶。
可是高阶对上圣阶,那绝对就是找死。
政变当夜,这一点已经充分的展示过了。当时已经站在高阶顶峰的帕宁。面对身为圣阶的先帝马尔希,一个照面就被斩断了手臂!
这几乎就是直接碾压!!毫无任何悬念!
……
古乐盯着陈道临,脸色就变得极难看,目光也闪烁不停。
陈道临却悠悠在在的,先看了看身边的三个人,然后很随意的拿出了一些水来,分给了三个人喝了一些。又看了看胡克身上的一些伤——倒是伤得不重,只是一些皮外伤而已。
陈道临随手弹出了一团乳白色的光芒,没入了胡克的身体之中。这一个治疗术施展开来之后,胡克顿时就感觉到了身子轻快了许多。
做完了这些,陈道临才回头看了古乐一眼:“怎么说?老朋友,你是想打一场再走呢?还是现在就走?”
古乐咬了咬牙,盯着陈道临,忽然大声道:“达令陈,我只问你一句话!我的老师到底是怎么死的!是不是你杀死的!”
“我?”陈道临想了想,却摇摇头:“我不是推卸责任,更不是怕你记恨我。但是……他的确不是我杀的,准确的说,是老天杀的他。我当时正在一个关键的时刻,他主动跳出来,帮我挡了一个劫难。嗯,我这么说,你或许不懂。但总之,我的确没有亲手杀他。不过,要说他是因为我而死的,倒也可以这么算。”
古乐身子一颤,深深的看了陈道临一眼:“好,我……我记住你这几句话了!”
“记住了?那就走吧,我就不送了。”陈道临淡淡道:“古乐,我不杀你,因为我们两人其实没有什么太大的仇恨。而且……卡门院上的心愿是亲手杀了你,所以,我觉得这种事情还是留给卡门院长亲手完成心愿比较好。”
古乐哈哈一笑:“卡门若想要我的命,只管来找我就是了!”
“这我不管。”陈道临摆摆手,忽然古怪一笑:“其实……我今晚跑过来,本来还是听说你被人抓了,我想来看看,如果顺手的话,顺便救你一下,毕竟,当初在去西北的路上,我被你抓住之后,你对我还算很客气,你的老师差点弄死了我,你也都极力的护着我和我的女人。这一点,我还是承你的情的。”
“咱们立场不同,倒也不用这么算。”古乐摇头:“当初在帝都的那一点交情,大家都忘了吧。达令陈,如今你是圣阶高手,但是你要明白,这个世界不是一个人逞英雄的世界。”
陈道临笑而不语。
古乐深深吸了口气,一摆手:“列队,走!”
古乐倒是一个杀伐决断的人,说走就走,一丝一毫的犹豫都没有。
很快周围的军兵全部都退了去,就连那两个宫廷魔法师也飞快离去。
等这些人都离开之后,费欧娜才忽然长长的出了口气,身子一软,伸手扶住了身边的一棵树,缓缓了靠在了上面,额头满是汗水,看了一眼陈道临:“达令先生,谢谢你。”
“不用谢我。”陈道临却苦笑道:“那个……说起来,我总也欠你们郁金香家一点人情。”
“达令先生,我还有一些部下,都被古乐抓了……”
费欧娜一开口,陈道临就立刻摇头:“我不是三头六臂,我能护住的人有限。要我现在去帮你把人都救出来,不现实。除非我大开杀戒。可是……费欧娜小姐,我貌似没有必要这么做吧?我和皇室彻底撕破脸,对我有什么好处?”
顿了顿,陈道临淡淡道:“被抓住的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护卫武士,希洛那个家伙虽然讨厌,但是做事情没这么小气,不会太为难这些普通的护卫士兵的。你们郁金香家和皇室交涉一番,要回这些人,也不会太难就是了。”
费欧娜眼神里闪过一丝失望之色。
随即陈道临笑道:“走吧,我的队伍就在前面……嗯,天色快亮了,他们估计也不会等我。我们顺着澜沧江往东走,他们会在下一个村镇等我们去回合。”
费欧娜犹豫了一下:“那,我……”
陈道临抓了抓头发:“你?”
“我……我必须回西北!”费欧娜正色道:“所以,能不能请你……”
“不能!”陈道临立刻摇头拒绝:“我没时间护送你回西北。如果要我派人护送你的话……我不认为古乐会放弃在中途抓捕你,我不会派我的人去冒险!至于你,费欧娜小姐,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你现在就跟着我,我去东边去办事,等我办完了事情,我回西北的时候顺道把你一起带回去,你跟在我身边,自然是安全的。如果你不肯的话……那么你可以现在就掉头,自己一个人往西去,去西北还是去哪里,都是你的自由。”
费欧娜脸色变得很难看!
一个人回西北?
几千里的路,至少要走上个把月!!
自己孤身一个女人?不算上路上可能会遇到的什么劫匪强盗之类的……自己一个女人,能躲开官兵的通缉吗?几千里路啊!
费欧娜用力咬了咬嘴唇:“我跟你走!”
第四百九十九章推断
第四百九十九章推断
天亮的时候,陈道临等人在往东的一个小镇子上和他的三个弟子汇合了。
让陈道临有些意外的是,他没有见到那些教会的人,听莎莎说,那些教会的人已经先走一步。陈道临略想了一想,就大概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经过昨晚这么一件事情,教会可谓是大丢颜面,堂堂的光明神殿高层人物的船,被一些普通的中层军官说抢就抢,丝毫不给半点面子。
而且,关于出海的事情,其实陈道临该说的也已经和他们说了,也没有什么需要再交待的了。
加上脸上无光,这些教会的人实在不愿意在这里再耽误时间,还是早早的去东南沿海去筹备出海的船队大事了。
不过这些教会的人倒也还算是做得很上路,还是留下了两个教会里的管事,给陈道临又安排了一条船。
反正教会的产业遍布天下,这些年来,虽然权势渐渐衰退,但是说起来产业来,却毫无疑问还是顶尖的存在。恐怕就算是庞贝商会这样的顶尖一流商团,都没有教会有钱。
教会的人,就在镇子往东的另外一个小码头,又租用了一条中型的船只,负责运载陈道临等人继续沿着澜沧江往东而行。
陈道临自然不会拒绝教会的讨好。
一行人在镇子里稍微做了短暂的休息,吃饱喝足后,就重新去了码头上船,然后顺流而下,继续往东。
陈道临也曾经问过费欧娜,为什么会跑到帝都来。但是这个女人却嘴巴很紧,不肯明说,直说是来办理一些家族之中的事务。陈道临虽然心中也有些好奇。但这毕竟是郁金香家的事情,和自己没太大关系,既然别人不肯说,他也就不问了。
倒是在船上的时候,陈道临正扶栏而立,随意看着周围的江面上的风景,却冷不防后面费欧娜走了过来。
费欧娜看了看左右没有什么人,陈道临的那几个弟子和手下都不在左右,这个女人神色有些古怪,压低了声音。就问了一句:“达令法师,请你务必救救我的那些手下吧。”
陈道临转过身来,看着这个女人。费欧娜面色有些焦急,眼神更是流露出几分哀求的味道:“我知道……上次你路过楼兰城,我对你有些不客气。对你逼迫也有些紧,你心中一定很恼恨我,是不是?”
陈道临皱眉,摇了摇头:“没有。”
“一定有的。”费欧娜苦笑:“达令法师,我这里向您郑重道歉。可以么?你若是心里还有气的话,等回到西北,我再当众向您致歉,你就算要我当众下跪也可以……只是。这些手下都是家族里忠诚的护卫武士,我绝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被古乐抓去。”
陈道临淡淡道:“你们公爵大人一言九鼎,以她在帝国的地位,只要发一句话。希洛放人的可能性在八成以上,又何必来求我?”
费欧娜有些焦急:“可那就晚了!我们这一来一去,等我回到西北。也不知道要过上几个月时间,再等公爵大人派人去交涉的话,只怕等到明年,这些人也救不回来!我这次大大的得罪了古乐,他……他身为内务大臣,内务府之中手段诸多,尤其是对于囚犯,更是不知道有多少折磨的手段,我,我担心……”
“古乐还不至于那么小气。”陈道临摇摇头:“若是昨天,你们三个落在他手里,他或许会好好的整治你们一番。但是那些普通的护卫军兵,他不会为难的。”
“你……你就是不肯出手帮忙,是不是?”费欧娜身子一颤。
陈道临皱眉看着这个女人,语气有些古怪:“费欧娜小姐,这不是小事,而且,我和希洛的关系更是紧张。我若是应下你这个要求,不知道要费多少手脚。你觉得我有必要答应你么?我又不欠你郁金香家什么。”
顿了顿,陈道临淡淡一笑:“就算是……我从前曾经得罪过你。”
说到这里的时候,费欧娜的脸一红。
陈道临却故作没看见,继续道:“可这次我也算是救了你一回吧,前面的事情,总也算是扯平了。”
费欧娜面色涨红,忽然就脱口而出:“可……可你就要和我们公爵大家结婚了,总也算是半个郁金香家的人吧,你就忍心坐视不理?!”
陈道临一呆,脸色一变,心中一阵恼怒,大声道:“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说要娶你们家公爵了!”
顿了顿,他脑子顿时想起了那天自己和杜微微两人的那番荒唐事,忍不住老脸一红,摇头道:“你……你不要胡说八道!没这种事情!”
说着,陈道临掉头就走,仿佛逃窜一般,飞快的跑进了自己的船舱里去。
甲板的远处,几个年轻人正站在那儿,远远的看着船头发生的一切。
“迪克森师兄,你说,老师在和那个女人说些什么?你耳力最好,听到了什么?”
莎莎眼神诡异的问着。
迪克森眼珠转了转,看了看身边的这几个年轻人,麦昆和卢修斯也是一脸的好奇。
迪克森苦笑道:“这个……风太大,我也没听太仔细,就听见那个女人好像说什么,‘要结婚’,可是老师却反驳她‘胡说八道’……呃,好像就是这样了。”
另外三个年轻人的脸上顿时就露出了八卦的表情来。
莎莎更是惊呼了一声:“老,老师……他……哇!老师真是太厉害了!这个费欧娜,当初在帝都艳名远播,不知道多少达官贵人打她主意而不得,却没想到居然被咱们老师俘虏了?”
“是啊,她主动向老师求婚?老师却都不肯啊……”麦昆也摸了摸下巴。
迪克森眼珠乱转,低声笑道:“你们不懂……你们才跟随老师几天啊!老师这人别瞧看上去不声不响的,其实泡妞可是极有手段的!别的不说,等这次回去西北你们就知道了,家里还有两位师母呢!”
……
……
这一路上,就再也没有什么波折了。
帝都方面也没有再来找麻烦。显然。无论是古乐也好,还是希洛也好,都很顾忌如今的陈道临,明知道费欧娜就在陈道临的身边,也没有再派人来追捕。
费欧娜倒是又求了陈道临几次,陈道临却只是不肯答应——他如今急着要去救卢修斯的父亲弗里茨总督,哪里有时间跑回帝都去做这些事情?
况且陈道临心中很明白,那些郁金香家的武士最多就是被囚禁一段时间而已,不会出什么大的意外。
路途之中,在路过一个小城码头的时候。船停了下来休整补充给养的时候,费欧娜倒是进城去了一趟。
这里有郁金香家工坊的一个商会据点——希洛虽然和郁金香家关系紧张,但是毕竟没有真的彻底撕破脸,而郁金香家工坊的生意遍布天下,希洛也没有敢做出全部查封的激烈手段。
费欧娜去了这里的家族商会据点,亮明身份之后,就把消息传了出去,用家族的特殊渠道,将事情消息传去了西北。请公爵大人出面来营救那些被抓捕的人。
陈道临原本以为这个女人就此会离开自己,让这里的郁金香家的据点组织人护送她秘密返回西北。
却没想到,这个女人去了一趟后,居然又跑回了码头上船回来了。
看着陈道临疑惑的眼神。费欧娜淡淡道:“我不是胆小怕死。只是这里的据点虽然也有些人手,但是要想护送我回到西北,只怕未必安全。万一中途又被抓住的话,他们护不住我。我……我不怕死。但是我知道家族太多机密,绝不能被抓住。所以,我只好跟着你了。”
陈道临点点头。看了这个女人一眼:“跟着我同行……倒没什么不可以的。不过……你要交伙食费才行。”
费欧娜哼了一声:“达令法师,你就总是喜欢开这种玩笑吗?你明明是一个聪明人,却偏偏总喜欢装疯卖傻。”
陈道临摸了摸鼻子:“咦?我这个毛病居然也被你看出来了。”
费欧娜盯着陈道临好久,忽然低声道:“达令法师,我们家公爵无论是容貌还是家世,遍寻天下都找不到第二个!我身为女人,都对她心服口服!这样的出色女子,主动要嫁给你,你却为什么不动心?”
陈道临讪讪一笑:“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不要再装傻了!”费欧娜咬了咬嘴唇:“公爵大人一直都非常欣赏你,你到西北之后,她明里暗里帮了你多少,你心知肚明!她如此看重你,甚至不惜下嫁给你……对你用心如此,你就真的一点不动心吗?”
陈道临想了想,摇摇头。
费欧娜面色难看:“你到底觉得她哪一点不好?她不够美丽吗?”
陈道临叹了口气:“她当然生得极美的。我生平见过的女子,论容貌几乎没几个能比得上她。”
“那难道是她家世还不够好?”
陈道临失笑:“堂堂郁金香公爵,这样的家世,就算是皇帝之女也远远不如。论家世,身为女人,她可谓是天下第一!”
“难道是她不够聪慧?”费欧娜怒道。
“她如果还不算聪明的话,那么全世界人都是傻瓜了。”陈道临叹息:“我对她的智慧,心服口服。”
“那……那你到底哪点瞧不上她?!”费欧娜大怒。
陈道临犹豫了一下,想了半天,抬起眼皮来看了看费欧娜:“那个……她胸不够大。”
费欧娜纵然心中想过无数理由,却也没想到陈道临嘴巴里会说出这么一句无耻之极的话来。
虽然明知道对方是在装疯卖傻,可身为郁金香家的忠臣,这种主辱臣死的思维,顿时让费欧娜被激怒了!
她大怒喝道:“达令陈!你怎么可以如此言语折辱我家公爵大人!!她,她……怎么还不够大!!”
陈道临撇撇嘴,伸出一只爪子指着面前这个女人:“你就比她大啊。”
费欧娜怒不可遏,抬起手来就一巴掌甩了过去,陈道临身子一闪,就瞬间退开。
费欧娜气得满脸涨红。却知道自己不是对手,狠狠跺脚,转身就走回了船舱去了。
陈道临看着她的背影,也是愁眉苦脸。
说实话,在杜微微离开之后,他立刻就决定跑到帝都来一趟……其中最主要的原因当然是根据鲁高留下的话来,探访一下皇宫里的那个机密。
可仔细说来的话,也未必就没有要躲开杜微微逼婚的因素。
继续留在西北的话,万一杜微微真的派来千军万马杀到自己的领地门口,逼自己去结婚?自己还能真的和郁金香家大打出手不成?
陈道临刚才故意说这些无耻的言辞。心中倒也存了一个念头:但愿回去之后,费欧娜把这些话原封不动的告诉杜微微,让杜微微认定自己是一个好色无耻的小人……最好就这么认定自己,然后千万别再逼自己结婚了!
……
躲在远处船舱后的甲板上,几个年轻人挤成一团,正在侧耳偷听。
迪克森叹了口气:“我们的老师真是男人典范啊!”
“迪克森师兄,你听到什么了?快说快说啊!”
迪克森面色古怪:“我……就听到了最后一句,老师……好像是夸奖费欧娜小姐的胸很大。”
……
……
急促尖锐的哨声从远而来。
数骑骏马疾驰在大路上,然后一路靠近了努林行省的首府木兰城。
守城的军兵看清了来人。纷纷就让开道路,任凭这几骑飞驰进城而去!
这一行数骑马踏长街,一直冲到了城中的总督府门口。
斯潘翻身下马。
他已经累得几乎站都站不稳了,连续坐了几天船。上岸之后又马不停蹄的往回赶,路上累死了两匹好马。
若不是自己还有一些武技的底子,恐怕也是挨不住。
看见是这位斯潘大人回来了,总督府的守卫哪里敢阻拦。任凭斯潘一路冲了进去。
斯潘冲进了总督府里的理事大厅,就看见了帕宁正站在那儿,对着墙壁上的一幅巨大的西北军事地图发呆。
帕宁回头。看着斯潘,眼看斯潘灰头土脸,风尘仆仆,整个人更是瘦了一圈,就有些动容:“回来了?”
“回来了!”斯潘目光闪动,看了看左右那些帕宁的属下副官。
帕宁摆摆手,让所有人都退了出去,然后一指大厅后面的自己的书房:“进去说!”
斯潘深深吸了口气,也不客气,当先就走了进去。
帕宁落在后面,还亲自把房门关上了。
“事情办妥了?”帕宁关上门,才转过身来,就迫不及待的问了出来。
“办妥了。”斯潘点点头,目光有些阴沉。
帕宁皱眉,看着斯潘,忽然苦笑道:“看来……宰相大人一定是从我的问题之中猜出了些什么?”
斯潘咬了咬牙:“帕宁……这件事情,你到底有多大的把握?”
“没有把握。”帕宁淡淡道:“我要得到答案,然后才可以印证出来结论。在我没有得到答案之前,我没有任何把握可以断定我的猜测。”
“好!你要的答案,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斯潘深深吸了口气,然后他盯着帕宁的眼睛:“我父亲查到了你要的具体的数字!
你的第一个问题,去年和今年,帝国通过郁金香家从西北采购的战马的数量……今年比去年少了一半!郁金香家给的理由是,因为草原上出现了局势不稳,所以战马这种战略物资就弄的少了些,但是牛羊牲畜的数量就多了些。所以总数字没有太大的变化,所以,帝都的那些家伙,并没有太重视。”
帕宁点点头:“第二个问题呢?”
“第二个问题关于关于赋税。郁金香家去年和今年上缴的赋税总额并没有明显的变化,但是……交割的财赋的品类却出现了一些变化。总的来说,钱币多了,物资少了。郁金香家之前给帝都的说法是,因为西北遇到灾害,粮食减产,所以用钱币来补足了粮食的缺口。”
帕宁冷笑:“所以,帝都的那些家伙,也没有重视?”
斯潘面色铁青:“第三个问题……你要我打听的……的确,在几个月前,有草原人去帝都秘密觐见了希洛陛下。你一定已经猜到了!就是草原上的那个‘白王’!这件事情,我父亲原本不知道,也是后来才知道的。而且,希洛对郁金香家的西北独立师正式下手,包括了调两个雷神之鞭的师团进入努林行省,也都是在‘白王’和希洛见面之后发生的事情。”
帕宁沉默了。
他不再说什么,而是长长的叹了口气。
“帕宁,你说话啊!”斯潘咬牙切齿:“你说话啊!你要的答案我给你了!现在,你说出你的结论吧!!”
帕宁惨然一笑:“还用我说么?斯潘,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宰相大人一定也猜到了吧!你都已经有了答案,何必再问我!!”
斯潘身子一震,他重重的坐在了椅子上。
“也就是说……郁金香家,早在去年……早在希洛篡位政变的一年之前……就已经开始做战争准备了!是这样吗?”
听了斯潘的话,帕宁摇头:“你说的还不准确。”
这位西北军事总长,哈哈一笑,只是笑声也有些惨然:“准确的说……在两年前,郁金香家就已经开始做战争准备了!而且……这一切,是在瞒着帝都中央的前提下进行的!你听清楚了!不仅仅是瞒着希洛陛下……就连先帝马尔希陛下在位的时候……郁金香家就已经悄悄这么做了,而且还是瞒着先帝的!”
斯潘瞪大了眼睛。
“我再告诉你一个我的发现吧。”帕宁苦笑:“我上一次去郁金香家,无意之中发现了一个细节……郁金香家有一支骑兵……这些骑兵,应该都是罗兰人,但是,他们的所有的习惯,都是像足了草原人的骑兵习惯。”
“这……这是什么意思?”
帕宁冷冷道:“你要明白,一支军队的习惯,都是需要长时间才能养成的……而且,习惯的养成,一定是在特定的环境之中才会形成!既然一支骑兵的习惯很像草原人……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这支骑兵曾经很长时间的生活在草原上!”
“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简单,郁金香家的兵力绝不是我们看到的这么一些。他们很可能拥有一支我们根本就不知道的军队,这支军队一支隐藏在草原上,或者说,是在草原上培养出来的!而现在……那位女公爵,已经把这支军队从草原上调集回来了——这是我觉得唯一合理的推断。”
斯潘面色巨变:“郁金香家……难道……想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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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章军事猜测
第五百章军事猜测
罗兰帝国大体上来说,已经和平了有一百年了。
这一百年来,虽然和兽人在边境局部偶尔会出现一些小摩擦,但是总体而言,这一百年时间都绝对当得上是“和平年代”这么一个评价。
一个帝国的顶尖豪门,在一个和平年代的大环境,背着皇帝,而且是背着两代皇帝,悄悄的培养自己的军队,扩充军队,甚至不惜把军队悄悄的藏在境外去磨练,去历练……
更何况,这个家族原本就是和皇族有千丝万缕的血缘关系,无论是实力,声望,出身血统,都是有资格争夺皇位的,都是绝对有资格对皇帝宝座发起强有力挑战的!
这个时候,这个家族忽然搞出了一支所有人都不知道的秘密的军队,而且数量应该不会太小,而且还在暗中做好了战争准备……
这到底是什么居心?
如果这么一分析的话……细思极恐!
郁金香家的那位女公爵,她到底想干什么?
如果说是希洛上位之后,她暗中拉出一支军队在放在草原上秘密培养,或许还可以用“自保”这个理由说得过去,毕竟是希洛先对郁金香家举起了屠刀。
可问题是……这位女公爵,是两年前就开始布局了……甚至很可能是更早?
要知道,两年前在为的还是马尔希陛下!马尔希陛下对郁金香家可是一直很优待的!
那么郁金香家暗中培养出这么一支军队来,想做什么?
还用问吗?!
除了造反,似乎也找不出任何别的答案了!!
斯潘坐在那儿,身体入坠冰窖!只觉得全身都发寒,连手指都已经冰冷!
如果说伟大的郁金香家要造反,这个事实彻底颠覆了斯潘心中郁金香家光辉伟大的形象的话,那么,摆在现实更重要的问题是:身为一个帝国官员。身为在西北辅佐帕宁的一位帝国官员,自己该如何应对?!
自己之前之所以愿意尽心竭力来西北辅佐帕宁,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他相信帕宁是不想打内战的,他相信帕宁是想让西北局势稳定的。
可万万没想到……原来自己和帕宁在这里,竭尽全力的压制那些罗林家族,阿克尔的嫡系,压制他们在西北挑事。
可原来……郁金香家自己,早已经做好了战争准备!!
如果是郁金香家自己早就做好了发起内战的准备呢?!
……
“还有两种可能,我们必须充分考虑到。”帕宁缓缓道:“第一。这次草原上的异常动静,草原人的集结,而且要东侵我国,其中很可能有郁金香家在里面的作用。我甚至怀疑,这是郁金香家故意闹出来的动静,甚至……草原王虽然是战争的发起人,但是他很可能只是郁金香家的一个傀儡。你我不难想象……到时候,草原人二十万三十万骑兵入境,在西北长驱直入。郁金香家坐山观虎斗,看着帝国的军队和草原人打得两败俱伤,然后……他们再走出来,收拾河山。
到了那个时候。郁金香家的威望,就会到达巅峰!那个时候,就算他们顺势而为,取代皇族。也不是什么难事了。”
帕宁说出的这个猜测,立刻就戳中了斯潘心中最最恐惧最最柔软的地方!
这也是他心中隐隐猜测到的最可怕的答案!
“还有第二种可能……那个草原上的‘白王’。我现在怀疑,我们的希洛陛下被骗了。希洛陛下原本以为自己和白王是在联手。发动草原人来给郁金香家施加压力。可其实……我甚至怀疑,白王其实和郁金香家早有勾结。否则的话,这时间上实在太巧合了!”
“传说……草原上的‘白王’这一脉,原本就和郁金香家有血缘关系。”斯潘咬牙道。
帕宁点点头,他飞快的走到桌后,从柜子里翻出了一张地图来,在桌面上放平铺开,叫斯潘一起站过来看。
“我们现在手里只有两个师团的雷神之鞭,虽然是精锐,但兵力明显不足。一共只有几万军队,而且……一半是步兵,在西北这个地势平坦的地方,步兵只能用来守城,若是在平原上和骑兵决战,那绝对是找死——况且对方兵力还占据了优势。”帕宁飞快道:“所以,我心中已经做了一些筹划,一旦战争爆发,有敌西边而来,那么我们只有收缩兵力,必要的时候,以木兰城为据点,辐射周围的三到四座城镇,组成一片军事区……至于木兰城以西,努林行省的其他土地,我们只有暂时放弃!以木兰城为界,是我们必须死守的!因为一旦越过木兰城的话,往东就是千里平原,还有澜沧运河,敌人就可以顺流而下,直捣帝都!所以……”
斯潘立刻点头:“所以,木兰城是关键!木兰城的城防原本就是按照帝国一级军事要塞的标准建造的。而周围的另外三座城市,城防也都达到了二级要塞的标准。我们依托这几座城市为防御重点,牢牢钉死在这里,那么不管敌人是谁,除非在这里吃下我们,否则的话,只要我们还存在,他们就绝不可能越过我们而长驱直入,否则的话,我们就可以随时威胁他们的后方——从军事角度来说,你的这个计划是可行的。”
两人对视了一眼,心里都很清楚,虽然嘴巴上说的是“不管敌人是谁”,可大家此刻心中都已经明白,这敌人,多半就是……所向无敌的郁金香家族!
“一旦战争爆发,只要我们在努林行省能坚守半年时间,不……或许三个月时间就足够,那么我们拥有整个帝国作为大后方,还有澜沧江这条帝国的东西向大动脉作为输血管道,后方的援助就会源源不断的输送到我们这里来。帝国在后方动员军队,地方守备军,甚至是预备役……抽调北方和南方以及东部沿海的军队,从澜沧江用水路运送到西北来……只要我们能在这里守住三个月!”帕宁飞快道。
三个月?
斯潘的嘴巴里有些发苦。
三个月。谈何容易!
如果说是在这次自己来西北之前,包括希洛和阿克尔在内,都认为,两个师团的雷神之鞭,在西北足够盯住郁金香家了。就算两个师团的兵力,是敌不过郁金香家的,但是至少,万一爆发内战的话,可以暂时拖住郁金香家,是没有问题的。
但是现在……情况却绝对不同了!
因为现在两人已经知道了……郁金香早在两年前就已经做了战争准备!!
一个没有发动战争动员没有做准备的郁金香家。和一个早就部署了两年战争准备的郁金香家,是截然不同的两个存在!!
两年的暗中准备,足以让郁金香家将军队调整到了最佳的状态。
军队的装备武器,都更换和维护到了最好的状态,军队的士气,人员的配置,都暗中调整到了最佳的组合。
甚至于辎重,军械,物资。都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他们……甚至还在草原里暗中培养出了一支骑兵!
可以想象,以郁金香家的财力和实力,培养出来的这支骑兵,数量绝不会少!实力绝不会差!
而且。和罗兰帝国不同的是……草原上这一百年来,可没有和平过。
部落之间的战争,草原王的更迭,争夺王权的战争……
可以猜测得出。郁金香家在草原上暗中培养出的这支军队,一定是百战精锐!绝不是单纯的那些从训练场上练出来的士兵。
绝对都是上过战场,杀过人见过血。真正的精锐!
这样的军队,遇到那些没有上过战场的所谓“精锐”,绝对可以以一当十!
这绝不是开玩笑或者夸张的说法。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是满脸忧色。
哪怕是帕宁再如何自信,再如何骄傲,也不会认为自己有了两个师团的雷神之鞭,就可以抗衡郁金香家的精锐军队,还得加上二三十万草原骑兵?
两个师团,加起来也不会超过五万人啊。
何况还不是自己用惯了的老部队,自己接手这支军队也才短短两三个月时间而已。
郁金香家……还有诸多可怕的战争利器!
比如……空军?
斯潘的脸色有些发白。在一百多年前的那场旷日持久的大战之中,郁金香家贡献出了多少神奇的力量!
帝国当时唯一的空军,就是郁金香家组建出来!
经过了一百多年的历史,虽然郁金香家现在摆在明面上的并没有什么强大的空军。
但是,只要稍微有脑子的人就可以想象得出来,身为空军的缔造者,郁金香家会真的没有空军吗?!
“我现在只有一件事情想不通。”
帕宁面色凝重,轻轻叹了口气,伸手在这地图上的一个地点一指。
斯潘目光闪动!
帕宁手指的地方,不是别处,正是……西北要塞!
“作为西北的边关重镇,帝国对外的西北边境线,要塞群……这么重要的位置……如果郁金香家真的要谋反的话,他们为什么会放弃这么一个地方?把这个地方,交给那个达令陈?”
帕宁眯起了眼睛:“按理说,从军事角度来说,郁金香家若是真的有谋反的心思,更应该牢牢的抓住这个地点,一旦战争爆发的话……他们就可以从高西北要塞抽调军队直接南下!到时候……就可以两面夹攻我们才对啊。”
不知不觉第五百章了……呵呵。
(未完待续……)
第五百零一章斩断心结
第五百零一章斩断心结
“我一直在奇怪一件事情。”
站在船头,陈道临瞧着和自己并肩而立的费欧娜,苦笑道:“你们公爵大人把西北要塞这么一个烫手山芋丢给我,到底是什么用意?坑人也不是这么坑的吧。”
费欧娜哼了一声,心说:你不明白,难道我就明白了么?
家族之中,对于这位女公爵的做法,也不是没有非议和争论的。私底下,也有不少家臣议论,认为公爵大人这么做实在是太过小孩子气了。
西北要塞是帝国的西北边境屏障,怎么可以就这么胡乱丢掉——心怀国事的一些家臣心中有些想不通,郁金香家为帝国戍边已经一百多年了,这是郁金香家得到帝国民众认可和崇拜的一个重要根基,怎么可以说丢就丢掉?
而还有一些忠诚家族的,则认为,就算帝国对郁金香家的态度有了转变,希洛这个新皇帝的做法让人愤怒,那么郁金香家也完全可以揭竿而起,和皇帝打一场内战!大不了掀翻了这个希洛的皇位,到时候,无论是郁金香家改朝换代,还是从皇族远亲之中随便挑选出一个人来立为新君——那也是恢复到了一百多年前杜维时代的局面嘛,那个时代,郁金香家就是帝国至尊,生杀予夺,尽在手中!——不要惊讶,郁金香家立族一百多年了,自然有一批忠诚的家臣,心中把家族放在了国家之上。
但是,即便是这么一群人,也认为不该放弃西北要塞,无论怎么说,这都是一个战略要地,具备了重要的军事价值。
无论是防备北边的兽人入侵趁火打劫,或者是在战略上对努林行省的帕宁形成包围和两面夹攻的优势。都有必要将西北要塞掌握在家族的手里。
把这么一个地方胡乱丢给那个达令陈,这么做到底是为什么?这不是胡闹吗?!
无论是忠诚国家的,还是忠诚家族的,对于杜微微丢弃西北要塞的举动都多少有些不满。
但是,因为杜微微刚刚以一己之力收服了西北独立师,灭掉了西尔维斯特这个叛将——而且平叛的过程又是这么的荡气回肠,这么的叫人拍案称绝。
因为这件事情,杜微微这个年轻的女公爵,在家族之中的地位和声望大大的提高,一时间威望大涨。倒是叫原本家族之中那些对她多少有些不满,或者是不服气的人,都闭上了嘴巴。有些之前对这个年轻女孩子多少有些瞧不起的老臣,也渐渐的服气了起来。
所以,虽然都有些不满,但是在杜微微的强力压制之下,也没有人敢公开发出什么声音来。
陈道临看了费欧娜的脸色,就知道这个女人多半也不知道自己问题的答案。他轻轻叹了口气。
费欧娜却想了想,认认真真的看着陈道临的脸色:“那你呢?你到底有没有什么法子。能守住西北要塞?”
“咦?”陈道临笑了:“我还以为你们郁金香家人不关心呢。”
费欧娜摇头:“兽人一直都不安分,它们一旦发现,压在他们头上的西北独立师离开了,那么迟早就会弄出些动静来。达令陈。你难道就不担心你手下那一万多人的生死?”
陈道临故意一笑:“逼急了我,我就拉着一万多人,跑去木兰城投靠帕宁。反正我的罪名迟早会被希洛洗清,不再是戴罪之身。这罗兰帝国之大,我哪里不能去。”
“你!!”这个女人瞪圆了眼睛,愤怒的看着陈道临:“你怎么可以说出这么没良心的话!我郁金香家给了你多少好处。你,你怎么可以……”
“给我好处,也包括把我丢到火上烤么?”陈道临皱眉:“我手下就那么一点人,丢给一个偌大的西北要塞群,一旦兽人打过来,我除了掉头逃跑,还能做什么?难道我能让那些老弱妇孺,拿着刀剑去对付兽人的战士?”
“我……我不知道。”费欧娜眼神有些茫然,低声道:“这都是……是公爵大人的意思,我也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
陈道临目光一闪,忽然低声笑了笑。
“也许……她的目的就是希望这西北要塞在我手里丢失给兽人?”
“啊!!”
费欧娜一听这句话,脸色顿时一变!
……
…………
“无论从任何角度来说,郁金香家没有放弃西北要塞的理由。
他们是忠诚,那么就应该守着西北要塞继续为帝国充当边境屏障。
他们若是想反叛,就更应该掌握住西北要塞,对我们形成战略包围的局势,全面压制我们才对。”
斯潘看着地图飞快道:“所以,这里面一定有什么我们没想明白的问题!”
帕宁面无表情,眯着眼睛,也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
斯潘忽然神色移动:“我离开的这些日子……草原上有什么动静没有?”
“没有。”帕宁回答,然后他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我没有得到任何的情报。郁金香家已经把西边的消息都封锁住了。你离开的这断日子,连商路都断了,所有的商队商会,都被留在了郁金香家不得再往东。你知道的,草原上的情报路线一直都是郁金香在掌握,帝都控制的实在是太少了。而且……我怀疑,即便原本帝都控制的一些情报路线,也都被郁金香家斩断了。所以,这些日子来,我连一份情报都得不到,对于草原上现在的局面,我根本就是一个瞎子,聋子。”
顿了顿,帕宁苦笑道:“我去楼兰城的那天晚上,那个女人告诉我说,这是郁金香家准备玩一次大规模的剪羊毛,把草原人彻彻底底的收割干净,一次可以平安几十年时间。我当时真的相信了。
所以,那个时候我虽然惊怒,但至少心里还算踏实。至少,这个计划虽胆大包天。虽然恣意妄为,但至少前提是为了这个国家好。
可后来我才渐渐的发现出一些不对来。
若是这只是一个把草原人引狼入室,关门打狗的剪羊毛的计划,那么郁金香家为什么会要隐瞒着帝都……甚至连先帝都隐瞒住了?做了两年的战争准备,还在草原上培养出了一支骑兵?
这里面唯一的关键之处就在于,他们没道理连先帝都隐瞒的。”
“所以……”
“所以,我人为郁金香家是想造反,或者说,他们打算做的事情,是一件连先帝都不可能同意的事情。所以那个女人就干脆先斩后奏了。”帕宁苦笑:“为了帝国着想,我宁愿希望是后者!因为如果是前者的话……郁金香家真的造反了,那么对于这个帝国而言,绝对是末日!”
“末日?”斯潘冷笑:“也许只是对于皇室的末日吧。我认为……郁金香家坐了天下,也未必就没什么不好。”
帕宁忽然苦笑,他深深的看了斯潘一眼:“郁金香家……真的有你说的那么好么?嘿嘿!”
……
…………
船在缓缓的靠岸,船员已经放下了木板,横在了船和码头之间。
陈道临领着自己的几个弟子,还有费欧娜一起下了船。
胡克毕竟是走南闯北惯了的人。跑去了码头上,片刻之后,就雇来了两辆马车。
这里已经是帝国东部,若是往北走上两百多公里。就是李斯特家族的老巢。
而往东南风方向,坐马车走上小半天,就会抵达一个小镇子,那里就是弗里茨家族的领地。
码头上龙蛇混杂。但是陈道临等人一看就身份不凡,还有胡克这种一身彪悍气息的人做护卫,自然也没有人敢来惹事。
两辆马车虽然都是货车改装的。但是好在够宽敞,陈道临倒也不在乎享受不享受的问题,第一个跳上了马车,然后看了一眼费欧娜:“你还跟着我们?”
费欧娜横了陈道临一眼,淡淡道:“反正我也很久没有见到弗里茨总督了,这次正好拜访一下也是不错的。”
迪克森听了,轻轻碰了碰胡克的肩膀,压低声音道:“看……我们老师果然不凡,这就又勾住了一个。”
胡克瞪了迪克森一眼,却上去主动和车夫坐在了一起。
陈道临却已经招呼着另外几个年轻的弟子上了马车。
马车一共有两辆,不过第二辆却是用来装货的。
几个人不明白陈道临的用意——身为魔法师,出门在外,哪里需要什么货车装货?
别说是陈道临自己了,就算是迪克森和麦昆莎莎这些年轻人,手里都有自己的储物戒指之类的装备,尽可以把自己的东西放进去。
陈道临却也没多说,先带着众人,在这码头所在的城镇之中逛了半天。
这城镇在澜沧江江畔,又依托一个码头,自然是比那些内陆城市要繁华得多。
又水路的来往运输贸易,城市之中,倒也不少各地的货物。
陈道临带着人在这城镇之中逛了半天,居然大肆挥霍,买了许多东西。
南洋的珍珠,香料。北方冰封森林里走私来的魔兽的魔角,皮毛。西北弄来的上等的牛皮羊皮制品,还有一些南方出产的绸缎之类的。
最后陈道临还在一家武器铺子,买了二十多柄刀剑武器。
这样的举动,就更加叫人看不懂了。
如果说这是陈道临上门探望弗里茨总督,所采买的礼物……却也说不通啊。
这些东西……不是太贵重了,而是……太普通了!
不论是什么珍珠,香料,魔兽皮毛,牛羊皮,绸缎……
在普通人看来自然都是昂贵的好东西。
但弗里茨总督是谁?他可是在东海纽霍芬行省当了十多年土皇帝的人!就算他当官不贪,立身颇正,但是在东海那个富饶的地方当了十多年封疆大吏,什么东西没见过?
况且他自己原本就出身贵族,家中也有产业,家族的产业靠着他在东海当土皇帝,这十多年来,也赚下了金山银山。这些普通的货色,送去给他当礼物,就未免太过轻了一些。
而且……二十多柄刀剑武器?这又是什么意思?
虽然陈道临在武器铺里买的都是人家店里的上等货色。
但是,弗里茨总督这种级别的高官家中,谁没有一批护卫武士?哪里还会缺这么些武器?
就连费欧娜都想不明白了,坐在马车上,忍不住靠近了陈道临,低声道:“你买那些礼物,还勉强可以说是送给弗里茨的上门礼物,可……这些刀剑,都是普通货色,你买来做什么?”
陈道临看了这个女人一眼:“你觉得,刀剑这东西是用来做什么?”
“杀人。”费欧娜毫不犹豫道。
“除了杀人呢?”
费欧娜想了想:“壮胆?”
陈道临笑了:“错……刀剑是用来砍东西的。”
“砍东西?”费欧娜瞪大了眼睛看着陈道临。
“斩断心结!”(未完待续……)
第五百零二章虎落平阳(上)
第五百零二章虎落平阳(上)
罗曼?弗里茨最近的日子无疑是非常难过的。
在他还在东海担任纽霍芬行省总督的时候,可谓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他原本只是出身于一个地方上的小贵族,家族的爵位不过是男爵而已——当然了,罗兰帝国的局势是东部发达西部贫瘠。
弗里茨家族虽然只是一个男爵,但是家族在东部沿海地区。同样的爵位之下,陈道临现在的班底之一皮埃尔男爵,虽然当初也是男爵的爵位,可无论是家势还是财富人脉根基,都远逊于弗里茨家族了。
罗曼?弗里茨在政变之后失势,罢官免职,甚至一度入狱,最后才被释放出来,然后灰溜溜的离开帝都。
回到家乡之后,日子也并不好过。
原本就是一个庞大的家族,尤其是在过去的十多年里,家族之中靠着这位东海总督的关系,将家业发展扩张了十倍也不止。可如今,这位总督失了势,尤其是,当人们得知,这位总督是得罪了新皇帝希洛——那还会有好日子过?
在这个帝国之中,得罪了谁不好,却偏偏得罪了皇帝,而且还是一个年轻的皇帝。那么可以预想的,在未来的几十年内,这位弗里茨总督都是绝没有翻身之日了。
而且,恐怕这位皇帝心中记恨弗里茨,说不定还会拖累整个家族都跟着倒霉。
因为这样的思维方式,弗里茨总督回到家乡之后,日子也过的很不顺心。
家族之中那些分支的血缘亲属,在这个时候,都迫不及待的要和他划清界限。
其中固然有担心被皇帝的怒火牵连,而更重要的,则是希望趁机分割清楚家产。
弗里茨家族的产业并不都属于弗里茨总督一个人。按照罗兰帝国的传统,一个贵族豪门家族。族长固然是至高的权威,但是家族之中各个分支的亲属,也都会依附在家族这棵大树上繁衍。在东海担任总督的十多年时间,虽然弗里茨总督并没有贪墨什么,但是利用职权为家族谋取了很多生意上的便利,也是人之常情。
家族的产业因此而增长了十多倍,这可都是全族的共同财产。若是在往常,谁也不敢对这位族长大人提出分割家产,划清界限这种要求。
可如今,弗里茨总督明明已经失了势。甚至就连帝都都待不下去,被灰溜溜的赶回了老家——谁都知道,现在的皇帝讨厌他。
一个失了势的老头子,还有谁会怕他?
家族之中那么庞大的财产,自然就成为了人人眼红的肥肉。
就在弗里茨回乡隐居的这段日子里,家族之中原本不少旁系的亲属,都已经来找过他,甚至不少家族的老人也都给他施加压力,一再的提出了分割财产。
弗里茨总督原本已经心灰意冷。哪里还会在乎这些身外之物?
他倒也懒得和这些小人计较,而他自己冷眼旁观,也看清了这世态炎凉。对家族里的那些人,当年对自己卑躬屈膝。如今对自己呼来喝去甚至威逼利诱,这样的嘴脸,让弗里茨总督心中早已经冷透了。
他也懒得和这些人继续纠缠,所以。在这过去的一个月不到时间里,他已经陆续的将不少家产都分割了出去。
原本弗里茨家族十多年积攒下来的财富,那些家乡的土地。附近城镇的商铺,还有一些商会的产业,甚至还有一支来往于东海和大陆之间的运输商船船队,也都被这些家族之中的人索要。
弗里茨心灰意冷,心里也憋了一口怨气,干脆就懒得和这些人争吵!
要钱是吧?拿去!!!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上万亩的土地,还有那些商铺店铺,那些产业生意,甚至还有几万金币的现金,也都归了旁人。
眼看这些往日里的家族亲人,如今如同疯狗一般的争抢这些财产,弗里茨冷眼旁观,心中冷笑不已。
而到了最后,这些人却一再的逼迫,甚至起了欺压之心。
除了要分走原本就属于族产的那些财富之外,还打起了弗里茨自己的私产的主意。
这几日,甚至一些人鼓噪,要求召开家族元老会议,要求剥夺弗里茨总督的族长之位。
族长这个位置,弗里茨总督自然丝毫不在乎的了。
号称“天下第一总督”的纽霍芬行省总督的位置都说没就没了,一个小小的地方贵族家族族长的位置,他哪里还会在意?
可偏偏这些人得寸进尺,不但要求剥夺他族长的位置,更是要求他要让出家族之中的祖宅!
这些人的理由是,家族的祖宅,应该是族长一家才能居住的,既然你不当族长了,那么这宅子自然是要让出来给旁人的,没理由让你继续霸占着。
弗里茨这才愤怒了起来。
家族之中这祖宅原本在自己当总督之前,只是一个不大的府邸,不过只有几亩地的面积,一套不大的宅院。可自己当了总督之后,十多年来,是自己花费了钱财,将这宅子扩充了十倍的面积,还建造了一座小型的庄园。
可以说,这套产业,是弗里茨总督心中决定要留给自己后裔的传家产业,怎么会随随便便让这些人抢夺了去?
好在他虽然被罢了官,但身边还有一些多年跟随自己的亲信护卫,哪怕是自己失了势,回到家乡的时候,身为的亲卫扈从也有三五十个。
只可惜,他多年不曾回归家乡,当地的本土势力却不曾经营,被这些家乡里的亲属都一一的霸占了如,如今面对众人的指责,他只能每天下令紧闭大门,不见这些人。任凭这些无赖亲属们组织了人在外面叫骂。
若不是弗里茨心中毕竟还顾念一丝情分,手下那些护卫早大打出手了。
可弗里茨总督的克制,却偏偏被别人当做了软弱,这些人的逼迫一日甚过一日,甚至干脆还有人雇了一些地痞无赖,就在附近成天叫嚣辱骂。
当地的地方官员都知道了弗里茨总督已经失了势,哪里还有人会出面帮他?帮他,岂不是就等于得罪皇帝陛下?
……
傍晚的时候,陈道临等人的马车缓缓行驶来到了弗里茨家族所在的这个帝国东南部的小乡镇。
坐在马车上,陈道临看着道路的两旁:这是典型的罗兰帝国南方的小乡镇的风景。
南方水源弥补,河流众多,良田遍地。
那大片大片的农田沃土,就在一条条密集的水网之中,期间还有一些水车之类的点缀。更有在河道旁建造的一个个小的工坊作坊,架设着水车,借助水力的巨大磨盘,铁铺等等。
道路也颇为平整。
只是车辆才进了乡村,就看见前面的道路上,围了一些人,还有一些两旁的人家,有人站在自家的门口,伸长的脖子仿佛在看热闹。
远远的,随着风传来的,就是那一阵阵的叫嚣和叫骂的声音。
陈道临听了两句,就是什么“占着茅坑不拉屎”之类的话,还有一些诸如“黑心肠的老东西”和“没了毛的老秃狗”之类的言辞。
听着听着,陈道临的脸色就阴沉了下来。
看了看车上的另外几个年轻人,也都是神色古怪。尤其是卢修斯,一张脸已经涨红了,用力握住了拳头,要不是陈道临按住了他的肩膀,这个年轻人早就跳下车冲出去了。
靠近一座大宅前,马车就被人群挡在了路口,虽然车夫连连叫嚷,但是那些围在前面的人,明显都不是善良之类,一个个满脸横肉和挑衅的表情,道路上站了七八个,两旁更是还有十几个蹲在墙角,更有人身边放着一些砖块石头木棍之类的东西。
车夫叫喊了两声,就有一个光着脑袋的家伙瞪了回来:“叫什么叫!前面死人了,你们绕路吧!!”
车夫毕竟是雇佣来的外地人,不敢造次,只好停下了马车来,回头为难的看了看车上的这几位雇主。
陈道临看了一眼卢修斯,然后又瞧了瞧胡克,低声道:“开路吧。”
胡克狞笑一声,跳下了马车去。
这位海上的枭雄哪里会客气,拔出了刀子来就走过去,犹如虎入羊群,也不和这些家伙废话,上去就直接劈头盖脸的打了进去。
也好在胡克没想杀人,刀子不曾出鞘,只是一通乱砸,顿时把这些地痞流氓之类的家伙打得屁滚尿流满地找牙。
片刻之间,这些人一哄而散,原本蹲在墙角的那些人想上来帮忙,却被胡克一脚一个踹飞了七八个人之后,也都叫嚷着掉头跑掉了。
胡克是一个做事情稳妥的人,虽然打跑了大多数人,但是脚下却踩住了一个家伙,正是刚才那个出言不逊的光头。
船长狞笑一声,将这个家伙直接提了起来,就提在手里如同提着一只小鸡一样。
马车来到了这座宅子的大门口,这宅子才缓缓打开了大门,里面有两个佩了刀剑的护卫武士模样的人走了出来,警惕的看着马车,等看见了马车上跳下来的卢修斯之后,这两人才神色一松,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少爷回来了!!是卢修斯少爷!!”(未完待续……)
第五百零二章虎落平阳(中)
第五百零二章虎落平阳(中)
一个人立刻迎了上来,而另外一个转身就跑进去报信,一面跑一面还在大喊。
片刻之后,宅门大开,一群人簇拥着就跑了出来,被簇拥在中间的一个老者,正是弗里茨总督。
陈道临只看了一眼这位前任东海总督,心中就忍不住长叹了口气。
当初的这位东海总督何等的意气风发,何等的权倾天下!
记忆之中的这位弗里茨总督,身材健壮而强悍,毕竟是军事学院出身,一身的威武之气,若不是知道他的身份的话,一定会把他当做是一位军中的武将。
那个时候的弗里茨总督,满脸红光,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双目如电。
虽然他年轻的时候摔断了腿,落下一些残疾,但是走路的时候却依然很稳当,说不上步履如飞,却也颇有一番气势。
可如今……
这个被左右两个侍卫搀扶着,步履蹒跚,枯瘦如柴,满头花白的头发,目光浑浊的老头子,真的是自己认识的那位弗里茨总督吗?
卢修斯一看到自己的父亲,顿时流下了热泪,扑了上去噗通一声跪在了弗里茨总督的面前,抱着父亲的双腿就放声痛哭起来。
弗里茨总督浑浊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泪光来,伸手摸了摸自己儿子的头发。
然后才目光落在了陈道临等人的身上,看了看陈道临,弗里茨总督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感激。
他轻轻推开自己的儿子,甚至也推开了身边的两个护卫,勉强一瘸一拐的走到了陈道临的面前,深深的吸了口气:“达令法师……我……谢谢你!谢谢你将我的儿子带了回来!”
说着,老头子就要鞠躬行礼,陈道临赶紧一把扶住了老头子。
弗里茨总督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不正常的红色。忽然就捂着自己的胸口猛烈的咳嗽了起来。
咳了一阵子,才勉强压着,对陈道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请诸位进家里休息吧。”
看着弗里茨被卢修斯搀扶着,勉勉强强的往里走的样子,陈道临的眉头紧紧蹙了起来。
曾经雄霸海外的那位东海总督,不过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就落魄如斯?!
看着弗里茨总督的背影,就连他的脊背都已经有了几分伛偻。这哪里像是一个刚刚年满五十岁的帝国重臣?
若是只看外貌的话,说他六七十岁都有人信!
……
当晚。弗里茨总督自然是在家中设宴招待陈道临一行人的。在得知了陈道临是特意将自己的儿子从帝都送回来,而陈道临带来的几个年轻人都是他的弟子,弗里茨总督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感慨,他在饭桌上,看着陈道临,苦笑道:“我这个老头子是已经不行了。如今我回想起来,自己做得最得意的一件事情,便是让卢修斯拜在了您的门下。有您这样名满天下的老师,我这儿子将来总不会落得像他老子一样的境地。”
陈道临听出了这位弗里茨总督话语里隐隐的有托付的意思。心中更是一沉,皱眉道:“总督大人……”
“我已经不是总督了。”
“好吧,罗曼。”陈道临干脆直呼了这位总督大人的名字——若是以他的年纪,喊对方一声罗曼叔叔也无不可。但是毕竟自己是卢修斯的老师,这一声“叔叔”就喊不出来了。
陈道临沉吟了一下,笑道:“卢修斯既然是我的弟子,我当然会尽心的教导他。只是你也不必如此的消沉……”
“消沉不消沉的。倒也不必再说了。”弗里茨总督淡淡一笑,又咳嗽了几声,缓缓道:“我这些日子以来。倒也想清楚了,我若是继续强硬下去,却反而害了一家子人,唉……大势当前,非人力能挽回的。”
陈道临皱眉,却干脆岔开了话题:“听说您最近身体不太好?”
弗里茨总督摇头,又咳嗽了几声,喘着气苦笑道:“只是有些老毛病,这天气冷了之后,就一直咳嗽不停。找了医师看了,也在吃了一些药。”
陈道临笑了笑:“我在药剂学上也还算有些造诣,这次送卢修斯会来,还有一个事情,便是为您瞧瞧这病,您若是不嫌弃我年轻医术浅薄的话……”
“我自然是信得过你的,达令法师。”弗里茨总督笑了笑:“瞧病也不急在一时,你们先休息一晚,明天再瞧也不迟,我这把老骨头,就交到你达令法师手里了。”
陈道临听他说话,虽然愿意让自己看病,但是这位弗里茨总督话里话外,都是一副“老骨头”这样的口吻,已经以老朽而自居。
要知道,他的年纪才刚刚五十岁出头!在政坛之上,这个年纪正是最最黄金最当年的时光!
这明显就是已经没有了雄心了。
当一个权势之人,没有了任何的雄心,灰心丧气到了这样的地步……身上的病已经不重要的,若是没有了信念,只怕就算没什么大病,身体也会在很短的时间内垮下去的。
当晚陈道临干脆也不说什么了,直接就沉下心来,吃了这顿晚餐。
晚饭结束,这位弗里茨总督毕竟身体不止,就在仆人的搀扶之下回去休息了,而卢修斯也跟着自己的父亲进去侍奉。
陈道临等人被安排在了庄园的客房之中休息。
弗里茨总督对沉到了的等人格外的款待,派了家族之中的管家陪同,表示客人有任何的要求都会极力满足,而且庄园之中,陈道临等人可以随意走动参观,不用有任何的顾忌。
这已经是摆明了把陈道临当成绝对的自己人看待了。
晚上的时候,在回房间休息之前,迪克森忍不住悄悄的问陈道临:“老师,您看弗里茨总督的身体……”
迪克森的眼神有些关切,毕竟他算是比较早就跟随陈道临了,和卢修斯入门的时间差不太多,两人的关系也很不错,自然也关心自己好朋友的父亲身体。
陈道临想了想,淡淡笑道:“既然我来了,那么生病什么的倒不是大问题,纵然是什么疑难病症,我也有几分把握能给他治好。只是……我看弗里茨总督的气色不太对,这毛病只怕不在身体上。”
迪克森也是摇头叹气:“当初在帝都的时候,这位弗里茨总督是何等的气派,唉,现在却变得几乎就是一个衰弱的小老头子了,这也才短短一年都不到的时间啊。”
陈道临笑了笑:“先休息吧,明天一早再说。”
……
第二天一早,陈道临早早的走出了房门,已经有弗里茨家的仆人在外面等待伺候了,在仆从的伺候之下,陈道临梳洗更衣,然后又吃了早餐。
弗里茨总督却并没有再路面,听说是昨晚和卢修斯在一起,父子两人聊得晚了些,总督耗费了精神,今天一早似乎病情又有些加重,正在卧床休息了。
陈道临听了,就要让家里的管家去安排,让自己尽快去给老总督看病。
可就在这个时候,却忽然就听见了外面传来的嘈杂的声音。
虽然弗里茨家的庄园不小,但是陈道临耳目何等灵敏,纵然是百米之外的动静他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他听了会儿,就辨认了出来是外面传来了叫骂的声音。
笑了笑,就叫了胡克过来,两人一起去了庄园的门口。
走到大门口,就看见大门紧闭,十多个护卫站在那儿,脸色警惕,眼神里闪动着怒火。
“怎么回事?”陈道临随意问了其中一个护卫。
这护卫咬了咬牙,欲言又止。
胡克却哈哈一笑:“老板,不用问了,肯定是昨天那些混蛋跑来报仇了。”
果然,外面就听见那些叫嚷叫骂的声音,其中不乏“交出凶手”之类的话。
“打开门我出去瞧瞧吧。”陈道临淡淡一笑。
一个护卫首领模样的人赶紧过来,低声道:“贵客不知道……外面这些地痞……我们已经忍了许久了,只是总督大人下令了,不许我们教训这些家伙,否则的话……就凭兄弟们手里的刀剑,哪里会容得他们在外面放肆!”
陈道临点点头,淡淡道:“总督大人自然有总督大人的考虑,他顾虑到家乡人的情面,顾虑到族人之间不想撕破了脸。但是……这昨天的事情是我们惹下来的,自然是我们自己来处理,这事情和你们没关系,若是总督问起来,你也就这么回答。总督大人,总不好意思管客人的私事吧。”
说着,陈道临对这个护卫首领故意眨了眨眼睛。
这护卫首领毕竟不傻,顿时就明白了陈道临的意思。
犹豫了一下,他就笑着退开了,喝道:“开门,客人要出门去逛逛。”
说着,他还低声道:“客人小心,这些家伙无赖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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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第五百零二章虎落平阳(下)
第五百零二章虎落平阳(下)
大门之外,已经站了不下百十人,一看就是一群乌合之众,也不知道哪里找来的,看模样,一个个就不似善类,居然还有人是拿着刀剑的。
陈道临一看就笑了。
原本还有一些无赖混混,手里拿着石头在砸门,看见大门打开了,顿时就纷纷后退,尤其是看见了身材雄壮的胡克走出来,昨天在他手里吃亏了那些人,顿时都纷纷叫嚷着王后缩了回去。
陈道临走出大门,往中间一站,看着面前这百十个人,笑道:“一大早的跑来这么多人?嘿!有意思。来吧,找一个有资格说话的出来,说说你们的来意。”
一个身材强壮的汉子,看穿戴似乎还颇有点身份,看年纪大约三四十岁,手长腿长,神态之中带着几分倨傲,大摇大摆走了出来,站在了当中。
“昨天你们把我的手下抓了去?是谁做的?”
这人一开口,陈道临就笑了,眯着眼睛看着这个人,点点头:“你是说昨天那个光头么?嗯,是我的人抓的,这事情就算是我做的吧。你又是谁?”
“我叫……”
这人刚要说话,陈道临有些不耐烦的摆摆手:“先说说,你能代表这里的人说话吗?你是他们的首领?”
这人神色傲然,哈哈大笑几声,旁边自然就有狗腿子大声喝道:“这外地佬找死吗?这位可是我们……”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陈道临皱眉:“看样子你果然是首领了。”
这人昂首挺胸,再次就要大声道:“我叫……”
“你叫什么名字关我屁事。”陈道临笑了,然后对胡克一丢眼色:“动手。”
胡克狞笑一声,一步就迈了过去,一拳就朝着着人面门砸了过去!
这人一惊!
要说这个家伙,其实也颇有几分本事的,能在这里霸占一方。手下统领百十个无赖汉子,自然不是泛泛之人,说到武技,也有个三四级的功夫,也就是低阶往上,中阶勉强。
若是平时的话,胡克当然不会把这种家伙放在眼里,但是要真的收拾掉,也得用上几个照面才行。
可问题是,现在陈道临站在面前啊!
胡克还没动手。陈道临早已经将精神力释放了出去,精神力触角瞬间就把这人的身体牢牢的束缚住了!
这人几乎就眼睁睁的看着胡克的拳头砸到了这里的脸上,他试图躲闪抵抗挣扎,可身体就偏偏站在那儿纹丝不动!
旁人看来,却仿佛是他反应不过来,被一拳砸倒了一般。
可怜这个家伙,想来也算是一个有名有号的人物了,却被胡克一拳下去,当场鼻子就凹了进去。脸上鲜血狂喷,胡克把他砸在了地上,又上去一脚揣在他的胸口,这人张口噗的一声。鲜血从嘴巴里喷出有一米多高!
若不是胡克没想杀人,这一脚就能把他的肺给踩爆了!
这人还没反应过来,胡克已经抽出了刀,横在了他的脖子上。
“谁敢是上来。他就死!”
船长一声厉喝。
周围人还有人在鼓噪,有几个忠心的部下要冲上来救人,一看这场面。顿时就止住了步子。
倒是这个家伙躺在地上,居然还有几分硬气,嘶声喝道:“蠢货!上啊!!别怕,他不敢杀我!!!”
就在那些混混们犹豫的时候,陈道临却忽然笑了:“咦?有意思。”
他忽然就走了过来,劈手就从胡克手里把刀抢了过去,刀起刀落!
就听见嚓的一声!
这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的左手就直接被齐着手腕剁了下来!!
这人被胡克牢牢的踩着,虽然拼命挣扎痛嚎,可是却毕竟动弹不得,就听见他尖锐的嗓音叫道:“我我杀了你,啊啊啊啊啊!”
“有种!”陈道临竖了竖拇指,然后手起刀落!
这一次是右手!
这家伙的右手再次被直接剁了下来!!
这人惨叫的声音几乎都变形了,鲜血喷洒在地上,陈道临提着刀站在一旁,看着他似乎又要叫骂,陈道临用平淡的语气道:“再骂一个字,你的脚就要和你说再见了。”
这人心中一寒!他看出了陈道临的眼神里只有冷漠!
瞬间他醒悟了过来……这人绝对是那种杀人不眨眼的!
“看,现在你明白了吧?你的命在我眼里根本不值钱的。别把自己想得太重要。”陈道临随手把刀丢给了胡克,然后看了看周围的人。
这些人大多数都是一些混混,其中虽然也有几个亡命徒的狠角色,但毕竟是少数。大部分人不过就是平日里欺软怕硬的混混无赖而已,哪里见过这种一言不合,就直接提刀剁人手,而且剁完了脸上还笑眯眯的?
“今天天气不错,我还不太想杀人,所以呢,你们最好不要再试探我的脾气了。”陈道临故意叹了口气:“至于你们的这个首领,就先留在我这里吧。回去告诉你们背后的人,让他们自己来见我吧。”
说着,他对胡克丢了一个眼色,胡克哈哈一笑,将地上这个家伙抓了起来,用力一丢,就丢进了宅子大门里去。
大门里的那几个家族里的护卫武士,立刻上去将这人绑了起来,然后抬了下去。
“先别弄死了,这人我还有用。”陈道临撇撇嘴,然后又看了看众人:“好了,现在还有谁有话说的?”
一阵沉默之后,人群之中有人尖叫道:“别怕!他们就两个人!”
“对!大家一起上,把老大救回来!”
“一起上啊!!”
听见了有两三个人躲在人群里叫嚷,陈道临眯着眼睛笑了笑。
他忽然对着人群之中勾了勾手指。
顿时就看见有两个家伙,从人群里直接飞了出来,然后重重落在了地上!
听惨叫的声音,正是刚才躲在人群里放话的人。
不等这两人爬起来,胡克已经上去,一脚一个把两人踹翻在了地上。这一次船长出手就狠得多了!
就听见咔咔两声。这两人的腿就直接被踹断!大腿直接扭曲成另一个古怪的角度!
全场都震了!
终于,人群之中有人颤抖着声音叫了出来
“魔,魔,魔法!!”
“他是魔法师!”
“魔法师啊!!!”
已经有人掉头就跑。
有第一个跑的,自然就有第二个,眨眼的功夫,眼前这一百多人就已经一哄而散,片刻之间跑得干干净净。
陈道临撇撇嘴巴,转过身来,看着地上这两个家伙。看着这两人恐惧的眼神,淡淡道:“我最恶心的就是你们这种人,真的有种,自己直接跳出来。却偏偏不敢,躲在人后面煽风点火,让被人来送死……恶心。”
胡克笑道:“这两个家伙也抓回去吗?”
陈道临摇头:“这种垃圾抓回去做什么。两条腿都打断了,丢在门口。他们若是有本事就自己爬回去,若是爬不回去,那就不管我们的事情了。”
胡克点头。抬起脚来踹了下去,咔咔两声,这两人剩下的那条腿都被胡克直接踹断了。
陈道临和胡克两人转身走回了宅子里,就留下的这两个家伙趴在地上哀嚎。
回到了宅子里。那个护卫队长立刻迎了上来,表情兴奋:“法师大人,多谢您为我们出气!这些日子兄弟们可是受够了窝囊气了!可是总督大人不让我们出手,我们却只能眼巴巴的看着这些家伙在外面叫嚣……”
陈道临点点头。就往里走。
那个护卫队长跟着,继续道:“这些人都是附近镇子上的一伙实力,他们的老大叫做……”
陈道临却忽然看了他一眼。淡淡道:“管他叫什么名字,我又不关心。”
这护卫队长一愣,陈道临已经走了进去,胡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兄弟,不用说了,左右也不过就是一些地方上的小势力,若不是我们家的老爷不太喜欢杀人,否则的话……就是一口气都杀光了,又如何?一群蝼蚁而已,不需要问得太仔细。”
陈道临走进了内宅子,脸色却阴沉了下来。
看着迎面而来的自己的几个年轻的弟子,尤其是迪克森一脸兴奋的过来:“老师?咦?您这么快就回来?外面那些家伙都解决了?哎呀,怎么不留给我几个……”
陈道临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脑袋上,迪克森哎呀一声捂着头蹲了下去。
陈道临却走到了胡克身边,皱眉道:“抓来的人,让卢修斯去审问一下,这是弗里茨家族的内部事情,我们能帮的也就是这些,总不好代替人家做主。”
胡克看陈道临的神色不好看,皱眉道:“您似乎有什么心事?”
“虎落平阳被犬欺。”陈道临淡淡道:“这些蝼蚁垃圾没什么好说的,我是痛心弗里茨总督,他的心已经死了!若他但凡还有半分雄心在,哪里会容忍这些垃圾欺负到他的头上,吭都不吭一声?他心病这么重,我就算是有回天的本事,也救不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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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第五百零三章拒绝
第五百零三章拒绝
费欧娜觉得自己被无视了。
从昨日来到弗里茨总督的老家庄园里之后,见到了那位前任东海总督的时候,费欧娜就感觉到这位帝国前重臣在刻意的无视自己。
身为曾经在帝都叱咤风云多年的郁金香家的大总管,费欧娜自然是见过这位总督的,而且还不止一次,双方也曾经颇为熟悉。
可偏偏,昨天无论是这位总督出门来迎接也好,或者是晚餐的时候在餐桌上也罢,都仿佛把费欧娜当做了空气——就好像他从头到尾都没看到有这么一个人出现。
就连眼神也都根本都没飘向自己。
这让费欧娜有些郁闷。
所以,在今天上午的时候,费欧娜自己悄悄走出房间,谁也没去见,而是一个人走进了庄园的主宅里。
“我要求见弗里茨总督大人。”
费欧娜对庄园里的那位老管家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这位管家看了看费欧娜,态度倒是还算客气,只是微笑着摇摇头:“抱歉了,贵客。我们家老爷身体欠佳,现在不能见客了。”
“我有重要的事情。”费欧娜正色道:“还请你务必通报一下,就说郁金香家的费欧娜,求见弗里茨总督大人,有重要事情商量。”
管家皱眉,他静静的审视了费欧娜会儿,然后轻轻叹了口气:“费欧娜小姐,你这是何必呢?”
“……您这是什么意思?”费欧娜神色有些紧张。
这老迈的管家,浑浊的老眼里忽然闪现出了一丝锋芒,轻轻道:“我们家老爷的态度,其实已经很明确了的。”
“我……我不明白。”费欧娜咬了咬嘴唇。
老管家叹息:“我这么和您说吧,老爷昨晚已经吩咐过了。这几天谁都可以见……唯独不见郁金香家的人。”说到这里,老管家仿佛笑了笑:“而且,他让我转告您。在这个宅子里,现在只有‘老罗曼?弗里茨先生’,而没有什么‘弗里茨总督’了。我想,我这么说,您应该明白老爷的意思了。”
费欧娜脸色一变,然后默默的离开。
……
……
坐在卧室的大床之上,弗里茨静静的听了老管家进来的禀告,然后点点头,咳嗽了几声,挥手让管家先出去了。
“看来大人您猜得倒也很准。”
陈道临此刻就坐在床边的一张椅子上。他静静的看着弗里茨总督。笑道:“您也看出那个女人的来意了?”
弗里茨总督淡淡一笑,笑容里有些疲惫。
陈道临随即道:“我必须告诉您,我可不是故意带着她来的,她来想做什么,不代表我的意思。我只是半路上无意之中救了她一命。而她知道了我要来见您之后,就非要跟着。”
“郁金香家有这样的臣子,也算是他们的福气。”弗里茨总督苦笑:“我并不会因此而生气。”
顿了顿,老头子又咳嗽了几声,咳得满脸潮红。才喘着气道:“她来,无非就是想招揽我这个老家伙吧。嘿……我虽然失了势,但是好歹也算是做过十多年总督,执政一方。也算是有点手段。郁金香家么,家大业大,大概还想把我这个老家伙招揽了去为他们卖命吧。”
陈道临立刻道:“您太客气了。总督大人,您执政东海十多年。无论是民生还是财政都是成绩斐然,若是我说的话,看当今罗兰帝国所有的行省。您堪称是天下第一总督,若不是……那么将来那宰相的位置,应该是您来坐才对。我一直认为,您是真正的宰相之才。”
“宰相之才……”弗里茨总督惨然一笑:“好啦,我已经说过了,现在在这个家里,没有什么总督大人了,只有一个叫罗曼的老头子。达令法师,你若是不嫌弃的话,就请叫我一声罗曼好了。若是再说什么总督,那么我可会生气的。”
“好吧,罗曼。”陈道临干脆就改了称呼,然后凝视着他的眼睛:“那么您自己心里真正所想呢?难道就真的在这乡下老宅里这么荒废掉自己的生命了?”
“我老头子还有多少生命。”弗里茨总督冷笑:“一条老命,苟延残喘罢了。您能把卢修斯给我带回来,让我死前能见到自己的儿子一面,能在床上握着他的手,交待完遗言然后再闭眼——这已经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结局了。”
陈道临沉默了会儿:“那,您生平的抱负呢?”
“抱负?”弗里茨总督哈哈一笑,看了看自己的身体:“一个躺在病床上的老头子,走两步路就会喘得快死掉的家伙,谈什么抱负。况且……”
“况且,希洛在为,以他的年纪,只怕还要当上几十年皇帝,您觉得自己根本就没有任何机会再出头了,是这样吧?”陈道临故意单刀直入的说了出来。
“……”弗里茨总督深深的看了陈道临一眼:“你说的不错,就是这样。”
“如果我说……我想请您出山呢?”
陈道临忽然站了起来。
弗里茨总督身子一震,抬头看着陈道临的脸,然后他的眼睛眯了起来,眯成了一线!
“出山?”
“出山!”陈道临郑重的说道。
弗里茨总督的眼皮垂了下去:“我虽然在老家,消息有些闭塞,但也多少知道一些西北的情况,我听说达令法师您在西北有了一片基业,只是……”
“只是我的土地很少,人口也才万余。这么一丁点大地方,若是就想请您出山来帮助我,未免太过贻笑大方。”陈道临笑道:“您曾经坐镇东海,偌大一个行省,麾下何止百万,数支大型舰队任凭您调遣,一纸军令下去,就有带甲数万。大笔一挥,就能调集成千上万的财富……若是跑去我那里的话,的确是太过屈才了。堂堂一个宰相之才。去跑去屈就一个不足百里之地……”
弗里茨总督静静的看着陈道临:“达令法师,按理说……以您对我家的恩情,只说您救了我的儿子,把他从帝都带了出来,我就欠了您一个大大的恩情。您若是想请我做什么事情,我是不该拒绝的……可在我看来,您现在的基业,其实并不需要我。不是我自负……您现在只有百里之地……需要的自然也只是百里之才。若是您真的手下缺乏人手的话……我家里还有几个老部下,都交给您带走,这些人都是在东海跟了我多年的。才干都是不错,治理百里之地,也都是绰绰有余的。”
陈道临心中苦笑:说来说去,他自己却是不肯。
……
陈道临想招揽弗里茨么?
当然想!!
费欧娜想招揽弗里茨么?
毫无疑问的想!!
弗里茨是谁?天下第一总督!撇开和希洛的立场矛盾不说,论才干,他绝对是罗兰帝国目前官场上能找到的人才之中,顶尖的人物!
十几年时间,他把一个贫困潦倒,漏洞百出如筛子一般的东海纽霍芬行省。治理成了帝国最富饶的地区之一!无论是军略,民政,理财……他几乎全部都擅长!每一个领域都很有一手!
而且性格坚毅,有正气。立身正,也不乏智慧和变通!
这样的人物,绝对是坐镇中枢统领全局的宰相之才!
说到招揽的话,陈道临也不得不承认。其实弗里茨最好的出路应该是郁金香家!
郁金香家家大业大,可以提供弗里茨总督施展才华的位置。
可偏偏弗里茨却拒绝了费欧娜,甚至连面都不肯见这个女人。从头到尾都刻意的无视了这个女人。
陈道临思索之后,就大概明白了弗里茨总督的意思。
这位老总督不是傻瓜,他一声宦海经验,老辣的眼光已经看出了,长久以往,郁金香家必定会站到皇帝的对立面!双方的矛盾几乎不可调和。
老弗里茨虽然被皇帝罢免,丢回了老家去。但是,其实从内心深处,弗里茨总督是忠诚于这个帝国,忠诚于国家的。
他这种人,应该是那种典型的爱国主义者。
他爱的不是皇帝,不是皇族,甚至不是这个政府,他只是单纯的爱这个国家。
所以,他知道自己如果投靠了郁金香家,就会帮着郁金香家对抗帝国皇帝……那么很可能就会给这个国家带来巨大的动荡或者伤害。
他宁愿让自己烂在家中!
若是换另一个人……受了希洛那么大的气,此刻早就跟着费欧娜去西北郁金香家,然后摩拳擦掌的和希洛大战一场,好好的报仇雪恨了!
可偏偏,弗里茨总督这样的“死脑筋”却反而赢得了陈道临更多的尊重。
……
“好吧,就算您暂时不想出山……那么,至少要先把身体调养好吧。”陈道临苦笑道:“无论如何,能多活几年总是好的。”
眼看弗里茨总督似乎神色淡漠,陈道临语气忽然一转:“卢修斯已经成年,而且之前的婚事也作废了?他现在可还是单身一人,难道您就不想能活到看着他结婚的那一天?甚至活着看到他结婚生子,为您生下一个弗里茨家的未来接班人吗?我说一句实话,您的这个儿子,我的这个徒弟,在其他方面的才能实在是……不提也罢。他这一辈子,也就是和魔法打打交道了。
将来他有了儿子,以卢修斯这个样子,能教导自己的儿子什么?他除了教孩子几句魔法咒语之外,其他的……恐怕都大大的不成。难道您希望您弗里茨家的子子孙孙,都当魔法师么?我相信这绝对不是您心中的愿望吧。
您就不想养好了身体,再多活个几十年,然后把您一生所学,文韬武略,传授给您的孙子么?卢修斯这一代是注定没指望了,振兴弗里茨家族,总要放眼到第三代吧。”
这几句话说完,弗里茨总督的眼睛里陡然就放出了几丝光芒来。
“第……第三代……”
陈道临看到老弗里茨眼神的变化,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一定的效果,微笑着站了起来告辞。
他需要给老头子一点思考的时间。
……
陈道临的法子其实很简单,就是要唤起老弗里茨总督的雄心壮志。
或者说得明白一点,老总督现在这么颓废。主要是因为觉得人生没什么指望了,也没什么事情可以做了。
这个时候,只要能给他再竖立起来一个人生的目标,竖立一个大的事情,一个重要的任务需要去完成。
如果能成功的话,那么他自己就会把自己的斗志激发出来!
至于病……
陈道临已经给老弗里茨检查过了。
老弗里茨的病症其实并不算太难治。
他大概是之前回乡的时候受了风寒,心灰意冷之下,也没注意保养身体,就曾经发烧过一阵子。
然后弄出了大概是呼吸道的一些毛病,总是咳嗽。又缠绵不止,一直没有根治痊愈。
如今渐渐的弄成了类似于慢行气管炎一样的毛病来。
这毛病,可轻可重。
若是在罗兰帝国的医术水准,恐怕也就是支撑个一段时间,就可以闭眼了。
可对于陈道临这个穿越者来说……
气管炎?
这还不容易!
达令哥的储物戒指里可还是储存了一些从现实世界来带的药物呢!
别的不说,几颗抗生素下去……这个世界的人,没有用过抗生素,所以不存在耐药性,抗生素的效果会特别的好。
什么气管炎之类的问题。还不简单?
先用抗生素消除炎症,然后再好好的保养身体,中间再辅以一些治疗术,刺激他的生命力的恢复……
用不了多久。一个健康的弗里茨总督就会回到大家的视线之中了。
但前提是……这老头子自己得放弃心中的死志。
若是他自己都不想活了,那么外力再强也保不住他。
……
陈道临离开了弗里茨总督的卧室,才回到了自己居住的院子门口,就看见费欧娜那个女人站在院门外徘徊。
陈道临走了过去:“怎么了。费欧娜小姐,您在这里是等我吗?”
费欧娜看见陈道临回来,脸色有些复杂:“你……是去见了弗里茨总督?”
陈道临耸耸肩膀:“你知道的。我还算是一个不错的药剂师,医术也还马马虎虎。”
费欧娜深深吸了口气,正色道:“达令法师的手段,我当然是佩服的。吉尔小姐的眼疾,天下的医师和魔法师都束手无策,最后也被您治好的。由您在这里,想必弗里茨总督一定是会很快痊愈的。”
“恭维的话就不必说啦。”陈道临摇头:“我喜欢直来直去,说吧,你找我什么事情?”
“我想请您帮我一个忙。”
陈道临立刻摇头:“不帮!”
说着,他立刻就要往院子里走。
费欧娜急了:“你,你等等!”她追上去一把抓住陈道临的衣袖:“我还没说要你帮我做什么,你就拒绝了?”
“好吧。”陈道临站住了:“这样似乎的确不太礼貌,你说吧,要我帮什么?”
“我想请你帮我带几句话给弗里茨总督,最好能让我和他见一面……”
“说完了?就是这个要求?”陈道临眨巴了眨巴眼睛。
“是!就是这个请求。”
“好吧,看好我的嘴型。”陈道临盯着费欧娜,然后笑道:“不!行!”
说完,他转身就走,飞快的走进了自己的院子,然后砰的一声关上了院门,差点把费欧娜的鼻子都撞扁了。
“混,混蛋!!!”
呃,好多加了我微-信的人都反应,我说话的声音太温柔,不像你们想象之中辣么霸气……
我去……我本来就是斯文人好不好。
人家只想安静的做一个美男子啊~~!~~
好吧,我的微-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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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那个头像是功夫熊猫的就是我啦!
(未完待续……)
第五百零四章五体投地
第五百零四章五体投地
接下来的这些天,陈道临每天就给弗里茨总督调养身体。
弗里茨总督咳嗽的毛病,再吃下了抗生素之后,果然大为好转。相比于现实世界之中的人已经拥有了很强的抗生素耐药性的体质,罗兰世界的人类,身体对于抗生素还是很敏感的,药效也非常的好。
至于补充身体的食物,毕竟堂堂的弗里茨家族也不是什么穷困潦倒的草根家庭,各种昂贵的食物也应有尽有。
加上陈道临每天陪着弗里茨总督说上那么一会儿话,循循善诱,渐渐的一点一点的勾起了这位前任总督的求生**。
别的不说,至少,如果能活着看见自己的儿子娶妻生子,最好再能好好的一手将第三代的继承人培养成才……这对于已经毫无追求的弗里茨总督来说,还是有一些吸引力的。
毕竟,在这个世界的人,除了国家大事之外,对于自己的家族的传承也是必须要重视的。
既然不能为国效力施展抱负了,那么将自己的家族发扬光大,也绝对不是一件小事。
弗里茨总督,居然就这么一点点的康复了起来。就连眼神里的光彩,也一天一天的活了过来。
此外,这些天倒也太平了下来。
弗里茨家族里那些旁系,争夺家产的手段,忽然就都不敢再施出来了。
毕竟,得罪一个已经失了逝的老头子,固然是没什么好担心的。可得罪一个魔法师……那就是完全不同的情况了。
弗里茨总督失了势,同样的,整个弗里茨家族也失了势。这些人也只敢欺负欺负已经毫无雄心的老头子而已,现在来了陈道临这么一个强硬得过分的魔法师坐镇,哪里还有人敢上门来挑衅?
之前那一批倒霉的家伙已经被打怕了。两个被陈道临抓回去的人,被卢修斯狠狠的教训了一顿。才扔出了府,丢到了大街上去。
在弗里茨老宅里住了十天,弗里茨总督的病也好得七七八八了,虽然身子还略有些虚弱,不过咳嗽已经缓和了许多,看这样子,下面只要好好的保养身体,过一阵子就可以彻底痊愈了。
可陈道临却并没有立刻离开的意思,他每天只陪着弗里茨总督晒晒太阳,说说话。
要不就是让胡克陪着卢修斯。在镇子上到处溜达。
卢修斯因为父亲在家里被那些同族的人欺负,早已经憋了一肚子怒气,每天就带着胡克还有自己的几个师兄弟,一起在镇子上来回溜达,挨个的“拜访”那些同族的店铺。
不到三天时间,那些家伙就已经吓得纷纷关门歇业了。
还有一些同族的年轻子弟,在争执之中,被卢修斯狠狠的教训了一顿,对于这些家族里的白眼狼。卢修斯丝毫没有怜悯的态度,三四天时间,就打断了七八个人的腿。
然后看着那些同族怨毒的眼神,卢修斯昂首挺胸离去。
弗里茨总督其实每天都会管家向自己汇报自己的儿子在外面做的事情。
他虽然知道卢修斯做这些事情只是为了给自己出气。但是听了之后,他也忍不住轻轻叹息,神色之中颇有几分无奈。
而同样得知了卢修斯每天带着胡克这个打手加上几个魔法师师兄弟一起上街找人茬儿的消息之后,费欧娜在房间里足足发了一天的呆。
这个女人在知道了卢修斯这几天的所作所为之后。终于坐不住了。
她忍不住晚上又跑去敲了陈道临的门。
“达令陈,你到底想做什么?”
站在门口,费欧娜认真的盯着陈道临的眼神。
陈道临只是把房门打开了一小半。身子站在门口,丝毫没有让这个女人进房间的意思。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陈道临眨了眨巴眼皮。
“别装傻了!”费欧娜捏紧了拳头,俏脸涨红:“这根本就是你的诡计对不对!!卢修斯那个小笨蛋根本就是被你给蒙骗了!”
陈道临伸出一根小拇指挖了挖耳朵:“再说一遍,我根本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我可不是傻瓜!!”费欧娜险些就叫了出来,随即终于深深吸了口气,压低了声音,飞快道:“要想解决那些争夺家产的同族,你可以有一百种法子!可你却偏偏挑选了最最蠢的一种!你让卢修斯每天跑出去和那些人找茬,故意激化矛盾!看见商铺就砸,看见人就打……这样一来,卢修斯固然是出气了,但是却也把这里的本地人都得罪光了!
那些抢夺财产的同族固然是可恶的,但是他们的那些商铺店铺生意,毕竟也雇佣了许多本地人!如果说之前,本地人或许还会心中同情一下弗里茨总督父子,鄙视一下那些白眼狼同族。可现在,卢修斯每天上门去砸别人店铺……要知道,他每砸一家店铺,损失的不仅仅是那些可恶的同族!这些店铺同样雇佣了许多无辜的本地人,砸一家店铺,就等于砸掉了许多人的饭碗!
一旦涉及到自己的利益,这些外人可就不会再同情弗里茨总督父子了!!
你……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陈道临收回了笑容,平静的看着这个女人:“说完了吗?”
“没有!!”费欧娜咬牙切齿:“你太狡猾了!!我知道你也想招揽弗里茨总督!!你知道暂时说服不了这个老头子,你就故意蒙骗卢修斯动手!这就等于是在断弗里茨总督父子的后路!
试想,他们父子两人原本就和那些同族势同水火了,而这两天下来,一通打砸,更是得罪了许多本地的民众……这样一来,弗里茨总督父子,在本地就彻底的众叛亲离了。不论是同族还是民间,都对他们有了敌意……
稍微有一点脑子的人,都知道在这里待不去了!
你就是要让他们父子在这里再也待不下去,在自己的家乡都众叛亲离了,那就只有远走他乡了对不对!
你就是故意在逼老弗里茨!”
陈道临面无表情,淡淡道:“哦?这样难道不好嘛?难道你不也是希望老头子能离开这里重新出山吗?”
费欧娜一呆,急忙道:“可,可是……”
“我明说吧。”陈道临摊开手:“你若是自己有本事,就去见老头子,然后自己说服他。如果你没这个本事,就不要对我做的事情唧唧歪歪。我又没拿着刀子逼你。我更没有绑着你不让你去招揽老头子吧?既然你自己没本事做下来,那么你管我怎么做?”
陈道临说完,摇摇头,故意用一种不屑的眼神瞥了瞥费欧娜:“没话说了吗?没话说的话,我要睡觉了。你最好别再打搅我……难道你想和我一起睡吗?”
说完,他把房门一关。
费欧娜站在门外呆了呆,忽然就怒道:“你一个圣阶的魔法师,冥想就可以了,哪里还需要睡觉!!”
说着,她用力拍门,把门板拍得啪啪直想,大声道:“达令陈!达令陈!你开门!开门!!”
任凭费欧娜在这里把门拍得震天响,房间里却再也没有陈道临的任何回应。
这个时候,院子里侧面的一个屋子房门打开,从里面探出两个脑袋来。
迪克森和麦昆两人探出脑袋来,看着费欧娜正在那儿用力拍陈道临的房门,气急败坏的样子。
“诶?师兄,你刚才听清他们说什么了吗?”麦昆问道。
迪克森摸了摸下巴:“好像……老师说,他不想和费欧娜小姐一起睡觉……然后费欧娜小姐就拼命的拍老师的门,要老师让她进去?”
说道这里,两个年轻人互相看了一眼,同时目光里流露出了无比钦佩的眼神。
“咱们的老师简直就是……让人佩服得五体投地啊!!”(未完待续……)
第五百零五章我不是好人
第五百零五章我不是好人
陈道临来到弗里茨家的第十三天,终于,那些弗里茨家族的旁系人马坐不住了。
这些天卢修斯彻底大反攻,把这些旁系家族的人马打得屁滚尿流,原本附近那些地方上的势力都纷纷倒戈,尤其是之前那些地痞流氓混混,再也不敢听从他们的话,甚至还有人因为前些日子的事情,迁怒于他们,想他们索要医药费。
加上店铺关门歇业,挺了几天之后,大家也都挺不住了。
于是,这一天,弗里茨总督家族的一些旁系的人终于下定了决心,聚集了人手来,正式登门拜访弗里茨总督。
这么一群老老少少登门来拜访,其实已经是做出了服软的姿态了。
卢修斯得知了消息,就带着家里的十多个护卫,手持棍棒冲到了大门口,对着这些人怒目相视,正要大声呵斥什么,就看见家族之中的老管家一溜小跑的追了过来,在卢修斯的耳边低声说了两句什么。
卢修斯脸色一变:“父亲真的是这个意思?”
老管家点头:“老爷亲**待的。”
卢修斯狠狠瞪了瞪面前这些亲戚们,跺了跺脚,转身就离开朝着宅子里走去。
卢修斯是不想和这些白眼狼亲戚们打交道,可偏偏似乎老弗里茨总督却不肯放过这个锻炼自己儿子的机会。
当这些家族旁系人们被请进了庄园里,安排在了一个会客厅之后。
卢修斯却又被老管家从自己的卧室里拽了出去。
老管家传话,说是弗里茨总督的意思,让卢修斯来负责接待这些人,全权代表家族和这些家伙谈话。
“有,有什么,好,好谈的!”卢修斯闻言愤怒的大声道:“他。他们,就,就是一群,群,背信弃义的小人!”
说着,卢修斯愤怒的拿起桌上的一把剑:“对,对这种人,不用谈!把,把他们统统,统统打出去。出去!”
来管家伸手抓住了卢修斯的衣角,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无奈和几分淡淡的失望:“卢修斯少爷,是老爷亲口吩咐的,让你和他们谈。”
顿了顿,老管家压低了声音,在卢修斯的耳边低声道:“这几日,您气也出够了吧?老爷让我对您说一句话:难道你真的想闹到咱们家以后在老家呆不下去的局面吗?难道非要把老家的所有亲戚朋友乡亲全部都得罪光了吗?”
这话说出来,卢修斯身子一震,脸上的怒气渐渐消散。缓缓露出了几分深思来。
……
卢修斯去了会客厅和那些家族旁系的亲戚们谈话。
他去的时候,叫上了迪克森和麦昆这两个师兄弟。虽然卢修斯拙于言辞,但是有迪克森和麦昆两人在身边,也足够撑场面了。
迪克森言辞狡猾口齿伶俐。至于麦昆……一个全身散发着阴沉死灵气息的亡灵魔法师往旁边一站。根本不用说话,就足以威慑人心了。
……
卢修斯和那些家族旁系谈判的时候,陈道临也正在和弗里茨总督交谈。
在总督的卧室之中,这位前任总督坐在露台的靠椅上。身上盖了条毯子,而陈道临就坐在他的对面。
“罗曼,你叫我来。是有什么事情要和我谈么?”陈道临微笑。
弗里茨总督笑看着陈道临,语气却有些古怪:“事情么,倒是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只是我担心,我若是再不和你好好谈谈的话,我那个蠢儿子,就要把家乡所有的人都得罪光了。”
陈道临笑的很平静:“卢修斯这几天可都是在为您出气。”
“哦,是么?”弗里茨总督淡淡道:“他打断了那七八个人的腿倒也罢了,这些旁系的子弟自己从前做事得罪了我,也该受到些惩罚。可卢修斯一口气砸了六家店铺,四家工坊,两家作坊……这难道也是为我出气?”
“这可都是那些家伙的产业……准确的说,是他们这么多年来,从您这里陆续侵占巧取走的产业。”陈道临微笑。
“可这六家店铺四家工坊,两家作坊……一共有一百三十多个雇工。”弗里茨总督淡淡道:“这些人总没得罪我,砸了生意,这些雇工也都没了工作,受到了损失。这可都是本地人。一百三十多人,就是一百三十多户。嘿嘿……这镇子上一共才多少户人家?”
陈道临不说话。
“我可不想我们弗里茨父子,最后在自己的老家都变成了众叛亲离的孤家寡人。”弗里茨总督的语气里藏着一丝淡淡的怒气:“达令陈,说吧,你到底想我怎么样?”
“我想请您出山。”
“辅佐你么?”弗里茨总督笑了:“我前一个老板可是皇帝陛下。你呢?你认为你有资格当我的老板?”
陈道临却收敛了笑容,正色道:“罗曼……准确的来说,你前一个老板不是马尔希皇帝陛下,而是……这个国家!如今,我请你出山,也是希望你能为这个国家做一些事情。”
弗里茨总督却摇头:“这些漂亮话就不用说了,达令法师,我不是年轻小子。这种好听的话,在我这几十年的生涯之中不知道听过多少,我自己也不知道说过多少。你若是想打动我,就说出一些实实在在的内容吧。”
陈道临苦笑,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实实在在的东西?罗曼,你总不会是想问我给你开多少报酬吧?”
弗里茨总督轻轻一笑:“钱财我自然不会太在意。但是达令法师,我把话说得难听一些,你认为你在西北的那么一片地方,能容得下我罗曼弗里茨吗?我与其选择你,不如选择郁金香家的那个小姑娘了。”
“我的地盘现在是很小,人口也不多。但是……将来会有许多许多的事情让您施展才华的。”陈道临道:“我有一个很长远的计划。这个计划我不敢说一定很宏大,但至少我觉得应该还算很有趣。至于郁金香家……我不认为您会选择他们,即便没有我,你也不会被那个女人拐走……顺便说一下,费欧娜小姐可不是小姑娘。她应该已经快三十岁了吧。”
“这话你最好别让那个女人听见。”弗里茨总督笑了笑,随即淡淡道:“口说无凭,达令陈,告诉我,如果我去帮你的话,你希望我为你做些什么?”
陈道临叹了口气,缓缓道:“我知道,区区一个小小的城镇对您而言是大大的屈才了。我手里也有万余人口……不过,我的确有一件很难办的事情,我想来想去。或许您是我目前最需要的人选。”
“什么事?”
“西北要塞!”陈道临目光闪动:“您觉得,以两三千人来把手西北要塞群……是不是一件很有挑战的事情呢?为国戍边,抵御外敌,算不算是为这个国家效力呢?算不算是利国利民的好事情呢?”
弗里茨总督沉默了,垂首沉思。
过了好久,他才抬起头来,用炯炯的目光盯着陈道临:“我能先问你一个问题吗?达令陈。”
“您请说。”
“如果……如果我今天依然拒绝了你,你打算怎么做?”
“我……”陈道临想了会儿,他的脸上忽然露出了极其古怪的表情来:
“说起来。我这个人的确不算是什么好人。一般来说,做一件事情,如果正途走不通,我就会选择走歪路子了。就在十多天前。来拜访您之前,我买了一些礼物,顺便还买了二十多把刀剑。”
“刀剑?”弗里茨总督皱眉。
“是的,刀剑。”陈道临淡淡道:“我想好了。如果您不同意我的请求的话……那么我只好做一些事情了。
我打算,在您那群白眼狼亲戚之中,挑选几个最最卑劣最最恶贯满盈。坏事做得最多的人来。然后,宰了。”
“宰了?”弗里茨总督有些吃惊,倒是并不吃惊陈道临敢于杀人,而是吃惊于这个做法的莫名其妙。
“宰了,然后……我会把您弄晕过去。相信我,我有很多种办法可以做到。然后,我会把那些尸体,扔在您的宅子里,扔得到处都是。
最后,把我买来的那二十多把刀剑,丢在现场。”
弗里茨总督瞪大了眼睛:“就这样?”
“就这样。”陈道临点头:“足够了。”
弗里茨总督沉默了。
他思索了片刻,也苦笑,点头道:“不错,这样的确足够了。”
这计策看似简单,但其实却十足的恶毒!
试想,事后事发的时候,弗里茨家的十多个旁系的人,被发现全部被砍死在了弗里茨总督的庄园里,地上扔着那么多武器。
而同时,弗里茨总督一家人却都已经不见的踪影……
这样会造成什么局面?
这事情流传出去,会变成什么样子?
……
弗里茨总督一家愤怒的杀掉了背叛自己的族人,然后远遁离开?
——或许吧,有可能。
有一伙匪徒流窜到了这里,杀掉了一些弗里茨家族的人,然后将弗里茨总督父子绑架走了?
——这种说法也行得通。
弗里茨家族内讧,在庄园之中互相残杀,死伤惨重,家族旁系子弟横尸当场,弗里茨总督父子两人生死不明下落不知?
——这也是一种可能。
总而言之,这事情最妙就妙在……他没有直接给出一个什么说法,可这事情流传出去,却可以自动变成无数种说法,无数种猜测和可能。
但是唯一不变的一个结局就是:弗里茨总督父子,以后都再也别想回到家乡了!
因为……你回来了,那么你就是杀人犯!
如果你不回来了……那么你就是消失的受害者。
总之,你永远都不能活着出现在家乡了!(未完待续……)
第五百零六章念他是条好汉?
第五百零六章念他是条好汉?
陈道临觉得自己做事情已经很客气了。
若不是顾念着弗里茨父子两人的情分,他早就直接把这位总督大人弄晕了往马车上一扔,直接带回西北去了。
想拉人入伙还不简单?
梁山一百零八好汉都是怎么上山的?除了什么林冲雪夜上梁山和武松血溅狮子楼之外,什么河北玉麒麟之类的,可都是被宋江加吴用这俩黑心大哥给蒙骗上山的。
动不动就“念他是条好汉”,然后就想个绝户计把人后路断了直接托上山落草为寇了。
那大名鼎鼎的“霹雳火”秦明是怎么上山的?人家本来朝廷将军当得好好的,宋江派人假扮他的样貌去带兵攻打朝廷城池,守城的官员一怒之下把秦明一家老小都宰了!事情做得这么绝,霹雳火不上山也得上山了。
陈道临可是把水浒传读过好几遍的人,你真以为那一百零八条好汉都是路见不平一声吼,然后就风风火火闯就州了?
狗屁!
其中一多半都是被各种绝户计弄上山的,说是被朝廷逼反,其实都是被山上的好汉们弄了绝户计逼得只能去落草了。
可这样做的结果是什么呢?
结果就是,宋江一说要招安,哗啦啦一半人都跟着要归顺朝廷了。原本就是被逼无奈才落草了,有机会重新回归体系去当公务员,谁不肯啊?
陈道临当然不想让弗里茨总督跟了自己之后,还来一个身在曹营心在汉。既然要收服这位总督,那就要彻底把他的心拉拢过来。
玩绝户计,得到他的人,也得不到他的心啊。将来保不齐来一个什么机会了,人家就跑掉了。
不然的话,他堂堂一个圣阶高手站在这里。要想掳走个把人,谁能挡得住他?
他只所以没有一上来就杀人留尸再扔一地刀剑,就是因为这种绝户计太过狠辣,用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旋了余地了。
那个时候,弗里茨总督不跟自己走也没退路了——可必定会心存芥蒂和怨念,未必就能真的得到他的真心辅佐。
可现在就不同了。
陈道临先施恩情,带回了卢修斯,让他们父子团聚,然后再治好弗里茨的病,再帮他们处理掉家族里的那些旁系人员的纠纷——不管弗里茨总督认不认可。这人情他是欠下了,而且越欠越多。
最后再故意告诉他:你看啊,我原本有这么一个狠辣的绝户计可以用的,但是我没用你在你身上,你说这叫什么吧?
这就叫仁义!
把一个阴谋狠辣的计策摆在明处,让你看着,心里发寒,但是我却没有用。
对你够意思了吧?
你欠了我这么多人情,我对你又这么够意思。这么仁义。
你好意思不跟我走吗
恐怕是个人,就会不好意思吧!
所以……
……
所以,弗里茨总督跟陈道临走了。
卢修斯带着两个师兄弟一起,把弗里茨家族那些旁系人马吓得够呛。然后再抛出橄榄枝。
弗里茨家的那些店铺,产业,生意……都给了他们!不要了!
陈道临还缺这点钱么?当然不缺。
弗里茨家的老宅庄园,却说好了。任何人不得染指!
陈道临在内,师徒加在一起几个魔法师站在这儿,谁敢乱伸爪子?
就算是当地的地方官员看见了。也只能卑躬屈膝的赔笑。
最后,迪克森在陈道临的授意之下,再抛出一点好处。
西北的生意你们想不想做?达令法师麾下的生意,什么黄土砖啊,什么西北的特产啊,你们想不想沾这个生意?
再不济……西北的边关重镇西北要塞可是握在咱们手里呢!
边关的贸易这块肥肉,你们想不想吃?
想吃?那就乖乖的,老老实实的继续奉弗里茨总督父子两人为族长!
别看弗里茨总督已经不是总督了,别看这位老头子失去了皇帝这个大后台……可是人家现在有魔法学院当后台了!这个后台,虽然没有皇帝强势,但是……也不是随随便便的什么阿猫阿狗可以有资格来招惹的。
……
弗里茨总督当然是一个聪明人。
陈道临已经把事情做到这个份上了,人情恩情面子仁义,人家都做到了。若是这个时候,自己还推三阻四的话,那么……那狠辣的绝户计手段已经摆在台面上了……
有敬酒可吃,干嘛非要选择吃罚酒呢?
弗里茨总督一声令下,全家开始忙碌起来。
既然决定了跟着陈道临去西北,那么自然是把家中的班底全部带走。只留下一些老仆人和管家留守老宅,看管庄园和一下留下的家族私产。
而罗曼?弗里茨在纽霍芬当官十多年,宦海三十年时间,自然也有一批自己的心腹班底,幕僚,副手,忠心的护卫,这些都是可以带走用的人才。即便是去了陈道临的麾下,也不至于变成一个光杆司令。
而这样带着班底投靠,也可以显现出自己的诚意。
弗里茨总督这样的老狐狸,很清楚人情世故,做事情要么就不做,既然要做,就要做到位。蛇鼠两端,不但害了别人也会害了自己。
这位老头子既然表明了态度,家族之中的数十名精锐的护卫,立刻就忙碌了起来。
弗里茨总督多年执政东海,自然也有一圈属于自己的人脉关系,东海的地方官员,帝都各地的地方官员,贸易上的,生意上的往来等等。
足足用了两天时间,将家中的东西都整理好了,一些货物,行礼,还有一些文书之类的东西,装载了四十多个箱子。
让陈道临意外的是,这位总督果然不愧是军事学院出身。尚武的本质还在,庄园之中居然还储存了一批军械,这些军械可都是精品,就连弩炮都有两门。
陈道临刚看到的时候,差点以为这位总督大人准备起兵谋反。
然后才知道,这位总督大人闲暇无事,最大的爱好就是整顿家中的护卫,以军法治军。他虽然归属文官,但是也以此来聊以寄慰自己那颗武将的心。
弗里茨总督的行礼,自然不用再装载什么马车了。全部丢进了储物戒指里。
这储物戒指,陈道临倒是手里好几个,有些是他当初在魔法学院当老师的时候,闲着无聊,在实验室里练习炼金术,自己制作出来的——反正当魔法学院教授的一大好处就是,学院之中储备了无数魔法材料,想做什么实验,材料都可以免费领取。虽然说不上是中饱私囊,但是给自己弄几件免费的装备还是没问题的。
两天时间全部准备好了,大家就起程上路,离开弗里茨总督的老家。踏上了回归的路程。
乘坐马车离开家乡,到了澜沧江边的一座城镇,雇佣了船只,逆流而上。往西而去。
只不过上船之前,陈道临却对迪克森和胡克两人单独交待了一番。
这两人还有单独的任务要去做,陈道临对两人另有安排。
只是胡克船长似乎脸色有些无奈……大概是因为又要和身边这个号称“学院之耻”的闯祸精为伍。心中有些不安。
“这次如果他再闯祸,你就把他捆着吊起来打。”陈道临直接给了胡克船长这么一个授权。
船长听了之后,顿时大喜,摩拳擦掌看向了迪克森。
迪克森哭丧着脸:“老师,我也没有那么不堪吧。”
“你还说!若不是你非要凑热闹,我们现在还在帝都里喝酒呢。”胡克瞪了他一眼。
“罢了,错有错着。”陈道临笑道:“若不是阴差阳错,你们也救不下费欧娜小姐。”
胡克这才没再说什么,只是眼光不停的在迪克森身上瞄来瞄去。
迪克森恨恨道:“别看了,我不会给你吊打我的机会的。”
胡克哈哈一笑:“我现在倒是希望你能闯些祸了。”
两人和陈道临告别,又和麦昆莎莎等人告辞之后,就在码头上离开。
至于他们去了哪来,陈道临不说,他的弟子也不会多嘴去问。
只是费欧娜看见两人没有上船离开,心中就不免有些疑惑,站在船头看了好一会儿。
……
这条船逆流而上,往西而去。
沿着澜沧江运河往西行驶,这一路就没有再发生什么事端。
沿途经过帝都的时候,也没有停泊,只是在卫城码头停下补充了给养,然后就过帝都而不停,一路往西。
二十多天后,已经抵达了帝国的西部,这里是澜沧江的上游。
这里一处码头,可以算是澜沧江水运枢纽的西边终点了。过了这个地方,虽然澜沧江的水域依然可以往西,但是河道却变得崎岖蜿蜒,不再适合大船行驶了。
在这里弃船登岸,雇佣了马车继续赶路。
等过了冷泉关,就算是正式进入了努林行省的地界了。
对各位说一声抱歉。
我最近几天更新会稍要少一些,也许会出现一些不稳定,先提前和大家打一个招呼。
关注我微博的兄弟们可能都看过我的微博,事情是这样的,我家老爷子身体不太好,已经住院了一个礼拜。所以……还请大家能理解一下吧。
更新我只能尽量的保证,尽量能维持每天更新吧,但是数量上只怕真的很难满足大家了。
能理解的,我鞠躬感谢。不能理解的……我也只能苦笑了。
(未完待续……)
第五百零七章那么问题就来了
第五百零七章那么问题就来了
冷泉关虽然名字里带一个“关”字,其实这里并没有什么军事要塞关卡了。
这是千百年前就已经废弃掉的一座边关城寨,原本是因为帝国西部饱受草原人的侵袭,这冷泉关以西的地区,也就是罗兰人传统意义上的“西北地区”,饱受草原人的侵扰,常年有草原人入侵劫掠。而罗兰帝国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处于战略防御的位置,所以在这里修建了这么一座“冷泉关”,作为防御草原人东进的一个重要的据点。以保护冷泉关以东的帝国大部分地区不会遭受草原人铁蹄的践踏。
而后来随着帝国国势强大,西北又一度设立了西北军团坐镇,渐渐的将西北地区稳定下来,对草原人拥有了战略优势,冷泉关就不再具备任何军事价值了,而成为了帝国的“内腹”。
在帝国的内腹再保持这么一座军事重镇无疑是一种浪费。所以帝国就将这座管卡彻底废弃掉了。
数百年下来,这冷泉关早已经变成一座废墟。
这里只残留了一片土城墙,就连城门关卡的建筑主体也不复存在,在年复一年的风沙之下渐渐消失,上面甚至长满了杂草,远远看去,倒好像是一座土山包。
马车缓缓行驶过了冷泉关之后,从冷泉关旁的一条大路直通西北——这条道路是后来修建的,还算平坦,直接将原本冷泉关侧面的一段土城墙给弄出了好大一个豁口来。
坐在马车上,陈道临看着那冷泉关的土山包仿佛在怔怔出神。
片刻之后,他收回了眼神,轻轻叹了口气。
“你叹什么气?”
坐在他身边的是费欧娜,这个女人凝视着陈道临……一路上她都总喜欢在一旁静静的窥探陈道临的脸色。
陈道临看了她一眼,笑道:“雄关都化作了土。这难道不是让人感慨的事情么?”
费欧娜却目光闪烁,忽然道:“这冷泉关的位置其实很关键。若是一旦西北有事,只要有一支军队把守住冷泉关的话,那么任凭西北闹翻了天,这火也烧不到东边来。可如今……”
“如今西北会有事么?”陈道临深深的看了费欧娜一眼。
“不好说。”费欧娜故意笑了笑:“可过了冷泉关,往东千里沃土,直达帝都,沿途几乎无险可守。而且……只要占据了澜沧江的上游码头,坐船就可以顺流而下,直抵帝都。你说。这冷泉关重要不重要?”
陈道临略一沉吟,点了点头:“的确重要……可这雄关都已经做了土,何必再说它。”
费欧娜目光闪动,忽然道:“达令,你看过不少关于帝国的史书记载,想来也读过不少我郁金香家初代公爵大人的传纪故事,你可以知道有一个关于冷泉关的典故?”
“典故?”
陈道临忽然来了几分精神。
费欧娜深吸了口气,凝视着陈道临的眼睛,缓缓道:“昔年。初代郁金香公爵杜维大人掌权的时候,那个时候,帝国战争动荡,北有异族压境。西边草原上也不能说是稳定……
初代郁金香公爵大人曾经有过一个设想……他说过,做事情最好都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这冷泉关的地理位置其实非常重要。他曾经一度想重建冷泉关,作为帝国西北的最后一道防线。
你看,这冷泉关的位置。只要在这里重建这座雄关,设下数万精兵。
那么一旦西北有事,无论是草原人东进。或者是兽人王国打破了西北要塞南下……最后要想进入帝国内腹,都要经过这冷泉关!
若是在这里重建雄关,设下数万精兵的话,那么就是防御帝国内腹万里沃土的最后一道防线!!
只要冷泉关不失守,那么帝都就安全!
冷泉关失守的话,那么往东千里,无险可守,敌人就可以直接驰骋到帝都的城墙之下了。
达令陈,你觉得,初代郁金香公爵的构想,有没有意思?”
陈道临闻言,略一沉思,随后就笑道:“这想法本身是没错的。若是真的出了大事情,这冷泉关的确可以作为最后一道防线。不过……西北能出什么大事呢?那可是你们郁金香家的大本营。若是真的局面糜烂到了连整个西北都丢了,需要死守冷泉关的那一天……那么你们郁金香家早就已经先灭亡了。
我想,杜维一代英雄,不会对自己的郁金香家族那么没有信心吧。”
“所以啊……后来杜维大人虽然提出了这个构想,可他很快自己就打消了这个念头。”费欧娜仿佛在笑。
“哦?”陈道临却眯起了眼睛:“倒也有一种可能……除非……除非是郁金香家反了!那么西北一地自然不再是帝国所有,只有出现了这种情况,帝国才会需要冷泉关这么一个地方作为屏障吧。”
费欧娜脸上的笑容就有些勉强起来:“您说笑了,郁金香家世代忠诚,怎么可能反呢。”
陈道临悠悠道:“这可难说得很。当初人人都说希洛是一个毫无野心的吃货亲王,可如今呢?”
费欧娜闭嘴不言,似乎也不敢去接这种敏感的话题。
一时间,这马车里就陷入了沉默。
陈道临却重新扭过头去,仔细的再次打量那座冷泉关。
看了半天,陈道临心中一动。
这冷泉关虽然已经废弃,但要说重建,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主体的城墙和建筑虽然已经荒废,但是根基还在,若是要重修的话,只要修复原本的土城墙,工程也不会太大。
至于那已经变成了土坡的要塞关卡,主建筑的轮廓还在,只需要弄出一些工事来,那么就可以具备一些军事价值了。
可想了想,陈道临却摇摇头,心中自嘲道:这冷泉关只怕不可能再使用了。而自己设想的那种事情,想来……也不会发生吧。
郁金香家造反?
开什么玩笑!
那个女人,怎么看也不像是想当皇帝的样子啊。
呃?
她要是真的当了皇帝……那岂不就是女皇?
我若是真的娶了她的话?那岂不就是……未来的皇帝他老子?
哈哈哈哈……这种事情太过可笑了。
太可笑了……
……
…………
马车穿过了努林行省的土地,几日之后接近了努林行省首府城市木兰城。
虽然明明知道帕宁就在这座城里,可陈道临并没有想进城去和这位老熟人叙旧的打算。
而且,在努林行省境内经过的这几天,明显的感觉到气氛的不对劲。
沿途所过的城镇,都戒备森严。
地方的守备军已经调集了起来,城防把守虽然并没有比从前更严密,但是沿途却可以看见不时的有地方守备军的骑兵奔驰。
这些都是游骑侦骑。在四处巡视。
这分明就是一种战争接近的气氛了。
越到了木兰城近的地方,就越发能感受到这种气氛。
在木兰城附近,雷神之鞭的两个师团已经仿佛做好了全军动员。
木兰城外居然还在几条主路上储备了一些军事工事,甚至陈道临还看见了一些军队之中的运输队,在运载着各种军械军需物资。
这种大规模的调集运送军事物资,可就带着不寻常的信号了。
在路过一个小镇子的时候,弗里茨总督派了手下人出去打探了一下,带回来了消息。
西北总长官帕宁已经发布了命令,将木兰城和附近的另外三座城市都划入了军事区域。又雷神之鞭两个师团彻底接管了这一地区的防御。
而此外,努林行省原本境内为数不多的地方守备军,也被全部动员了起来,连同后勤辅助的兵种也都没放过。全部做了动员和调动。超过了一万多的地方守备军开始了紧急的训练——虽然官方给出了解释是,西北总长官帕宁总督大人,准备在新年之前进行一场军事检阅,要整顿努林行省的军备。
但是谁都明白。事情绝不会是这么简单。
弗里茨总督当晚休息的时候,就拿出了一张努林行省的地图来,在上面涂抹写画了一会儿。然后将这张地图放在了陈道临的面前。
“看来……这里要打仗了。”
打仗?
陈道临有些意外的看了弗里茨总督一眼。
“不信么?”弗里茨总督冷笑一声:“你仔细看这张图,这是我根据手下人打探出来的消息,整理出来的。帕宁在西北摆出这种架势,若不是要打仗的话……我那帝**事学院几年书就白念了!”
陈道临脸色微微一变,低头去看那张地图。
地图上,弗里茨总督已经用红蓝两种不同的笔,在地图上勾勒出了两片区域。此刻的这张地图上,一条红色的区域带,和一条蓝色的区域带紧紧贴在一起,呈现出扇形的状态。
“红色是以木兰城为中心,辐射它周围的三座城市。这三座城市加上木兰城,恰好是一个扇形,挡在了最西边。红色的区域,是目前全部划给了雷神之鞭接管了防御的军事区域。而蓝色的区域,在红色区域之后,这是动员和集结起来的地方守备军一万多人,组成的蓝色区域带,在红色之后,算是第二道防线吧。
帕宁已经摆出了防御的架势。”
弗里茨总督说道这里,故意顿了顿,笑道“那么,问题就来了……”
第五百零八章回归
第五百零八章回归
那么,问题就来了……
陈道临听见弗里茨总督嘴巴里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先是忍不住荒唐的笑了笑。
那么问题就来了?
什么问题?
挖掘机技术哪家强吗?
好吧,陈道临当然知道弗里茨总督问的不是这种问题。
自己当然也不需要说什么中-国山-东找蓝翔的答案。
弗里茨的问题其实很明确了:
帕宁摆出这种防御的架势,还特别组织了两条防线的厚度……
对手是谁?!
陈道临的眼神忽然骤然收缩起来!
他猛然想起了,路上的时候,经过冷泉关的时候,费欧娜和自己的那番对话!
两人深深的对视了一眼,弗里茨总督忽然叹了口气:“达令陈,看来西北的事情比你说的还要复杂啊。我这趟来西北,不会是自己往火坑里跳吧?”
陈道临笑眯眯的不说话。
老头子犹豫了一下,苦笑道:“我现在能掉头回去吗?”
“……别开玩笑了,当然不行。”陈道临一本正经道:“你才五十岁,还没到退休年纪呢。而且我这里不允许内退……”
……
…………
过了木兰城,往北行走,进入了罗瓦城的地界之后,陈道临原本以为费欧娜这个女人就该离开了。
可没想到这个女人居然丝毫没有走的意思。
“你不打算回郁金香家么?”坐在马车里,陈道临摸着自己的鼻子,苦笑道:“虽然你这一路跟着我白吃白喝,我也没收你的饭钱,但你也不能指望我一直养活着你吧。”
费欧娜翻了翻眼睛,道:“反正事情我早已经传信给了公爵大人,公爵大人出面来处理就好。至于我……暂时回去也没什么紧急的事情。如今咱们两家有这么多合作的事情,我身为郁金香家的总管。去视察一下家族的生意,你总没有理由拒绝我吧。”
陈道临盯着费欧娜,想了想,用很认真的语气道:“你是不是看上我了?”
费欧娜俏脸一红,涨红了脸,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狠狠瞪了陈道临一眼:“眼睛瞎的女人才会看上你。”
陈道临悠悠笑道:“你这么说的话,可是再骂你们家的公爵大人。”
费欧娜脸色一僵,用力咬了咬嘴唇:“你放心,我就算是瞎了也不会看上你这种男人。”
陈道临故意盯着费欧娜红润的嘴唇,嘴唇上留下了一排细密整齐的牙印。笑道:“何必这么咒自己?你的眼睛其实挺好看的,可如果你真的瞎了,我也不会要你的。”
费欧娜气得面色发白,可被陈道临盯着自己的嘴唇,却莫名其妙的心中一阵忐忑,不由自主就想起了当初的那个晚上……虽然那一次,费欧娜并没有真的见到陈道临,而是才一走出浴室就晕了过去,但是联想到自己玉体横陈的躺在这个可恶的家伙面前。自己的身体每一个隐秘的地方只怕都被这个混蛋看了去——想到这里,心中就一阵愤怒,而愤怒之外,隐隐的还有几分羞涩。
“其实……我这个人还是挺好的。”陈道临认认真真道:“你看。我年纪轻轻的,有钱有势,自己的实力也不错,卖相也还好。能文能武。会魔法会武技,能耍帅能卖萌。我要是你的话,我也会看上我的。所以。费欧娜小姐,你其实不必太羞涩,如果你真的喜欢我的话,可以大胆的对我表白好了。我虽然不太喜欢你们家公爵那种太过强势的女人,不过你这种的嘛,跟着我当一个小妾还是可以考虑的。当然了,就算我肯也还不够,你还得能让巴罗莎接受你才行。”
费欧娜是用了极强的毅力才克制着自己没有一个耳光甩过去。不过这个女人很快就清醒了过来:“你是想激怒我?你指望我被你的言辞激怒了,就会拂袖而去?哼,达令陈,你放心,不管你说什么,我都绝不会上你的当!”
“我说什么你都不生气?”
“绝不!绝不生气,绝不上当!”
陈道临摸了摸下巴,审视着费欧娜,然后说出了一句对全世界所有女人的终极激怒必杀技:
“费欧娜小姐,其实我一直想说……你太胖了。”
“………………达令陈,我和你拼了!!!”
……
…………
看着一个原本极其妖娆的美女在自己面前挥舞着王八拳,其实是一件很好玩的事情。
而更好玩的是,陈道临的一句故意激怒的言辞,却真的让费欧娜紧张得连午饭都没有吃,只喝了一碗汤,然后总是紧张兮兮的自顾,悄悄的伸手摸自己的腰腹。
“真的胖了么?我也感觉最近好像腰上有些赘肉了,哎呀……不行不行……”
用精神力窥听着这个女人躲在一边时候的自言自语,陈道临笑得前仰后合。
说一个女人胖,简直就是普天之下对付女人最好的手段,不但能成功的激怒对方,还能顺利的转移掉对方大部分的注意力。
虽然这个女人自己不说,但是陈道临也能隐约的猜测到她的用意。
非要跟着自己回去,不用问,这个女人显然还没有死心!她心中还想着要招揽弗里茨总督的事情。
有这种想法并不奇怪,任凭谁也会觉得,弗里茨总督这样的大才,屈就在陈道临的手下绝对是一种浪费,只有郁金香家的巨大的平台,才有他发挥才华的空间。
陈道临能把弗里茨拐骗到西北来,那么她费欧娜自然也会想:我为什么就不能把弗里茨拐骗到郁金香家去?
就算一次招揽不成,至少也打好一个很好的关系基础,说不定弗里茨在陈道临手下受了什么委屈,得不到施展空间,那么就近投奔郁金香家,简直就是最佳选择了。
当然了,视察一下家族和达令陈合作的生意。也无不可。
……
陈道临在罗瓦城的领地依然还是那么热闹。
原本的建设工地比走的时候规模又大了一些,烧黄土砖的砖窑已经堆出了一大片来,看着那如林般的烟囱,陈道临心中也忍不住想,幸好这个世界没有环境保护部门,不然的话自己得被罚款罚到破产。
嗯,这砖窑只能是初期的原始资本积累,等自己开拓出了局面后,这砖窑就不能这么弄了。
至于农田,玉米已经到了收割的季节。今年的耕种面积还不算太大,但是收割下的玉米,做成粮食倒也大大缓解了陈道临麾下的粮食供需问题。
至少阿德那个家伙不用每天紧张兮兮的到处拿着金币去买粮食了。
市面上的粮食越来越贵,而且也越来越买不到了。
随着西北的局势日益紧张,粮食涨价成为了必然——而且西北原本就不是产粮区,自耕粮食原本就不足以供应本地区的耗费。
至于郁金香家……他们自己都在进口粮食呢。
马车直接抵达了西北要塞南边的那个小镇。
如今西北要塞成为了陈道临地盘之中的重中之重,一群般地核心早就把指挥核心所在设立在了原来的西北独立师的统帅府里了。
自己离开的这些日子,蒙托亚他们干得不错。军事组的规模已经达到了千余人。
而此外还有那支被陈道临当做苦力营来使用的原来西尔维斯特的亲卫营。
那些从草原上拐骗来的牧民,再加上一些蒙托亚挑选出来的军事组的人。组成了一支混编的骑兵队——这支骑兵队是陈道临预想之中的教导团。一旦这支教导团成熟之后,随时随地都可以转化为合格的底层军官。
当然了,前提是自己有足够的人口基础来扩军。
人口……
西北哪里来的人口?
陈道临笑了笑。
所有人都对自己的归来表示了非常喜悦的态度,巴罗莎很开心。因为自己有回到了他的身边。
蒙托亚,马丁骑士和皮埃尔男爵等人也很开心,因为自己回来之后,大家就又有了主心骨。
唯一似乎有些不太开心的是……洛黛尔。
这个小妞第一眼看见了陈道临和费欧娜这个女人一起下了同一辆马车之后。她的脸色就开始有了些阴霾。
等洛黛尔知道了,两人一路上同行,都是同乘一辆马车的时候。洛黛尔的脸上几乎就差不多写了一行字了:我很不爽。
还有一个面色复杂的人,是洛维。
这个当初被杜微微留下来给自己使用的免费劳动力,其实还是帮了陈道临很多忙的。包括帮他接收西北要塞,帮他接收那支西尔维斯特的亲卫营等等。
当晚,在原来的西北独立师统帅府里,举办了一场并不算太盛大的宴会。一来是欢迎达令陈这个大老板的回归。
二来也算是为了庆贺弗里茨总督这样的大才入伙。
晚宴的气氛还算不错,除了费欧娜那个女人总是坐在一旁偷偷的翻白眼之外,一切都还好。
陈道临坐在中间,看着自己身边的这群人。
现在可谓是文武双全了吧?
第五百零九章拍卖西北要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