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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降临


第125章 降临

  應忱跳出了棺材, 看见了那道缠绕着锁链的纯金身影。祂盘腿坐在地上,无形的丝线自祂掌心落下,连接底下的一个个小人。

  她所接收的, 不仅有第五神的記忆,还有无终的。

  她能感觉到, 自己的脑中, 似乎有什么正在被剥離。那些作为“應忱”时的炽热、鲜活的記忆正在迅速地褪去色彩……没有悲伤,也没有喜悦。

  她清醒了一瞬, 意识到这是人性的剥離。

  经过良久的挣扎, 應忱抬眸唤道:“无终。”

  那雙金瞳淡漠冰冷。

  “你回来了。”无终抬起头,语气中带着点淡淡的笑意。祂朝着她伸出了手,“来吧。”

  恢复了記忆,你應該站在我这边了吧?

  祂目露希冀, 祂们会和从前一样,一起在神山和平地生活……

  “不。”

  应忱冰冷的嗓音打破了祂的幻想。

  她说:“我不认可你的办法。”

  话音落, 在无终怔愣的目光中,她消失在了原地。

  恢复記忆和实力的她, 已经有能力突破这个牢笼。

  当然,在走之前,她没忘记解救被操控的江岫白。

  无终的雙手垂落,不解地呢喃:“为什么?”

  祂做的都是为这个世界好,为什么应忱会不接受?

  ……

  江岫白一个没站稳, 差点跌落在地。但一雙冰凉的手扶住了她。

  她抬起头, 五师姐那张脸撞入眼中。

  样貌未变, 但瞳色和发色都不一样了。还有……神情。

  以前的五师姐,看着人时的表情是很溫柔的。当她那雙清澈的双眸注视着你时,你能感觉到她磅礴的生命力, 好像所有一切的烦恼都不足以讓那双眸子染上半分阴霾。

  但是现在……

  她那双淡漠的金瞳望来时,带着一种冰冷的非人感。

  江岫白试探地唤了一声:“五师姐?”

  应忱松开她,后退半步,与江岫白拉开了距離。

  “嗯。”

  江岫白盯着她的脸:“师姐,你没事吧?”

  “嗯?”应忱好似才反应过来,如梦初醒般眨了眨眼睛,朝她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我没事啊。”

  那些漫长岁月的记忆对她的影响太大了,讓她都有点不太会笑了。

  江岫白蹙眉,看应忱这样子,怎么都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但应忱好像不想多说的样子。

  于是江岫白转移了话题:“对了师姐,这里是哪里?”

  她从到这里就被无终关起来了,所以还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魔界。”

  在应忱的话语落下后,江岫白就听见了兵戈金铁交鸣之声。

  她心中一跳:“发生了什么?”

  应忱金瞳微眯,目光穿过层层建筑:“嗯……他们在打架,人族、妖族和魔族。”

  江岫白还没来得及思考为什么这些人会聚集在一起,应忱就说:“我们去看看。”

  下一瞬,应忱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原地。江岫白刚想追上去,却发现自己根本调动不了灵力。

  她抿了抿唇,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

  ……

  “怎么样?裴公子可有办法?”

  秦明澈看向一旁的裴玄,他们这俩难姐难弟,被苏染染捆着绳子丢在了这里。

  裴玄眸光闪了闪,有些犹豫該不该暴露宿老的存在。

  “你这小子,墨迹啥?”玉佩老爷爷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还带着点微微的得意,“这种情况,还得看我吧。”

  裴玄輕輕“嗯”了一声,虽然现下的情况不是很好,但他心里却很安定。只要有宿老在,他就相信自己不会陷入绝境。

  秦明澈不明所以,就这样看着裴玄脸上突然露出诡异的笑容。

  她有些犹豫地开口:“你……这是有办法了?”

  裴玄没有说话,他腰间的玉佩却开始闪光。

  就在宿老将要出手之际,他们的头顶,却忽然传来了纷亂的脚步声。

  秦明澈心中一喜,有人来了!

  她连忙扯起嗓子大喊:“有人在这里!快来人啊!”

  她自己喊,还不忘对裴玄使了个眼色,让他也跟着喊。

  裴玄沉默片刻,让宿老暂且不用出手了。

  “我好想听见有人在呼救?”

  “在哪里?”

  “好像是这里!”

  随着脚步声的临近,一束光从楼梯口照了下来。

  “明澈!?”

  看着驚呼出声的来人,秦明澈的笑容消失了。

  眼前的中年男人一身锦袍,却不如往常那般从容,他那昂贵的衣袍上,早就沾满了鲜血。只是不知是他自己的,还是敵人的。

  此人就是中州秦家的家主,秦千岳。

  也是秦明澈的……亲生父亲。

  此时,他那张与秦明澈相似的脸上写满了慌亂,手忙脚乱地跑来给她松绑。

  “没事吧明澈?是谁将你困在这里的?”

  “我自己来。”秦明澈避开他的手,自己三两下扯断了剩余的绳子。她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目光却始终都没有落在秦千岳脸上。

  秦千岳的手僵在半空,片刻后缓缓收回。

  “明澈……”

  “多谢秦家主出手搭救了。”秦明澈打断他,语气客气得像陌生人。

  裴玄松了松胳膊,看着这一幕,明智地没有插话。

  但宿老的啧啧声却在他脑海里响起:“这丫头和她爹有仇啊?”

  有仇吗?自然也是算不上。

  在秦明澈记忆中的上辈子,就是眼前的男人害死了自己的母亲。虽然重生归来,母亲没有再去世,但刻在脑海里的记忆却不会因此淡忘,她无法忘记那种刻骨铭心的痛楚。

  无视秦千岳,她随口向其他修士问清楚目前的情况。

  魔界,魔尊献祭……

  看来,苏染染与那所谓的魔尊是一伙的了?秦明澈果断道:“走,我们上去帮忙。”

  ……

  宴寒挥劍,鲜血溅上了他白皙的脸颊,犹如盛开的梅花。

  一具具魔族的尸体倒在他的脚边。

  在这里,没有人能动用灵力,他们便只能用最原始的蛮力。

  无尽的魔潮前仆后继地涌来,像扑火的飞蛾。

  他抬起头,就快到了,这座城的最中央——阵眼的所在地。

  “真是太野蛮了。”傅鹤雪微微叹息,抬起手中的琴砸向一个魔族的脑袋。

  待这个魔族倒地后,他微微側头,看向不远处的宴寒,“怎么样,还撑得住吗?”

  宴寒微微颔首,低声嘱咐道:“别死了。”

  “那是自然,我可还没活够呢。”

  傅鹤雪话音未落,側方又扑上来两只魔族。他側身躲开,琴身横拍,将其中一只扇飞,另一只却被宴寒一劍穿喉,血溅了两人一身。

  傅鹤雪略显嫌弃地后退几步:“你也太不讲究了。”

  宴寒面无表情,打架要什么讲究?

  比起妖族那边断肢脑袋乱飞的场景,他自认为已经够体面了。

  大名鼎鼎的妖王陛下已经化为兽形,巨大的九尾狐横亘在战场中央,弱小的魔族都挡不住他的一爪。

  修士和妖族那边都还算游刃有余,凡人那边在初步的慌乱过后,也勉强能抵挡住。

  “陛下,您先退一退——”陆昭野叫唤道。

  “退什么退?”沈青时提着斧头乱砍,声音冷静又平稳,“这里是战场,哪能后退?作为主将,以后你不要再说这种话了。”

  陆昭野有些无奈地

  叹了口气,这里是战场没错,但你是皇帝啊!哪有皇帝做前锋的?

  “兄长,怎么办?”陆昭野呼叫外援。

  陆昭临面容溫和:“陛下自有分寸。”

  沈青时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热血沸腾的感觉了,这让她想起了曾经在山上打猎时的时光。这些所谓的魔族,也不过是强一点的野兽罢了。

  但魔族数量过多,也总有照看不及之时。此刻,沈青时没注意到身后一只魔族对她亮出了利爪。

  一劍飞来,将那只魔族斩落。

  沈青时望着那劍光失神了片刻,半晌后才低声对宴寒说:“多谢。”

  宴寒收了剑,朝她点头示意。

  一行人朝着阵眼推进,此刻,宴寒终于能看清前方的画面。

  那似乎是一座祭坛,几件神器在祭台上悬浮着,散发着点点灵光。一道漆黑的裂缝在祭台后凭空而现,传来骇人的波动。

  而就在这道裂缝前,站着一群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宴寒在这其中,看到了几个熟悉的人影。

  是他的师弟师妹。

  “魔尊,你的阴谋诡计已经被我们识破了!快束手就擒……”有人呐喊道,但却在看清魔尊周围站着的人时陡然失声。

  人群中爆发出短暂的驚呼,他们看到了,那群身影中的昔日的同门。

  只是……他们为什么会站在那里?站在魔尊身侧,站在敵人那边?

  “染染!”无涯道人面色惊恐,发出了老父亲的呼喊。

  宴寒眉头紧锁,正想开口说话,却听见耳畔倏地传来一声清越的剑鸣。

  那道自天际而来的剑鸣声压过了喧嚣。

  无形的威压当头罩下,早已被制成傀儡的魔族瞬间匍匐在地。

  所有尚且站着的人都无一例外地抬起头。

  ——一道身影在空中缓步走来,青衣白发,怀里还抱着一只白猫。五把长剑拱卫在她的周身,让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清辉之中。

  宴寒低喃出声:“五师妹……忱忱……”

  沈青时抬起头,目光复杂:“应忱。”

  巨大的狐狸眼中一亮,差点就想扑上去。

  碧裙女子惊喜出声:“神主大人来了!”

  除此之外,还有其他许许多多的声音。

  “应道友?”

  “应姑娘!”

  “未婚妻……”

  “师姐……”

  种种称呼不同或相同,却都是在称呼她。

  应忱却并未停留,一步跨出,出现在了祭坛之前。

  她的目光落在人群之后,更准确地说,是落在那道漆黑的裂缝中。

  她看见了,

  ——裂缝之中人来人往的车水马龙。

  四个轮胎的汽车在马路上奔跑,穿着精致的少男少女勾肩搭背,在红绿灯交错的间隙,白领片刻不停地穿过马路,举着手机抱怨上司……

  那是另一个世界的投影。

  ……

  应忱的目光一寸寸移开,落在了身前一张张不同的脸上。

  花诀、双瞳、贺知州、姚玉棠……以及,司玉。这些都是来自异界的来客。

  不仅如此,还有一些本界的人士也站在了他们这边。

  “苏师妹,二师兄。”应忱字句清晰地叫出了他们的称呼。

  苏染染抬头看向她,那双大眼睛亮晶晶的:“师姐,虽然你已经不记得了,但你说过的事,我都做到了。”

  应忱怔愣片刻,她说过什么?

  应忱的记性很好,现在更是如此,她在自己的脑中简单搜寻了一下,很快就发现了那段被她遗忘的记忆。

  ——那是发生在她刚来到洞玄宗时候的事情。

  彼时的她刚穿越过来不久,对这个世界并没有归属感,也没有一个朋友。因为系统给她的金手指,导致她经常今天刚和一个人打好关系,第二天那个人就将她忘记了。

  所以久而久之,她就不想和别人交朋友了。

  直到某一天,一位室友搬进了外门的小院。

  她成了应忱唯一能说上话的朋友。

  有一天,应忱见她满心忧愁,便主动开口询问开解。

  室友拖着腮看她:“你说,一个人命运会不会从生下来就注定好了?”

  “我不信这个,但你可以选擇你自己的命运。”

  室友:“那如果有人强迫我做我不喜欢的事情呢?”

  应忱告诉她,没有人能规定你要做什么,或者必须要怎么做,选擇权都在你自己手里。

  “如果那是他人为你规划好的命运,你不愿意,那就反抗。”应忱以为她是一个被规划好人生的富家子弟,便这样开解她。

  现在想来,那个室友应该就是易容到外门来学习的苏染染。

  她说的苦恼不是假的,只是那个“人”就是天道吧。

  所以,她想逆命。

  而这些修真界的本地修士,大部分都和她是一个想法。他们接受不了有人对他们的命运指手画脚,哪怕这个“人”是天道。

  “我命由我不由天。”苏染染低声说,“这是另一个世界的一句话,但我很喜欢。”

  “我们想要的,只有那位的死罢了。”

  看起来,他们对天道确实积怨已久。

  应忱没再去看她,转头看向最中间的那道人影。

  他一身白衣胜雪,面容俊美昳丽。此时此刻,他那双琥珀色的瞳孔边缘,却泛起了微微的血色。

  他低声唤道:“应忱。”

  应忱看着他,没说话。

  司玉伸出手:“来吧,我送你回家。”

  应忱将扒拉着她衣袖的白猫丢给他:“你的猫,自己拿着,我可不替你养。”

  她避过了这个话题。

  白猫见到久未见的主人,正控诉地喵喵叫。那柔软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场景中格外清晰。

  那几样神器猛地发出震颤,应忱感受到了世界之力在渐渐流失,天空也显得压抑。

  “她不会和你走的。”

  金色的光点缓缓亮起,汇聚成一道金色的人影。无终冷淡地看向司玉等人,如同在看一群蝼蚁。

  “她从来就不是你们那个世界的人。”

  祂对应忱说:“过来吧,和我一起,我们再一起守护这个世界。”

  祂也伸出了手。

  站在两个世界之间,应忱闭上了双眼。选擇,又是选擇。

  她就像站在一座天平的中间,选择了一边,另一边就会在此坠入深渊。

  但是……为什么一定要她选择呢?

  她从来都不喜欢选择。

  “我不喜欢选择。”她说。

  她是个无可救药的理想主义者。

  在深渊的间隙中,她试图寻找那个令所有人都安然无恙的方法。

  她的周身忽然亮起了刺目的白光。

  无终倏地面色一变:“你要做什么!?”

  祂连忙朝着应忱抓去,但那双手,却抓了个空。

  “众生。”

  她低语着,远方插在神山的那柄剑忽然绽放出灼目的光芒。

  “怎么回事?”

  两只小精灵呆呆地看着,全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无妄海之上涌起了滔天巨浪,金色的巨龙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护住了海里的海族们。

  蓝发的鲛人攥紧小伙伴的手,口中吟唱着动人的歌曲。

  这是鲛人族世代相传的鲛人之歌,代表着希望的歌曲。

  一道巨雷落下,那矗立不知多少岁月的扶桑树被劈成了焦黑。

  但是,在它的庇佑下,没有一只鸟族受伤。

  他们绕着树盘旋,进行无声的默哀。

  “杀!!!”

  秦鸢握着剑,冲杀敌阵。

  主将消失,但敌人可没有消失。她披上将旗,稳定军心,重整士气。

  虽然眼前是摇摇欲坠的天空与望不到头的敌军,但她却没有半分退缩。

  这里,是她的战场!

  ……

  黑沉的天空之下,一道雪白的身影站在一处坍塌的残垣之上。长风吹得他银色的衣袍翻飞,像万年不化的大雪。他是如此显眼,但却没有任何一人注意到他的到来。

  他抬起头,眺望着不远处的战场。

  面色各异的人与妖,还有……应忱。

  江岫白艰难地跑过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可置信地唤道:“师尊?”

  镜離微微侧头,那双溫和包容的眸子落入了她的眼中。

  “嗯,是为师。”

  人人都传镜离剑尊的修为乃当世第一,轻易不出洞玄宗,就是因为他一旦出手,就会压制不住修为直接飞升。

  是以江岫白才会这么惊讶他会出现在这里。

  难得……师尊是准备飞升了?

  江岫白心中惊疑不定,但她不太会说话,不知如何开口就只能沉默不语。

  她顺着镜离的目光看去,也看到战场上的一幕。

  一师一徒就这样静静地看着,谁也不先说话。

  在看到应忱闭上眼睛时,江岫白的心忽然跳了一下。她心中涌起了一种缺失感,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物在离她而去。

  她怔怔开口:“师姐……她是在做什么?”

  “她是个傻孩子。”镜离微微叹息,“在她眼中,其他所有人都在她自己之上。”

  江岫白有些不解:“什么意思?”

  镜离却没有解释,他的目光落在那道金色的身影之上,低声说:“我知道祂性子有些恶劣,但你也不要太过怪祂。毕竟……为了这个世界,祂早已疯魔。”

  祂?江岫白瞬间想明白,镜离说的应该是那个将她困在幻境里的那个“人”。

  “我不明白。”她说,为什么祂一定要选她做继承人。

  “因为你和从前那个孩子很像。”镜离说这话时,那个吹着长笛的温柔女子重新浮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原来……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我们如果都不在了,这个世界还得靠你们。”

  不在……?

  这是什么意思?

  江岫白抬眸,就看见白发男人露出一个清浅的笑意,恍若天上仙。

  ……

  应忱睁开了眼睛,将众生剑抓在了手里。

  她的气势节节攀升,霜白的长发在空中飞舞。银月环、执龙尺、浮生镜……还有她的剑,先后出现在她的身侧。她一勾手,那蕴含着无数世界之力的神器飞至她的身侧。

  夺取世界之源的仪式已经开始,这两个世界必定会有一个世界灭亡。

  两个世界,只能存活一个。

  但她不想看见一个世界灭亡,也不想看见任何一个人牺牲。

  她就是这么无药可救。

  所以,不该犹豫的,不是吗?

  那最好的选择是,

  ——牺牲一个人,换取两个世界。

  而那个人,只能是她自己。

  将两个世界融合在一起,便不会再存在争夺了。以她的力量,构建一个新世界,这样的结局,应当是不错的吧?

  应忱的唇角微微扬起,她露出了一个很淡的笑容。明明大难在即,她却仿佛感觉到心中的大石头落地,是一阵难得的心安。

  这样的选择祂早就做过一遍了,轮到她时,只会更加坚定。

  因为,她远比从前,更爱这个世界。

  “你疯了!!!”无终终于维持不住那淡然的表情,目眦欲裂道,“你又想丢下我一个人去死吗!!”

  应忱没有回答,她只是轻轻地看了一眼无终。

  她说:“抱歉。”

  要再次留下你一个人了。

  无终先是一愣,随即冷笑道:“我不要你的道歉。”

  祂伸手去抓应忱的衣袖,却被她温柔且不容抗拒地推开了。

  在无终的话语下,那些如梦初醒的人们也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于是疯狂朝她奔来。

  “应忱!不要!!!”

  是谁在呐喊?又是谁在哭泣?

  应忱的眼角不自觉流下泪来。

  明明她从来都不喜欢流泪,做神时不会,做人时也不喜欢。

  奇怪,她是在不舍吗?

  她甩开这个想法,朝着天空奔去。

  但是,有一个人比她更快。

  在纷飞的白发里,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那只手温暖,骨节分明,带着些许薄茧。

  然后,应忱望见了一双温柔慈祥的眼睛。

  恍惚间,应忱觉得自己是在做梦,不然,为什么她会看见师尊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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