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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帝只想躺平》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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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第二百零一次试图躺平别碰·我·的·……
大帝曾经收藏过一个经典表情包。
就,那种,已经在联邦论坛里传烂了的,半边阳台,半边窗帘,一只侧对着主人摆臭脸的大胖猫,两只爪爪与尾巴统统非常愤怒地揣在了肚皮底下,浑身上下每一根毛都写满了“本喵很不快活”——愤怒之鲜明,闷气之强烈,那明明做不出人脸表情的胖猫脸蛋却凸显出了这么传神的“窝火”感,简直比正儿八经的人类生闷气还有意思。
人类就爱给可爱的动物拟个人,给无情的大自然抒个情,甚至连个电子游戏里的窝瓜都要画张苦瓜脸——那张生动的臭脸胖猫图着实戳爆了人类的萌点,该表情包很快火遍联邦,配字“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别的狗了”“别哄我让我静静”同样具有相当高的网络流传度……
可大帝起初是对此没什么反应的,堪称毫无波澜。
她一向酷爱刷猫猫狗狗短视频,手机里几十个大G的存货,为此还专门加了个天天分享萌宠视频的同好群,这个表情包第一时间流行起来时就被群友分享了,网友在那端“嗷嗷嗷啊好可爱”,可大帝看了两眼,便兴趣平平地移开视线。
无他,那只摆臭脸的大胖猫,姿态太嚣张了。
如果这是张动图,下一秒一定会是它转身,站起,尾巴一甩,拿屁股对着主人一晃一晃,然后走去某个人手压根不可能轻易够到的沙发底下趴着,两脚兽怎么冲它“喵喵喵”,也不会屈尊出来。
大帝不喜欢这种高傲感,当然她也不至于跟只小猫崽争个地位高低出来。
同样是生闷气,比起“铲屎的你给朕备好搓衣板等着”的傲慢感,她更喜欢狗狗那种“嘤嘤主人为什么还不回来嘤嘤再不回来我哭给你看”的委屈感。
说白了,大帝的xp就是如此恶劣,哪怕是小猫小狗她也不偏好那种趾高气扬的,就爱委屈巴巴耳朵扁扁的……她还总能把那种主人比狗还狗欺负狗的视频重刷五遍八遍……
她很乐意哄猫哄狗甚至哄哄陌生小姑娘或看不上眼的仇人,一切在大帝眼中需要“被呵护”的她都很乐意哄哄让让,可这前提是对方不能表现出“朕屈尊给你个哄我的机会”……屈尊?谁敢让她屈尊。
哄劝的前提是她乐意低头施舍,而不是等待对方高傲的允许。
这倒不是大帝在现代拿乔看不起人人平等,这是她坐了一辈子王位遗留下的本能。
曾经就连这世间最尊贵的神明都被她俘虏到后宫摇尾乞怜了,哪怕用尽绵软招数、折断所有傲骨、不断表明自己爱她爱得要命,大帝也得斟酌一下,要不要赏他个脸,让这玩意从地上爬起来——又或者,抹掉一个注定会属于断头台的名单。
她不在乎枕边人的甜言蜜语下怀着多狠毒的心思,更不在乎他们个个要杀自己,因为她也想杀了他们,只是在找一个最合适的筏子——在等到那个筏子之前,大帝也不介意享用一下那张属于神明的无暇美人皮,后宫的俘虏就是用来寻欢作乐的,“美人”“器物”与“注定的尸体”,毫无冲突。
就像曾经的她格外眼馋黑骑士的胸甲,可一旦把“黑骑士”的价值钉死在了“下属”“军人”“好用的刀”身上,便是一生都不曾越矩,即使有时会稍稍会因为他的辛苦给出偏爱,可真到了要用他的时候,又会果断将他派去遥远的边疆。
她会怜悯骑士没有亲朋,会亲和地给他介绍相亲对象,却又会根据他的价值将他安插在“监视百官”的关键点上,孤立他,削弱他,让他领兵却不被士兵崇敬,让他潜入却不被任何人所知,赏赐他一座最大又最空的宅邸,交给他一切其余臣子都不可能知晓的脏事。
劳伦维斯·辛格总认定是黑骑士蛊惑了大帝,让她给了这个神秘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庞大权力——可他从没细想过,但凡黑骑士有亲人、有朋友、有爱人、有子女,是个正常生活在人类社会中的“人”……大帝会给出这么多权力吗?
即便特立独行如劳伦维斯,大帝考虑着他与文森佐的兄弟关系,与辛格家族的渊源,也不可能像信重骑士那般信重他,更不可能真正信任有丈夫有孩子的卡丽、丽塔等人。
很简单,臣子可能愿意为她肝脑涂地,但自始至终,她不可能是他们唯一看重的东西。
如果说每个人都是一个图钉,人类的社会注定让图钉连出无数根细密的丝线,大帝所要做的就是掌控住丝线的最上端,确保千丝万缕的尽头汇于自己手中——可她管不到图钉与图钉之间的细密支线,盘综错节,或小或粗,每个人总要有每个人自己的生活,自己的脉络。
哪怕是最孤僻的人,也有源头,有末尾,有萍水相逢。
人不可能离开社会生存,哪怕是与陌生人说上一句话,那也是一种关系的建立,一个潜在风险的可能性。
但神秘、沉默、被旁人抵触厌恶、又格外愚笨的骑士可以是一颗孤零零的图钉,只跟她连着线,游离在所有网络之外,成为非人的监管品。
所以骑士拿着帝国最锋利的刀锋,而刀柄始终攥在大帝的手心。
她既然能给他,也能抽回来,还能随意在他掌心割出血痕——就因为骑士与其他任何人都没有利益或感情牵绊,他不是一个完整的人。
他穿着人类的盔甲,却不属于人类的世界……那时年纪轻轻的劳伦维斯能推理出来的事,大帝怎么可能瞧不出来?她只是懒得去深思,懒得探寻他身上的隐秘,将他当做刀锋的她甚至没有劳伦维斯对他那么感兴趣——只要一心一意为她驱使,那,管她呢。
【骑士】的定位摆在那里,大帝一边肤浅地馋人大胸甲一边钉死了那颗孤零零的图钉,也顺带着圈死了他们之间不可能。
她那时总幻想着骑士会主动跟自己求爱,然后就按照那种“骑士与贵妇人”的流行模式,自己勉为其难准他侍寝什么的——享乐不能大过正事,下属不能扯上床单,可要是他央一央自己,倒也能发慈悲一次。
归根结底,大帝就是从未正视过【骑士】,那是她最忠诚的刀锋,但那不是她最亲近的“人”,她那颗被诅咒的私心或许被他动摇,但她的个性冷了太久,压根就不打算负什么责任。
直到三千年后【黑龙】出现,才让大帝真正正视了王座下的那个影子。
可起初,很长一段时间,他也不过是从“好用刀锋”,升级成了“自家小狗”……
其实进步蛮大的,起码是个可爱生物了。
骑士花费了一整个黄金时代与三千多年的时间跨度才将大帝这份“对刀的信重”升级为“对狗的信赖”,由此可见,其他人在大帝心中,就更难越过那森严的图钉与定位线了。
她这种人其实是不适合也不可能与谁建立什么恋爱关系的,嘴上手上说得再甜做得再多,眼底深处的审视还是一层又一层,即使划到“床伴”的定位,也能转瞬变成“无价值者”与“死人”,哪怕有个各方面都符合她口味的绝世帅哥降临,哪怕大帝真的睡了对方,看到对方手机里的朋友同事,听到对方与亲人的正常关切,她依旧会撇撇嘴,选择离去。
她不会傻兮兮地追问对方“你妈和我掉水里你先救谁”,要求一个甜蜜的“最喜欢”,她只会考虑“有朝一日你妈的利益和我的利益不对等呢”,要求一段永远忠诚可信的关系。
大帝曾拥有过全马蒂兰卡,即使现在的她对征服世界没兴趣了,也不觉得,自己不值得伴侣的最高优先级。
可人不是狗,不会只守在狗粮盆和门缝之间的世界里,更不可能向另一个人献上永远的忠诚,就算化身超级舔狗献上了,大帝的“可信”前提,又实在是太苛刻,十来份条款详细的法律合同也不会打消她的疑心。
哦,与我闹掰你就会进监狱?那万一你未来会有一个即便进监狱也要扳倒我的强大立场呢?
更何况任何一段亲密关系都需要仔细经营,哪怕是交朋友也要时不时聊天提供情绪价值呢,经营到最后也未必能和对方当一生一世好闺蜜,说不定一个小事就散了——即使摘下王冠,走下王座,反反复复告诫自己不要再多疑多思,走到泱泱人海中学着躺平犯懒……她压根就不可能像街边稚嫩的少女那样欢笑,也不可能像信任骑士那样去信任其他人了。
除非还有第二个人类,能为她征服全马蒂兰卡,又在她的陵寝安静守上三千多年,把自己活成一尊没有她就没有生气的化石。
傻透了。
那对着小黑以外的家伙,左右试探,小心经营……又何必浪费这个心力呢。
麻烦。复杂。没必要。
他人关系,何必屈尊。
——这范围不仅仅是人类,甚至能扩散到其他任何生物上去。
哪怕是楼底下快递点老奶奶养的小黄狗,大帝亲亲热热地用火腿肠勾着对方撸完毛了,回家后也会立刻问骑士要湿纸巾,擦手一遍两遍,再用上洗手液仔仔细细洗两遍,甚至脱掉沾上狗毛的裤子或鞋。
别人家的狗,不完全忠诚于她的狗,是随时可能会为了护卫主人冲她吠叫、龇牙的东西——那她便不愿屈尊去沾染气味,让它的口水与毛发和自己产生更深的关系了。
潜意识里,大帝挺嫌弃的。
也因此,哪怕只是联邦网图上一只很萌的猫猫,撇过脸生闷气的样子,大帝读出那股“不给你摸我找其他两脚兽摸”的酸味……
不完全忠诚于主人,会扭着屁股自个去其他地方的,哪怕只是一个虚假的可能性。
挑剔的她自然就不觉得可爱了。
大帝挺漠然地滑走了,打字说一般吧。
直到网友发来另一张图:有张把胖胖橘猫换成胖胖黑猫版本的,你瞅瞅。
大帝:“……”
大帝想问她“我在你心里就这么肤浅吗”,换个色的猫猫而已,怎么可能轻而易举就心动……
然后她瞅了瞅那张图,黑乎乎的耳朵,水汪汪的大眼睛,揣起来的小爪子,那股属于猫科生物的独立高冷范立刻就呼啦一下软成甜丝丝黏糊糊的棉花小狗糖了,“再不哄我我哭给你看”的感觉直冲屏幕……
明明只是换了个色。
图片里的生气黑猫立刻百分之二百地顺了她的眼,让她觉得它怎么也不会独立扭头走开,肯定到最后还是绕着主人裤管喵喵打转……
大帝打了串省略号过去,然后诚实地收图保存再点赞。
萌,可爱,多来。
她就好这口的。
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好这口……但哪个正常人类会深究自己xp的由来,好这口就完事了!
直到邻居家搬来一个小姑娘,养了条油光水滑的机灵边牧,成天叼着袋子帮主人买早饭,清澈的眼睛带着三分打量看向自己,黑色的绒绒大尾巴垂在腿后温吞摇摆。
大帝当天瞅着对方就走不动道了,在花坛旁蹲下来跟邻居家狗玩了个天昏地暗,搓狗头吸狗肚子反复撸狗脑袋,当晚带着一身泥巴狗毛和口水回家,别说那点本能的小嫌弃了,她甚至不洗手就去抓苹果吃。
骑士没有吭声,但从那以后,他时不时会在出去买早饭时与那条边牧长久对视,然后在回来时发表“它对我很凶”“它欺负我这头未成年龙”“陛下我正式申请处理恶犬”的奇怪言论。
大帝觉得无语,觉得好笑,又被他时不时的小动作提醒了,自己对那条边牧的确有点过分偏爱。
又直到某天网友小心翼翼问她,姐妹你是不是黑色控啊,橘的黄的小动物你统统反响平平,只要是黑的就收图狂夸可爱,昨天我手滑给你发错了一张黑色大马蜂,你三秒后就打字夸人家看上去很老实,你究竟怎么从马蜂脸上看出来的?
大帝:“……”
大帝把昨天收的图调出来,盯着怎么也不像萌宠的大马蜂盯了好一会儿,也实在摸不着头脑。
打游戏打懵了?熬夜熬太狠了?头晕眼花意识不清醒了?
兴趣平平的东西变成黑色她就想买回家了,别人家的宠物换成黑色她就有掏出麻袋偷回自家的冲动了,单推的二次元角色是黑色系,偏好的游戏装备也是……
好像原本有隔膜的、有怀疑的、自始至终不愿去靠近去相信的——涂个黑,她就好感度大增,觉得对方哪哪都是好,肯定特别乖了。
这不寻常。
大帝有意克制住这种古怪蔓延的xp——她还是很喜欢其他颜色的,譬如金色红色,譬如软乎乎的燕麦奶白色,可不想莫名其妙就成为一个黑色执着狂——于是她把那张猫猫表情包翻了出来,发给在外出差的骑士。
那张改图的黑色猫猫。她问他可不可爱。
骑士:[脾气不太好,看上去很傲慢,绝不是您喜欢的类型,是在街边故意逗它玩?那请小心它的爪子,没有完全驯服的野兽再小也是野兽,很可能没有收起来。]大帝:“……”
怎么看出来的,这明明是她看原版橘色胖猫图的第一感想,别人再怎么说萌她都不怎么喜欢,反而觉得太傲慢……他是穿越回到那个时候对她用了读心术,又把结果背下来了么?
大帝又默默给他发了原版表情包。
橘色的大胖猫,懒洋洋地趴在地板上,因为背对镜头面朝阳台,所以相当一部分的背毛都被染成了璀璨的金色,像一团生气的小太阳。
骑士这次隔了几十秒才发来感言。
[谢谢您,存图了,超可爱。]大帝:“……”
哪里可爱了?这不就是换个色的猫猫图吗?我审美如此肤浅就算了,小黑也这么肤浅的吗??
但大帝剖析自己的情感永远隔着九曲十八弯的迷障,剖析别人的想法一剖一个准,这也是她发给骑士问意见的原因。
她独自盯了一会儿那张照片,又盯着骑士难得在网上的“超可爱”言论,然后她默默用手指卷起了自己的发尾……
再然后她看向发尾的金毛,又看看阳光下橘猫浑身的金毛。
放大图片,头发卷过去,贴着对对。
那圈染金的猫毛与她的金发融合度百分百。
大帝:“……”
这么简单的吗,同色系就能直接代餐了?
那次出差结束后,大帝特地问他喜欢那张图的深层原因,还特意悄悄瞥去视线,不错过他任何一个微表情。
可骑士只是愣了一下,很快答复:“因为它看上去懒洋洋的,明明在生闷气却没什么精神,瘫在地板上,连尾巴都不想甩。”
真的在生闷气、也真的没什么精神、正瘫在地板上招呼下属把外卖奶茶拿过来的大帝:“……”
橘金色猫猫你觉得特别懒,黑色猫猫你看两眼就觉得高傲凶蛮脾气不好,可我觉得黑色猫猫才是老实憨厚小可怜,橘猫又傲又冷又凶——话没出口,她反应过来了。
特别懒的家伙。
特别憨的家伙。
同一只猫,不同的颜色,不同的视角观感。
……爱屋及乌,竟是她把那些黑色小动物幻视成小黑的原因吗?
正如同这木头把橘猫看成了自己……啊呸,她哪里像生气大橘猫了,她是那种生气时会闷在心里拿屁股对人的怂货吗?
大帝磨磨牙,有些气闷,正巧骑士在此时插好了她要自己跑腿去买的奶茶吸管,弯腰递来。
大帝把他胳膊一推,转身直接拿后脑勺对了过来。
“不喝你的糖衣炮弹,滚蛋。”
骑士:“?”
他看了眼背对自己闷坐的大帝,半晌,竟然也飞快地悟了。
“陛下,我没有觉得您是图片里的生气大橘猫,我不会将您类比成那种野兽。”
大帝一愣,刚觉得这傻子开窍了——骑士诚恳解释:“如果您是猫,那肯定不是肥硕的橘猫,而是一种身材很好的苗条猫猫,我相信您一定能成为最美的猫中女王。”
大帝:“……”
大帝一点也不想成为猫中女王,大帝阴恻恻地扭头夺回自己的外卖,只想吐他一脸珍珠奶茶,再晃晃他这钢筋做的大脑。
成天就惦记胖瘦,都惦记疯魔了,一点也不关心他那快变成黑色偏执狂的上司,这都是因为你长了一身超好看的黑鳞,还不知道反省。
算了,何必细想。
她与小黑这样坚固牢靠的关系,爱屋及乌岂不是很正常,我看黑色鳞片很顺眼,看其他的黑毛自然也会顺眼……要是现实中真的遇到了那种臭脸揣爪态度高傲的猫猫,管它黑的白的红的紫的,我绝对会远远绕开,不可能继续主动凑上前哄……对邻居家边牧额外好,也是因为那条狗子脾气特好,被摸摸时甩甩的黑色大尾巴尤其像……咳。
然而,今时,此刻。
昏暗的电影院,未知的第二任皇帝,危机四伏的单独谈判。
在一个大帝绝不想谈私事的时机,一个并不适合说悄悄话的时间点,她脑子里那片泾渭鲜明的图钉网络如果具象化,那一定是个标红的“与敌方交锋”大领域——而不是穿过这片需要周密思考的复杂正经大领域,飞到小小小小的拐角里,理睬一颗孤零零的小图钉。
早就被自己亲手拔光了所有支线,连上最强韧粗壮的短线段,再无可能跑到其他网络里扎根的小图钉。
刻意忽视、故意欺负、哪怕真的漠然收回注意将他晾在一边,最终也会自己把自己哄好,委屈巴巴地跑回裤脚边,护着她贴着她,求她不要走的……
早在三千年前,就是她那把不需要诱哄也会全部献上忠诚的最强刀锋。
征服陌生人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但她早就没必要在自己的刀自己的狗身上花心思了,尤其是他现在还这么黏糊地陷入了单恋。
“再这样我就去找别的主人了”,她很清楚,这头龙连这种虚张声势的幼稚威胁都不可能出口,争风吃醋到快酸死,也不敢反过来越过她划的圈。
所以,没必要哄。
当务之急是还原旁边人被他胡乱折断的骨头,继续费心思谈判,更不是由着他的小脾气乱哄一通。
……可是,不一样的。
大帝悄悄地往前探脚,不停抵着黑暗里那只缩起来的爪爪,怎么都戳不到柔软摊开的肉垫,只能碰见最外层光滑的薄鳞。
不会竖起刺伤害自己,也不愿意让她触碰。
爪子缩着,尾巴缩着,怎么探脚都探不到鼻子或脸……脑袋怕不是缩起来了……
大帝拿鞋背轻轻踩了好久,脚腕都伸酸了,可隐在黑暗里的龙还是哪里都不给碰,只偶尔响起低低的喷气声,然后她鞋底一重,压上不大不小的推力,是被鼻子抵回去、甩开来的动作。
傲慢。
大帝便想起了很久之前纠结过的爱屋及乌,他俩不同角度的讨论,与那只生气的胖猫猫表情包。
傲慢,甩脸,脾气不讨喜,明明生着主人的气态度冷冰冰,完全没有她想象中的委屈、可怜、嘤嘤嘤,只有不肯给出回应的愤怒而已。
……她的小黑,原来真的不是什么无害小狗。
【这不是您喜欢的类型。】
是啊,当然不是。
大帝不是个好人,作为一个肤浅的坏人,她就喜欢听话好用、乖巧软萌的,曾经在心里嫌弃妃子最多的地方,也不是他们暗地里要杀她,而是不够听话、麻烦、很没用。
毫无瑕疵的神明也好,风情万种的美人也好,哪怕是外表超级可爱的网络猫猫图,只要发觉其他生物跟自己甩脸色、在不合时宜的时候虚张声势,她也生不出兴味来。
小黑原本一直都做得很好,很合她心意,直到……
她开始不满足,要他把尾巴放出来,要他把肚皮翻过来,要他给自己看原形,不要一个单线段的图钉骑士,偏偏要他过去未来所有的全部,为了安他的心骗他放松警惕,还给出了一堆乱七八糟的甜言蜜语,和信誓旦旦的承诺。
之前打碎了她一瓶粉底液的小龙战战兢兢逃出窗户还躲了她好久,如今不仅偷偷跟踪她,还学会跟她发这么大的脾气甩这种脸色——不让她摸爪子,不给她摸摸。
是她宠坏了这头龙。
【您不会想知道的。】
傲慢,固执,不服输,涉及原则,绝不轻易低头。
黑龙的本质,慢慢流露出来,真的是她很不喜欢的类型啊。
大帝久未锻炼的脚酸透了,老被对方的鼻子往外拱的鞋底也慢慢抬不起来,但她抿着嘴坐在电影院座位上,就是不肯把腿收回来。
她早应该放弃哄这头不乖的龙,转移目标去哄即将苏醒的菲欧娜,管他在那里发什么火,太不知进退了。
但……
大帝没有预想中的窝火。
她清楚,自己明明是个看见可爱网图都会暗自嫌弃猫猫脾气大的坏家伙,调戏小狗也是嘴上嘬嘬嘬快过来,心里噫口水滴我衣服上了好脏哦。
但此刻的她就是没有恼怒,没有生气,丁点也没有,心情诡异的平静——哦,也不算纯然平静,她捋着自己一路上的言行,止不住地心虚,被他喷着气的龙鼻子不断拱回来,又忍不住想笑。
她还有点想使坏,譬如蹬了鞋子袜子,光着脚再去拿脚指头抵他,他会吓得大气也不敢喘,还是红彤彤地窜出来?
他在无理取闹,可她一点也没有厌烦。
恰恰相反,此刻唯一让她产生负面情绪的是旁边那个最该关注的“正事”菲欧娜,标红的需要建立脉络的大图钉,她昏迷也没昏个安静,不停地轻嘶乱喊吵她耳朵,时不时抽搐一下,也不知道是失血性休克还是快醒了——这就很阻拦大帝的冲动,要不是菲欧娜时不时动两下,她早就放弃了这种只能伸腿用鞋尖乱探的动作,直接离开座位,扑过去找龙。
她不信自己装作失去平衡摔地板了,他还不会露出尾巴来。
肯定会及时用尾巴圈住自己的——那她就能趁机抱紧尾巴尖尖,然后故意往外套底下塞,假装那是条贴身裤腰带。
大帝简直臆想了108种把龙弄炸的花样,这么生气的小黑太稀少了,她铁定要好好玩,要不是旁边这货——啊对,还有影院监控,左上角右下角各一个,这也是大帝还肃着脸端坐在原位上拿脚够他的原因。
龙的出爪与形态可以隐藏到机器无法捕捉的程度,但人类离开座位蹲在角落对着空气乱扑乱抱的举动,绝对会在五分钟内被影院保安拉走。
大帝还不想被影院保安拉走,尽管这也是一个优秀的脱身方案——但这小破影院规模太小,如果她没猜错的话,影院放映员喊保安,只能喊到此时值班的三个工作人员中唯一一个男人——肥宅。
虽然“亲亲宝贝”是个乌龙,但大帝不乐意小黑继续接触肥宅。
所以她硬是沉着气用自己的大长腿跟阴影里的龙来回用鞋和鼻子拉扯了近十分钟,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位观众一边坐着看电影一边跳踢踏舞。
大帝这种把自己的小腿当钓龙杆的举动很快就有了后果,她的腿长固然很够,可腿筋撑不住,伸伸踢踢反复拉伸弄得又麻又难受,最终收回腿,弯腰掐着小腿肉轻轻嘶气,抱怨好痛——假的,哪有这么脆弱,大帝盘腿打游戏可是能玩到几小时后,腿肉压紫都面不改色的大佬。
但她嘶嘶抽气,又不停拿手揉,眉毛还皱得特别紧,仿佛痛大发了。
大概三秒钟后,岿然不动的角落就有了松动。
一抹黑漆漆的尾巴尖犹疑地爬过来,悄悄蹭上她的裤管,又圈住了那段小腿,格外小心地按压、摩挲。
大帝本就只是微酸的麻筋被尾巴揉开,一下就舒畅了,但她继续拧眉闭目,揉小腿的手往上,开始锤大腿。
大腿上方不比小腿这部位的隐蔽,太容易暴露。
尾巴躲在她膝窝下方,犹豫了好一会儿。
大帝用力捶腿:“哎呀好痛……”
尾巴立刻攀了上去,紧张地圈过大腿肌肉,揉揉按按却怎么也没探测到状态不良的麻筋,只能迷茫地上下摩挲,仿佛自己是个无从下手的年轻医生。
就在它摸索到最上方,也就是靠大帝手最近的位置——“捉到你咯。”
大帝睁开眼,五指成爪,一把抓住。
尾巴:“……!!”
尾巴瞬间往回扭,但大帝下手点太鸡贼,她根本没指望能用自己的手掌箍住一条有力的龙尾巴,他没生气时她两只手就环绕不住,要是突然收起棱角变成光滑的鳞片,那更是滋溜就能滑走,想攥也攥不住。
所以大帝采用了阴招——她把往下抓的无名指卡在了他一片鳞片的缝隙下,如果小黑敛起鳞片或光速后逃,那肯定会带着刮伤她的手指头。
这就和拿手卡电梯门一样的:除非里面人恨不得你夹断手指头,否则绝对会主动把开关打开。
这头连她虚假吸气都扛不住的龙肯定不敢动。
意识到鳞片卡住了她的指头,尾巴僵了好一会儿,不敢往后逃也不敢往旁边缩,大帝立刻抓住机会,她掀开自己的外套,使劲把它往自己的裤腰那儿带——尾巴意识到那方向,整段都石化了,甚至微微发抖。
我就知道这能把他炸出来。
胡思乱想什么?不就是要贴贴嘛,给你贴。
大帝得意又开心,眼看着就能迫使它圈上自己的皮肤,直接施加强效肢体接触,旁边的菲欧娜一阵痛吟,睫毛开开合合,呼吸越来越浅。
大帝:“……”
大帝恨不得抓起膝上的大尾巴对着她的脑门糊过去,再把她呼昏迷了。
关键时刻醒什么醒!二人世界没你戏份!
可几欲石化的尾巴狠狠松了口气,尾巴的主人也是明白大帝“正事优先”的习惯的,见到菲欧娜即将苏醒,立刻逃也似的窜过去,咔吧两声复原了她已经歪向诡异方向的手骨,又扫干净她身上相应的血迹。
它此举也有点“我乖乖工作你不要胡来”的意思,如果换了平时,骑士是绝不可能用自己的尾巴给别的女人清理血污的,他可爱干净了,此时是忍着洁癖跟大帝卖乖,算服软先退一步。
天大地大都不能耽误上司的正事,真耽误了绝对会招她烦,身为老下属,他很有觉悟。
你看,我不瞎吃醋了,我也不打搅你们,把她的伤治好把我之前弄乱的场面收拾好,这是我主动递的台阶——是我不好,你别再和我计较了。
但大帝看见那截在菲欧娜的胳膊和衣服上扫来扫去的大尾巴,原本愉快的神情慢慢沉下来。
这尾巴不是她的按摩垫吗?跑去当别人的除尘掸子做什么?信不信回家后她给他打十七八个水手结死死系起来??
“唔……嗯……我……之前……我的胳膊……”
是菲欧娜,她清醒了。
大帝只能摁下满腹不满,重新扬起虚假的笑脸来。
“你是做噩梦了吧,”她说,“刚才我们还在拉着手聊……”
菲欧娜神情恍惚,但低头看看,手臂完整,衣裙洁净如新,的确没发生任何端倪。
那种恐怖的、瞬时炸开的、几乎摧毁她整个大脑的痛苦——好像真的只是一个噩梦而已。
【两小时后】
和谈并不愉快,但也没有再发生什么血淋淋的意外。
大帝原打算跟她撕破脸的,都想好怎么挨个掰断这人指甲再弄折她手腕,给一个让她不敢再动她龙的警告来——可小黑就在旁边守着,安安静静的,虽然一开始他俩闹了个小插曲,但和谈时有他隐在一旁待着,大帝就不是很想流露出自己这残暴的一面来。
哦,倒不是她不想在他面前亲手杀过人——她杀过可多了——但大帝曾经杀人,是为利益,为陷阱,为各种周密的考量,她不需要跟他做额外解释,知道他肯定明白。
这一次她与菲欧娜的和谈按常理是肯定能成功的,她俩连带着小黑都心知肚明,否则他不会把菲欧娜的坐标状态查个底朝天还没对她动手,只罗列出她的出逃经历等着大帝分析出筹码来。
那么大帝在此时故意废了菲欧娜的手腕,给出一个单纯出于报复的动机,于公,于私,就有些不合适。
尽管大帝确信,以菲欧娜的城府,真的被她废了手腕,也会笑盈盈地对她说对不起冒犯了,等时机差不多了,再撕碎同盟反捅她一刀……而且她完全不介意在这个电影院的角落跟她打一场,权杖也带在身上……
可,何必让小黑做额外担心呢。
单纯为了给情人出气,就得罪了一个完全可以虚以为蛇的同盟,这实在是太不像她的决定了,小黑看到一定会深思,继而反省自己给她制造了决策问题。
大帝挂住了脸上的假笑。
无所谓,她还有别的暗线,等今晚菲欧娜离开了骑士的视线,她再安排人把对方弄一顿,往死里打。
法治社会,公共场合,她最近又被警卫局那边纳入嫌疑人名单盯上了,也的确不能亲自做太大动作。
换了以前,捅一刀割开喉咙,再叫小黑拖出去,完事。
“……那么,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电影即将落幕时,她俩的手又挽在了一起,菲欧娜瞧她的眼神就像是瞧一个格外喜爱的好闺蜜,而大帝的态度爽朗又较为疏离。
换过联系方式,又确定了下次视频聊天的时间,菲欧娜挽过了她的胳膊,亲热地告诉她知道这附近有家环境不错的酒吧,大帝将那条胳膊拉下,看看手机,说太晚了,要先回家。
影院灯光亮起时大帝就低头开始拍打衣服上的爆米花碎屑,她知道自己肯定笑得没有菲欧娜那么甜那么真,但无所谓,她俩都知道对方心里的杀意,笑笑只是走一下程序而已。
可就在她要站起离开时,菲欧娜突然伸手扯了她衣角一下。
“前辈,”她笑眯眯道,“既然要合作,是不是先相互交换一下诚意?”
不太像第一波谈条件,难道继迫害小黑之后,她又在盘算什么下马威?
大帝拍拍她的手背,客气又豪爽:“想要什么?”
菲欧娜眨了眨眼睛。
“我听说前辈身边有一头不是人的怪物,和人不同,竟然能活那么久。”她轻声道,微笑的眼睛在荧幕的光芒下显得有些狰狞,“我挺好奇的,能不能让给我玩一次啊?”
大帝那一刻恨不得顺着她的手背上去,直接掐断她的喉咙。
这不是嫉妒,不是吃醋,不是什么占有欲——大帝听出了她对骑士抱有的恶意,也瞧见了,这是她又一次故意踩踏自己底线的挑衅。
芙蕾拉尔突然惦记上骑士的躯壳,绝不是偶然,是她一次次引导而已。
她想看看有多少诚意?还是想看看小黑在她心里有多少分量,她又有多好的诚意?
……哈。
怪物?玩?让给你?
可以,如果你愿意让我先拔了你的舌头,切了你的四肢,再将你剁成……
可菲欧娜笑着看她,那股笑就像沾了苍蝇的蜂巢块,每一丝弧度都精致而恶心,就是故意惹人捏碎自己的笑容。
大帝的表情纹丝不动,甚至在菲欧娜扯过自己衣角的手慢慢牵上手时,依旧稳住了在手腕内侧的脉搏。
她果然还是怀疑着小黑在她心里的重量——这是在寻她的软肋么。
嗤,多少年前她玩剩下的小伎俩了,如今只用来诈诈对人体不甚熟悉的男朋友。
拜芙蕾拉尔的诅咒所赐,大帝大部分时候都是个心跳不会加速的人,无情无感令她很难对他人的突袭产生“测谎仪”原理的紧张感,更别提区区一个菲欧娜的抚摸。
所以她即使心里暴怒,依旧状似轻松地歪了下头。
“哦,所以,你想交换我的狗。”
菲欧娜并不意外她轻蔑的描述。
“克里斯托大帝的狗”,这才是那个时代人们对黑骑士的真实想法,自然也包括他的主人本尊。
但她同样有着无法轻易按下的疑心……之前那一言不合就要废了自己的态度……菲欧娜状似不经意地划过平稳跳动的脉搏……
非常平稳。
看来是她多心了么?
可……直觉告诉她不太对劲……
说实话,虽然君王本性凉薄,但菲欧娜曾经作为一个情感沟通正常、七情六欲齐全的“常人”,她自然是对后宫内所有美女美男抱有想法的——或大或小的喜欢,对应着或大或小的占有欲。
那些人毕竟曾与她称夫道妻,育有子女,自然也有谈情说爱,风花雪月。
甚至,就连素昧平生,那些从各地海选而来,却终身未能有幸见她一次、注定老死在宫中的男人女人——那也是王的东西,是菲欧娜领地里的情人,哪怕她从未有兴趣、有空闲享用他们,也不会允许旁人触碰。
君王与占有欲是离不开的双生体,越尊贵的君王,越容不得旁人触碰自己的东西,即使是库房最深处一盏落灰的酒壶。
所以,哪怕黑骑士只是大帝手下的一条狗,只是她稍稍起了兴头拉上床的情人之一。
菲欧娜将心比心……总觉得大帝对他,不该如此轻慢。
如果是她,哪怕是宫中一位从未侍寝的美人,和外人暗通款曲,或被邦国的国王公开索要,那都会狠狠拉下脸来,感觉自己作为皇帝的尊严被冒犯——可大帝的心跳一变都不变,四平八稳,仿佛她真的只是索要了一条无从轻重的看门狗而已。
菲欧娜滑过了大帝的手腕,但她没有放下怀疑。
正如她不知晓大帝在情感上绝对为零的封闭,一直把妃子当报废品的大帝同样不知晓,一个正常君主再薄情再不喜爱妃子,也会对自己的物品展现出基本的占有欲来。
过于平静与过于激动都不是正确答案,“微微动怒”,才是最合适的。
“说实话,我并非要与您相争,”菲欧娜说着说着忍不住流露出点真实的讽意,“那不过是一条粗莽不堪的狗而已,有什么我与前辈值得争取的呢?我将他要回来玩一回,只是为了报复他当年折辱我的经历,他竟敢呵斥坐在王位上的人——所以,如果前辈十分介意,待我教训好了,完璧归赵也不是不行——”她真的就像在谈论一个即将与她共同使用的“物品”,娴熟又暧昧,宛如在某些地下场所谈论交换特殊使用的奴隶。
不,小黑在她心里,甚至不如那种奴隶,大帝确信她会在特殊奴隶前温声细语,装足体贴的温情。
大帝瞧着菲欧娜,仔细地琢磨怎么能在法治社会顺理成章地把一个人放到高温油锅里。
不不不,烫一下就高温杀死,也太快了……唔,我得认真想想……
她很久没有这么详尽又单纯地琢磨过杀人泄恨的事了,上一个还是死在猪圈食槽里的兄长呢。
但菲欧娜误会了她这份的注视,大帝此刻的目光实在是太认真了,认真、专注又清澈,就好像她真的在仔细思量她俩要交换的“诚意”。
半晌后,一脸认真的大帝点了点头。
“再看吧……虽说是一条狗,但他也是一条很好用的狗。”
菲欧娜当然知道黑骑士有多好用——虽然她格外憎恨那个将她视为蝼蚁的怪物,恨不能将他切碎烧烂,但这也不妨碍她暗地里嫉妒,克里斯托大帝拥有黄金时代最好用的臣子。
无边的忠诚,超凡的强大,单纯的个性,没有家族背景拖累,更没有私欲没有反叛心……多少君王梦寐以求的看门犬啊?
菲欧娜自己就很不顺心,如果说大帝看后宫没一个听话的、后期看他们就嫌烦嫌累嫌没用,那擅长哄人、也耐心谈情说爱的菲欧娜就比大帝好太多了。
她从来不跟别人谈交易,不拿妃子当工具,统统谈感情,用一张笑脸轻易就给无数妃子织就了多情的迷梦,即使男女各半、大被同眠,也能让他们继续对她魂牵梦萦。
可菲欧娜在后宫那些对自己百依百顺的妃子面前过得多顺心,回去再看前朝那些直言进谏、能力超群、办事不拐弯的臣子,才是“没一个听话有用的”。
与大帝不同,推行一个政策,起草一道政令时,菲欧娜所关注的不是“是否正确”“是否完善”,而是“是否有人不满”“是否有人忤逆”。
菲欧娜的字典里,“有用”不代表“工作能力强”,只代表“对我有利”。
哪怕夏洛特只是再平常不过地指出她匆忙中拼错的一个单词,菲欧娜都会将其视作叛逆。
区区一个低微臣子,怎敢指出君王的错误呢?这说明她从未将自己视作她的君主!
可黄金时代的旧臣掌权太久,菲欧娜手里没什么兵,所以她迂回来迂回去,恨得牙痒痒半夜睡不着,也只能慢慢下阴招磨死那帮石头臣子。
大帝却能够仗着开国之君的实力在后宫对俘虏大砍特砍,闲来无事驱使黑骑士在各地大砍特砍,去趟贵族宴会查到贪污了大砍特砍,总之就是大砍特砍,普通民众都能把三铜子市集砍脑袋当日常小戏剧看……还没人敢反对她,因为她真的可以一言不合对你大砍特砍。
菲欧娜后期多羡慕大帝大刀阔斧的执政风格啊,可她不愿意背半点骂名,也不可能在和平年代组织起那样悍勇的军队,更是怎么找也找不到一柄像黑骑士那样甘愿为主人染尽血腥背尽骂名的好刀出来,愿意在她手下做脏活的,没一个能达到骑士的忠诚,骑士的强大,与骑士那副不近世事、不为钱权色所动的好定力。
所以,要是从领导角度来说,菲欧娜还是挺馋黑骑士的。
哪个黑心老板不馋一个超级牛马打工人呢,他一头龙能抵一万个员工,还只用拿一个员工十分之一的工资,不要假期天天自愿加班,看到老板眼中还自动焕发光彩。
菲欧娜都想好了,大帝要是真把那条狗给她玩,她就好好虐打折磨一番,然后告诉他,自己本没想对他做这些那些,是那个将他抛弃的主人指使她这么干,然后再趁那条蠢狗失魂落魄时甜言蜜语,用点不入流的手段——菲欧娜哄过后宫万人,哄一条缺爱的狗,自然手到擒来。
最华丽的王冠是她的,最赤诚的忠心与最强大的刀锋,自然也该是她的。
放映快结束前菲欧娜就偷偷在兜里打开手机录音了,把大帝此时凉薄的声音统统录下来,只要等龙到手,就放给他听,绝对一听一个心碎失魂。
就在大帝脚边守着、因为人类政客之间超长的打太极谈判感到无聊、所以抱着尾巴数鳞片打发时间的黑龙:?一股恶寒?
大帝当然看不见下属基于本能的炸鳞,她滑过菲欧娜插在兜里的手,眯了眯眼,没说什么。
这是要把我此刻的话录音发给小黑听,在他身上搞什么低级情感PUA吗?
……太久没琢磨,我得回去好好查查典籍了,有什么比扔进猪圈食槽更折磨人的杀法……或者发挥一下现代的想象力……水泥搅拌机……不行,这个死得也太快……
大帝已经模拟出几十种方法了,嘴上还是很心动:“你也知道,他是个好用的下属,把下属交给你折磨有些不太好听。那么,为了交换我的狗,你打算拿出多少诚意?”
菲欧娜双眼一亮。
“我可以把多年前,那个组织在前辈陵寝中的项目文件带给您。”她愉快地说,“相信我,那是您绝不想错过的有趣资料。”
哦。
什么资料我自己查不到?那个被小黑出差时几十进几十出的破组织有什么高保险特性吗?
但她会特意拿出来做筹码,就说明里面的内容很重要,与她的陵寝相关么……小黑肯定知道。
大帝记下了,却又对菲欧娜摇摇头:“你这只是单纯的一项情报,价值不低,但换我一条听话的狗,也不太够。哪有用三只鸡蛋换一只母鸡的?”
菲欧娜愣了下,立刻追问:“那您想要什么?”
大帝之前盯着她(考虑各式死法)的眼神实在太认真了,她没有看出任何虚假成分,真觉得对方被自己说动了心。
大帝屈起指头敲了敲下巴:“唔……我给你一条狗玩一回,你也得给我一条狗玩一回吧?”
菲欧娜皱皱眉。
她可没有什么跨越千年的臣子追随,如果不是实在用人紧张,也不可能提出与大帝搞这个虚假同盟,先缓缓第三方压力了。
这情况大帝应该也很清楚,提这个要求做什么,难不成她还能看上自己买通的药品组织小头目、用钱雇的现代雇佣兵?
可要说她手边的狗……菲欧娜恍然。
大帝见她语塞,预料之中,刚要继续开口,又听她笑道——“爱与美之神芙蕾拉尔是个十足的顶级美人,”菲欧娜笑道,“正巧,祂还十分钦慕您。我这就将祂的联系手法与钳制秘诀交给您,您想怎么玩怎么玩,大可不必介意。”
大帝:“……”
嗯,神明当狗使,这后辈总算有了点克里斯托帝国皇帝的样子了。
她怪异地欣慰了一下,但这依旧不妨碍大帝往下思虑,既然这是个有些闪光点的死人,所以用照明|弹还是用汽油呢?
菲欧娜看大帝不停点头,以为她是答应了,惊喜道:“那这就订下交换日期——”“等等,芙蕾拉尔也不算你的狗,它只是被你从那个组织里诓骗出来的工具。我说要找一条和我的狗同等地位的狗,不是索要你这边一个轻飘飘的工具。”
大帝瞧她一眼,目光变深。
菲欧娜心中突然有些不太好的预感,可她只是轻轻伸手过来,挑起了她的下巴。
散场的电影院已无人烟,气氛暧昧至极。
“你现在手边有些分量的东西,只有你自己。既然想要我的狗……先来我床上,给我当狗玩几回,如何?”
——菲欧娜脸色瞬间铁青。
什么是羞辱?
在大帝看来,两军对峙,指桑骂槐,相互挑衅,甚至拿出相互的妾室妃子来公开占有,都不算什么。
因为那是外物,那是口舌,最轻薄不过,没什么好在意。
羞辱就是……
当神明高高在上地叱骂,你是大逆不道的猪狗。
你真的当着全世界的眼光折断他的脊骨,斩除他的神力,将奄奄一息的他带回死寂的后宫,做只能趴在地上恳求自己垂怜的低贱奴隶。
来啊。
既然这么想要她的骑士。
“不过,老实说,以你目前的身价和能力,即便抵上第二代皇帝的名号给我做狗……”
大帝亲昵地在菲欧娜耳边吐息,突然钳住了她的下巴,牙齿一张一合,生生扯下了她长长的水晶耳环,与连接耳环的那块耳垂。
“交换黑骑士,还是有些配不上的。”
菲欧娜僵立在原地。
她没有发出失态的尖叫,但浑身颤抖,也没有再挤出任何笑容,只空洞地、惊悚地瞪着大帝。
于繁华年代度过了一生纸醉金迷的晚辈,在这位征服了大陆的先祖眼底看见了无数血腥戾气,战场尸体。
大帝叼着银亮璀璨的耳环,依旧是流氓、不端正、半歪着肩膀的姿态,痞里痞气地冲她一笑,然后拉开她的口袋,拿出那部亮着录音频的手机。
她眉峰都没动,更没有多看半点录音界面,只是咔哒一声关闭,仿佛是早就看过千万遍的东西。
疼痛都没有产生的,后背的发毛感遍布菲欧娜全身。
她竟然这样敏锐地预测到了她的手段……
大帝不予理睬,她低头,“呸”一声,将嘴里叼的那枚耳环吐上去——大帝扯下时是用牙齿咬着边缘的,并没有触碰她的耳朵、皮肤或脖颈,那一点银亮的晶石闪烁在她齿间,配着幽幽发暗的赭色眼睛,竟比真实的野兽更显凶性。
尤其是——大帝吐下耳环,银光闪烁的耳饰在关闭的手机屏幕上摊平,还连着那小半块的、滴着血的、属于耳垂的肉皮。
她平静地看了眼,甚至没有皱眉或擦嘴,仿佛只是掏出一个小纸盒,往里面吐了块嚼烂的口香糖而已。
紧接着,大帝将盛着耳环与血肉的手机再次放回她兜里,然后拍了拍她的口袋,示意她装好了。
“小孩,合作可以,”她轻声道,“别乱碰我的东西,懂了吗?”
菲欧娜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点头。
但当那个女人揣着夹克离开的背影彻底消逝在门口后,她慢慢地滑下座位,坐在地毯上,摸到了额上的汩汩冷汗,眼睛中无可控制溢出的液体,与耳边缓缓淌下的血滴。
……奥黛丽·克里斯托。
她打着寒颤想,那是一个精神病。
-----------------------作者有话说:大帝(叼耳环)(闪星星)(帝王孔雀得意开屏):怎么样,我帅不?
龙龙:嗯,您说要考虑和芙蕾拉尔玩,要和她上床玩宠物play,还当着我的面调了好多情咬其他人耳朵,都看到了。[化了]大帝:……[裂开]PS:终于,在差不多两天的晨昏颠倒后,作者君成功爬上来还了欠债……是超级大爆更嗷……
这是前天晚上答应大家的9000+与昨天加在一起的正常更新,今晚作者实在肝不动了,容俺早早睡觉调整精力,明天开始一定要正常日更正常作息[爆哭][爆哭],明天只能上一个今天欠债+明天更新的6000+二合一了,当然如果有评论鼓励俺可以再努力爆肝一把[撒花][撒花][撒花][星星眼]所以有评论吗(疯狂暗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