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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傲慢之主[赛博]》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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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入集市
苏薄没应声, 只是让触手又勒紧了一些。
矮门很快被重新打开,浓郁的肉香传来,苏薄起身看去。
从矮门里出来了
两只白色的金属猴子, 其中一个猴子的手上拿着一盘肉排,另一只猴子手上端了一把造型奇怪的枪。
“肉给你拿来了,你放开素婆婆。”端着枪的白猴子率先开口, 它边说边将枪口对准苏薄,另一只猴子则配合默契地将肉排递向苏薄。
难怪这门这么小,原来是供这些白猴子通行的。
苏薄弯下腰对眼前的白猴子笑了笑, 接过肉排,随后慢慢放下了素婆婆。
还不等她们松口气,苏薄又用手将素婆婆拽到那盘肉排前,她指了指肉排,手指在空气里慢悠悠画了道弧线,弧线的终点是正在大口喘气的素婆婆。
素婆婆看见那根停在自己眼前的手指, 心里一颤。她吩咐猴子的声音压得很低,这小女孩不应该听到什么才是, 但她现在是什么意思。
“肉已经给你拿来了, 你拿着走吧。别为难老婆子了,我也就是个做生意的。”素婆婆将兜帽重新带好,一旁的白猴子连忙过来一左一右搀扶着她。
停在眼前的手指没有动, 只是再次点了点肉排, 然后又回到了她的眼前。
女孩的动作说不上不善, 她很平静, 没有发现自己被诡计欺骗后的愤怒,也没有终于要到食物后的欣喜,她只是用一种很没礼貌地方式指着她, 但在乐园,也没有人会在意礼貌。
可是被指着的素婆婆偏偏不敢说话。
她在肉排里放了灼灼草,她是合格的厨子,一个合格的厨子自然知道灼灼草和白猴肉混在一起能够让食用者当场死亡。但是眼前的女孩不应该知道才对,她真的不知道吗?素婆婆不敢确定。
白猴子迷茫地对视了一眼,随后拿着枪的猴子试探地用枪口抵住了挡在素婆婆眼前的那根手指。
但那根手指没有动,而是伸进了黑洞洞的枪口里。
“你拿来的真的是肉吗?”苏薄开口问道。
她借助枪口用手指将枪翘了起来,白猴子似乎没想到苏薄会这样做,拿着枪的手下意识一松,枪便被苏薄夺了过去。
“吱!”白猴子发出尖锐的叫声,素婆婆恨铁不成钢地给了它一巴掌。
“蠢东西!真是个蠢东西!”
“嘻嘻嘻嘻嘻!”另一只白猴子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
滑稽的一幕并没有逗笑苏薄,她把玩着手上的枪,然后用枪口代替自己的手指重新指向了素婆婆那双被兜帽挡住的电子眼球。
仿佛被摁下了暂停键,素婆婆停止了动作,还有那两只白猴子。
她咽了咽口水。
她拿来的当然是真的肉,只是肉里加了其他东西。她现在该怎么回答,这女孩显然在怀疑她,如果她说是真的,她会相信吗?
但如果她说是假的,她会不会开枪崩了她。都怪这只蠢猴子。
素婆婆又咽了咽口水,她恨恨地看了眼一旁举着双手的白猴子,然后尽量平静地说道:“当然是真的肉了,你可以试试看......”
“砰!”
素婆婆耳边飘起一缕烟,她愣住,视线下移,看到了自己破了个洞的斗篷,就在她脖子旁边,在往左一点,那洞就会从她脖子处炸开。
她不敢说话了。白猴子被吓得趴到了地上。
“你拿来的真的是肉吗?”
她知道,这个女孩一定知道她在骗她。这次素婆婆确定了。她连忙摇头,像一个黑色的破烂拨浪鼓一样,兜帽两侧垂下的布料拍在她脸上。
“不是不是,是我记错了,我这就给你重新拿好不好?”她小心翼翼地哄着她。
苏薄很欣慰她自己认错了,只是认得有点晚,耽误了她一些时间。于是苏薄看了眼手上的枪,很顺手,是很好的补偿,能抵得上她被浪费的时间。
“重新拿。”苏薄满意地看着枪说道。
素婆婆踹了一脚还趴在地上的两只白猴子:“去拿一盘新烤好的肉来!”
白猴子金属的身体被踹得发出震荡声,它们慌忙地站起来,随后慌忙地朝矮门内走去。
“要打包好的。”苏薄叮嘱道,她可不想端着个盘子上路。
“啊?”素婆婆一时没反应过来。
“打包,袋子装起来,不要盘子。”苏薄皱了皱眉,“我说清楚了吗?”
“清楚了,清楚了。”
-
D52123终于等到了熟悉的人影。
“咦?”人影咦了一声,她手上拿着个长条的东西,另一只手提着个袋子,一边走一边低头吃着袋子里的东西。
D52123:所以她不把我捆起来再走不会是因为忘记了吧,爹的,心态崩了。
苏薄确实是忘了,她回来的路上才想起来,本以为52123可能已经跑了,没想到她真就老老实实在摩托上等她。
苏薄满意地看着D52123,嗯,这肉排也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肉,味道真好,她记住这家店了。
“走吧。”苏薄将枪递给D52123,然后坐上了摩托。
D52123一脸懵地接过枪,待看清手上是什么东西后,还不等她动起歪心思,苏薄的声音便冷冷从她身前传来。
“别让它走火,如果你不想被走火的话。”
随后触手重新缠上D52123,顺便也缠上了枪。
“......有种别让我拿啊。”D52123小声嘟囔。
“嗯?”
“没什么......我会拿好的。”她感受到缠上身体的触手瞬间认怂。
摩托重新启动,D52123连忙扣住座位。车灯亮起,熟悉的风声再次从叫嚣在耳边,摩托的速度似乎比之前更快,苏薄单手握着车把手,一边操作着方向一边俯身大口地咬起肉排。
巷子很长,但苏薄的速度很快,在肉排被吃完前她就穿出了巷子。
D52123被肉香勾得直咽口水,触手在苏薄脑子里嘎嘎笑,给苏薄模仿着D52123咽口水的声音。
她们在这之后穿过了十来条巷子,路过了二十多个十字路口。乐园的黑夜在摩托飞驰中骤然降临,她们路过了人来人往的商业街,路过了死寂的住宅区,也路过了无数会从楼上抛下废弃义体的回收点。
乐园里没有绿植,但有零星一些刷上绿漆的金属制成的仿冒绿植。苏薄在路过的时候顺手扯下了一朵金属制的小白花,在意识到它归根究底只是金属之后又将那朵花丢在了路上。
越接近集市人似乎越少,到最后公路上只有几辆镭射涂层的汽车和亮漆的改造摩托。
有人不客气地对苏薄发出飙车邀请,但都被苏薄一言不发地甩在身后。
她的飙车技巧是在末日练出来的,生死竞速,她向来是生的那个。不得不说白改造之后的摩托性能很好,也足够耐造。只是苦了D52123,她的脸快被风吹麻了,到最后只能机械地给苏薄指路,再无多说话得力气。
她们终于在夜晚第七声钟声响起前到达了集市。
苏薄将车停下来,抬头,巨大的霓虹灯牌挂在她的头顶,刺目的红光,不同于其他灯牌,没有接触不良的闪烁,而是稳定地,像火焰一样散发着刺目的红光。
集市内外仿佛是两个世界。
外界是来自钟楼那颗蓝色人造太阳的已经暗下来的蓝光,而灯牌后方的集市却是一片红色。
苏薄停在红蓝色的交界处,两种颜色的光在这里画下了一条泾渭分明的光带,说不清原理,两种光完全没有交集,恰恰好好就各自停在光带两侧,互不进犯分毫。
不知是不是夜晚要来临的原因,集市外的蓝光里几乎没有人。但奇怪是,集市里全是人。
人山人海,每个人身上都被红光照耀到,像没有边际的火海。
集市就是这样一条被火海填满,看不见尽头的街道。街道很宽,两侧是大大小小的地摊,地摊后是挤成一堆的高楼。比乐园其他地方的高楼更高的楼,但是很挤,像一根根矗立着的沙丁鱼。
D52123被触手放开,从摩托上滑下来。
“我可以走了吗?我不可能和你一起进去的!”苏薄从没听
过D52123那么急促的说话声。
“我的耳朵可以还给,算了,你只要放我走就行,可以吗?”担心要回耳朵会让苏薄提出其他要求,D52123改口哀求道。
苏薄回头,垂下眼睛看着她。
光带交界处的光将苏薄分成了两半,她的背后被熏得通红,连发丝都像着了火,但她的眼睛看向D52123时,里面却倒映着淡淡的蓝光,冷漠又薄凉。
她的嘴唇也是淡蓝色,此刻那张嘴微微开口,蓝光顺势爬进她的口腔。
D52123听到她说:“外套留下,你可以走了。”
集市内的喧嚣声传出来,D52123脱下身上破旧的厚外套,穿着一件单薄内衬的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离开了苏薄。她没有回头,但她跌跌撞撞转身时却隐约看见苏薄说完话后微微上扬的嘴角。
她好像很兴奋。
哪怕她只是弯了弯嘴角,眼神依旧无波无澜,但D52123就是觉得,站在集市外的苏薄非常,非常的兴奋。
兴奋她即将步入集市这团火海,也或者只是被自己狼狈逃窜离开的样子逗笑。
D52123很不喜欢集市。她被迫来过这里很多次,但这是她第一次见到集市的招牌发出那么明艳的红光。
她终于想起来她遗忘了什么。
今天是集市的烟火节。
烟火节本来只是一个普通的节日,在上城区轰炸乐园之前。
集市的上一任管理者死在了D680的火焰中,据说他被迫吞下了一整颗D680,炸药在他胃里炸开,像一朵血红的烟花,方圆几里的热闹被炸得寂静,他的血肉碎成了看不见的灰,和焦黑的土地融为一体。而那天恰好就是集市的烟火节。
被他做成人彘的老对手见证了这一幕,爽的快要疯过去。
那根人彘现在是集市现任管理者之一,之所以是之一,是因为集市里的势力春笋一样在烟花雨过后冒出了一个又一个,大家谁也不服谁,但上任管理者的死让他们都默契地爱上了人肉烟火。
要成为集市的无冕之王,就要证明自己比上一任王更加强大。但前王已死,人该怎么和死人比谁更强。
于是他们认为,要证明自己比前任管理者强大,就要生吞炸药但不被炸死。这是他们维持着势力平衡的阳谋,但没人敢打破这种低级又荒谬的阳谋。他们弄不到D680,但他们研发出了DA680,一款对比上城区的武力来说威力逊色,但足以炸碎乐园里任何经过改造的金属义体。
但每个月的烟火节都会有人为了权力或为了献忠去生吞DA680,然后在集市内任何能呆人的地方炸成碎肉烟火。这些碎肉烟火里有的来自集市某个势力,也有的来自乐园其他地方。他们前仆后继,络绎不绝,为了求生也为了求死。
这天集市的招牌为了喜庆会变成艳红色。
D52123跑的很快,她回到了公路上,最后趴在公路边缘,双目大睁,直愣愣望着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站在光带处的苏薄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更确切地说,她不知道自己的触手在想什么。
她听到触手在体内喃喃呓语,但她听不清它在说什么。
时不时有血腥味从集市内传出来,随后扑到她脸上。苏薄伸手擦了擦脸,脸上空无一物,但苏薄总觉得这是新鲜的碎肉。
腹内翻涌,收缩,一阵抽搐,口腔内唾液莫名增多,苏薄机械地吞咽口水,终于明白了自己在想什么。
她又饿了。
与此同时,触手的话也重新变得清晰起来,它也饿了。
苏薄将摩托车上的枪拿起,然后用D52123的外套将枪和她的手臂包在一起。随后才慢悠悠向前,红光扑上来,很快将她吞噬。不知是不是错觉,在她经过集市门口的瞬间似乎有东西闪了闪。闪烁速度很快,等苏薄想要细究时已经找不到来源。
与此同时,集市的某个角落,一个安装了眼械的男人将苏薄的举动尽收眼底,他嗤笑了一声,脸上的表情扭曲,随后沿着墙根遁走,最后进入了一栋圆柱形的高楼。高楼周围被另外几栋稍微矮点的楼拥簇在中间,只能看见冒出来的一节刷上红漆的墙。
如果苏薄在的话,大概能认出来男人这张和她座驾摩托前任主人一模一样的脸。
男人进入楼内,老鼠一样飞速串过一层层楼梯,最后气喘吁吁地停在十楼。在他的坚持不懈下,挂在脖子上的通讯设备终于被拨通,男人连忙对着通讯器解释道:“老大,杀红子的女人自己送上门来了,她刚进集市。”
设备那头很吵闹,不知在做什么。男人等了半分钟,才听到对面慢悠悠地回道:“大老大正巧觉得今年的烟火节不够热闹,你找点人,去把她弄回来跟着热闹热闹。”
“没问题,老大。”男人对着手上的通讯器点头哈腰,待对面的人挂断,他在重新抬起头来,打开了面前的房门。
门内烟雾缭绕,坐着一群义体改造人,他们围在一起,正打着牌通过男人的子眼械津津有味地看着集市广场上烟火节的转播。
“不经炸,都不经炸呀,这可怎么办,老大又该无聊了哈哈哈哈。”
“你经炸你就出牌!”
男人敲了敲墙壁,那群改造人却没人理他。
“老大下任务了,喂!”他眼里闪过屈辱,随后抬头冲他们吼道。
“在哪?”终于有人回头搭理他。
“找到这个女人,带去广场。”男人将眼械拍到的画面转移到那群改造人围着的眼械上。
伴随着难听的叱骂声,烟火节的画面被苏薄的身影取代。画面上是苏薄进入集市的那一幕,女孩穿着白色的套装,正漫不经心地回头看向眼械所在的位置。
“就这么个小玩意?还得用得着我们一起去抓?”
“就是她杀的红子!”男人反驳,但可惜无甚大用。
“红子那废物,也就你这个好弟弟惦记着他。”安装了机械手臂的男人啪一声放下手里的牌,不耐烦地站起身。
要不是这人肉监控的眼械确实好用,他们真懒得理他。
“走吧走吧,速去速回哥几个。”机械手臂率先走出房门,其他改造人陆陆续续应和着,放下手里的牌兴致缺缺地跟了上去。
他们从男人的身侧挤过,将他撞得东倒西歪。男人不敢多言,整理好衣服后只能愤愤地跟了上去。
-
苏薄还不知道自己被盯上了,她已经完全忘记了摩托男的死。就算还记得,她也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养出这么废物的小喽啰,感觉也不是很厉害的组织呢。
集市内的人比外部看起来很多,摩肩擦踵熙熙攘攘,苏薄只能讲触手放出来围在自己周围,防止被人撞到。
每个人身上都沐浴着红光,脸上洋溢着诡异的灿烂笑容。空气中气味迷幻,机油味和香水汗水味混合,令人窒息。改造人很多,肉眼可见的金属义体,也有部分基因融合者混杂在其间,比如苏薄身旁那个脸上长着鳞片雌雄莫辨的大高个。
时不时有吆喝声从喧嚣的人群中挤进来,隐约能听见机械音重复着类似于绝版、超值好物、只需一口即可***一类夸大其词的广告词。只闻其声,不见其人,要挤过人群走到摊位处,又是一出难以避免的苦战。
和想象中的黑市并不同,末日的黑市永远见不得光,只有沉闷和压抑。但集市似乎就只是集市,忽略这诡异的灯光外,毫不像个黑市。
苏薄个子矮,更加看不清集市的摊位上到底再售卖什么东西。但好在她有触手,纠结了一会是将触手放出去,还是继续让触手缠在身上保护自己,苏薄最后还是让触手去看看。虽然她进入集市的根本目的是为了找到那家叫浮标的店,然后进入舞厅完成悬赏,但既然已经来了,难免
会对集市售卖的东西产生好奇。
或许是因为上一世身份的原因,苏薄对所有灰色地带都有着天然的亲切感。
触手不情不愿地略过人群,伸长到极致后才在苏薄脑子里机械地重复着自己看见的东西。
“肉摊子,上面有好多胳膊,带剪刀的,带激光的,带枪的,各种胳膊。”
“药贩子?好像是药贩子,看不清字啊,红的绿的紫的,好花里胡哨的药剂!”
“这个是......啊,牙医,我知道牙医,就是修牙齿的医生。他在给一个老人换鲨鱼牙,嘶,我喜欢这个鲨鱼牙,苏薄苏薄,我是说我喜欢这个鲨鱼牙!”
触手的说话声越来越激动,到后面不用苏薄指挥,它也会兴致勃勃地将见到的东西告诉苏薄,甚至还不停催促她往前走点,或者往右走点,因为触手不能无限延伸。
苏薄被触手的话勾起了兴趣,她夹在人群中艰难地往前挤着,为了不被踩到脚苏薄只能主动去踩别人的脚,然后在那人愤怒地惊呼声中再次一头扎进人群。
身后有争执声传来,随后是拳拳到肉的打斗声,但声音很快又被淹没,苏薄没有回头。
最后让苏薄停下来的是一个手术摊。
“苏薄,这里有人用布搭了个四面漏风的棚子在里头给人换脑子,我看到他的颅骨了,笑死了,怎么是个金属玩意儿?”
换脑子。
她第一时间想到了脑械,那颗定时炸弹,让她随时可能被人操控生死的根源。
黑市会不会有人能取出脑械?很有可能。这是废土最大的黑市,鱼龙混杂,暴力反叛与希望共存,有人丧命也有人续命。它就这么光明正大的设立在上城区下方,甚至不屑于隐藏在阴影里,而是将黑市的招牌弄成了一个明晃晃的太阳。哪怕一次次被上城区轰炸,但又一次次重建,里面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但总归有新的人一茬一茬冒出来,像蟑螂一样不死不灭。
上城区不会费心力去消灭蟑螂,他们只会在蟑螂泛滥时将它一锅端。但总有漏网之鱼。
如此循环往复,像是黑市应得的生态环境。
周围的人墙时不时让空间更加狭隘,苏薄皱着眉呼气,然后慢条斯理地解开了裹在手上的臃肿外套。
她将手臂抬起,衣服打的结用嘴咬开,有人被苏薄的手臂打到,不满地回头瞪她。
外套散开一点,苏薄用另一只手一圈一圈将外套解开,期间为了给自己手臂腾出位置,她又碰到了周围的肉墙。
目光逐渐增多,像是夜里的狼群一样在苏薄周围亮起象征贪婪的绿色灯笼。
黑市的人大都识货,随着苏薄的动作他们自然也看见了那把绑在苏薄胳膊上的枪。一把崭新的,闪烁着金属光泽,明显经过人细心改造和护理的新型枪械。
苏薄仿佛滴进沸水的油,起初只有零星几个人注意到她,随后这种注意向外辐射,里三层外三层,他们都盯着中间的女孩。
有不明就里的,但喜欢看热闹,也会将头转向和人群一致的方向。
外套落地了,枪支顺着滑下,最后稳稳落到苏薄的手心。
没有人动,他们都在等第一个动的人。
是离苏薄最近的改造人,他穿着夹棉的迷彩背心,脸上贯穿半张脸的疤随着笑容扭曲。
黑市没有规矩。苏薄手上这把枪成色很好,又偏偏是被苏薄拿在手里。小儿持金过闹市,这是白给的便宜。
没人会拒绝白给的便宜,刀疤脸也不会拒绝。
集市的人似乎认识刀疤脸,见他从身上拿出手枪,人群自觉后退几步,为他们留下了一个很小很小的圈子。
在这样小的人肉圈子里,猎物插翅难逃。
刀疤脸见没人想和他争夺这次的猎物,满意地点点头,然后重新看向已经举起枪的苏薄。女孩抬起的胳膊还没那把枪粗,但她举枪的动作很稳,显然也是练家子,男人没有轻敌,也没有说话,有风起,他直接向苏薄略去。
这么短的距离,闭着眼也能射中。
“砰!”
苏薄确实射中了男人,但毫无作用。破损的衣物下是浅黄色的光泽,他的身体覆盖着金属皮肤。男人的手已经握住了苏薄的枪口,枪神倾斜,不受控制地往天空放了一枪。
圈内的动静并没有惊动圈外的人,这里太吵了,人们对各种声音都司空见惯。
与此同时男人手上的手枪也抵住了苏薄的小腹,他弯腰对着苏薄做了个砰的口型,然后一手握住苏薄拿枪的手一手扣下手枪的扳机。
小毛孩,白给他送把枪。男人得意地看着她,但眼前的女孩并不慌乱,只是冷静地和他对视着,那双眼睛很透彻,将他脸上的疤痕映得一清二楚。经年累月的战斗经验让男人心里突觉不妙,身前传来皮开肉绽声,男人疑惑,但他还没有开枪啊。
再然后,他从女孩的眼睛里看见自己被开了个洞的胸口。
扳机被扣下,枪声再次响起,但苏薄毫发无损。
她背后的地上溅起碎石,男人射偏了。伴随着枪声他的身子向后倒去,至死也想不通,他胸口的洞从何而来。
触手表面的血被吸盘吸收,久违的能量从男人尸体上传到苏薄体内。触手迫不及待地爬到尸体被开了个洞的胸口处,贪婪地吮吸着男人身上的能量。
诡异的一幕,但只有苏薄一人见到了全貌。
周围的人意味不明地发出唏嘘声,随后人墙们默契地让开一条仅够一人通行的小路。没有催促触手,苏薄捡起了男人落在地上的枪,现在她两只手都拿着枪了,一长一短,长的那支足够苏薄当拐杖用,短的那支属于男人,大约巴掌大。
她朝人群散开的位置走去。
“反了,是另一边。”吸收完能量的触手冷不丁开口,回到苏薄身后懒洋洋地挂在她肩膀上。
苏薄脚步顿住,随后转身往反方向走。
人墙也顿住,然后小路闭合,在苏薄走的方向散开新的小路。
之前空出的圈子随着苏薄离开重新填满,男人的尸体在被搜刮一通之后变成无关紧要的肉垫,他的身体被不同的人踩过,很快看不清原本的模样。
苏薄终于通过人群来到了地摊边缘,这是他们约定俗成的规矩,有实力的人才配走捷径,想要见到集市的全貌就要证明自己拥有见到集市内商品的实力。苏薄对此一无所知,但她行事的逻辑和集市的逻辑却阴差阳错契合在一起。
眼前的样貌抽象的摊子和触手描述的大差不差,由几片破破烂烂的篷布搭在一起组成,篷布是绿色,看不见里头的样子,但透过光影能看见两道形成了L形的影子。正对着苏薄的篷布上用白色颜料写着“看脑”两个字,言简意赅,一眼就能明白这个摊子是做什么工作的。
也不知道能不能看脑械。
篷布外围了很多人,样貌正常的没几个。有的人类的五官上顶着金属的头骨,皮肤和金属不自然地靠螺钉衔接在一起,还有人干脆没有脑子。
字面意思上的没有脑子,那人的眉毛上方是空的,能看见血肉猩红的横截面,血管和骨骼老老实实地待在截面里。
没脑子的人似乎是下一个做手术的,他站在棚子布挡着的门口,穿着褐色斗篷,手插兜,身体遮得很严实,但从他腿部斗篷抖动的频率能看出已经等得有点不耐烦了。至于他身上其他地方是什么样,是完全看不清的。
拼接脑子的人站在没脑子身后,再后面是几个头破血流的基因种,他们身上有很明显基因外显的痕迹。猫耳人 ,猪鼻人,还有其他不同的基因种,共同点是头上都被打得开了花,此刻正在没脑子和拼接脑子后面挤作一团,眼神不善地看着他们,嘴里时不时哼哼几句。
看来这群基因种的伤很可能是被没脑子他们打的,没脑子武力值最高,于是排到了最前面,其次是拼接脑子。
苏薄方才杀过人,吃得有点饱,这会没有挤到前面的打算。
她一手拿着一支枪站在那群基因种后面,猪鼻子最先发现苏薄,他的鼻孔夸张地耸动,一会大一会小,最后见苏薄没有开枪插队的打算后那两只鼻孔又恢复正常。
后颈处有异样的触感传来,苏薄顺手举起了短的那支枪。
猪鼻人的鼻孔又开始耸动。他粗重的呼吸声惊动了其他基因种,他们目光隐晦地看着这个新来的女孩,着重看向她那两只拿着枪的手。
**的枪口被苏薄对准了自己的后脑勺,基因种深色莫名,不知道她到底想干嘛。
气氛凝滞,就连队伍最前方那两个脑子有问题的人都注意到了后方的异样。有人手部基因外显成了爪,也有人抖动起毛茸茸的耳朵。
苏薄用枪口挠了挠自己的后颈,仿佛触发了开关般,后颈处传来“叽叽”声。
是眼球醒了。那颗被苏薄从游戏舱内带出来,自从来到废土区后就再次陷入沉睡的眼球。
若无其事地再次戳了戳眼球,又是“叽叽”的回应声,苏薄借住头发的遮掩将眼球握在手心里。但随后想到这里的乐园,带着一颗眼球似乎也不是什么怪事。
尤其是在没脑子的对比下,这就更不是什么怪事了。
于是她松开手,将眼球挑起放到枪口上。顶着个灰色眼球的枪口被苏薄从后颈处重新拿了出来。
猪鼻人鼻孔变化的频率降低,猫耳人一脸莫名地回过头,没脑子和拼接脑子也移开了目光。还以为这女孩要干嘛,原来只是掏眼械啊。
看这眼械的样子似乎是个残次品,瞳孔浅灰,造型普通,不知道是需要修理还是需要回收的。可惜这蠢货排错队了,修眼睛的地方可不是这个摊子,但他们也没心情提醒她。
没有人对苏薄莫名其妙从脖子后面掏出个眼球一事感到惊讶,只要她不是掏出什么新的武器就行。
“醒了?”苏薄低头看着黏在枪口上的眼球。
眼球的牙签手脚贴在身上还没舒展开,它上下点了点,然后“叽”了一声。
苏薄贴近眼球,低声吩咐道:“正常点,别说话,就假装自己是个眼械。我说清楚了吗?”
熟悉地压迫感传来,眼球立刻从迷糊中清醒,忙不送迭地点头表示自己听明白了。这次睡醒后眼球身上的手脚似乎长的更全了一些,凑近了看甚至能看见它那双分叉树枝一样的手指和脚趾。它的头上长了根黑色的呆毛,俏生生立在头顶,在听见苏薄的话后那根毛又垂了下去,贴在眼球的身上。
越长越丑了,也不知道这眼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啊!!!”
篷布里传来了尖叫声,里头横躺着的人影一下子立起来,随后又倒下去。那道一直立着的人影手快得要舞出花来,没受尖叫声的影响,自顾自忙个不停。
队伍里的人似乎对此司空见惯,他们一言不发地盯着篷布,没有人对里头的摊主产生质疑。
苏薄仔细盯着里头那道立着的人影,他的手动作太快了,在篷布上几乎印出了残影。扪心自问,苏薄自己可能都达不到那样的速度。
“吃了他就能了。”感应到苏薄的心声,触手缠在她手臂上蛊惑道。
苏薄没说话,盯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触手不死心,它能感觉到里头那人身上诱人的能量,如果吃了他,它能变得更长一些。
“真的不吃吗,他很好吃诶。”
随后触手挨了苏薄一巴掌,委屈地将自己盘成一团,不敢再开口了。
篷布里倒下的人影重新立了起来,队伍里的气氛稍显焦灼,再看见这一幕后又不约而同发出了惊呼声。布门被掀开,一个黑色的人影慢条斯理走了出来。
他手上戴着好几双白手套,脸上带着口罩,衣服是黑色,头发是浅淡的蓝,抬眼时能看见那双淡蓝色的眼睛,整个人气质冷凝,但看向队伍的眼神却很柔和。
队伍里有人热切地叫他医生,医生会温和地回望每一个和他打招呼的人,然后对他们微微点头。
看起来很无害的一个医生,像一捧初冬的新雪,如果忽视他身上的八只手臂。
医生先是用左边的四只手臂摘下了右边手臂的白手套,在和队伍里的熟客打完招呼后静静地掀开布帘,等待着里面的患者出来。
先前篷布上的让人眼花缭乱的倒影正是来自于他的四双手臂,苏薄默不作声地打量着他的手,纤细又修长,垂下来大约到他膝盖的位置。
似乎是感受到了苏薄的视线,医生向苏薄的方向望了过来,再看清那是个眼生的女孩后,眼睛微微眯起,似乎是在笑。
他在笑什么,她很好笑吗?
于是苏薄也对他笑了笑,很假的微笑,带着些许威胁感。
但医生很快挪开了目光,里面的患者出来了。
患者是个义体改造人,头颅看起来和正常人没有区别,但衣领没有覆盖的脖子处露出了一截带着金属光泽的皮肤,他的裤子只有半截,露出的本该是小腿的位置被两根尖刀代替了。
他身上没有任何刚经历过一场手术的痕迹,衣衫整洁,容光焕发,此刻正舞动着那双尖刀腿走出来,随着他的走动地面上留下了一道道刀痕,但刀痕又很快被集市内飞扬的灰盖住。
患者郑重地对医生鞠躬,似乎说了些感谢的话。医生面上的表情不变,蓝色的眼睛专注地看着眼前对他鞠躬的患者,然后伸出一只没带手套的手将他扶了起来。
美好的一幕,如果患者和医生都能长得再正常一点的话。
尖刀腿直起身便离开了,按照排队的顺序,下一个进去的本该是站在队伍最前面的拼接脑子。
但医生没有搭理拼接脑子,哪怕他急迫地扯住了医生的衣摆。
医生对他的回应是微笑着用两只没带手套的手撕下了被男人扯住的衣摆,然后在队伍的注视下慢悠悠地向苏薄所在的方向走过来。
每一个人都希望医生走向自己,最后发现医生停在一个陌生的女孩面前后,又失望不甘地将视线转移到女孩脸上。
那个女孩正是苏薄。
医生就这么意图不明,眉目带笑地站到了她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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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素婆婆:吃就算了你还打包,我给你头上打个包行不行QAQ
这就是日万的感觉吗,好累,要昏古七了。(灵魂出窍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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