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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沙洲(六) yes or no?or……


第34章 沙洲(六) yes or no?or……

  地肤在示弱。地肤在故意示弱。

  放在别人面前, 别人或许看不出来,但执微可太懂了!

  哪位小爱豆没有在粉丝面前卖过惨啊?

  就是这个样子的,微垂一点脑壳, 稍抬一点眼神, 用湿漉漉黑乌乌的眼睛盯着粉丝看, 仿佛看着自己的全世界的那种眼神!

  潜在的意思就很明显了:姐姐,救救!

  换作别人很吃这套“如此强大的她只有我了”,但,这可是执微啊。

  执微做地下爱豆努力想多接演出提高名气的时候,她那种自然营业的表情管理可是王者级别的。地肤还差得远呢。

  她玩那套“姐姐可以录我的直拍po到网上吗”“明天可以还来看我的表演吗”“对不起我不能收礼物的喔你的关注就是我得到的最好的礼物啦”,就是都不怎么说话,只用缄默的姿态外加湿漉漉眼神攻击就横扫全场的时候,地肤可能还在挖地基呢!谁都玩不过执微!

  执微自然不吃地肤的这一套,她略过地肤故意展示出来的脆弱, 把关注点都放在了地肤嘴里的话上。

  一个关于沙洲的预言。

  如果没有这个预言, 沙洲便没有任何依仗。这则预言像是支撑沙洲最后的筹码, 那位预言神也是。

  执微才到这里两天,她所看到的沙洲,就是废弃的宇宙边缘,连绵扩张的污染区导致这里仿若干涸龟裂的土地, 这里被人们人为放弃掉的地方。

  走不掉的人总要求生。无论真假, 无论里面牵扯到的是死亡还是复活,他们或许也不在乎。

  挂在面前的希望是悬着的萝卜,既然总要走路, 看着萝卜走路,总好过一直盯着自己那被崎岖坎坷的道路刺穿的发烂脚掌。

  执微心绪有些复杂。

  她盯着地肤看了一会儿,看见地肤干裂发皱的手指皮肤, 看见她脸上颧骨处的斑点,眼下的疲惫青黑。地肤像她的名字一样,是草芥一般,但永不屈服,目光执拗的人。

  地肤被她看得有些脊背发冷。

  她喉头微动,警惕心已经拉满了。她甚至偷偷摸了摸怀里的武器,只要执微稍微表现出来一点儿异样,她随时可以暴起,将武器抵住执微的下颚。

  但她不敢随意出手。

  她知道的,像执微这样的大人物,身上装备的防护措施很多也很强大。包括她的副官,她的护卫官,都藏在暗处,随时会出现,地肤都打不过的。在这种力量的碾压下,她只求自保。

  地肤很紧张,因为执微的一点视线停留都很紧张。

  可执微开口,说的却不是她预想中的任何一个话题。

  执微幽幽道:“你饿了吗?我带了奶酥。”

  地肤一愣。她呆愣愣地瞧着执微从兜里拿了零食出来,随便地递了几个给她。

  执微把剩下的,就放在她和她中间。

  袋子敞开着,里面的奶酥圆鼓鼓的,即便是独立包装,可香喷喷的气味还是直往地肤的鼻子里钻。

  还没等地肤迟疑,执微自己就撕开包装,很迅速地吃了两颗。

  执微对安德烈动不动就向巧克力神祈祷,于是天天她不得不吃他高价收回的巧克力这件事,已经免疫了。

  但人也不能总吃巧克力,她总想吃点别的。

  之前在兰蒙还可以去买点东西吃,到了沙洲,出了地下城,执微愣是没找到哪里有卖东西的。

  荒芜的地表万里无人烟,地下城又拥挤灰暗,沙洲的“废弃感”特别强。

  她昨晚站在舷窗前向外望去,只觉得沙洲是宇宙精致袍角的灰尘。

  谁都想抖掉它,它和它背负的人们,便孤独悲寂,寞寞苍苍。

  执微嚼了两下奶酥,目光盯着地平线,她努力没去看地肤,也不去想地肤含混的话里有多少秘密。

  她咀嚼着嘴里的零食,也咀嚼着地肤的名字,此刻她们之间没有争辩、解释和试探,只剩下风声。

  地肤像是终于回过神来。

  她慢慢地选了一颗奶酥,她撕开后犹豫了一会儿,像是在防备执微下毒似的。

  执微看都没看她一眼。

  在安静的气氛里,地肤捏着这个小玩意儿,突然把那颗奶酥塞进了嘴里。

  香浓的奶味萦绕在舌尖,甜润细腻,呼吸间都是风沙,口腔里却甜蜜。她一向只顾着拖着沙洲向前,被她留在记忆原地的许多感受,此刻终于随着她停下脚步,而追上了她。

  她还是很疲惫,脑子歇不下来。可随着呼气和吞咽,地肤像是终于安静了下来。她波动的生命图纹得以被静默的沙洲缓缓镌刻,直到安德烈过来找执微,地肤还坐在原地。

  地肤离开了,怀里还揣着她俩没吃完的那袋奶酥。

  安德烈默默看着她的背影,眼神里是深深的遗憾。

  “哎……”安德烈叹了一口气,有些不甘心似的,“早知道在里面放点毒药,起码放点迷药,或者是真话药剂呢?从她嘴里撬点实话出来!”

  执微抖抖自己的袍子和围巾,在风沙里咳了咳,感觉自己不仅是吃了几块奶酥,更是吃了一嘴沙子。

  她不怎么在意:“你要真那么做了,她就不会吃了。她可是个聪明人,走吧,我们先回去。”

  “聪明人,聪明人。”安德烈重复了两声,跟在执微身边走路,学舌似的说了两句,“谁不是聪明人?难道她格外聪明吗?”

  执微回味了一下地肤的神态,那些故意把隐藏的事情掀开一点点小口子,示意她的无害,又仿佛在寻找同僚与寄托的行为。

  “她的确很……”执微顿了一下。

  安德烈以为她会说,地肤的确很聪明,很厉害,很狡猾。但执微只是轻轻叹了一声。

  执微:“她的确很为难。”她仿佛在同情她,却没那么高高在上,于是同情更像是共情,在濒死的沙洲里,给予、浇灌、坠落一颗珠花般的水滴。

  安德烈不吭声了。

  但他的表情把他的心思写得明明白白。

  ——执微,好高尚一人(划掉)一预备神!

  执微回到了纪蓝号,查看了一下光脑,发现事情还可以更糟。

  赫克托要来。神殿的行动队队长赫克托,要来沙洲。

  调令和行动令都没下,赫克托还没有正式出发,但他支持执微,自认为自己是执微的人,之前给执微披露竞选人的材料,现在人还没来,已经给执微透了他要过来的消息。

  执微赶紧给他回复,无非是谢谢支持注意身体不要太辛苦,已看到你的努力未来会好你不会被辜负……之类的营业套话。

  她都不用过脑子,手上发消息,脑子还能忙着想事情。

  救命了,这怎么办啊?赫克托是神殿的,神殿知道沙洲的“预言神”吗?赫克托一来,地肤的心思还能维系下去吗?

  执微只觉得头痛!!

  她回想了一下这些事情,还是觉得好艰难啊。

  这都什么事儿啊,她本来只是想来沙洲办一场水水的集会,然后等到二月一号就去神殿参加淘汰赛的。

  现在莫名地卷进了沙洲的事情里,执微晕晕乎乎地躺了一会儿,觉得不行。

  她起身,联系了人还在兰蒙扮演徐教授的祁入渊。

  全息影像刚一出现,执微就满怀期望地盯着祁入渊,试图搞一点外援,帮助自己度过即将到来的修罗场。

  但她没把事情和祁入渊都说出来。

  要知道,地肤目前只是有疑点,赫克托是支持她,不是支持锈齿轮。执微将关键都隐去,只眼巴巴地想问点儿竞选人做事情的方法论。

  她很好学似的,急切地问:“教授,教授,老师,教我两招吧?”

  祁入渊在批学生的论文报告,放下手里的工作,专注地盯着执微。

  执微以为她会教她两招屠龙术,结果祁入渊开口就是:“你已经很会了。”

  执微:……谢谢!!

  她神色复杂,但不死心,深吸口气:“要不……老师你说下我会在哪里?我复盘一下?”

  祁入渊笑了笑。

  她给出的答案,是那么在情理之外,意料之中。

  “模糊。”祁入渊这么说。

  执微一开始还没懂,祁入渊就耐心地为她解释。

  “模糊就是,竞选人不可以说肯定的话。”

  “尽可能去说一些空泛的话,像你之前就做得很好。”祁入渊开始夸执微刻入骨髓的互联网黑话,“谁都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只能挑着你话里的关键词去听,所以每个人的理解都不同,甚至人和人之间的理解可以是相反的。”

  “于是主张相反的人,可以都支持你。”她赞叹地说道。

  执微:“……倒也,啊,行,那,那老师,还有呢?”

  祁入渊看她面色不对,以为她为此而羞愧,感慨了一下执微的青涩与高尚,又温和地为她开导。

  “没关系的,成功的竞选人,就应该这样做。因为你一旦说了肯定的话,就一定会有人反对你的想法。而你只说空泛的话,不说实际的话,那么将没有人反对你。”

  她说:“比如,你相信人血是红色的,人血是红色也是对的。但是总有人认为人血是蓝色。难道你要花时间花精力去说服色盲、智障和杠精吗?”

  “你想得到人血是蓝色的那批人的票,所以当有人问你人血是什么颜色的时候,你不能回答红色,你要给出一个空泛的回答,拿到两方的支持。”

  祁入渊教她:“模糊,但坚定,就足够了。”

  听完祁入渊的话,执微像是顿悟了。

  她走出房间,在转弯的休息室坐着,给自己倒点儿水喝。

  这时候,安德烈走过来了。他兴致很高,他要去厨房给机器人下命令,搞午饭给执微吃,他就很高兴。

  安德烈清透的眼睛漾着深泉似的水波纹,他问执微:“主官,你中午要吃肉粒煎蛋还是肉沫蛋羹?”

  执微神情从容:“蛋。”

  ……这是什么回答?这话是什么意思?这是要吃肉粒煎蛋还是肉末蛋羹?

  安德烈不怀疑执微,他不会认为是执微没听清,只以为是自己没说听明白。

  他又重复了一下:“我是说,主官,你中午要吃肉粒煎蛋还是肉末蛋羹?”

  执微抬眸扫了他一眼,面色坚定:“是。”

  安德烈:“……嘶。”

  他的神情严肃起来了。

  执微试了一下,发现,先不说管不管用,她自己有些憋不住笑,她真的觉得她这样很蠢。

  有她以前上班的时候,遇见的领导的风范了。

  八点开会还是十点开会?领导:开会。A方案通过还是B方案通过?领导:把你的ppt做成PowerPoint,不可以做幻灯片。

  执微觉得这样能行吗?

  她看见安德烈在她面前陷入了思考,还以为安德烈在怀疑她的智商。

  结果,安德烈带着一脸的生人勿近的凛冽,用比她还坚定的神态,大声道:“我懂了。”

  然后就走了。

  执微:……等会儿,你懂什么了啊?

  总之,中午执微吃到了肉粒煎蛋和肉末蛋羹。

  安德烈懂了,于是安德烈都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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