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龙傲天的金手指是我前任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220节


  她知道她值得,她配得上它们,而她此刻想要。

  倘若不想要,放下就是了。

  乾坤冢里魔元来去,绕过她的灵力,在她身侧蠢蠢欲动。

  曲砚浓却已忘言。

  她曾是个魔修。

  檀问枢费尽心思将她拉进魔修的世界,教她怀疑一切、否定一切,告诉她这世上唯有利益永恒可信。

  她不信他的鬼话,可又无法不信。

  魔门多少尔虞我诈,多少人心叵测,那就是她从小看惯的世界。

  她在那个世界里挣扎,却怎样也无法挣脱,她太渺小,在洪流里不值一提。

  卫朝荣站在岸上,用尽全力想将她拉上来,可他拼上了性命,也只是将她拉近了岸边。

  她在岸边将信将疑,总是爬不上去。

  身不由己的人自然爬不上岸。

  曲砚浓怀疑的东西总是很多。

  怀疑真心、怀疑公正、怀疑责任,可她最怀疑的,其实是她自己。

  她总把其他东西看得太高,她以为它们应当与她无缘,她以为她注定是个魔修,她永远得不到它们——倘若得到了,那就一定是假的。

  最初,曲砚浓怀疑自己的道心劫是“无悲无喜,爱恨成空”,她也确实淡忘了过往,淡忘了爱恨,成了高高在上、无欲无求的曲仙君。

  在季颂危阴差阳错的误导下,她把谜面当作了谜题。

  她淡忘往事、爱恨,并非如她最初猜测的那般,因她爱恨浓烈而起——恰恰相反,她淡忘它们,是因为她始终不相信它们是真的。

  她的爱恨、她的真心、她心中的公道与责任,她始终怀疑。

  于是它们都淡去。

  曲砚浓的道心劫是她怀疑一切,包括她自己。

  而她化解这道心劫,是因为她这一千年里从未放弃过将这一切拾起。

  真心、责任、公道……

  她拿起了一切曾被她怀疑的东西。

  她知道自己能拥有那一切——可以真实,不必虚假。

  卫朝荣拿走冥印,还给她的不止是一份真心。

  他还给了她一次崭新的人生。

  曲砚浓花费了一千年,在这次崭新的人生里,彻底地走出了檀问枢构筑的那个世界。

  解题竟在破题之前。

  此为道心劫。

  勘破谜面的那一刻,此题便也彻底勘破。

  乾坤冢中,呼啸磅礴的魔元洪流骤然凝滞。

  千里碧峡,一刹静寂。

  下一瞬,所有魔元倒卷,顺着碧峡中断的汤汤大渠回转,涌入来处。

  大小虚空裂缝慢慢缩小,最后全都弥合。

  碧峡风雨如故。

  若无那深坑大渠,便好似方才那一场浩劫只如一梦。

  乾坤冢中,魔元悄寂,乖巧得仿佛它们生来就是最温驯的力量。

  曲砚浓垂眸。

  在魔元的侵蚀下摇摇晃晃、迟迟未能成型的虚空阵法终于自行补全,灵光闪动,即将开启。

  她抬起脚,硬底云靴轻轻一碾。

  迟来的虚空阵法一瞬破碎。

  幽影摇动,只为她陪衬臣服。

  无边幽寂中,她是唯一主宰。

  “不需要这东西了。”她平静地说。

  勘破道心劫,她终成道主。

  “等我把这一切结束。”曲砚浓说。

  她重复那个约定。

  卫朝荣唇边一点笑意。

  “好。”

  他重复他的回答。

第172章 黄沙三覆(二九)

  这本是五域最寻常的一天。

  镇冥关。

  山海域各地的修士忙忙碌碌更换镇石, 偷摸躲个闲,又把古往今来大小事聊个遍,从仙魔对峙, 说到二仙君暴揍钱串子, 最后拐个弯, 彼此眼神一对,肩并肩凑到一块故作高深地絮语。

  “戚长羽和镇石这个事吧,我觉得没这么简单——老弟,我跟你说, 这里面和沧海阁内的争斗是脱不开关系的……”

  牧山阁。

  英婸最后一遍检查自己在牧山阁的静室,确认自己没有落下任何东西, 推开门,顺着山道向山下走去。一对鹰翅垂在她背后,比她还高一头,一路上不少修士擦肩而过, 无一人同她说话,却也无一人不在看她。

  无需回看便能察觉无数道落在她鹰翅上的隐晦目光, 英婸沉默,行至半山腰,她倏尔回身与路人对视, 所见者无不慌忙回避她眼神。

  英婸只是一笑,她蓦然纵身,跃下了山道,不去管身后一片惊声。

  疾风在耳畔猎猎吹动, 那对一直垂在她背后的鹰翅猛地张开到极致,助她在半空中稳住身形。鹰翅有力地扇动着,山风也仿佛听她调令。

  风里, 那对鹰翅强壮而神气,送她一路飞向山麓。

  即将飞出牧山的前一刻,英婸微微侧身一望。

  “咚——”

  金声悠长。

  雪顶,谁在敲钟?

  为谁而敲?

  鸾谷。

  徐箜怀带着新缉拿的凶徒回到獬豸堂,把堂内积攒的文书全看了一遍,微微发倦,靠在椅背上揉着眉心,余光瞥见架子上挂着的一对明珠,不由发怔——那是前些日子里,卫芳衡来鸾谷时,顺手送给他的礼物。

  伴着礼物一起来的还有很不客气的奚落话,“徐师兄,你这脸再黑下去,可以拿到我们知妄宫里当锅底了。我送你一对清心明珠,你就好好养养吧你。”

  真是嘴上一点不饶人。

  ——这么多年来,一点都没变。

  徐箜怀黑着脸摇头,也不知道卫芳衡这张刻薄刁钻的嘴,是怎么在知妄宫安然无恙几百年的?曲砚浓也不是好脾气的人啊?

  他想着,把那对明珠取了下来,放在眉心揉了揉,有獬豸堂修士进来取文书,进门就见了大司主,吓一大跳,徐箜怀冷冷看过去一眼,那小修士飞快地取了文书,匆匆夺门而出。

  没过一会儿,自以为隐蔽的议论就在獬豸堂内响起:“哎,你们有没有发现,大司主的脸,好像没有以前那么黑了?”

  霜雪镇。

  蒋兰时回到镇上,心事重重,却还不忘安抚跟随她一同进入三覆沙漠的同伴,“曲砚浓曲仙君已经去追季颂危了,以季颂危的本事,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那个名字有着特殊的力量,只要听到它,就能让最焦躁的人安心。一群黑衣纱笠人此时已摘了纱笠,朝蒋兰时露出微笑,“钱串子也真是失心疯了,惹谁不好,惹到曲砚浓的头上,那是他能招惹的人吗?”

  只言片语就足以鼓舞人心的四方盟大长老,自己内心却最不安。

  蒋兰时安抚了同伴,目光却时不时地投向三覆沙漠,这世上没有人比她更熟悉季颂危了,她总觉得季颂危不会这么轻易败落……他这人就是这样,就算他自己不能成功,也一定会让所有人随他一起战栗。

  三覆沙漠的长风吹到霜雪镇,沙尘“噼噼啪啪”地打在房梁、墙柱,甚至人身上,劈头盖脸,密密麻麻,引得修为不够高的修士抱头而走,纷纷逃进屋舍中。

  “不对劲吧?”同伴们面面相觑,在劈里啪啦的杂声里反而显出诡异的死寂,“霜雪镇的风沙……什么时候这么大了?”

  风沙越发狂乱,连头顶青穹也黑了下来,日月黯淡无光,抬头望去,只剩下狂风中乱舞的沙影。

  蒋兰时的心彻底沉了下来。

  “不对劲。”她断然说,“去找上清宗的那伙人,方才进霜雪镇的时候,我看到他们了。”

  上清宗追进三覆沙漠,无非就是在找檀问枢,如今檀问枢和季颂危都不在三覆沙漠了,上清宗修士也没了留在那里的理由。那群人都是元婴修士,倘若霜雪镇出事,他们绝对是最有能力出手的。

  蒋兰时心里还有一股担忧:三覆沙漠从未安全过——二十年前的那场天灾,是否会在三覆沙漠重演?

  可这担忧太徒劳,说出来也只会搅乱人心,蒋兰时只好把它压在肚子里,直到与上清宗宗主对视时,她在对方的眼中看见了相同的隐忧。

  霜雪镇的天空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街面上的风沙已能媲美沙暴来袭,若非此刻霜雪镇的元婴修士多得离谱,只怕人心已乱。

  “二十多年前那次,也是这样突然。”不知是谁在焦躁的死寂中幽幽开口。

  话音刚落,极远处便传来一阵轰隆可怖的古怪声响。

  既不像雷鸣,也不像是妖兽,甚至沙暴、虚空裂缝……谁也分不清那究竟是什么东西发出的声响。

  方才提起玄黄一线天地合的人骤然跳了起来,“就是这个声音!就是这种声音!和二十年前一模一样!”

  那人仿佛彻底慌了神一般,大吵大叫,惹得黑暗中一片不安的躁动。

  蒋兰时与上清宗宗主对视一眼,俱是大感头疼,只得极力安抚。

  古怪轰响一阵又一阵,安抚声压不过嘈杂的喊叫与议论,黑漆天地里,忽而一阵天旋地转——

  “砰、砰、砰。”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