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

第25章 ***

　　房间之外。

　　天地灵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云忘川的房间涌去。

　　一时间, 周围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左护法心中十分害怕少阁主出来，当众把出言不逊的宋寂打得半死，见状松了一口气。

　　“看见了吗？”

　　他回头对宋寂道：“少阁主在深度冥想, 根本听不到外界的声音。等少阁主结束修炼，我会将此事禀告她。她一定会单独和你说清楚的！”

　　*

　　既然知道了云忘川想和宋寂和平退婚。

　　阅见机自然要帮她。

　　他们此时在大庭广众之下对峙, 很容易剑拔弩张, 闹成和“天书”一般的结局。

　　宋寂有大气运。

　　云忘川不懂, 不在乎, 阅见机从来不能像她一样恣意随心。

　　他想办法把她留下, 就是想让她先别轻易和宋寂结仇。

　　对付宋寂的最好方法, 应该是表面上恭维，说他喜欢听的好话, 给他一些甜头，和他交朋友。

　　在背地里偷偷做掉他。

　　这样, 就算是他因为气运而死里逃生，也绝对不会怀疑到自己的“好朋友”身上。

　　不过这种事情，云忘川显然是做不来的。

　　好在阅见机阴险惯了, 可以代替她筹谋。

　　在他想好完全的对策之前，要先嘱咐好小剑仙不要轻举妄动。

　　剑灵与剑修一同修炼，对双方都有裨益。

　　冥想过后, 云忘川倚在软榻上吸气，感受着更加充盈的灵力在灵脉中循环往复，只觉得整个人都焕然一新。

　　阅见机就坐在她旁边，君子剑靠在他怀里，被他用一只手搂着，拨弄着剑穗。

　　片刻后，他侧眸看向云忘川, 开口道：“小剑仙。”

　　云忘川马上转过头与他对视，“嗯？”

　　阅见机：“天书上写，宋寂与你退婚时，因你的言语贬低而勃然大怒，要与你在天下大比上决一死战。因为这场对战，小剑仙你受了很重的伤。”

　　“我受了很重的伤？”

　　云忘川被这话逗得笑出了声，“就凭他？”

　　阅见机：“......小剑仙，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所以，等到你亲自和他说退婚之时，注意些，不要随便贬低他。”

　　闻言，云忘川叹了一口气，很无可奈何地问道：“那说什么就算贬低他啊？”

　　阅见机：“你的上一句，就算。”

　　“可是，我说的那是实话啊。”

　　云忘川的语气困扰又认真。

　　“小剑仙......”阅见机伸出一只手去拉她的袖子，“我很怕你受伤。”

　　云忘川：“......”

　　云忘川：“好吧。到时候，不管他说我什么，我都不回答就是了。”

　　说完，她半转过身子，将阅见机的手握住，道：“见机，你好奇怪。明明之前还因为我容忍宋寂而生气，说应该把他扔到万虫窟喂虫子，现在却劝我不要贬低他。”

　　闻言，阅见机脸上的表情僵硬了一瞬。

　　不过他马上就恢复言笑晏晏的样子，回握住她的手，问道：“小剑仙，你真的不知道我为什么变了态度么？”

　　云忘川眨了眨眼睛，“就因为天书上写着他气运非凡？”

　　“就因为”。

　　她用了这样的字眼，仿佛宋寂未来会修为登顶、君临天下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确实。

　　阅见机心中苦笑了一下，云忘川也确实就是这么想的。

　　宋寂未来会如何，她就是一丁点也不在乎。

　　之前因为恩情忍让他多少，现在就还是多少，不会因为他即将到来的显赫增大半分。

　　不像他，活着的时候在算计，死了之后还在算计。

　　为了达成目的，审时度势、两面三刀，满腹的阴毒计谋，腐烂到骨子里。

　　......他甚至已经在想着怎么甜言蜜语骗取宋寂的信任，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他处理掉，如果失败了，又要嫁祸到谁头上。

　　而云忘川甚至还在疑问他为什么转变了态度。

　　阅见机想，他和云忘川真的不是同一种人。

　　他于黑暗处，有着那么多不可告人的秘密。而她整个人都无忧无虑地活在阳光里。

　　这样的想法每每压下去，下一次就会更狂地涌出来。

　　阅见机无法自控地再次陷入自我厌弃的泥潭，云忘川却突然将他抱住了。

　　“见机......”

　　她的脸放在他的肩膀处，轻轻蹭了蹭他的脖子，“是我表现得太任性了，才教你担心我。”

　　“你放心吧，不管宋寂怎么说我，我都不会理他的。谢谢你替我着想。”

　　云忘川抬头，气息擦着他的耳朵，很着迷地道：“你真好。”

　　阅见机的瞳孔先是缩了一下，然后整个人便放松了下来。

　　他的理智渐渐回笼，抬起手，将她回抱进怀里。

　　就像是在拥抱一团炽热的阳光。

　　*

　　次日，清晨。

　　悬壶医馆的弟子们也到达了临江。

　　云忘川在房间中梳妆，作为东道主，准备前去迎接。

　　而长生在门外说着有关悬壶医馆的事情，“少阁主，你是不知道，这悬壶医馆的馆主名为‘俞霖铃’，与您年纪相仿，医术了得。而且听说是风度翩翩，貌比潘安！”

　　云忘川还在专心选着自己喜欢的簪子，闻言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哦”了一声。

　　阅见机却在听到“俞霖铃”三个字之后，马上警觉了起来。

　　他拿出天书，目光在描写“退婚”的段落上停留了一会儿。

　　更详细的文字马上出现在他脑海之中。

　　【宋寂冷笑一声，指着俞霖铃，道：“云忘川，你不就是因为看上了这个小白脸，才执意要与我退婚吗？呵！不愧是女流之辈，果然肤浅又势利！”】

　　【天下大比之中，宋寂因为心中对云忘川的恨意而爆发血脉爆发，以练气期的修为越级与已经结丹的云忘川打成平手、两败俱伤。这种情况，在以“友好切磋”为目的天下大比中，从未出现过！】

　　【宋寂因这次伤势，不破不立，成功筑基，而而云忘川灵脉受损，难以痊愈，因此对宋寂怀恨在心，与俞霖铃谋划，杀掉宋寂以报此仇。】

　　【危急时刻，隶属于皇族的太平军将宋寂救回，并称呼他为“皇子殿下”。原来，宋寂竟是当今圣上的孩子，并且觉醒了皇族中最珍贵的血脉！】

　　【夜幕之中，宋寂望着霜天剑阁的方向，勾起嘴角，露出一个苍凉的笑，“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云忘川、俞霖铃，你们这对奸夫□□，就等着承受我疯狂的报复吧！！”】

　　阅见机：“……”

　　“见机。”

　　云忘川回头看他，才发现他在查看那本天书，“你的表情看起来不太好……天书上写什么了？”

　　闻言，阅见机抬眸，将书轻轻合上。

　　那书马上在他手中化成一缕烟。

　　“没什么。”

　　书上宋寂的咒骂太过污秽，他不想让云忘川看到。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云忘川身后，俯身。

　　就像是在从背后将她抱住。

　　手臂越过云忘川的肩膀，指向她犹豫不决的簪子其中一个。

　　“小剑仙，我想看你戴这个，好不好？”

　　云忘川通过镜子和他对视，一眼，笑着道：“好呀。”

　　说完便将簪子斜着插入盘好的发髻中。

　　长生又开始在门口催促了。

　　“听见了。就来。”

　　云忘川边说着边起身，走到门口时，身后突然卷来一阵风。

　　她下意识转身，风边便正好将她的外衫吹开，快如银蛇的君子剑钻进她的衣摆，软软地缠上她的腰。

　　阅见机走到她身边，拉住她的铃铛，道：“小剑仙，带我一起去吧。”

　　他倒要是非常好奇，宋寂口中，让云忘川执意退婚的“小白脸”，俞霖铃，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云忘川、长生和两位护法到达临江城门前时，悬壶医馆的众弟子还没有到。

　　不过，感应令牌已经在闪烁了。

　　想来他们马上就会抵达。

　　阅见机正在思索对付宋寂的办法。

　　天书中，宋寂是因为在天下大比上觉醒了血脉，才被皇帝发现他是自己的儿子。

　　血脉觉醒后，修炼速度会发生质变。

　　宋寂的天赋也算得上是百年不遇，被皇族认回，无疑会增加阅见机仇敌的势力。

　　阅见机手中把玩着云忘川的铃铛。

　　……想个办法哄走宋寂，不要让他有被刺激而血脉觉醒的机会。再派人盯紧他，一旦发现不对，就把他的血抽干算了。

　　其实，按照天书的内容，阻止宋寂发展起来的最好办法是让云忘川不退婚。

　　把他养在霜天剑阁，就当养了一只不喜欢的狗。软饭吃久了，他的意志被消磨，自然再没有反抗的能力。

　　但是……

　　他抬起冷淡的一双眼，想道：“我怎么筹谋哄骗宋寂都可以，但他不值得让小剑仙与我同流合污。”

　　他和她结契，是为了躲避剑冢的惩罚，来日大仇得报，必然会找回肉身。

　　……说到底，他根本就不是剑灵。他们两个之间从一开始就是错位的。

　　“我已经是在利用她了。”

　　阅见机有些无法自控地这样想着，“不能、不能再把她拉下水，变成和我一样的烂人。”

　　他又要这样陷入偏执的思绪漩涡，云忘川却突然回过头来。

　　对上她眼神的一瞬，阅见机眼中的冷淡马上一扫而空，勾起嘴角浅浅地笑，露出两个梨窝。

　　变戏法一样变了神色。

　　云忘川向他这边靠了靠，问道：“见机，你会不会觉得无聊呀？”

　　阅见机：“不会。”

　　云忘川看着他，笑得很甜，“我也不会。你待在我身边的话，我就会心情很好。”

　　长生：“……”

　　长生：“呕！！”

　　真是受不了少阁主这个恋爱脑！！

　　各个长老和护法昨天已经被少阁主那句“我不能让他受委屈”给震惊了，今天少阁主又要来茶毒他的耳朵。

　　不等他干呕完，云忘川就一条冰链子抽了过来。

　　云忘川蹙眉道：“煞风景！”

　　长生：“就离谱。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呜呜。”

　　由灵气凝结成的冰链子抽在地面上，云忘川本来也没有直接向长生身上抽，他很容易便躲过去了。

　　溅到远处的冰碴却打到了一个怒冲冲走过来的人身上。

　　......宋寂。

　　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出现在了这里。

　　“云！忘！川！！”

　　宋寂被打得向后踉跄了两步，随即更加莽撞地冲了上来。

　　没有困难的打脸，只有不努力的龙傲天！他是不会被这种小小的苦难打倒的！

　　“你凭什么要跟我退婚！！”

　　云忘川：“……”

　　云忘川：“你怎么出来的？这个时间，霜天剑阁明明有门禁。”

　　宋寂恍若未闻。

　　怒火已经烧掉了他全部的理智，让他整个人处于一种即将沸腾的状态。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云忘川：“……”

　　云忘川：“你又是怎么找到我的？”

　　宋寂根本不听她说什么，一边向前迈进，一边坚持念完自己的人生信条，“莫欺少年穷！！”

　　闻言，云忘川扶额。

　　阅见机的话，她是都听进去了的。宋寂此人，非常看中脸面，退婚一事一定不能当众说。

　　但是宋寂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

　　总是在人最多的时候，质问她退婚的理由。

　　左右护法此时已经围了上来，一直对大长老给少阁主定下的这破婚事不满的长生甚至已经把黑衣剑抽了出来，睁大了眼睛瞪着他，手中之剑蓄势待发。

　　宋寂再往前走一步，就会被剑拍飞。

　　见状，云忘川叹了口气，道：“你们先让开。”

　　她走到左右护法与长生之前，从容对上宋寂怒火中烧的眼睛。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出剑阁，又是怎么找到我的，但是现在不是谈这件事的好时机。”

　　“宋寂，你先回去，我将悬壶医馆的众弟子安顿好之后，就去找你单独说清楚退婚的事情。”

　　“你想要我们霜天用什么方式报答你家的恩情，灵石、灵剑，或者其他修炼资源，还是金银珠宝，我们到时候可以细谈。”

　　为了照顾他脆弱的心灵，云忘川已经尽量放软了自己的语气。

　　宋寂却因为云忘川这样的态度，而变得更加理直气壮起来，“呵！为什么要单独谈！原来你也知道你退婚这件事是见不得人的！”

　　云忘川：“......这婚约定下的时候，我刚出生，未经我同意，也不是我本意。现在我已经结契，按照我们剑修的规矩，便是成年了，想要退掉这被别人强加给我的婚约，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不是你本意又怎么样？”宋寂怒吼，“嫁给我这样的人，难道委屈你了！？”

　　云忘川：“......”

　　一旁的长生听得直翻白眼，如果不是少阁主挡在前面，他已经直接啐在宋寂身上了。

　　“我少阁主十七岁结丹，本命宝剑契合度有百转，不日便要继承天下第一剑阁，成为霜天的主人！而你，连筑基都不到，乡野村夫，满脑袋的封建糟粕......少阁主要是嫁给你，那岂止是委屈，那是冤比窦娥，要六月飞雪的！”

　　“宋寂，我要是你，早就自行惭愧，主动解除婚约了！哪里还像一块狗皮膏药似的黏在这里不走？！”

　　这话......确实有话本里欺辱暂时陷入落魄主角的“配角风范”了。

　　闻言，站在对面的宋寂仰天长啸。

　　他再将头垂下来的时候，双目已经猩红，“云忘川，你不就是因为我如今落魄，才执意和我退婚的吗？！呵！不愧是女流之辈，果然肤浅又势利！”

　　云忘川淡淡接话，“是因为不喜欢你。”

　　“那你又为什么不喜欢我？！”宋寂怒道，“不还是因为我如今修为低下、举止寒酸，说话有些粗鄙吗？”

　　云忘川挑眉，“寒酸粗鄙本就是不是优点，难道不应该被人不喜欢吗？”

　　宋寂：“女人，都是这么势利！！！嫌贫爱富，趋炎附势！！”

　　云忘川之前答应阅见机，不论宋寂怎么说她，她都不会回应。

　　可现在宋寂一开口就是在诋毁全天下的女子，实在让她不能心安理得地装聋作哑。

　　“如果你我地位互换，你还会因为这场退婚如此歇斯底里吗？”

　　云忘川直视着宋寂的眼睛，“你如此气急败坏，是因为退婚之后，你再也无法染指霜天，再也无法炫耀这门好婚事，再也无法因为我而得到任何好处。而你却把这些好处早就当成自己的囊中之物。”

　　“你明明最比谁都在意修为、权势、财富，不然为何日日期盼河东变河西，夜夜设想如何把欺辱你少年穷之人反踩于脚下？”

　　“从来最喜欢诋毁别人势利之人，本身最、为、势、利。”

　　宋寂被这番话怼得哑口无言，嘴唇打颤了半晌，才咬牙切齿道：“云！！忘！川！！！”

　　他向前逼近两步，道：“呵！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云忘川：“我就是欺你少年穷。”

　　她就站在原地，脸色也没有太大的变化，气势却比宋寂强出百倍。

　　“不过，不是贫穷。”

　　“而是看不起你穷见识、穷风度、穷心胸、穷尊重；是看不起你一心只想用别人的东西来弥补你自己的穷；是看不起你自命不凡，从不在自己身上找原因，以为自己遭遇的所有不顺，都是因为别人欺你少年穷。”

　　宋寂：“！！”

　　云忘川淡淡道：“我不认为我因为这些不喜欢你，有什么不对。”

　　宋寂：“你，你！！”

　　左护法有些颤颤巍巍地上前两步，在云忘川身后，低低道：“少、少阁主，您还记得当时是怎么嘱咐我的吗？宋寂家毕竟对我们霜天剑阁有恩......”

　　闻言，云忘川才清醒了一些。

　　她明明告诫自己不要说得太过火，可是方才好像冥冥之中有一种力量，诱导她把心中所想全部都说了出来。

　　云忘川：“......”

　　真是见鬼了。

　　她下意识回头看了阅见机一眼。

　　却见他神色无异，只是目光一直在宋寂周身游走。

　　“见机......”

　　“无妨。”

　　阅见机把目光收了回来，轻轻扯住云忘川的衣袖，微笑着安抚道：“小剑仙只要先别和他交手就好。”

　　说完，他的眼神又重新扫了回去。

　　......天机宫的人插手了。

　　这宋寂就是他们的人给放出来的。

　　看来，天书不止阅见机手中这一份。

　　云忘川深吸了一口气，身体中灵气运转，眉心灵印闪烁了一下。

　　她道：“放心。我不会再回应他了。”

　　......

　　见到对面云忘川的态度软了下去，宋寂的气焰又嚣张了起来。

　　他全然忘了自己的人生信条已经被云忘川贬低得一无是处，又开始重复起来，“呵！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云忘川：“......”

　　宋寂咬着牙，又向前逼近了两步：“你和我退婚，以后不可能再遇到更好的人！！”

　　“只有嫁给我、无条件支持我、供养我修炼，把霜天剑阁交到我手上，你才能幸福，否则你的余生会在悔恨中度过！”

　　云忘川：“............”

　　宋寂：“虽然我现在还没有筑基，但日后一定会成为天下第一的大高手！！”

　　见云忘川看着他的眼神愈发冷淡，宋寂浑身颤抖，吼道：“你竟然执迷不悟，气死我也！你不是在乎你的剑吗？我告诉你，你那剑灵不是什么好东西！！等我修练有成，第一件事就是把他砍碎！”

　　阅见机在听到宋寂把他也骂进去了之后，只是气定神闲地挑了下眉。

　　不过是说他不是个好东西而已。

　　对阅见机而言，这种坏话，实在稀疏平常。

　　更何况，宋寂说的也没错。

　　他本来也没安好心。日后宋寂如果要阻止他的复仇，那他自然会眼睛也不眨一下地除掉宋寂。

　　余光里，云忘川却突然冲了出去。

　　阅见机瞳孔一缩，便见到她外衫被灵气吹开，使了一个极为干脆利落的手法，将缠在腰上的君子剑给抽了出来。

　　薄如蝉翼的衣摆舞得柔美，剑抽出带起的劲风却凌厉得让人不寒而栗。

　　云忘川整个人如同一片滑落的枫叶，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度，手中剑法流畅自然得让人眼花缭乱，几乎是一瞬之间，便将剑刃抵在了那宋寂脖子上。

　　“你说什么？”她与宋寂对视，眼中是凛然的杀气。

　　宋寂被云忘川用剑抵着，也毫不畏惧，怕自己死得不够快一样，大吼着重复道：“我说，你的剑灵不是什么好东西！等我修炼有成，第一件事就把它砍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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