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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大肥章


第27章 大肥章

  大殿之上, 华池道尊及归元宗其他长老早已就位,景月衫甚至看到了姜修然,她不禁有些惊讶。

  她以为姜修然被她气成那样肯定要她冷一阵子的, 没想到他还是来了。再是观念冲突, 毕竟是亲生父亲, 景月衫冲他微微一笑。

  姜修然此次也是纠结了很久才来的, 他虽恨铁不成钢,然而景月衫毕竟是亲生女儿, 这等重要的场合他还是要在场的。

  瞧见景月衫看他,姜修然遥遥冲她点头, 眼中带着一丝安抚。这几天他也稍稍想通了那么一点,既然女儿铁了心, 他非按着头让她同意也没意思, 日后估计也过不好日子, 不如干脆拒了这门婚事。子女婚事自有缘法, 别人给安排的既然她不愿意,他就不管了, 看她以后能找个什么样的。

  苍越仙君若是要硬娶, 他虽比不上苍越仙君的实力,然而也已经是修仙界数一数二的存在,无论如何也是要护下景月衫的。

  女儿再不争气也是自家亲生的,姜修然活了那么些年头, 这点道理还是懂得。

  景乐章的站位离姜修然远远的, 时不时还对着姜修然翻个白眼,在她看来,这一切的源头都是姜修然这个不要脸的老货搞出来的,要不是他擅自定下这门亲事, 哪来今天这档子事,等下还不知道如何收场。景乐章内心焦躁,将满腔火气迁到了姜修然身上,对他一直没个好脸色。

  姜修然暗地里虽一直吐槽景乐章,甚至嘴上频频放出狠话,然而眼下真见了面,原本的狠厉全没了影子,眼神频频向景乐章瞟去,被景乐章瞪了也不恼,反而耳朵上泛起一丝嫣红。

  这俩人之间的互动看的景月衫有些想笑,只觉这对父母可真有意思。

  申雁宁早已等待多时了,她同样一身华服,整个人都显得神采奕奕。

  “申师妹今日好风采!”景月衫真情实意的夸赞。

  申雁宁本就生的美,今日又刻意隆重梳妆打扮了一番,更是美的叫人挪不开眼。

  对比之下,景月衫就显得清淡许多,她只换了华服,妆容上却与平时一样,未曾做其他装扮。然而她五官精致动人,论美貌比申雁宁只高不低,再加上清冷的气质显得凛然不可侵犯,硬生生与盛装打扮的申雁宁平分秋色,气势上甚至还隐隐压了申雁宁一头。

  在场众人的目光大多集中在景月衫的身上,毕竟从身份资质前途来看,景月衫无疑是稳稳压了申雁宁一头。

  被众人如此区别对待,若是以往的申雁宁怕是早已心里酸溜溜的了,然而此时她却浑然不在意,眼中的踌躇满志显眼至极,旁人看了只当她新晋元婴自然心中得意,然而景月衫看了却是放心了大半,估摸着她已下定了决心,今日之事妥了!

  申雁宁这身行头就是举办婚礼也妥当了,景月衫满意点头,伸手递给她一个玉匣。

  “之前事情多,尚未贺师妹结婴之喜,这点小小心意师妹千万不要嫌弃。”

  申雁宁连忙拒绝,“哪能收师姐的东西,雁宁也未准备礼物贺师姐之喜。”

  “拿着吧,以后必定用的到。”景月衫不由分说的将玉匣塞进申雁宁手中。

  申雁宁还要推脱,沉重的钟声再次响起,结婴大典开始了。

  景月衫抢先一步快步上前,申雁宁只得暂时作罢,将玉匣塞进了储物袋。

  礼乐阵阵,景月衫与申雁宁一左一右站在大殿之上,面色怡然的接受众宾客的道喜。

  华池道尊上前一步面对众人,他面色肃然声音浑厚有力。

  “今日有幸邀请诸位贵客莅临我派,参加我派两位新晋元婴道君的结婴大典,归元宗上下深感荣幸。”

  华池道尊挥手示意景月衫和申雁宁到他身边,俩人一左一右站在华池道尊的两边,他满意点头,接着指着景月衫介绍。

  “此乃我派景月衫景道君,望辰峰峰主景乐章之女,现年五百寿辰。”

  殿上爆出一团喝彩。

  “好!景道君少年有为,前途不可限量。”

  “景道君青出于蓝,不负父母之名!”

  赞扬之声此起彼伏,景月衫含笑面对众人,未出言多说一句话。

  结婴大典一定程度上是一种社交仪式,晋级元婴后便是初步进入了高阶修士的圈子,宗门在大殿上隆重介绍新晋元婴修士,也是将她推进修仙界高阶修士的社交圈。

  “这位是我派申雁宁申道君,现年四百寿辰。”

  与方才的热烈气氛不同,只有少部分人客气的夸赞了几句。

  “恭喜申道君。”

  景月衫内心叹息,世人多捧高踩低,即使是修仙界也不例外。她看了一眼申雁宁,见她面上不露声色眼中却多了几丝愤懑,心中更是讪讪。

  如果只看家世,景月衫无疑是傲然于众人的,然而修仙界最不缺的就是草根出身一步步往上爬的大佬,很多事情并不是只靠家世就能解决。

  景月衫很有自知之明,她欣喜自己有父母可做依靠,但是却并不会因家世而看低他人。她扪心自问,若是自己与申雁宁处境互换,恐怕也很难走到今天这一步。

  大概众人的轻视便是对少年天才们最大的鞭挞,申雁宁身为这个小说世界的女主,注定将不平凡。

  沉重的礼乐再次奏响,华池道尊长袖一挥,半空中瞬间出现了一副巨大的半透明地图,上面分布了目前归元宗所有无主的山峰。

  “尔等已为元婴修士,合该另立山头成一峰之主,这些无主的山峰都看看,想要哪一个?”

  总算是要有自己的地盘了,景月衫凝神看了很久,指着一个光点道:“掌门,我想要这个。”

  华池道尊皱眉,“清灵峰灵脉并不是上乘,不如看看溪川峰。”

  “不了。”景月衫婉拒,“清灵峰位置好。”

  华池道尊这才恍然大悟,清灵峰正处于望辰峰和丘定峰中间,离景乐章和姜修然距离近。

  景月衫深知自己也没什么金手指,在修仙界最大的后盾便是父母了,现在看亲爹亲妈虽各有缺点,但对她这个女儿还是真心实意的,还是离爹妈近点好。

  “好。”华池道尊颔首,手指轻点,地图上的光点便朝景月衫眉心飞去。

  周围人又开始恭贺,“恭喜景道君成为一峰之主。”

  “恭喜清灵峰峰主。”

  华池道尊转头看向申雁宁,“溪川峰给你如何?”

  饶是申雁宁心中早有打算,此刻依旧愤懑不已。

  景月衫不要的再塞给她?她明明于景月衫同一日晋级元婴,以年纪来看她结婴还要早上一百年,为何屡屡要被景月衫压上一头?

  除了家世,她到底哪里不如她了?!

  申雁宁眼中冒出一团无名之火,厉声道:“不用了,我日后也用不到了。”

  原本热闹的气氛顿时像被浇了一壶凉水一般冷静了下来,众人大为惊异,目光都转向申雁宁,不知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华池道尊沉声呵斥,“申雁宁!可还记得这是什么场合,注意你的言辞。”

  申雁宁勾唇,向前走了一大步,朗声道:“我自然知道,今日便是我的飞升之日!”

  众人皆惊!

  申雁宁话一说完,便立马掏出玉佩,按照潼宁渊密境中的大佬传授的激活之术,瞬间将玉佩激活。

  在场知晓景月衫与苍越仙君婚约内幕的人都瞳孔微缩,此乃苍越仙君给予景月衫通往上界的钥匙,怎么会在申雁宁的手中。

  而在场其他大部分人虽然知道景月衫与苍越仙君成婚时会被接到上界,但具体用什么方法却不甚清楚,此时见申雁宁掏出个玉佩就说要飞升,都一脑门问号。

  玉佩激活的一瞬间便光线大亮,一道光柱直通云霄,群鸟哗啦啦飞过,天边的美妙纶音似在耳边回荡,精纯的灵气自光柱往外四溢。

  数万年间飞升的人数也有那么几个,眼前的景象与记载中的通天之路如出一辙,在场的人都惊到了,申雁宁说的竟然是真的,她竟能以元婴之身飞升上界!

  太虚元府前来观礼的诸启道君不敢置信的道:“怎会是她!”

  说着犀利的眼神朝景月衫袭来,“你怎么回事?怎能将如此重要的订婚信物交予他人?!”

  景月衫面色不变,“前些日子在潼宁渊秘境丢失了玉佩,不曾想会在申师妹手里。”

  诸启道君咬牙上前,“之前就是你嚷嚷着要退婚,现在又说丢失了玉佩,这种话谁信?”

  “你信不信都无所谓,申师妹今日是肯定要飞升上界了。”

  光柱牢牢的笼罩住申雁宁,上界的大门轰然打开,无数火红的鸾鸟绕着光束来回飞舞,天边的云霞顿时染成一片火红,瞧着正是办喜事的模样。

  后山的仓库忽然出现异动,一束光点朝被光柱笼罩的申雁宁飞奔而去,落在她身上后化为一件华丽的火红嫁衣。

  太虚元府的人看了更是吐血,这分明是之前送来的聘礼,与玉佩自有感应,一旦玉佩激活,便会飞奔至手持玉佩的人身上。

  申雁宁此时才后知后觉的察觉到不对劲,此情此景不像是飞升倒像是去成亲,她有些慌了,试图离开光柱,然而无论如何却动弹不得。

  上界的通道已经打开,光柱牢牢的将她锁定,她整个人开始不受控制的向上空洞开的通道飞去。

  火红的鸾鸟啼叫着绕着申雁宁转圈,太虚元府停在大殿不远处的仙舟忽然变得火红一片。

  大红灯笼,火红的绸缎,无数绚丽的繁花瞬间在上空浮现,沉闷的礼乐被欢快的唢呐声替代,天上地上的布置交相辉映,看着更像婚礼现场了。

  诸启道友脸色铁青,厉声问跟随而来的弟子:“怎么回事?”

  那弟子结结巴巴:“大…大概是留守仙舟的弟子见天柱出现了,便启动法阵了吧。”

  诸启道君气白了脸,“蠢货!情况有变没看到吗?快去通知掌门!”

  景月衫与苍越仙君的婚约是众人皆晓的,任景月衫说什么要退婚太虚元府都嗤之以鼻,要退也只能苍越仙君退,哪轮得到景月衫挑三拣四,既然苍越仙君执意要娶,那必然是一定要娶到手的。

  太虚元府抱着参加婚礼的心理准备来观礼,特地仙舟上便设置了法阵,只待天柱一出现便立即启动,直接将现场变成喜庆的婚礼现场,保管让景月衫骑虎难下,只得嫁给苍越仙君。

  现在可好,骑虎难下的成了他们了,新娘换了个人,不知道苍越仙君看见了会有什么反应。

  与太虚元府的兵荒马乱不同,归元宗知晓内情的人饶是震惊了一瞬,过了片刻也淡定了下来。

  肥水不留外人田嘛,反正都是归元宗弟子,谁嫁都一样。

  景乐章甚至有些喜滋滋:“亏我还担心苍越仙君要硬来可怎么办,月儿自幼未离开过我身边,日后再难相见我可舍不得……”

  以元婴之身飞升上界实属逆天之举,这样的操作一次就够了,在修为未达到仙君的级别之前,是不要再妄想能来回穿梭上下两界了。如此一来,母女分隔两界,何日才能再见。

  姜修然面色怔然,望着通天光柱不知在想些什么。

  华池道尊却是对着景月衫叹息,“这样好的机会,你偏偏给错过了。”

  景月衫面上满是放松,望着往上界之门飞去的申雁宁,眼中尽是笑意。

  “不可惜,这才是最适合每个人的安排。”

  原剧情中,申雁宁得到玉佩后也是毫不犹豫的就激活了它,在鸾鸟包围中飞升了上界,此时与剧情唯一不同的就是,景月衫依旧还活着。

  此事已成,明明该满心欢喜,然而不知怎么回事,景月衫的内心油然而生一股不安,她按住沉闷的胸口,深呼了一口气,暗暗安慰自己。

  剧情便是如此,她不过是顺着剧情做了一个推手,事情本就应该这样继续进行下去。

  心中的不安被强行压下,景月衫面上又恢复了以往的风淡云清。

  .

  申雁宁在片刻的慌乱后,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她身处高空,往下面看的清清楚楚,太虚元府搞出来的动静自然看的分明。

  回忆起她得到这块玉佩的过程,再联想到今日场景,申雁宁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她大概是代替景月衫飞升上界与苍越仙君成婚了。

  通天之路不是作假,她确确实实是要飞升上界了,申雁宁深吸一口气,眼神转而变得坚毅。

  只要结果是对的,过程再曲折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她为了飞升上界已然放弃了郦无,方才在结婴大典上说的话更是不留后路,此时饶是前面是刀山火海也得硬着头皮上了,何况只是替嫁给苍越仙君?

  她自认自己容貌资质哪一样也不输给景月衫,只有家世上被景月衫压得死死的。苍越仙君与景月衫素未谋面,想来也没多深的感情,对她来说未必不是个绝佳的机会。

  更何况天柱不是那么容易就开通的,将一个元婴修士送上送下极耗费精力,这么看即使苍越仙君翻脸不认账,她也有极大几率谋求留在上界。

  想到这里,申雁宁的眼睛越来越亮,脑海中已然在畅想她飞升上界后的美好生活。

  天门在头顶轰然洞开,下一刻申雁宁就要脱离修仙界前往更高一层的上界,她回眸扫了地下众人一眼,大家眼中的震惊羡慕令她身心愉悦。

  她出身普通,自踏入仙途的那一刻起便一直被人忽视,此刻终于体验到了万众瞩目的感觉,内心是何其的畅快。

  申雁宁的目光扫过那些无关紧要之人,在人群中寻找景月衫的身影,本该属于景月衫的通天之路被她横刀夺去,她太想看到景月衫此时的表情了。

  然而她看到了什么,那张脸上依旧表情淡淡,仿佛万事都不知被她放在心上,眼中竟还有一丝欣慰。

  申雁宁怀疑自己看花了眼,然而修士的眼神是何等锐利,饶是身处万丈高空依旧能将地上的人看的清清楚楚。

  景月衫额间的细小碎发迎风飘动,她仰头看向申雁宁,两人的目光遥遥对上。

  天门瞬间将申雁宁吞没,在最后一刻,她清楚的看到景月衫开口对她说了一句话,她苦苦思索了片刻,立马反应了过来,景月衫说的分明是。

  祝你新婚大喜!

  申雁宁心头一惊,然而还未来得及多想,她整个人便落到了一团云雾之中,身后的天门轰然关闭,修仙界的人或物都被关在了门的另一头。

  此时,她已经身处上界。

  精纯的灵气蜂拥而至,申雁宁只觉整个人仿若都泡在灵气漩涡离,叫人舒服的不想动弹。传闻上界物资充沛,果真名不虚传,连空气中的灵气浓度都比下界高了好几倍。

  申雁宁心中暗喜,正待起身查探下一下周边环境,下一刻一群火红的鸾鸟已迎面而来。

  鸾鸟在快要飞到她身边时忽然化为人形,变成了一群妙龄少女,只不过显然她们的修为还不到家,化的人形不甚完美,裸露在外的肌肤上总有那么几根火红的羽毛。

  “夫人。”领头的鸾鸟少女朝她盈盈下拜。

  “快随我来,仙君早已等候多时了。”

  申雁宁嘴巴有些发干,问:“可是苍越仙君?”

  鸾鸟少女各个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夫人说笑了,自然是苍越仙君,夫人自下界而来,不就是要嫁给仙君的吗?”

  方才的欣喜顿时被浇灭了大半,跟苍越仙君有婚约的可不是她,这该当如何解释?

  尚未等她想出说辞,那群鸾鸟中有人直勾勾的看着她,嘴角流出了口水,嘴里喃喃:“夫人闻起来可真香甜啊……”

  申雁宁悚然一惊,浑身的寒毛都要竖起,在刚刚的一瞬间她真的感受到那只鸾鸟身上的杀气。

  为首的少女浑身的气势顿时放出,冷哼了一声,“这可是仙君的新夫人,克制着点。”

  身后的鸾鸟少女顿时面色肃然了起来,方才的杀气再无一丝踪迹。

  为首的少女笑容满面:“夫人,走吧。”

  申雁宁脸色惨白,这只鸾鸟方才的威压已经可以比肩合道修士,即使刚刚对她露出杀意的那只鸾鸟,看气息也起码在化神期。

  上界物资丰饶不假,然而仅仅是苍越仙君的侍女便有如此修为,她仅凭元婴修为真的能在此生存下去吗?

  .

  申雁宁在众目睽睽之下身着喜服飞升上界,太虚元府还那般作态,在场的修士都不是傻子,稍稍想想就清楚目前是个什么情况了,众多同情的目光不禁落在了景月衫的身上。

  “景师姐太倒霉了吧,好不容易修至元婴,等来苍越仙君前来迎娶,怎么就突然换人了……”

  “申师姐近期变得很不一样,先是在潼宁渊秘境大获机缘,现在更是撬了景师姐的墙角,啧啧啧。”

  “不知道景师姐心里有多憋屈,这可是飞升上界的机会哎,就这么被人抢了,想想都要呕死了……”

  被众人同情的景月衫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还有一丝丝喜悦,总算是回归正轨了,希望以后她能跟男女主后会无期,再也不要见面了。

  然而今日前来观礼的修士不只是归元宗和太虚元府,修仙界其他叫得上名号的宗门也派了弟子前来观礼,见了这等场面,自是要问问太虚元府详细缘由。

  “诸启道君,贵派这般做派,可是苍越仙君今日大喜,能否给大家个准话。”

  “就是就是,贵派都这般敲锣打鼓大肆张扬了,还有什么是藏着掖着不能说的。”

  “你们也不早点说,我等也好准备贺礼,恭祝苍越仙君与申道君新婚大喜啊。”

  ……

  吃瓜群众情绪高涨,此起彼伏的声音让诸启道君避无可避。

  事已至此,太虚元府的人也没了推脱的法子,谁让他们自个搞出了这般大场面,更是做实了苍越仙君今日大婚的事实。

  诸启道君嘴里发苦,苦等掌门回信却没等到只言片语,想必茂勋道尊此时也是急秃了头。

  正待诸启道君支支吾吾不知道怎么回应时,华池道尊笑呵呵的道:“各位猜的没错,今日正是我派申雁宁今日正是与苍越仙君的大喜之日。”

  诸启道君怒视他,正要开头反驳,华池道尊却不由分说的说了下去。

  “太虚元府与归元宗的婚约一直都在,只不过能通过天门飞升上界的最低修为是元婴,这才拖到了今日。天门开一次着实不易,我等也是怕出现意外,这才没有声张。”

  很快有人提出疑问,“与苍越仙君订婚的不是景道君嘛……唔……”他这话说的很不识趣,很快被人捂着嘴拖了下去。

  这里面不定有什么弯弯绕绕,指不定是苍越仙君违背婚约临时换人,当着归元宗的面前,其他修士也晓得不好多问,得到华池道尊肯定的答复后便出声恭贺。

  “原是如此,贵派思虑周全。”

  “恭喜太虚元府归元宗喜结秦晋之好。”

  诸启道君这才回过神来,不管今日出了什么纰漏,此事万不可在大庭广众之下抖露出来,苍越仙君和太虚元府的颜面要紧。

  再者说,归元宗与太虚元府因为这场婚事利益牵扯极多,此刻着实不宜翻脸,好在顶替景月衫飞升上界的也是归元宗弟子,两派的友好合作还能继续下去。

  只不过是委屈苍越仙君了,诸启道君眼神微黯,还不知晓掌门与苍越仙君联系上没有。

  众修士原本是来参加结婴大殿的,谁曾想还能吃到这么个大瓜,各个兴致勃勃感觉今日没来亏。

  声势浩大的结婴大典以这样的结局草草结束,原本两位主角只剩下景月衫一人,她面上却没有丝毫愤懑,语气沉稳的向宗门长辈告别。

  “既已礼毕,月衫就先回去了,今日劳烦各位师伯师叔了。”

  她前段时日闹着要退婚,把华池道尊搅得焦头烂额,宗门其他长老也不是不知晓。

  申雁宁无端拿到那块定亲玉佩,要说不是景月衫故意做的手脚谁也不信,然而事已至此,申雁宁已然飞升了,再苛责景月衫也没有意义了。

  然而还是有宗门长辈爱才心切,恨铁不成钢的看着景月衫叹气:“你啊,竟白白损失了这个机会……”

  在场众人哪个不是为了飞上上界得以长生而刻苦努力,大道艰难,最后能成功的又有几个?景月衫明明有这个机会却不知珍惜,在场的人或多或少的都觉她不知上进。

  然而那长老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景乐章喜气洋洋的打断了,“月儿辛苦了,典礼已毕,合该好好松快松快。娘亲近日新得了些伶人,技艺与容貌皆是上乘,已经送到你屋里了,快回去看看吧。”

  那长老不禁噎住了,狠狠甩了一下衣袖,丢下一句“上梁不正下梁歪”后就直接飞走了。

  在场的其他人虽没表现的那么明显,但脸上或多或少带出了那么一丝。

  跟了个这么不正经的娘,怪不得搞成今天这样!

  景乐章无所畏惧,自她修行风月道,周围人这种表情她见的多了。瞧这一个个假正经的,好像他们都是忠贞烈女冰清玉洁的没经历过男欢女爱一般,她自要走自己的道,旁人的风言风语只当是空气。

  姜修然脸色变得很不对劲,低声呵斥:“景乐章!你平时都教女儿一些什么东西?”

  “什么?不就是送了些美人。”景乐章满不在乎的道:“月儿已然摆脱了这场婚约,难道还要后半辈子洁身自好守活寡不成?”

  “纵是另寻姻缘,也不能如此放纵!身为女修,自当洁身自好……”

  他话还没说完,景乐章就冷哼一声打断了他,“收起你那些大道理吧,还洁身自好?月儿已为元婴修士,只要她愿意,养几个面首算什么。女儿长那么大你也没露过几次面,现在倒跑出来显摆当爹的款了……”

  姜修然被她说的额间青筋直跳,低声吼道:“景乐章!我为何闭关不出,还不是被你平日放荡的做派给气的,你还好意思说我,管好你自己吧,莫再带坏我女儿!”

  “你是我的谁啊你,还管上我了,我平日如何生活关你屁事,你还气的不出关了,你怎么不干脆气死算了!”

  “你……”姜修然气的脸色涨红,指着景乐章的手指都在颤抖,半晌说不出话来。

  这几百年间,姜修然只要一出关碰到景乐章俩人还没安静片刻就要吵得面红耳赤,更甚者还会打起来,在场其他人见情况不对立马开溜了,大殿之上转瞬间就剩下他们一家三口。

  景月衫一头瀑布汗,感觉自己好像就是吵架的导火索,然而现在问题的重点已经不在她身上了,趁此机会还是赶紧溜吧。

  父母的感情,小孩子还是不要掺和了,让他们自己解决比较好。

  “父亲母亲,若无其它事,月儿就先回去了。”

  姜修然和景乐章此时正剑拔弩张,一时都没注意到她,景月衫见状赶紧一溜烟的跑了。

  原先的竹楼在外观上并没有什么太大变化,只是一进门便会发现内部空间被扩大了数十倍,里面挤满了容色倾城的美人。

  景乐章办事效率一向惊人,好容易发现女儿有这个喜好,忙不迭的搜刮了能歌善舞的伶人送来,此时新到的一批美人还面色忐忑,原本的美人已然喜笑颜开的涌了过来。

  “恭迎道君归来。”

  “恭贺道君结婴大喜!”

  莺莺燕燕的美人上前恭敬行礼,脸上都洋溢着真情实意的笑意。

  景月衫之前深恨风月之事,对伶人的态度着实算不是好,将景乐章的面首都杀了好几个,伶人们提到她都战战兢兢。

  现下可好了,景景月衫这段时日沉迷歌舞,对伶人的态度大大好转,并且经过一段时日的观察,伶人们发现景月衫是真心实意尊重他们,并不觉得他们是以色侍人的下九流。

  被送到景月衫这里的美人皆是专精歌舞之人,称之为乐修舞修并不为过,然而在修仙界却极少有修士能不带有色眼睛看他们。

  在景月衫这里,他们感受到了难得的尊重,即使景月衫出手没有景乐章大方,他们依旧心甘情愿的跟着她,并由衷的为景月衫晋级元婴感到高兴。

  “不必多礼。”景月衫温声道:“月衫能有此时,全赖各位道友悉心帮助,月衫感激不尽。”

  她刚开始那副破败的身体,若不是这些乐修舞修穷尽毕生所学尽力给她疗养,她也不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修复好身体的暗疴。

  潼宁渊之行果真凶险无比,若还拖着那副残败的身体,估计早凉在里面了,此时对他们说一声感谢并不为过。

  美人们诚惶诚恐,“道君不必如此,都是某等该做的。”

  景月衫微笑:“我已成为清灵峰峰主,马上就要搬去清灵峰,你们若是愿意继续去清灵峰,便赶紧去收拾东西,若是不愿也无妨,想回母亲那里还是想去其他地方都可以跟我说。”

  美人们一时不知所措,万没想到此生还有来去自由的时刻。

  伶人们大多出自风月场合,自身自由不受控制,被卖入归元宗已是极好的出路,起码名门大派的弟子要脸面,明面上并不会苛责他们。只是此生注定漂泊无依,任由人将他们送来送去,

  恍然间可以决定自己的命运,大多数美人都陷入了茫然无措的境地。

  景月衫静静等了片刻,才缓缓道:“可想清楚了?”

  有几人神色犹豫,你推我搡了半晌,才推出一个姿容俊秀的男子。

  “道君。”那男子躬身行礼,“我等钦慕归元宗久矣,道君可否代为引荐,我等只求一个外门弟子的名额。”

  这几个人于歌舞之道颇为精通,已然形成了自己的道,修为也傲然于众伶人之上,只不过没有系统功法,修行颇为不易。

  在景月衫看来,他们已经可以勉强达到归元宗外门弟子的标准了,她沉思半晌,道:“自是可以,只是归元宗对于歌舞之道一向轻视,你们可能经受住他人的目光?”

  一听此事有谱,几人面上惊喜连连,慌忙作揖下拜,“只要有幸加入归元宗,我等什么都不怕。”

  为首的俊秀男子更是喜气洋洋,“乐章道尊都可以成就大道,我等自然也……”

  话还未说完,那人恍然发觉景乐章因修行风月道在归元宗的口碑很是糟糕,在人家女儿面前提这个,可真是太不开眼了。

  “某等口误,道君勿怪。”

  景月衫面不改色,温声道:“你说的没错,大道三千殊途同归,坚持你自己的道,必定会有回报。”

  说着她弹指传讯给外门执事堂,将这几人引荐了过去。

  那几人得偿所愿,自是感激涕零,再三拜谢后转身朝外门而去。

  其他人眼见景月衫果真说到做到,再没了忌讳,纷纷上前七嘴八舌的说出自己的想法。

  有想回景乐章那里的,有讨要盘缠去修仙界游历的,还有要继续留在景月衫身边的。

  景月衫极有耐心,合理的要求都一一满足,不合理的便一把驳回,一时之间场面很是和谐。

  过了好半晌,大部分人的需求都解决了,只有一个美貌女子缩在角落,迟迟不出声。

  景月衫温声问:“你还没有想好吗?”

  那女子犹豫了半晌,才小声说:“道君,我想回我凡人国度的老家。”

  景月衫不禁怔住,只要稍有上进心的修士,都会自觉的远离凡人国度,生怕染上一丝半边烟火浊气,面前女子的要求倒是奇特。

  大概是景月衫的沉默让她不安,女子连忙解释了起来,“原是幼时家里闹饥荒才将我卖了,我资质不行,想来修行无望,这些年也攒了些积蓄,想回家与父母团圆。”

  “你想清楚了吗?外面的世界可能并不比宗门内更好。”

  女子面容坚定:“我意已决,请道君成全。”

  景月衫沉默半晌,想说些什么,但是话到嘴边还是没有说出口,只是温声道:“好,你拿此灵符去宗门传送点,那里的弟子自会将你传送至离你家乡最近的城池。”

  女子千恩万谢的走了,徒留景月衫怔原地,许久才叹了一口气。

  各人有各人的缘法,既然选了自己的路,自然要承担可能会有的坏结果。

  原先的美人都安顿好了,景乐章新送来的那一批眼睁睁看了那么一会,心思也活泛了起来。

  “道君。”扑上前的男子俊秀异常,“道君可否怜惜我等……”

  “不能。”还未等他说完,景月衫就一口拒绝。

  男子表情讪讪,还待要说什么,景月衫已经朗声道:“他们之前有恩于我,我自可满足他们的合理要求,你们今日刚到,什么事都没做,我有什么理由要帮你们?”

  面前的美人表情各异,有人若有所思,有人谄媚之气溢于言表。

  他们这群人不比之前的那些只精通歌舞的,最拿得出手的优势是服侍人。主要景乐章觉得女儿好容易开了窍,选的美人只擅长歌舞不免太单调,这才送了一批专事风月之事的美人过来让景月衫松快松快。

  刚开头的男子满脸堆笑,“奴明白了,日后自会好好服侍道君。”

  景月衫似笑非笑的扫了他们一眼,“快去收拾行礼,今日便搬入清灵峰。”

  原本清净的竹楼顿时喧嚣了起来,美人们忙前忙后的规整行礼,景月衫却站在窗边出神。

  景乐章修行的风月道,方才那群美人修行的歌舞之道,本质上还是属于修仙的一种,即使如此都受尽歧视,若让别人知晓她还兼职修了魔道,日后可还有她的好果子吃?

  景乐章修至合道了都挡不住众人暗地里的非议,何况是刚刚元婴的她?

  景月衫垂下眼帘思索,好在知晓她修习魔功的人只有苍越仙君和申雁宁,这俩人如今都身处上界,一时半会无法来到修仙界,她也能暂时安心一阵。

  上界之门是不能轻易打开的,即使凭借苍越仙君的能力将元婴修为的申雁宁强行引入上界,估计也是耗费了大量能量,短时间内他俩人都是没法再回下界的。

  正是因此,景月衫才放心任由申雁宁在这日替她飞升上界,他俩被困在上界一段时日下不来,好得也能发生点啥事吧,原剧情不就是这样写的嘛。

  至于之前潼宁渊秘境里俩人死活不对付的场景,景月衫选择了忽视,既然她已决定要顺着原剧情发展,自然不能再多想其他事,想了也白想。

  行不行他俩都是官配,锁死,必须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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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虚元府的人兴冲冲的来,灰溜溜的跑了回去,诸启道更是火急火燎的去找掌门。

  “掌门,可有将今天的情况告知仙君?”

  茂勋道尊也是急得一脑子门汗,“今日天门洞开耗费了仙君太多力量,短时间内两界之间无法沟通。”

  诸启道君急得转圈,“这该当如何是好!”

  茂勋道尊急了片刻反而冷静了下来,“无妨,仙君若是不愿谁还能强迫他。”

  “申雁宁也是少年英才,论资质比景月衫还强上几分,只不过家世略差罢了。”

  说到这里茂勋道尊冷笑,“仙君哪里需要什么家世,若是有缘,我看申雁宁比景月衫更适合仙君。”

  诸启道君闻言有些犹豫,半晌才道:“仙君之前亲自去潼宁渊秘境会见景月衫,回上界时言辞之间对景月衫甚是满意,突然换人恐怕……”

  “景月衫自己不识好歹,仙君还能硬扒着她不成。不过见了几次能有多少感情,仙君恼怒一阵估计就抛掷脑后了。”

  诸启道君沉默许久:“但愿如此……”

  正如茂勋道尊所料,苍越仙君正在大发雷霆。

  苍越心中的喜悦在即将踏入仙宫时达到了顶峰,此时他才后知后觉,景月衫除了可以当他的道侣相敬如宾,还有可能往知心爱人方向发展。

  他好像确实是不排斥她的,万年孤寂的时光与她携手相伴好像也很不错。

  以后他们的感情如何发展,就看景月衫的表现了,苍越得意挑眉。

  “恭贺仙君大婚!”

  “仙君大喜!”

  身着火红羽衣的鸾鸟和仙宫内侍奉的其他侍从皆喜气洋洋的朝苍越躬身行礼。

  他一身火红喜服,衬得原本的风神俊朗的面容更加俊秀几分,原本的清冷气质也平添了一丝鲜活喜气,他深呼一口气,在仙宫侍从的齐声恭贺中踏入了早已布置的张灯结彩的婚殿之内。

  火红的烛光铺面了一地,红绸缠绕了整个屋内,入目之下,尽是鲜红。屋顶如淬血般鲜艳的火灵石散发着悠悠暖光,将室内的气氛渲染的更暧昧了几分。

  大殿的尽头是一张宽大的喜床,层层厚重的床幔将床掩盖的隐隐绰绰,一道同样身着火红嫁衣的身影端坐其上,她的脸被层层飘荡的纱幔遮挡着,叫人看不清她的相貌,然而遥遥看去,她整个人好像都在颤抖。

  苍越心情越发愉悦了,一步步走向她,语气慵懒,“景月衫,还有你那么紧张的时候?”

  端坐在床上的身影一句未回应,反而抖得更加厉害了。

  苍越心里快笑喷了,快步走上前,一把拂开面前飘荡的纱幔,“不用那么紧张,我又不会……”

  申雁宁正绞尽脑汁想着见到苍越仙君该如何解释,好不容易想到个说辞,还没开口眼前就忽然一亮,耳旁爆出一声厉喝。

  “怎会是你?”

  喜悦瞬间变惊吓,苍越额间青筋直跳,眼睛里的欢喜还未完全褪去,面上已然是一片惊怒交加,他不敢相信的看着申雁宁,愤怒的问。

  “景月衫呢?”

  “仙君,我……”申雁宁结结巴巴的把想好的说辞全忘了,盯着暴怒的苍越惶恐不已。

  苍越仙君的确如传言中那般俊美无双,然而此刻申雁宁已然被他的怒气所摄,喃喃不敢多言,只不过心中还是有一丝惊疑,为何感觉苍越仙君的眼神如此熟悉,还有他说的话也奇怪,难道苍越仙君认识她?

  申雁宁这副模样更加惹人嫌了,苍越眼中的厌恶丝毫不加掩饰,暴喝一声,“滚。”

  申雁宁顿时将所有说辞都吞进了腹中,连滚带爬的逃出了这间布置的喜气洋洋的屋子。

  苍越站在布置的一片喜气的屋内,眼中的怒气宛若凝成实质。

  原本有多期待,现在就有多恨,苍越恨得原地转了几圈,将身上大红的喜服一把撕碎,眼中的风暴在逐渐堆积。

  “景月衫!”

  他咬牙切齿的挤出这几个字,“你竟敢如此对我?!”

  定亲玉佩是何等珍贵的物件,她怎么可以轻易的让与他人?!难道她对青桐痴情到这个份上?

  苍越心中犹疑,不知怎么滴感觉景月衫绝不是那种为了感情不顾一切的人。

  她这样做可能就是单纯的不想嫁他。

  这么一想,苍越心中火气直烧,之前她要退婚,他只当她为了青桐要反抗一下,以为只要自己坚持不退婚,她自然也就妥协了。哪知这女人竟然真的敢逃婚,还将那个他一直看不上的女人送了上来,不知道在膈应谁!

  苍越一掌拍开两界壁垒,将名叫青桐的化身投放下界,他倒要好好问问景月衫,她到底怎么个意思!

  然而他到底估量错了开启天门对他的损耗,那具化身还未到达修仙界便被空间壁垒彻底挤压成粉末。

  风暴在苍越眼中聚集,他心中的怒气半点没消散,反而又旺盛了几分,“景月衫,你真以为我一时半会找不着你?!”

  愤怒让他来不及多加思考,他心中发狠,直接撕裂两界通道以原身下降修仙界,拼着全力抵抗天地法则对他的抗拒,险而又险的通过了空间壁垒。

  短时间内连续开通天门,苍越受到天地法则严厉的排斥。咳嗽了几声后,他晃了晃险些要摔下去的身形,吐出了几口血沫,然后朝着太虚元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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