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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生七零:媳妇有点仙》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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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一章初到贵地
第一章初到贵地
杨云霓无精打彩地坐在院子里的树下, 双目无神地望着树脚一窝在筑窝的蚂蚁 ,除了吃饭睡觉她就持续这状态,己经两天了。
她堂堂驽兽宗门主的千金爱女,居然变成了这么一个八岁农村小女孩,除了名字,两个人没有丝毫共同点,她嫌弃地看着自己瘦成鸡爪子的小手,干枯瘦弱,指甲开裂,指缝乌黑。这哪是自己那如白玉雕琢的纤纤玉手?至于脸?她还没敢看,虽说修真之人不应该过于注重外表,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何况 在驽兽宗门主心爱的小公主……
云霓忆起来到这里那天,心中的震撼与惊骇:简陋低矮的土坯房,昏暗的灯光,家人破旧的穿戴……无不表明她已经远离自己所在的玄明大陆,她想起在宗门学堂学过的:修真路上三千世界……
她掩泣:就算父亲看到自己的魂灯未灭,知道他的女儿没有魂飞魄散,可是有能力能够出界面找人的只有爹爹和大师兄,母亲只是个炼器师,再有心也会无力……
等找到她的时候很可能已经过了几十年,而她身上的法宝在历劫时已尽毁,这几十年就靠这灵根废材的身体,在这毫无灵气,而且连食物都奇缺的异世界,能支撑到爹爹寻来吗?
她这正是有再大的脾气也没有底气撒。
正惆怅间,肚子咕咕响起,杨云霓更抑郁了 ,她自打出生以来还没尝试过饿肚子的滋味呢……
杨云霓仰天长叹: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我只不过历一次老爹说万无一失的劫而已,全身上下 穿 的混沌七宝套装是宗门的镇山法宝,别说历区区筑基劫,即便是给她大师哥杨云霄渡金丹劫也毫不逊色,可是雷光电闪中,居然有一道紫光闪电能穿过她所有的防御,问题到底出在哪里呢?
“云妮,你这死妮子,头伤到那么一点点,就敢两天不干活,又不是伤到手,赶紧做饭,等一会下地的人回来,没饭吃有你好看……”一个矮胖妇人大着个六七月的孕肚左手插着腰,右手一根粗短的手指戳着杨云霓的额头,口沫横飞,对着她大骂。
对,没错,是杨云妮,不是自己本来渺渺仙气的杨云霓。
——连名字都满满的乡土气息。
云妮习惯性地想斜睨她一眼——那是她对驽兽宗上下几千人不奈烦时的通配表情……但是抬眸的那一瞬间,她老老实实地收回未送出的眼白,实在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唏嘘不已……
“大嫂,奶奶出去买豆腐前交代你做午饭的。”霓按照识海中小姑娘惯常怯懦的表情弱弱地说。
“你赶紧给我去干活,不然就让你吃一顿鞭子,你还敢让我一个大肚婆伺候你,……”田桂花一顿咆哮,云霓仰头看看你浓密的树冠,长叹一口气,搭拉了眼皮,背着手往厨房走去。
顺着小姑娘的记忆刷锅洗米烧火……一套动作如行云流水,根本不像七八岁小孩能够做到的,熟能生巧,可见这小娃没少干厨房的活。
杨云妮是悲催的娃,家里十四口人,爷爷在她出生前就去世了。奶奶薛彩香育有二儿一女,儿子就是她大伯杨秋生和父亲杨秋收,一个女儿杨秋红嫁到了附近村。
大伯杨秋生,娶妻李爱凤,生了三儿二女,大儿子杨大山己经结婚,娶的就是这个矮胖的田桂花。
她爹杨秋收,她娘王兰芳……这时得叫爸妈,她妈子嗣艰难,生了一儿一女,儿子叫三湖,女儿就是她杨云妮了,二个孩子年龄差了五六岁。
照理说,一大家十几口人,怎么样也轮不到这么小的女娃干这么多活,可架不住家里掌权的奶奶和自己那个亲娘都是重男轻女的人,她俩婆媳的口头语就是:你这个赔钱货……
在这全民抢工分的时代,能留在家的就只有她和怀孕了的田桂花,那好吃懒做的田桂花干了二天活已经不耐烦了。
放好一块柴头在灶里煮着糙米粥,她慢悠悠地走向后院菜园子,打算摘菜蔬放稀饭里做一大锅菜粥,没错,在这缺衣少食的一九六八年,家家户户挣扎在温饱线上,有锅菜粥吃还是因为现在正是农忙季节。
菜园子不大,但是打理得很好,红的辣椒,绿的黄瓜,紫的茄子,正是丰收时候,云妮选了两个大南瓜,摘了一小篮子辣椒,配上一抓葱花,云妮嫌弃地看着手中的菜篮子:这种俗物……居然还不够食用。
云妮关好后院菜园的篱笆门,看到远处各家都在作饭,袅袅炊烟沿着树冠直上云霄,不远处是一条河,是村里用水主要源。
沿着矮茅檐泥墙角走回前院的厨房里,把南瓜洗洗,一顿乱砍,丢到已经煮好的糙米粥里,合上锅盖,焖上几分钟,一大锅南瓜菜粥就熟了。再把辣椒洗干净,放入钵子捶烂,放半勺盐。这时候灶台上的菜粥已经可以盛出放凉,她颤巍巍地把菜粥盛起,切碎的小葱花往菜粥面上一撒,在咸菜缸里捞出一碗咸萝卜。
不一会儿,院子里己经有喧闹声传来,这是上工的人回来了,云妮垂眸暗忖,按照往日的习惯,在水缸里打了一盆冷水,把毛巾放进去,端到院子里的木凳上放好,转身对杨秋收咧齿一笑:“爸爸,你来洗把脸,等一下就可以吃饭了。”
“小妮,你奶奶呢?”杨秋收用脖子上挂着的毛巾拍干净身上的草屑,再拿起水盆里的毛巾洗脸,才张口问道。
“奶奶去买豆腐了,说晚上吃豆腐呢。”小女孩糯糯的声音有点漏风——七八岁正是换牙时,掉了半年还没长出来。
”吃,吃,吃……你一天到晚就掂记着吃,鸡喂了?衣服洗了……”她的亲娘对着她一阵呱唧呱唧。
云妮转过身,语气淡淡,透着些漫不经心:“妈,你打破的头还在出血,你是想让我到河边给别人看看你是怎么虐待我的?村长说了,新社会,儿童是祖国的花朵,你打祖国的花朵就算了,你还敢让全村都知道?”
云妮搭拉下眼皮,再补上一刀:“你下次再打我,我就告诉村长家的红燕姐姐,她说带我上公社告你……"
王兰芳怒道:“我打自己的娃,关她什么事?哪个家没打小娃?以后不许跟她玩了,有这个空在家多干点活……”
云妮背着手往厨房走:“有事说事,有活干活,反正不能再打人……又不见你打我哥。”
第二章自带空间
第二章自带空间
夜深人静,万物沉寂。
杨云妮睁开眼,按照宗门修练法诀,双腿盘坐,五心向上,试着搜寻空气中的灵气,只要身上有些许灵力,她就能使用驽兽诀。
大师兄经常说的一句话就是:驽兽诀在手——天下我有。
杨兰妮试了又试,终于认输,她颓然倒在床上,体内的经脉空空如也,什么都感受不到,心中的恐惶惊惧再次漫延,对远离亲友的不舍,对未来的不可预知,在这寂寥清冷的夜里全部涌上心头……
她在玄明大陆的年纪其实只有十八岁,这个年龄在动辙几百上千岁的修真界其实只是个粉嫩的小宝宝。
父亲杨帆远只有她一个女儿,在她出生那天,庆祝盛宴摆了十天十夜,至今仍是全大陆流传的盛事,母亲是个炼器师,她所出手的法宝无一不是精品。
在宗门里,即便是父亲没要求她努力上进,可架不住宗里的天材地宝由着她可劲地吃用,她的修练速度在宗门一向是数一数二的,然而,这对她目前的困境有任何帮助吗?
压下各种纷至沓来的的杂乱思绪,杨云妮一个翻身,盘腿闭目,再次进入修练状态,意识慢慢地从脚底的涌泉穴起,检查完整条足少阴肾经穴位,毫无意外地没有任何发现……
把所有经络走完,最后沉入神识海。
关于神识海,宗门学堂的课本《仙经》上写道:“脑为髓海,上丹田,心为绛火,中丹田,脐下三寸为下丹田。下丹田,藏精之府。中丹田,藏气之府。上丹田,神之府。”
这神之府就是神识海,识海分为四层,第一层就是普通人的脑海,一般记些杂事,第二归档些逻辑性的东西,第三层十分奇妙,那里隐藏着无尽的精神力量,至于神识海底层,据学堂夫子说:从有据可查起无人进去过。
神识海其实是个空间,修为越深,空间越大,这是爹爹说的。
一点一点,一处一处,不急不燥,慢慢游戈……终于发现,有一个小角落有些亮光,她试着接近,触摸。而后那光亮居然变幻成三个字:你是谁?她不由自主答复:杨云霓……
恍然间眼前大亮,一片田园风光跃然入目,一块地,二块田,几株树,一个小木屋,一小眼泉水……
云妮心中大定:这难道就是爹爹所说的随身空间?
果然是天无绝人之路,可是这种种植空间据说全玄明大陆只有几个,还全在元婴大能手里。
玄明大陆其它各种储物空间倒是应用尽有,就算普通修士都一手一只,它的价值也是从空间大小来衡量。
这样一个能储物能种植的空间不应该出现在她的识海中……
带着满腹疑问,云妮先向小木屋走去。
推开门,入目是一张贵妃椅,一张书桌,一个小茶几,书桌上有几张莲花花笺,这是她母亲素日喜欢用的花笺。
她急忙拿起,上面写道:
乖宝囡,这是为庆贺你历劫成功的礼物,喜欢吗?
我一直没告诉你是想给你一个惊喜,这个种植空间法宝我已炼制好几年了,就差了一块如影随行精钛钢,一直到最近才找到它。
把这个放进你的识海我就闭关炼器了,不要太感动哟……
这是个能放在识海的空间,会对你如影随行。
它主要的功能是锻炼你的灵力,抽屉里放有玉灵稻米的种子,玉灵稻在空间里两个月一熟,成熟收割后放入聚灵阵的阵眼,可源源不断地提供灵气,你在这贵妃椅上修练,能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杨云妮默默把没看完的花笺放下,退出空间,把枕头拍拍摆正睡好。
……我这哪里是你的乖宝囡?就算对路边一个路人也不能这么坑我吧?这是亲妈干的事吗?
流落到这不知名的乡村,种起田就算了,自己的亲妈还弄了个种植空间如影随形,白天种完,晚上接着种……
是向生活妥协还是奋起抗争?这问题太高深,我明天再思考思考……
杨云妮躺在几块木板搭成的小床上,听着远处的蛙鸣,闻着稻香,沉沉睡去。
一觉睡到大天亮,院子里一家人都在吃早餐,准备上工。
杨云妮揉着睡眼朦胧的双眼,走到院子洗漱。
今天轮到大伯家做饭,早餐是千篇一律的稀饭,小孩一人配一个菜团子,大人要干活,分二个,那是野菜和玉米芯打成粉配成的,特别难吃。
田桂花看着她食不下咽的样子,讥讽挖苦道:“吃不下就给我吃,小女娃吃那么多干什么?”
“当当当……”大家长杨奶奶敲了敲菜盆,双眼盯着田桂花,田桂花转回头看了一眼杨奶奶,瑟缩了一下,不敢再出声。
“妹妹头还没好,吃不下菜团子,来,喝我的粥吧。”这是她的亲哥哥三湖。
她亲娘一听不乐意了:“她一个丫头片子吃不下那么多,三湖你自己吃,给她喝了你自己就得饿肚子。”
——瞧这心偏得!
杨奶奶一口气布置下今天的任务:“今天大山家的去挖野菜,云月下了工洗衣服,云霞在家做饭,云妮和四海上山找柴火……”
“奶,我蹲不下。”田桂花表示她有异议。
杨奶奶双眼一瞪:“我当年带着身子还在田里干活,几十斤东西随便桃,你不去挖野菜就去挣工分。”
田桂花垂头接受现实,这老太太吹牛也不说打打草稿,她这一辈子在死去的老爷子的庇护下,连厨房里的活都少干,老爷子死了,就轮到二个儿子干,什么时候又大着肚子挑几十斤过?
“四海带好妹妹,别往林子深处去,小心被蛇咬了。”杨秋生对自己的小儿子交代道。
有蛇?云妮眼睛一亮,在我驽兽诀下,是条龙也得给我盘着,何况是蛇!
……正得意间,旋即想起自己半点灵力皆无,驽兽诀可使不出来,她心中不由得发了狠:不就是种稻子,我晚上就去种出来,恢复了灵力,满山尽是肉肉呀……
“头遍哨子不买帐,二遍哨子仰头望,三遍哨子慢慢晃”
这就是六七十年代农村下地挣工分的普遍态度。
哨子响了三遍,杨家能挣工分的都慢悠悠地出了门。
“云妮,我们也走了。”四海咽下最后一口饭,拿上绳子和小扁担,临走时还把一个葫芦做的水壶背上,两兄妹一前一后来到山脚下。
“云妮,你和四海干嘛去呢?”一个清脆的嗓音从后面传来。
两兄妹回眸一看,是个扎着两条小辫子、七八岁的小姑娘,原来是村长的小女儿李红梅,她正一溜烟跑着过来。
第三章捉到狍子
第三章捉到狍子
村长李卫国是个退伍军人,膝下一儿二女,大女儿李红燕,小女儿李红梅,红燕十四岁,中间的儿子红军十一岁,红梅八岁。
红梅和云妮年纪相当,平时总在一处玩耍,今天云妮上山没有邀她,她表示很是不满。
“我和四哥哥上山去拾柴火,可不是玩耍,你先回家,等我回来再找你玩。”云妮停步和她商量。
李红梅小辫子一甩:“不,我也要去,我也得打柴火。”
“那走吧,别磨蹭了,等一下就赶不上中饭了。”四海说道。
才吃的早餐,又掂记上了中饭,这得多饿呀,云妮心里嘀咕。
“小妮,你头好些了没?我听说是你妈打的,她怎么就那么狠心呢?我妈可从来不打我,下次打你,你就跑来我家,我让李队长帮你……”
一路上只听到红梅叽叽喳喳和云妮嗯嗯哦哦应和的声音。
李队长就是李红梅的父亲,她小时候一直学别人这么称呼自己父亲,她父亲也由着她。
三人慢慢地爬上半山腰,目之所及,层层叠叠的山林,鲜嫩欲滴的绿意在四周幻散开来,大树藤条相互缠绕,树底下满是枯枝干叶。
四海吩咐妹妹:“你们俩在树下捡些干枝,我上树砍些大枝条,别走远了,前面有个土坑,小心掉了下去。”
云妮和红梅答应了之后,就慢慢地在四周拾捡起来,不一会就捡到了一大堆,那边树上的四海也砍了不少。
捆好三个小捆柴火,云妮说:“天还早呢,我们分开找些野菜回去吧?”
三人分散开来,各自寻找,云妮走了一段路,果然发现了一个坑,拿木棍探了探,深约有一米左右。
云妮扔掉棍背起手,左右查看了几下,她想起自己的侍女小玉说过的乡间趣事:
乡下的猎人对付野兽用的是一种陷阱,十分简单,挖个洞在上面放置几条小木棍,然后再把草铺上去,就等野兽从这里路过。
她人小力气小,挖不了坑,可这不是个现成的坑吗?稍加布置就行了,她对从来没有干过的事心里没底,也不声张,悄悄地就把陷阱布置好了。
这时四海也正喊她回家了,她找到了红梅,三人就背起柴火下山回家。
回到家,二姐云霞正在做饭,四海偷偷从口袋里拿出几个小鸟蛋给她说:“二姐,中午打个韭菜鸟蛋汤。”
云霞答应到:“好,小妮,你帮我割点韭菜去,大嫂找野菜找那么久,哪一次都是快吃饭她才回来。”
果然,桌子摆好,田桂花提着半篮子野菜回来了,手没洗就拿起菜团子吃起来,云妮看着她还沾着泥的手,悄悄地端了自己的碗另换个位置坐。
晚上云妮洗漱完,早早躲进小房间,进入了空间之后再次拿起母亲的信笺,接着往下看:
空间里的二块田是种植玉灵稻米用的,那块地可种植灵药。
灵药种子等你筑基成功自己慢慢淘选,种好的东西放入屋子里可保持收割时原样。
至于那几株树,是玄天界有名的灵果树,它结果子很缓慢,你经常给它浇些泉水便好。
云妮再次抚额:我的亲娘呀,在这毫无灵气的有地方,我上哪里找灵药种子?
你还种这种很久才结果子的树……
得了,明天种上几根萝卜吧,今天好像有谁谁说的:冬吃萝卜夏吃姜,气得医生满地跑,可见它确实是好东西。
虽然现在是夏天,也没说夏天不能吃萝卜呀,现在种好冬天再吃也行的嘛,她自得其乐地想,反正这小木屋有保鲜功能。
把信笺放好,云妮到处张望,期望不靠谱的亲娘能记得给她准备一把锄头,没锄头总不能用手松地吧。
云妮在墙角发现了一些农具,她捡了一把锄头,撸起袖子准备大干一场。
但是事实表明,她太天真了,锄了两个小时,居然才锄了十分之一,而她这瘦弱的小身板已经支持不住了,她睡眼腥松地打了个哈欠,决定先去睡一觉,明天再干吧。
第二天她偷偷地拨了好些萝卜秧子栽到空间里。
这萝卜秋天种植才能长好,杨家夏天种它其实打算吃萝卜秧子,这是她私下偷偷问过大姐云月才知道的。
忙碌了几天,空间里的东西种下她就不用再管,过两个月收获灵米之后就可以开始修练了。
又一个早晨,杨家经过一早的忙碌,云妮和四海还是被派上山拾柴火。
这回云妮没打算邀约李红梅,她打算去自己的那个陷阱处,看看能不能碰到个猎物。
而且她空间里还能种些东西,正好上山找找看有什么药材,好移植一些……
照例捆好柴火之后,两兄妹分开活动。
不一会,云妮找到几株山药,她记得这山药的根茎是可以食用的,可这品种也太普通了吧?她不由得叹口气:还是先顾肚子吧,把肚皮喂饱也是个大事。
云妮把山药移植好,随即向陷阱走去。
她远远便看见陷阱上方有一处塌陷,心中一喜之下快步上前,只见坑口的小木条已经断了,里面躺着一只五六十斤,已奄奄一息的狍子,饶是她再淡定的性格也不禁喜形于色。
“四海哥,你快过来……”云妮朝四海喊了起来。
四海一过来乐了:“哇,好多肉肉……”
“四哥,这个陷阱是我上次布置好的,这狍子是我们的了。”
“这么大一个狍子我们俩可扛不动。”
“要不我们把陷阱盖好先回去,晚上让大伯和我爸来抬?”
“行,咱们快下山吧。”
天黑透之后,杨秋生和秋收俩兄弟把狍子偷偷抬了回家,没敢声张,一家人吃了两天才吃完。
打那以后,四海每天都要上山查看陷阱,期望再次能再次捉到猎物。
这次逮到的这只狍子直接使杨家第四代提前出生了一个月,原因是田桂花吃了太多狍子肉所致,吃惯了稀饭菜团子的肠胃一下子吃那么多肉,马上拉了肚子。
拉了一天之后,小娃娃也呱呱落地了,杨奶奶抱着五斤重的小重孙,乐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也顾不上责骂田桂花太贪嘴了。
田桂花得了便宜还要卖乖:“都怪那死妮子,捉什么狍子回来,害得我这么难受,还害了我的狗蛋早早出来…”
——没错,小娃娃就叫杨狗蛋了。
对这种无理取闹之人,云妮不是不郁闷的,她背着手迤迤然走开,一边走一边说:“我下次再捉到狍子,你可千万别吃了,不然又害你难受。”气得田桂花直瞪眼。
第四章秀丽找茬
第四章秀丽找茬
家里多了一个小娃娃,就多了很多琐碎的事,又少了一个可以干活的人,杨云妮更忙碌了。她新增加了一项挖野菜的工作,每天早早出去,约上小伙伴李红梅,不管是荠菜,马齿苋,野芹菜,马头兰,蕨菜,但凡是能吃的都采挖回去,人不能吃的,味道不好的,就拿去喂鸡。能吃的或凉拌或做菜团,总之靠这野菜,养活了许多六七十年代的人。
云妮和红梅两人经过本村小学的时候,李队长和村支书正在外墙上刷标语: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很有必要。
这些字云妮连蒙带猜的看懂了,身边的红梅一副便秘的样子:“李队长说,我们和平村的粮食上缴完给国家之后,养活我们本村人都嫌少,哪还有多余的粮食养那些城里的学生?听说这回分给我们八个呢。”
云妮笑道:“让他们自己干活养自己呗,实在不行就让他们轮流来这里当夫子,也能收些束脩。”上学好啊,云妮心想,上了学不用冒充文盲。
“ 树修?什么叫树修?”红梅连声追问道。
“哦,我三湖哥说的,就是学费。”云妮充内行。
这时李队长正好听到她们俩的对话,抬头一望,若有所思地说:“对呀,小学校已经很久没有老师了,让他们每人教几天,再全村投票决定让谁当老师。”说得高兴处,双手一击掌:“真是个好法子,小妮脑筋转得真快!”
云妮暗乐,也许不用过俩月,我们也能上学了。
俩小娃相携来到山脚,正打算在一处野菜繁茂处开挖。
“谁让你们在这挖的,这里都是我的,你们到别处去!”随着一声大喝,远处跑来一个身穿红格子花衣,齐耳短发,脸色粉润约十岁的小女娃 。她的穿着明显比时下普通小娃好上一大截,脸色也比别的小娃强了许多,云妮不禁多看了她两眼。
听到这话,红梅不干了:“谁说是你的?这是国家的,是集体的,是公社的,就只不是你家的,张秀丽,你这是想学习地主老财,学习资本主义,明天让你叔叔拉你去批斗,去游行,看你还敢得瑟……”小嘴巴拉巴拉,喷得小姑娘脸色由粉转白。
“ 我是说我先来,我要在这挖,你们上别处去。”小女娃嗫嚅道。
云妮听到名字认出了,这是张家最小的女娃,她爸爸三兄弟,在村里以霸道闻名,她爸爸张金根是老大,两个叔叔分别叫银根和铜根,张银根原先是个不着家的二混子,这两年不知道搭上了县里革委会哪个小头目,一家人都抖起来了,连村里的村委们也交待家里人对她们一家人避让点,张秀丽又是家里唯一的女孩子,三兄弟都对她很是宠爱,所以她气焰一向嚣张,没少欺负内向胆小的云妮。
话说张秀丽被小辣椒红梅一顿排喧,气势小了一半,老老实实地蹲在旁边的地里挖起野菜。
红梅得意洋洋地瞟了一眼云妮,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看,就像这样,她敢怎么样?你平时就是太容易受她欺负了。”
云妮晒笑摇头……这种鲜活的生活经历在她过去的十多年,从末经历过。
朝阳这时已升起,弥漫的雾气渐渐消退,呈现出满山满岭的绿,远处近处的蝉鸣声鸟叫声,婉转轻唱。
云妮摸摸肌肠辘辘的肚子,暗忖:要是肚子没那么饿,这美景几可入画……
回到家,云妮吭哧吭哧地把一大篮子野菜放在院子,这时西屋的田桂花听到有人回来了,高声喊到:“小妮,是不是你回来了?快帮我拿狗蛋的尿布来,他又拉粑粑了。”
云妮抚额叹气,老老实实地把杨奶奶的小祖宗伺候好,看着那刚换下来沾满黄粑粑的尿布,瞬间没了食欲。
“小妮,吃完饭就去把狗蛋那盆尿布洗干净晒好!”那是杨奶奶不容反抗的声音。
云妮泪了……
回到厨房,慢悠悠地吃完菜团子和稀饭,在锅里还发现了一个红薯,把东西吃完,肚子终于停止了叫唤,在杨奶奶瞪她第三次的时候,她终于端着尿布盆子出门往河边走去。
和平村是个大村子,村子里大约二百多户人家,南面靠山,云妮家就住在山脚不远处,北面有一条小河蜿蜒游淌,一村人的用水都在这条河。
云妮端着尿布盆,穿过大半个村子,眼看还差几步路就到河边了,这时一群十多岁左右的男娃拦住了她的去路。
她定晴一看,中间的正是今早才见过的张秀丽,她心里明白了:这些男娃肯定是她的哥哥们,这是在找场子来了?怎么办?她这分明是不敢找红梅,怕得罪了李队长,可是又不甘心就此罢休,这就是要找个软柿子来捏捏的意思了,我这颗软柿子是给她捏呢还是给她捏呢?
放下盆子,云妮摸了摸下巴,暗暗忖度:给她捏吧倒是容易,服个软就行了,不给她捏呢,我这没有二两力的小身板可抵抗不了,看来只能智取了。
正心念急转间,张秀丽对哥哥张强,张勇说:“哥哥,今天就是这个臭丫头欺负我了。”
云妮微笑问:“你想干嘛呢?”
“要么给我们揍一顿,要么给秀丽磕个头,二选一!”这是老大张勇。
“伟人说:要文斗,不要武斗。”云妮记起村委的墙上写的这几个字,张口就来:“不如我们比赛捉迷藏,谁输了就听谁的,三场两胜。”
张家几娃相视片刻,同意了,派出老四张杰出赛。
云妮临赛前把盆子放在路边,对张秀丽说:“你们把我的盆子看好了,弄丢了也算你们输。”
张秀丽不耐烦地挥挥手:“走,走,走,一个屎盆子谁偷,别找借口,你输定了!我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双方约定在学校附近比赛,云妮背着手走到操场,约定张杰先来。云妮背转身开始数:“123456……”,数够一百开始去找人,眼睛一扫,教室有都锁上了,能藏人的只有操场旁边的小树林。
她双眼含笑,想不起以前在宗门有没有玩过这种幼稚小儿的游戏。
在小树林找不到张杰,外面的小娃已经在催促,她直觉人就在这附近。
抬头一望,云妮看到一株枝繁叶茂的榕树,榕树长得郁郁葱葱,树下挂着一蓬蓬胡须,扎到地上,几十根粗细不等,简直成了一架巨大的竖琴。
第五章蛋羹泥鳅
第五章蛋羹泥鳅
云妮微一沉吟,抬头一望,果然看见一缕衣角隐现在树上:“下来吧,我看见你了!”
树上的张杰露出一张不甘心的脸:“我藏得这么好,你怎么看到的?”
“快下来,到我藏了,尿片还没洗呢,哪有空陪你们小娃娃玩。”杨云妮不耐烦了。
张杰怒了:“说得好像你不是小娃娃似的!”说完蹭蹭蹭地爬了下来。
——我还真就不是小娃娃,而且我还得用绝世神器来对付你这小娃娃,云妮抚额,没错,她已沦落到用空间来作弊玩捉迷藏。
躲在空间里任你大金罗汉也找不到,云妮豪无意外胜出,她扛上盆子在张家众娃目瞪口呆的注目下,迤迤然去到了河边。
洗完尿布正打算回去,云霞找来了:“小妮,奶奶叫我来找你,看看你为什么洗个尿布那么久。”
“嗯嗯,洗好了,走,我们回去。”
“大嫂说你肯定偷懒去玩了,奶奶可生气了,后来大嫂的娘家姐姐来说,她看到你得罪了张家的秀丽,张秀丽正带着哥哥们在教训你,奶奶更生气啦,说你回来一定要打你一顿。”云霞担心地望着她。
云妮默了,她明显的感受到这副小身板自动瑟缩了一下,可见平时没少挨杨奶奶的打。
云妮心思翻滚:我虽属无意,但也是占用了别人的身体,自然要帮她孝顺父母,友爱兄妹,如果老太太不是太过份,且由她去,修士讲究:“因果循环”。如果不把这段因果了结,历劫时很可能扛不住心魔,证不了大道。
当然,我现在也没有半点和奶奶叫板的资格,云妮苦中作乐地在心里耸耸肩。
回到家,果然杨奶奶发作了:“让你去洗个尿布你去了那么久,家里活计都不用干了?是不是要让我一个老太太服待你?活没干好,还敢去得罪张家,他们家是好相与的?村东的谢家就因为和他们争点地基,你看落了个什么下场?你听好了,再招惹他们家,我抽不死你,今晚罚你不许吃饭……”
云妮一脸淡定的听杨奶奶大发神威,还微微垂下头表示在受教,心底却在默念:“它强任它强,清风拂山岗,它横任它横,明月照大江。旁边帮着晾晒尿布的云霞一脸担忧的看着她。
杨奶奶正咆哮间,东屋一个房间吱呀一声打开了门,杨家双河走了出来,不耐烦地说:“奶,干嘛呢?吵死了,我正写作业呢,过几天就开学了。”
”哎哟我的乖孙,吵到你了?都怪云妮这个赔钱货,不干好事,尽干坏事,奶正教训她呢。”老太太瞬间变脸。
双河一脸不耐烦: “别吵了,我肚子饿了,做好饭了没有?”
“好,好,好,奶给我的乖孙做好吃的。”里屋的田桂花一听,杨声道:“奶,多做点,我也饿了,不吃东西可没奶喂你的曾孙子。”
“吃,吃,吃,整天就知道吃,我双河读书费脑得多吃点,你一天到晚躺在床上吃那么多做什么?新粮还没分下来,这点点粮食都给你霍霍完了……”杨奶奶喋喋不休开启无差别攻击。
晚上云妮关好门,又进入了空间里,在田埂上盘腿坐下,忧郁地望着田间刚抽苗的 玉灵稻米,还有五十天灵米才能收割,收割之后才能修练,这没有灵力在身,无异于祼身在人前,半点安全感皆无,怅惘半天后走到小泉边,只见泉水清澈见底,掬起一捧水喝下,清甜沁人心脾,多饮几捧稍稍压下腹中肌饿之感。
出了空间,正欲倒头睡下,门外传来两下轻轻的敲门声:“妹妹,睡了没?”
侧耳听了一下,是亲哥三湖,下床开门,还没开口,三湖塞给她一个红薯和一个菜团子,是他和爸爸秋收晚饭省下的,三湖急匆匆地说:“小妮,快吃,别让奶奶知道了。”
暗夜中云妮双眼泛起粼粼水光,她居然为了这点点吃食感动了:“三湖哥,你吃不饱,会睡不着的。”
“嘘,别说话,快吃,别让奶奶知道了,吃了赶紧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干活呢。”三湖轻声说。
接着三湖神情恼怒地道:“奶真偏心,她给双河蒸鸡蛋羹,不给你吃也就罢了,连稀饭红薯都经常苛扣你的,总有一天……总有一天……我要让你天天吃鸡蛋羹,也不给他们吃!”这小少年只当鸡蛋羹是人间最好的美味呢。
云妮心中一暖:“三湖哥,我没事,过段时间粮食收完发下来就好了,家里有粮食奶就不这样了。”
三湖长叹一口气:“睡吧,明天我带你去捉泥鳅,给你打打牙祭。”
第二天,把活干完,两兄妹带上四海和云霞一起来到割完稻谷的田间地头,泥鳅大多喜欢生活在沟渠,经常钻在泥沼中,村里有很多纵横交错,深浅不一的灌溉渠,泥鳅最是喜欢这种地方,稻田里也藏着不少。
此时正是太阳最烈的正午,四兄妹挽起裤脚站在泥地里,身上热腾腾,脚却很凉快。
泥鳅真难捉呀,云妮的手漫无目的地轻摸水田两旁的墙面,试探着找到泥鳅的洞穴,突然间,一个软绵绵,滑溜溜的东西轻轻蹭了她一下,她快速淡定地伸手一摸,捉住了一条肥大的泥鳅,她飞快地把泥鳅扔到桶里,接着又去找寻下个洞穴,不大一会,已经捉到了二十多条。
转过身会合两个哥哥,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居然已经逮住了半桶泥鳅,云妮把云霞叫上,几兄妹提起泥鳅回到了家。
刚进门,出来透风的田桂花正抱着狗蛋坐在院子里,看到他们拎着桶回来,小眼睛一亮,蹭蹭蹭地跑了过来:“是什么好吃的?正好给我狗蛋下奶,这几天狗蛋奶不够吃,夜里直哼哼。”
云妮微微一笑:“大嫂,是泥鳅,你不是总嫌弃它一股子泥腥味?”
“呸,谁让你们捉这些玩意,有空不会去钓几条鱼。”田桂花翻了翻她的绿豆眼。
钓鱼干嘛?钓上来又轮不到我们吃,有多少都不够你和双河分——这是摸泥鳅四人组的心声。
这泥鳅肉少刺多,家里只会拿水来煮,就是烧开了水就把泥鳅扔进去,味道不怎么样,不是十分饿还真下不了嘴,只有这种东西那偏心老奶奶才会让这几个娃吃。
这时双河又溜溜达达地过来了,看了看桶里的泥鳅,大声喊了起来:“奶奶,奶奶,快过来,我要吃泥鳅。”
“哟喂,我的乖孙呀,这个可不好吃,奶给你蒸鸡蛋羹,留给他们吃,咱不吃啊。”
“不,不,奶奶,你不晓得,这泥鳅让油一炸,可好吃了,我在县里同学家吃过。”双河 一副见多识广的模样。
第六章双河开学
第六章双河开学
“这样好吃,泥鳅油炸了好吃,正好发了新油。”田桂花在一旁鼓掌。
杨奶奶横了一眼田桂花:“带狗蛋进屋睡去,在这咋呼什么?什么都有你的份,馋不死你!”
“双河呀,炸东西可费油了,这不年不节的,用那么多油,日子可不是这么过的,咱不吃它了,成不?”杨奶奶转过头小心翼翼地和双河商量。
“奶,明年我就高中毕业了,高中毕业就可以去干活,干活挣了钱我都拿给奶买油。”
云妮和三湖正蹲着洗手洗脚,闻言对望了一眼,原来双河也不是白得的鸡蛋羹,你看人家这好听话那是不要钱地往外蹦……
杨奶奶听完双河的话,乐不迭地答应了:“好,好,好,咱用油炸,给我乖孙补补脑!”
晚饭自然是双河吃着香喷喷的油炸小泥鳅,别人吃水煮泥鳅,只有田桂花仗着要喂狗蛋得了几条。
一家人对这种情形早已是司空见惯,双河得宠的原因说来很是无稽:村里有一游方道士路过,曾入杨家讨水喝,看到年方六岁的双河,断言道:此娃头角峥嵘,根骨奇佳,日后定成大器,喜得杨奶奶当时就给了道士五斤稻子。
从此后,双河就成了她的眼珠子、心肝宝,但凡家里有好东西,都得先紧着他吃用。 在自然灾害期间,每个人每天两顿饭,每顿一碗地瓜叶子汤,里面有两根地瓜条,也就勉强能维持生命,双河死活不肯吃,据说肚子饿得能看到肠子,于是杨奶奶买了只羊,靠羊奶喂活了他。
家中几个孙儿孙女,也只有他能上到了高中,其余的读个一、二年就被老太太赶回家干活,云妮眼看八岁了,还没有上学读书的迹象。云妮的妈也是个重男轻女的,在她看来,儿子三湖有书念就可以了,赔钱货念再多书,以后也是便宜别人家,还不如在家多干些活来得好。
过了几日,县城里的中学开学了,一大早上,和平村老杨家的院子里鸡飞狗跳,全家人都在忙着整理双河上学要带的行头。
“把这毛毯子带上,过完九月,一阵秋风一阵凉。”
“大豆酱装好了没?云月,快着点,还有红薯干带几斤,饿了可以垫吧垫吧。”
“ 老大,这些书啊米啊的太重,路上你自己背,别压坏了我乖孙,连累他不长个子。”老太太把全家人折腾得够呛,最后这一句是交待送儿子上学的杨秋生。
“妈,学校里的同学都是自己去的,这么大的娃要人送,同学要笑话他了。"杨秋生试图和老太太讲道理。
杨奶奶脸一沉:“我的孙子我心疼,谁爱说谁说,你不乐意送,我自己去。”
" 小妮,你在干嘛呢,一大早就叫你从桌上拿那张通知书来,你就算爬着去也该爬到了……快拿来,我得瞅瞅要交多少学费。”杨奶奶逮谁喷谁。
云妮从堂屋的桌子上拿起了一张纸,上面写道: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然后才有几行字:家庭通知书。
接着是:杨双河同学的家长,我校遵照上级指示,本学期定于一九六九年七月一号放暑假,下学期九月一号办理开学手续。放假期间,请加强督促自己的子弟努力学习伟人著作,深入揭发批判和反对阶级敌人的拉拢和侵蚀,积极参加集体生产劳动。注意复习功课,假期结束后,按时回校上课。
下学期入学时请备好各种费用,学费2元,杂费1元,课本费1元。此致。随通县高等中学革委会。
云妮正看得有趣,杨奶奶等不急干脆自己跑了进来,她一把扯过通知书,倒着看了一下,云妮说:“奶,拿反了!”
“小丫头片子,你又知道我拿反了?不要不懂装懂。”
“我会看,我会看,哥哥教过的。”云妮当机立断,为日后识字造势,反正我那么多个哥哥,奶也不知道是哪个,云妮暗忖,过后老老实实地去跟三湖四海学上一点,看这情形,杨奶奶是不打算给她上学了。
“那你说说,你双河哥要交多少学费?”
“哪,这里写着的,学费2元,杂费1元,书费1元。合起来就是四元。”云妮指给她看,杨奶奶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拿着通知书出去问双河。
“ 双河呀,这是学费,还有二块是零花钱,你可收好,别搞丢了。”老太太从衣襟里掏出一个小荷包,然后打开,食指放到嘴里沾了一点唾液,数起钱来。
“奶,我也去送送双河哥吧?你看这么多东西,可不得累坏了我双河哥。”这话杨奶奶爱听,云妮厚着脸皮投其所好,她得上县城看看,这世界繁华处是个什么模样,原来的云妮从来没有去过县城,她一个外来户自然也没法知道没见过的物事。
“妈,让小妮去一趟吧,她自打生下来还没出过远门呢,趁着她现在矮,不用买车票。”杨秋收帮着女儿说了一句。
杨奶奶心里一寻思,对呀,碰到便宜不占有点亏:“那,小妮,带你去,可不能叫你大伯给你瞎买东西吃啊,不然以后再不带着你……”云妮腹诽道:大伯身上除了传说中的车费钱,哪里还有多余的钱,还说什么给我买东西呢。
那边拖后腿的妈发话了:“妮子,你去县城里,谁挖野菜谁做饭?还是别去了。”
“让妮子去,谁家一个小娃整天干活,就没谁有云妮这么懂事了,我听说犯人还讲究个放风呢,就不兴让妮子去见见世面。”伯娘仗义直言道。
云妮算是看出来了,这家里除了亲娘亲奶,其他人对她其实都不错,她心里乐了,这百分八十的人对她好就行了,又不是灵石,只有灵石才会人人喜欢——灵石是她玄明大陆通用货币。
吃完早饭正收拾碗的三湖也开口了:“妈,让妹妹去吧,我去挖野菜,挖好野菜我就回来帮你烧火做饭。”儿子发话了,王兰芳悻悻地作罢了。
“天色不早了,老大,挑上东西快走吧,别耽误了双河报名。”杨奶奶性子一向急。
双河也不耐烦了:“是呀,爸,再不走就误车了。”
一阵忙乱后,三人终于出门了,云妮看见站在门边的云霞羡慕地看着她,就安慰她一句:“二姐,下次再轮到你去啊。”
“奶不让去的,我个子高了,得买票。”云霞撅起了嘴。
”不怕,等我认识路了,我带着你去。”云妮说完,看见大伯两父子已经走远,赶紧迈着小短腿跟上大伯的脚步。
第七章随通县城
第七章随通县城
紧赶慢赶,终于在村旁的大公路搭上了前往随通的班车,看到车子的那一瞬,来自玄明大陆的土包子不是不震撼的,她甚至于吓得倒退了步,这么个庞然大物,在驽兽宗里可没有什么兽能拉得动,除非是爹爹那头力大无比的灌疏兽亲至。
云妮不着痕迹地把张大的口轻轻合上,又是一派云淡风清的模样,然后从善如流地跟紧大伯上了不用兽拉也能跑得飞快的车,看着大伯交了四毛钱买好了票,她人小不用买票,但是也没有位子坐,售票员给了一张小板凳靠边坐下。
车子破烂陈旧,斑驳脱漆,时值炎热的夏季,车上人畜混装,这味道连大罗金仙都得敛息,何况她一个筑基失败的小修士。正在敛声屏气间,只听得车子长鸣一声,然后整个车往后倒退了几步,才又吭哧吭哧往前窜。
车子一开动,凉风从开着的窗四面八方吹来,云妮一眼不眨地盯着窗外不停倒退的风景,直到三个小时后,班车驶入了随通县城,时值圩日,牛车,驴车,自行车,手推车,挤在街道上,班车时缓时快地穿行在人流车流,不一会,车子驶进站,售票员那不冷不热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随通县城到了,到站的乘客拿上自己的行李。”
“ 云妮,双河,下车了。”大伯招呼了两声。
双河整理了一下他的的确良衬衣,把衬衣扎进腰带,戴好他的绿军帽,背上绿书包,就下去了。云妮看这他这一身据说是全家最值钱的行头,微微一笑,也拿起身旁的几个小包裹下了车。
随通县,一个不大不小的县城,地形南北长,东西窄,呈长方形,地势南北高,中间低,呈马鞍形,一条名叫平江的河沿北自西横贯中部,把随通县分为南北两片,当地的居民出行坐渡船是常事,汽车站正好在南边,这南城区比较繁华,一些重要的单位也都设在南城。
云妮一路努力辨识各个单位门前的牌子:随通县人民公社医院,人民公社文化团,人民公社电影院,人民公社百货大楼,人民公社图书馆。有些单位名称顾名可思义,有些单位就百思不得其解,她藏住心中疑惑,没有问出来。跟着大伯拿上东西就下了车。
随通县高中离汽车站有二十分钟路程,一路上,双河一个半大小子只肯背自己的书包,什么大件行李都是他爸挑着,连云妮也帮拿着几个小包裹,云妮摇摇头,这个二哥算是被杨奶奶惯坏了。
一路上看到的都是墙上的各色标语,云妮记性好,看上一遍就背好了,她隐约觉得,这是个吵架的神器,背熟了不会吃亏。
在路上,云妮看到一个灰底黑字的牌子,上书:随通县集贸市场,这个一看就知道是个进行买卖货物的一个集市,可那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她心里明白了,现在不能自由买卖货物,买卖的话就是红梅口中所说的走资本主义道路,要拿去批斗的。
在玄明大陆,她曾随同爹爹去过修士坊市,坐着他爹那拉风的灌疏兽亲自拉的车,逛遍了整个坊市,但凡她肯多看两眼的物品,她爹二话不说就丢下灵石……云妮捂脸飙泪,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把双河送到学校的一排平房的头一间,大伯说这是“学生宿舍”,里面有五张上下铺,那就是能住十个学生,云妮饶有兴趣地张望着,看了半天,得出四个字:脏,乱,窄,臭。
宿舍中双河的同学己经来了几个,看到他们纷纷打招呼,杨秋生来送过几次米给儿子,因此己认识他们。
“大伯,妹妹,你们送双河来的呀?”这个叫韦蒙光的是双河的上铺,家里是隔壁新峰大队的。
“哥哥好,我叫云妮。”云妮眨巴着眼睛看了看这个显得干净俊秀的小少年。
“是呀,双河要带的东西多了点,这不,也正好带他妹妹来县城逛逛。”杨秋生为儿子打掩护,他生怕自己前脚刚走,儿子就遭到同学嘲笑。
“爸,你们先回去吧。”双河不耐烦地赶他爸走。
云妮心里一声叹息:这娃的自私已经达到了一定的高度,自己的父亲大老远的送他来,居然也不说让父亲歇歇脚,喝杯水,而且他的神情,基本上都是不耐烦的。
一大一小溜溜达达出了学校大门,回去的车次还没到发车时间,云妮心里一动:“大伯,们俩逛一圈再回车站等车吧,时间还早着呢。”
“我看行,要不带你看看百货大楼去?"
“嗯嗯,谢谢大伯,我回去也好给红梅说道说道。”云妮学着村里小娃高兴时的样子拍掌道。
“肚子饿不?大伯带饭团子了,咱们找个地方坐下吃饱再逛?”
“前面那个集贸市场空荡荡的,我看见好多石凳子,大伯,要不就去哪?”云妮建议道。
集贸市场果然有石凳,两人坐下吃饭团,这市场空是空,可还是有几个人在摆摊卖东西,有红薯,芋头,玉米。
云妮惊讶地问:“他们为什么又能卖东西呢?大伯?”
“哦,那是各个生产大队派出来的,他们有大队出的证明,所以能卖。”杨秋生努力咽下饭团子才回答她。
这时杨秋生看见不远处有一个凉茶摊子,掏出二毛钱,让云妮去买两杯。
云妮头一次摸到传说中的钱,不由得仔细端详起来,二毛钱是二张小纸片,正面画着一群去干活的人,反面写着一角。正感叹印刷的精美,大伯发话了:“小妮,赶紧地去,大伯快渴死了!”
云妮把拿钱的手往身后一背,慢悠悠地走到凉茶摊边上,只见上面有四个品种:罗汉果茶,伍分一杯,雷公根茶,伍分一杯,菊花茶,伍分一杯,苦丁茶,伍分一杯。
“小姑娘,你要什么茶呀?”
“两杯罗汉果茶,一毛钱,是不是能买两杯呀?”她这是弄不明白货币的换算。
“ 对,给你两杯,拿好了。”摊主递给她两个大搪瓷杯,上面四字:为人民服务。
云妮小心翼翼地拿着两杯茶,一边走一边和摊主商量:“大叔,我大伯在前边坐着呢,我先拿过去给他喝,等一下喝完了就给你送杯子回来。”
摊主不在意地挥挥手:“去吧,记得拿回来。”
一杯沁人心脾的凉茶一口气灌下去,杨秋生觉得自己又浑身是劲了,他乐呵呵地接回云妮交还的一毛钱:“走,赶紧地,还了杯子走人。”
第八章下乡知青
云妮和大伯顺着人流来到了百货门市部,这是栋两层的小楼,在这十里八乡算得上是最好的房子了。
一进门,最显眼的不是柜台和柜台里琳琅满目的货物,而是一块很大的牌扁,上面写:祖国万岁,下面写:为人民服务。还有几条细则:一
认真贯彻党的方针政策。二
主动热情,周到耐心。三
衣着好坏,买多买少,一视同仁。
一楼卖布的柜台前最是热闹,一群老太太小媳妇挤做一堆,售票员板着一张晚娘脸:“哎,哎,都别摸上去,眼看手不动,弄脏了勾丝了,你们就得买下。”
正准备伸手摸布匹的人,有些讪讪笑就收手,有些泼辣的就驳斥她:“摸摸就能坏,那不是纸片了?不摸摸怎么知道好不好?”说完还伸手在上面乱摸了起来,售票员可能是个新手,刚上班,双颊气得通红,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云妮背着手,看得津津有味。
“一楼卖的都是日用品,小妮,我们上二楼瞅瞅。”大伯对她说道。
两人沿着写满标语的楼梯上了楼,楼上卖的都是些大件高档的商品,云妮不识货就罢了,她大伯眼睛都亮了几度:“自行车,缝纫机,收音机,可惜都是要工业票才能买,不然队里发钱的时候,凑凑钱咱家也能买一台缝纫机,有台缝纫机多好,你们就不再用手缝衣服了。”
“哦,这个就是和红梅家那个一样的吧?我看到红梅妈用过,她蹭蹭蹭踩几下就做好一件衣衫。”
“ 这个叫收音机,这个东西李队长家就没有了,打开之后有声音传出来,可以听唱大戏,可以听讲故事。”
“哦哦,那不和村里的大喇叭一样?”当初听到村里有声音响彻全村,云妮可是吓得不轻,这都比得上大罗金仙的千里传音了。
“不一样,不一样,这个好,这小匣子可以听的东西可多了,他们说可以换台,不想听就换。”云妮配合地露出恍然的神情。一个本地土著和一个外来的土包子聊得热火朝天,一样样看完楼上的商品,然后在售货员不善的眼光下灰溜溜地下了楼。
下了楼,卖布售货员面红耳赤还在和群雌战斗。
出了百货大楼,云妮安慰大伯:“以后我长大能挣钱了,我就给大伯买,大伯,你想买啥就买啥。”
杨秋生乐了:“好嘞,我就擎等着享妮妮的福了。”
云妮微微一笑,淡然不语。
一个车队缓缓驶过去,车上站着的人一排排戴上高帽子,反绑着手,帽上都有字,有些写反动派,有些写牛鬼蛇神,还有些写了资本主义。一个个垂头丧气,但是也有例外的,其中有一个白发苍苍的大爷背挺得溜直,一看就不是常人,但是落在他身上的拳头也比别人多些。
“妮子,这个老大爷是原来德善堂的老大夫,我小时候还让他看过病呢,不知道为啥变成了反动派,你看,那个打人的就是秀丽她二叔,这小子蔫坏,看见他就离远点。”大伯悄悄地告诉云妮。
云妮赞同地点点头,珍爱生命,远离祸害,这在哪个时候都是句名言。
两伯侄慢悠悠地一路逛到了汽车站,正准备上车等开动,这时,哗啦啦地来了一群中学生模样的青年,其中一个个子比较高的问售票员:“头可断,血可流,伟人的思想不能丢。同志,你好,我们是派往和平村大队的知青,这辆是开往和平村的班车吗?”
“海可枯,石可烂,忠于伟人的心永不变。是的,同志,这就是经过和平村大队的车。”售票员淡定地回答道。
云妮暗暗甩了一把汗,愁就一个字,以后就得这样讲话了吗?
时间一到,班车又开始吭哧吭哧地在破路上行驶起来,云妮照例坐上小板凳,这回她对沿途风景的好奇心已经没有了,她上下打量那几个知青,一共八个,五男三女,基本都是十六七岁,男的都戴绿军帽,上面有颗五角星,腰扎皮带,有些还在胸前的口袋别上一支笔,女孩子统一扎两辫子。
和平村和县城之间,其实还有一个镇,叫南平镇,这是个小镇,三日一圩,不是圩日子几乎没有什么人流。
班车缓缓地驶入南平镇,车子刚停稳,就听到车后方传来一阵喧闹声,有声音在大喊:“抓住他,他是个小偷,偷了王太婆家的东西……”
车上诸人还没搞清楚状况,只见车上一个知青把帽子一摘,从车窗一跃而下,一个腾空旋风腿把那小偷撂倒,然后一脚踩住小偷的胸口,前后十息左右,干净利落,一气呵成。
那知青原来是坐在车子最后那排,这么一现身,云妮才发现是个剑眉星目,古铜皮肤的小少年,小少年约十三四岁,眸色冰冷,神情漠然,云妮乍一看,发现他居然有几分大师兄杨云霄的模样,云妮心中暗忖:这男娃是个体修,就不知道这里有没有气修和剑修。
“哗,哗,哗,好厉害啊……”回过神的的围观群众发出了惊叹。
这时追打小偷的人也赶了上来,他们一齐把小偷揪了起来,碗口大的拳头雨点般落在小偷身上。
“行了,行了,别打了,先把王太婆丢的东西搜出来,再把他交给公安,别打死了,还弄脏我们的手。”一个年约五十,看起来很稳重的老者拦住了打小偷的众人。
“ 还没谢谢这位小哥呢,你们是去哪个大队的知青?我是新峰大队的队长韦德昌,要不就去我们大队下乡吧,我们队很欢迎你。”老者伸手想和冷少年握手。
少年扯扯嘴角,给韦队长一个类似微笑的表情就上了车。
这时带队的高个子知青也下到车来了,他握住李队长的双手说:“伟人教导我们:广阔天地,大有作为。李队长你好,我是下乡知青覃向党。”
“伟人教导我们:坚持自力更生,保持革命传统。欢迎你们。”韦德昌也热情地回应。
“刚才抓小偷的,是和我们一起到和平村大队的知青伍再奇,他年纪有点小,今年才十三岁,有什么不对你多包涵。我们要听从组织安排,不能自由散漫,想去哪就去哪,谢谢你的邀请,我们车要开了,有机会再去你们大队参观学习,再见了。”覃向党一长串话像说快板,半点没停顿,一口气说完之后,他一个箭步就窜上了正在发动的班车。
车子缓缓开动,韦德昌只来得及挥挥手,车子就吭哧吭哧开走了。
第九章少年再奇
第九章少年再奇
到了和平村,班车停靠大路边,时值黄昏,各家各户炊烟袅袅。
两伯侄先下了车,然后杨秋生示意云妮等一下,不一会,知青们也下来了。杨秋生问:“你们去村委找李卫国队长,他会给你们安排住处,这是我小侄女云妮,让她给你们带个路吧。”
“真是感谢老乡,我们正想打听村委怎么走呢。”还是覃向党出面感谢杨秋生,这回他居然没有背语录了。
这时众人的眼光都望向了云妮,乍一看,这是一个不起眼的普通女娃,面黄肌瘦,头发干枯,只那双大眼睛在巴掌大的小脸上晶亮闪烁,灿若繁星。
“小妮,大伯先回去了,你把这些哥哥姐姐带到村委就回来吃饭。”
云妮朝大伯微微一颔首,率先带头向前走了,众人扛起行李,接踵跟上。
九月的南方农村,第二季种得早的稻子有些已经在抽穗杨花,一片生机勃勃,抬眼望去,绿中带点小花,落日的余晖使得稻田像镶上一层金边。
一路上,几个知青不停地在讨论,广阔天地,大有作为,云妮腹诽:干上几天双抢,你们就知道什么叫大有可为了。
穿过村里的小学校,就是李队长家,李队长的大女儿李红燕做好了饭,一家人正准备开饭。
“云妮,你今天上哪里了?二豆在村口看见你和你大伯上了车。”红梅看到云妮一连串问道。
云妮微微一笑:“我和大伯去了随通县,送我双河哥上学,回来的路上正好碰到了下乡的知青,大伯让我带他们过来。”然后又对李队长说:“李叔,人带到,我走了。”
“各位哥哥姐姐再见,我回家了。”
云妮一边往回走一边摸摸肚子,叹口气,心想这饿肚子的事真是没法适应,等灵米成熟,我煮上一大锅,做成饭团子,放在空间里的小木屋,每天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不过那个萝卜好像长成了,要不?吃一根试试?
转头四顾无人,云妮拐进一片甘蔗地,然后偷偷进去拨出一根萝卜,用泉水一冲,就咬了一口,清脆多汁,果然可以生吃,她美美地闭上眼睛感受,一点本土萝卜的呛辣味都没有。
她一边嚼萝卜,一边满足地唔了一声,一个多月来,终于吃到一口像样的东西了。
吃了萝卜,喝了泉水,她拍拍肚皮,终于不那么难受了。
出空间时,她顺手多拨了一棵,打算给云霞尝尝,前些时候种下的山药也长成了,什么时候上趟山,假装是在山上找到的,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吃了。
回到家,锅里只给她留了一碗稀饭和一个红薯,她把萝卜给了云霞,田桂花朝她直翻白眼:“云妮,你去县城耍了一天,就得了个萝卜?”
云妮嘻嘻一笑: “大嫂,我知道你不会稀罕这种东西的,咱们菜园子一大堆呢。”
田桂花高傲地表示,她看不上这个土萝卜,然后抱着狗蛋进屋去了。
一脸纠结的云霞,看着手里洗干净的萝卜,连连眨眼,又抬起头看了一眼云妮,才小小口尝了一下,这一小口萝卜下肚,她双眼放光,咔嚓咔嚓吃起来。
云妮洗了碗,一路甩着手,试图甩干手上的水,心中暗忖:这穷得也太没有下限了,洗碗用个丝瓜络就算了,洗完碗好歹应该有块擦手布嘛!
出了厨房门,正看到云霞吃完萝卜在舔手,那是她吃好东西的经典造型,云妮不由笑道:“二姐,这萝卜真那么好吃?行了,别舔了,菜园种了很多,过两个月就有得吃了。”
“不是呀,以前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萝卜,嗯嗯,像水果一样好吃,脆嘎嘎的,就只差不够甜,要是沾点白糖吃就美了。”云霞遗憾地说。
“你敢动阿奶的白糖,小心她捶你,好了,别说了,不然以后你连萝卜都没得吃。”云妮斜眤了她一眼。
云霞吓得捂住自己的嘴,左右看了几下,看到没旁人才放下心来。
把一个大水锅刷洗干净,坐上灶,然后往灶里塞了几把柴,云妮打算烧洗澡水。
这时大伯和她爸一起从外面回来了,身后跟着那个神情淡漠的少年,少年手里提着他带的行李,云妮隐约记得他叫伍再奇。
杨家一大家子正在院子里乘凉,看到一个陌生少年都好奇地围了上来。
杨秋生对杨奶奶说道:“妈,这是下乡的知青伍再奇,队里安排他到我们家住一段时间,这是他分到的粮食,你收到粮柜里,小心别给老鼠偷吃了,以后咱们家吃啥他就吃啥。”
杨秋生转过身,征询伍再奇的意见:“我们家也没多余的房间,要不,你和三湖挤挤,他一个人住。”
伍再奇薄薄的嘴唇扯开一个微笑:“杨奶奶好,大家好,住哪间都行,麻烦你们大家了。”说完还躹了一躬。
太出乎云妮意料了,这冰一般冷的少年居然也会说客套话?
伍再奇剑眉下深邃的眸光一转,看见带路的小姑娘睁大墨黑的眼睛正看着他,不由得对她微微一笑,云妮便觉得一刹那间,仿若冰雪消融,万物复苏。
云妮悻悻地摸摸鼻子,转身接着烧火去了,自己看看男娃子就算了,居然还看呆了……她暗暗唾弃自己:就算他长得有三分大师哥的模样,我也不该盯着他看那么久。
晚上进入了空间,她心情已经平复,照例在小屋子门外空地里练了一套拳,现在她只能练习些体修的外门功夫,这套拳路其实是驽兽宗外门弟子的功法,只能起个强身健体的作用,但于她目前的处境而言,聊胜于无。
练完拳,她照例蹲在田基边上,双眼炯炯有神地盯着灵稻看,玉灵稻已经抽穗,灵米快种出来了,她这时才想起,稻子不脱壳可成不了米,难不成要连壳煮?这个伪农民又纠结起来了。
她忧郁地站起来,长叹一口气,这没经验就不会操作,明天得老老实实仔细观察观察,人家正宗的农民是怎么做的。
第二天一早,她提出更换工种,不愿去挖野菜,想上山打柴,经过大伯同意,爸爸审核,杨奶奶批准后,她就和一心要做猎人的四海出发了,杨再奇在旁边附议,也得到了通过。
打柴三人组路上又碰到了红梅,红梅还想跟上,被她姐姐红燕劝走了:“早上都讲和你讲好了的,一早就去外婆家拿东西,你一看见云妮就反悔,言而无信,下次你还想我带着你出门?”
看着被姐姐拉走的红梅一步三回首,云妮不厚道的笑了,她索性抽出随身带的一方小手帕,朝红梅挥手告别。
第十章上山捉兔
第十章上山捉兔
山路窄窄的,长长的,从山脚往上看,一道道发黄的印记,烙在浅绿色的驼背上,像个之字扭来扭去。
上得山来,云妮已经汗如雨下,唾弃完不中用的小身板,又深切怀念自己的坐骑汗血兽,虽然它还是只幼兽,但日行千里不在话下,兼职上山扛个柴火,更应该是如履平地,她自得其乐地想,旋即又叹了一口气:她不在了,也不知便宜了谁。
电光火石一闪,便宜了谁?她试图抽丝剥茧,那一丝半点的灵感却倏忽游离。
她跌坐在山石上沉思,身体一动不动,脑海中却满是骇浪惊涛:是呀,她不在了,她的东西会便宜谁呢?宗门中,最得父亲看中的除了大师兄杨云霄,就是二师姐刘湘君,据说她没出生前,刘师姐在宗门得到的就是云妮的待遇,是个人人喜欢的小公主。
但既然有了真的小公主,假的自然也就不珍贵了,她瞬间明悟了,为什么小时候大师兄或者父亲抱着她的时候,刘湘君经常躲在一旁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直盯着她,为什么历劫前刘湘一反常态来找她,还一再要求看她历劫时要穿的法宝,甚至于历劫时紫光雷电出现时她唇边那一抹微笑……
云妮心涩涩的想:无论刘湘君是怎样办到的,她确实是做到了,让她流落到这爹娘也许一辈子都找不到她的地方。
一时间心痛难忍,恨不得嚎啕一场。
坐在石头上,云妮把脸埋在膝盖上,膝上蓝色土布做成的裤子吸收了她眼角沁出的泪水。
云妮脸上出现淡淡的不甘,却在片刻后转为坚毅:想让我永隔仙途吗?刘湘君,我们且行且看!且看没有了我,你能走得多远多高。你想让我永落尘埃,我便让你知道,什么叫不是你的终究不是你的。
几分钟后,云妮怅然地抬起头,却发现哥哥们已经开始干活了。
伍再奇和四海上得山来就开始忙碌,一个负责上树砍干树杈,一个负责捆绑柴火,云妮看到自己帮不上什么忙,就打算去看看上次那个陷阱。
走到陷阱的附近,她倒也不急着查看了,空山寂寂,四顾无人,她便闪身进入了空间,拿出已经在家挖好的山药放在草丛中,拍干净双手的泥土,云妮才走过去看陷阱,陷阱里有意外惊喜,居然有只兔子,云妮喜出望外,今晚有肉吃了。
把山药和兔子拿到四海捆柴火的地方,云妮微笑道:“四哥,陷阱有只兔子,我还挖到了几斤山药,今晚有好吃的了。”
“呀,云妮,还是你运气好,我来几次都没看到有猎物呢。”四海也露出了笑脸。
“这山上还有兔子?不是早被捕捉光了吗?”伍再奇也开了金口。
“没有吗?上次我们用陷阱逮到一只狍子,真香呀。”四海还在怀念狍子的味道。
“ 我们再去找找看还有没有兔子?”伍再奇提出建议。
“找到也没法子呀,它跑那么快,不好捉。”四海把最后一梱柴捆好,还往后退了一步,细看了两眼,才满意地拍了拍手。
“只要有兔子,我就有办法。”伍再奇弯腰捡起一块尖锐的小石子,他信手一挥,石子“咄”地一声插入十米外的树干上。
四海瞪大了本来就不小的眼睛:“哗,这手你得教我,练熟了,妹妹就天天能吃上肉了。”
伍再奇眼眸一暖:“好,教你,叫师父。”
俗语说:有奶便是娘。四海却觉得有肉就是师父,他马上爽脆地喊了:“师父!”
伍再奇居然真的应了,而且还伸手摸摸四海的头,稚嫩的脸上露出一丝违和的沧桑感。
对逮兔子很熟练的伍再奇,带队在一个小丛林中找到一条天然形成的小路,小路尽头有密集的兔屎。
他抿了抿薄唇教起了弟子:“这种地方肯定会有兔子出没,你看,地面土是松的,还有脚印,四十厘米以上的树干都被啃过,而且它们喜欢成行的啃,这些都能证明这附近有兔子洞。”
“你们绕过那边,找找看有没有洞口,看到了就先试试拿长棍子捅,把它们吓出来,我在这边守着。”他眼神明亮,镇定自若的指挥起来。
两兄妹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股兴味,绕过去果然看到了一个隐秘的洞穴,四海随手折下一根棍子往洞口捅去,云妮背手旁观。
不一会,前面的伍再奇大声喊:“好,打到一只了,继续,洞里还有。”
云妮看到四海并不需要她帮忙,她又绕路回到伍再奇身边,这时候,他身旁已经放着一只兔子,兔子额头上有一个洞口正汨汨流血,眼看着已是小命不保了。
突然,洞口一阵窸窸窣窣,又窜出一只大兔子,健壮肥硕,正伏地飞奔,伍再奇手中早准备好的石子疾如闪电般掷了出去,兔子立即趴倒,四肢蹬几下就动不了了。
打了两只大兔子,伍再奇对云妮说:“叫上四海,回了,小兔尽量留着别打,不然以后兔子绝迹,影响生态平衡。”
“伍哥哥,什么是生态平衡?”
“天生万物,各有制衡,缺一不可。”伍再奇一边捡起兔子,一边回答小姑娘。
这时四海也过来了:“嗷嗷嗷……好大的兔子,可是我们怎么拿回去呀?让别人看到就吃不了了,山上打到的猎物都得拿去供销社卖。”
“放在我的野菜蒌子里,拿野菜盖上,我就不背柴了。”云妮献策。
“行,走,回了。”伍再奇还是一副冷静淡然的模样。
一路上走走歇歇,主要是兔子重,云妮这小身板顶不住,她望着还有一段长长距离的路,再看看头上已经到半空的太阳,甩了一把汗,心里只想大吼一声:嗷……
“妹妹,你再走就得中暑了,要不,你在这树荫下等我,我把柴背回去就来接你?”看着她小脸煞白,四海心疼了。
云妮点点头,向他挥挥手,她觉得自己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等他们前脚走,她后脚进入了空间里,急急喝了几口泉水,索性躺在地上不动弹了。
四海和伍再奇回到家,去挣工分的人也回来了,杨秋收看不到女儿,便问四海。
“ 小叔,妹妹背了三只兔子在山脚树林子走不动了,你去迎迎她,小心着点,让人发现了可没得吃了。”
“哟,你们几个还弄到兔子了?行啊,我去,你们在家把水烧好,我拿兔子回来就可以收拾了,晚上咱们就吃肉。”杨秋收乐了。
正在擦汗的三湖急忙说:“爸,让我去,你去目标太大,别让人看到了。”
那边抱着狗蛋的田桂花更加着急:“二叔,你们俩一起去呗,回来快点还能烧一只中午吃。”
杨奶奶喝斥她:“小声点,你是怕没人听到怎么地?给别人知道,兔毛都没有你的份,可惜了我的双河乖孙,去了那么远,有口好吃的都捞不上,这大暑天又留不得。”
没人注意到杨奶奶提到双河时,伍再奇的星眸中闪现出一种晦涩难懂的眼神。
第十一章云妮上学
第十一章云妮上学
结果父子俩决定一起去接云妮,云妮妈在那直翻白眼:“一个臭丫头片子,还值当俩个人去接,美得她,三湖,有这功夫你歇歇脚,下午还得去上工,别累坏了你……”
父子俩相顾无言,没搭理她,径直出门了。
走到山脚下,看着云妮恹恹地坐在树荫下,无精打彩,父子俩慌了神:“云妮,是不是头晕了,来,爸爸背你回去。”
看着这两张紧张的脸,云妮忽然明悟了:不管哪个大陆,哪个时空,活好当下,才是最重要的。
云妮咧开一个大大的笑脸:“爸,哥,我没事,走,回去吃兔子,看,我还挖了几斤山药呢。”
晚上吃完饭,众人打着饱嗝坐在院子里乘凉。
“这也太好吃了,好久没吃这么饱了。”
“说得好像上次那只狍子你没吃似的。”
“四海云妮,你俩以后专门打柴吧,打完柴就去捉些狍子兔子什么的。”
“捉不到兔子就去挖山药,这山药可真是好吃,粉粉的,甜甜的。”这话是田桂花说的。
云妮心中一乐:田桂花还挺识货,这山药空间出产,确实不是凡品。可惜那块地太小,不然就能多种些,什么时候能找到些珍贵药材种上去呢,云妮叹息了。
沉默寡言的大山今天吃了餐饱饭,话也多了 些:“不过你们出门了可别瞎咧咧,给别人知道了,擎等着参加批斗游行了。”
“我看这兔子不能再吃了,万一事发,全家人都跑不了,咱捉到兔子先拿去供销社换成钱,有钱咱买猪肉吃不也一样?”杨秋生比较稳重,提出中肯的意见。
杨奶奶立即同意:“对,卖了换钱,等我双河乖孙回来再买肉。”
众人面面相觑:这双河回来,还有我们的份?
杨家众人在院子里聊得热火朝天,这时的夕阳已西下,映红了天边的晚霞,云彩像着了火似的,绚丽多彩,院子里的树枝树叶,也变成了金绿色。
这时,村口的大喇叭传来了李队长嘹亮的声音:“社员同志们,社员同志们,正在吃饭的把碗放放,正在洗澡的也别忙着冲水啊,听我把通知讲完,上面有新指示:读小学不出村,读初中不出大队,读高中不出公社。在这个口号指导下,我们村委经过研究,村里的小学重新开始上课,老师由下乡的知青担任。
凡是村里八岁以上,不论男娃女娃,都可以来报名,学费三块钱一个学期,希望社员同学志们踊跃送娃报名。”
杨秋收喜道:“哟,小妮,明天我们也去报名,三湖,你还上不?”
“三湖去就行了,云妮上学干什么呢?一个小丫头片子在家干点啥不行,去学堂凑啥热闹?”云妮妈斜眼望向杨秋收。
杨奶奶轻轻拍了几下怀里的狗蛋:“就是,三块钱能买多少盐巴了,这学费恁贵,都快赶上我双河的学费了。”
“妈,不能这么算账的,这么小年纪的娃娃就总干活,一辈子那么长,什么时候能做到老?乘她年纪小,学点东西,懂点道理,不然双河日后有出息了,人家说他妹妹是个文盲,岂不是连累他。”杨秋收颇懂点兵家之道,攻心为上。
杨奶奶狐疑地望了眼小儿子:“这倒也是个道理,但是这钱我只出三湖,四海的。云妮和云霞我让她们去,学费你们自己想法子。”
众人集体失声了……
“好,奶奶,我们自己找学费,不用你出钱。”云妮淡定地说,她心想:没有期望就没有失望。
杨秋收这时出声了:“想上学的都去报名,不分男娃女娃,妈,现在伟人说了,妇女要顶半边天,你这么重男轻女,让人知道可不好,家里没钱就欠着队里,年底再扣!”
晚上睡觉,杨秋收开始人后教妻:“我说云妮妈,你是缺心眼还是没长脑,大哥家五个娃,我们家才两个,家里的钱都是一起用,你不让云妮上学,就一个三湖,能用了得多少钱,咱们不是亏大了?你算算这笔帐,对吧?”杨秋收用的还是攻心计。
“可云妮就是一个女娃,长大了就是别人家的人了,让她花多了不是更亏得慌?”她妈还振振有词,在她眼里侄儿,倒比女儿还亲。
杨秋收气结:“不会亏的,云妮是个孝顺的娃,又勤快,你对她好点,别动辙打骂,以后她有了出息,会对你好的。”
王兰芳不服,却又不敢反驳,只好朝杨秋收直翻白眼。
杨秋生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地劝道:“你就两个娃,日后长大了两兄妹可以互相照应,你记着一点,她日后过得好,能帮她哥,她日后过得不好,就连累她哥,眼光得往远处看,说多了你一个老娘们也听不懂,你只要记得,她好了,你宝贝儿子才得好处。”
“怎么才算好?没缺她吃又没缺她穿,不就是让她多干了点活,农村女娃娃不干活,日后哪个人家敢要?”云妮妈悻悻地说,自从云妮摔了这一次,嗑破了头之后,不知怎么,她现在看着云妮淡淡的眼光,心里总有点莫名的心虚,除了讲几句刻薄的话,她是再也不敢对她动手了。
等二天一早,杨秋生就带着三湖,四海,云妮,云霞四个娃一起去学校报名,接受报名的正是覃向党,他问清楚了先前有没有上过学,就让每人背上一段语录,然后分班了:“三湖四海读五年级,云霞和云妮一年级。”
每个人各发了两本书,就让她们回家,第二天再来上学。
云妮几兄妹正打算回家,队长老婆罗乐苹带着女儿红梅也到了,经过考核红梅也和云妮分一个班。她的大女儿红燕今年十五,今年也考上了随通县高中,读一年级,儿子红军,则在镇上的初中念二年级,李队长一大早就送那两个上学去了。
第二天早上,兄妹四人背上大姐云月做的斜挎书包就上学去了。
云月今年十八,己经在生产队挣了两年公分,鹅蛋脸,有双杨家人通配的大眼,还有一条农村姑娘必备的大辫子,近期大伯娘李爱凤已经在联系媒婆,准备物色个姑爷。
云月做得一手好针线,给四个上学的都做了新书包,上面绣了个五角星,五角星下面是八个字:好好学习
天天向上。
那两本薄薄的书,云妮翻阅过了,除了拼音,她觉得都懂。她心想:要不上学后学会了拼音,就跳到二年级去?我可没空跟一帮流鼻涕的娃待上一年。可是又转念一想:低调才是王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还是忍忍吧。
走到半路,汇合了红梅,大家穿过那株茂盛的,长得像竖琴的榕树,开始了小学生生涯。
第十二章河边救人
第十二章河边救人
上学的日子平淡忙碌,云霞,云妮两姐妹总要早早出门挖上一篮子野菜才上学。
这两天早上,云妮都发现队里牛棚边上的烂草屋好像住了人,她好奇地问村里的万事通红梅,红梅果然知道:“那里面住了个城里来的坏分子,是什么德善堂的走资派,叫柳智海,还里通外国什么的,云妮,李队长可说了,让我们提高警惕,远离牛棚。”
云妮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
这天早上,云妮姐妹俩正在河边挖得起劲,远处一个有个花白头发的老者也在蹲着薅草,他身旁还有一担割好的草。
云妮和云霞站起来正打算回去,就看到那老者一站起来晃了几下又摔了下去。
两姐妹放下手中的野菜飞奔过去一看,云妮认出来了,这个老人,原来是在随通县城里看到那个正在接受批斗的老者。
“云霞姐,你去找李队长来帮忙,我们俩可抬不动他。”云妮镇定地指挥姐姐。
云霞一边走一边回头交待她 :“好,我这就去,你在这看着这个老爷爷。”
云妮四周看了几下,四下无人,她从空间取出一根萝卜,蹲下,然后抬起老人的头,试着让他吃下去,这年月,大部分的人都是饿晕的,果然,晕倒的人感觉嘴巴里有东西,下意识就嚼动了起来,一股清甜的滋味瞬间传遍味蕾,再流过咽喉,到达干涸了的胃馕。
半根萝卜嚼完,老者的意识回归,清醒了过来,看到眼前蹲在地上歪头看着自己的小女孩,他明白了,若不是这个小女娃的萝卜,自己肯定撑不过去了,他虚弱地说:“小娃娃,谢谢你了。”
“不用谢,老爷爷,你这是饿晕了,你没吃早餐就出来干活了?”
“ 嗯,以后不敢了,我打算省一顿早饭,看来不行了,差点以后都不用吃了。”老人自嘲道。
“老爷爷,这根萝卜我是从菜园偷偷拨的,你可别声张哦,我奶奶知道要骂的,你赶紧把它吃完吧。”
老人吃完了萝卜,云霞也带着李队长来了,李队长开口:“柳智海,你不好好改造,又整什么幺蛾子?”
“伟人教导我们:横扫一切牛鬼蛇神,报告队长,我正在接受精神改造,可是身体因为没吃早饭,扯了后腿,我一定要深切反省,争取早日改好。”柳智海坐在地上,虚弱地回答道。
“嗯,觉悟还是蛮高的了,那你自己能走不?能走就自己走,我帮你把草挑回去。”李队长把他的扁担拿了起来。
柳智海点点头,步履蹒跚地慢慢往回走了。
“ 妮子,你们做得好,下次发现了同样的事,还是记得来找我。”李队长对那两个小女娃夸了一句。
说完,他看着柳智海佝偻的背影又叹了一口气,挑起草担子走了。
云妮中午放了学,回到家看到大伯和父亲,忍不住问了出来:“他是干什么的,为什么来我们村住牛棚?”
正在一旁喝水的伍再奇放下他那个写着为人民服务的大瓷杯,面色严俊地说:
“柳智海,随通县人,其祖父是民国初年的秀才,在当地是有名的乡绅,守着祖产几百亩田地,雇了好几个长工,家里有四五头牛。到柳智海父亲一代已经弃文从医,在随通县城开办了德善医堂,他从小耳濡目染,幼承庭训,也练就了一身好医术。”
伍再奇缓了缓面色:“他出事是因为家中有太多田地,且有传闻他有一个儿子外逃去了国外,一夜之间,抄家没产,大街批斗,据说家里人也死得差不多了。”
“云妮,没有事就离他远点,我下乡前有一个发小,就因为播放了一首歌,也给外放到不知什么地方了。”伍再奇看着云妮点头答应了才接着喝完杯子里的水。
晚上云妮进入了空间,看着快成熟的灵米发呆,这段时间她己经弄清楚了,这给米脱壳有两个方法,一个是把谷子放到舂米桶内用舂米杵砸出壳,一种是放在机器内脱壳,放进去是谷子,出来的时候一边是米糠,一边是米,端是神奇。
机器脱壳她是没法子用了,去哪弄手舂的呢?实在不行就等晚上全家都睡着了,偷偷把家里用的小桶和小杵子弄到空间里,舂完米再放出来吧,看着即将收割的玉灵稻米,沉甸甸的压技欲坠,云妮心中奇异地有种老农似的喜悦,她抚额……修士能落到她这种地步也没谁了。
第二天一早,她特意起早些,用草绳绑了几根萝卜和山药,放在了烂草房门前,还拿一些草盖好,放好之后她站起来拍拍手,嘴里还自言自语道:“我也只能帮你到这了。”
当她正想走的时候,破木板门咿呀一声打开了:“小姑娘,等等,你把这些东西给我了,家中长辈会责怪你的。”
“没事,他们不知道,你可别说出去害了我挨打。”云妮抿嘴一笑,她打算在牙长出来之前就这么笑了。
柳智海微微一笑:“可我不习惯欠人债呀,何况还是两次债,要不这样,我这有点东西给你,咱们就当是交换,好吗?”
说完他从贴身的袋子里拿出了一小袋子东西,倒出来之后,云妮看到是几十颗像豆子一样的种子,柳智海说:“小姑娘,这些是人参的种子,它的播种一般靠鸟兽叮啄吃下再排泻,所以野山参的存活率非常的低,它的价值也很高,你上山找个隐秘的地方种下,等你长大它就能收获了,你千万不要告诉别人,自己留着作嫁妆。”
云妮默默地接过自己的嫁妆一看,有点眼熟,似乎是在哪见过,还是先留下吧,她的地里正缺点好种子,那么珍贵的地,她如果还接着种萝卜,估计她亲娘知道的话,能从玄明大陆飞奔过来扭她的耳朵,她囧囧有神地想。
“好,我收下,咱们两不相欠,我走了,再不走,今天的摘野菜的任务可完成不了。”
走到僻静处,她进入了空间,打算先把这传说中很珍贵的人参先种了下去。萝卜已经长得很大了,她干脆拔完所有的萝卜,腾出了半块地,把人参种子种了下去,再浇上些泉水。出了空间,提上篮子,云妮又溜溜达达地找野菜去了。
走到小河边,她四顾无人,干脆把萝卜从空间里给挪出来洗一洗,洗干净放好在小木屋,等饿了再嚼一根。真是手中有粮,心中不慌啊。
洗好萝卜,她望着空间里的一堆萝卜缨子发愁了,这些扔了太可惜,吃又不知道怎么吃,只好等轮到她喂鸡的时候,偷偷剁来喂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