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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生七零:媳妇有点仙》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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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四章 集体出游
饶是云妮心里早已经有了准备,还是在火车站被吓了一跳,这一群人都要到京城?难道不是只有我和李红梅俩人要去比武而已?
“我们是去给你们俩做啦啦队。”黎景虎看出了云妮的愕然,“当老师就是有这点小福利,一年里可以浪三个月,哈哈……”
蒙芳华捋了一下头发,羞涩地看了一眼丈夫,低声说,“我们育红班也放假了,正好陪着盈盈去看一看大好河山。”
其实吴海峰昨晚把票给她的时候,说的是要陪着她做一次蜜月旅行。
云妮默默地看向梁雨红,“小雨,你呢,也是去看大好河山的?”
“我?我是沾你们光打酱油的。”梁雨红背着她的新背包,一条灯芯绒护胸工装裤倒显得她好像拔高了几公分。
双手插在兜里的宋良曦小声地冷哼了一声,“真是没有意思,去到哪里都会看见这些人。”
“嘘,别胡说,人多热闹。”宋良谦悄声警告了一下妹妹,才扬声朝这边打了一声招呼,“宫主任,伍教官,黎老师,你们都是去京城呀?”
宋良曦也扬起一个甜甜的笑容,“老师们好,同学们好。”
路过的旅客都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这个笑意盈盈的小女孩。
一个老大娘夸了一句,“哟,这姑娘真俊,可惜就是黑了一点。”
宋良曦的脸更加黑了,她隐秘地瞪了一眼肤光胜雪的杨云妮,跟在宋良驹身后挤进了站。
经过了一个夏天的训练,还能保持好皮肤的,除了这个奇怪的杨云妮,再没有别人了。
火车站就一个字——挤!
检票进站的时候,云妮看着只觉得眼晕,抬眼望去,光看到黑压压的人头,不用自己动弹,人流就能把你推向前。
“上了车就好了,卧铺车厢里的人不多。”她身后的伍再奇把她环在怀里,弯下腰低声在她耳边说。
火车票不好买,卧铺就更加难买,饶是提前了二个月通知梁日红,他也要搭上好大的人情才把票弄到手。
伍再奇看着云妮因为天气热而微微泛起红晕的脸颊,心里一阵后悔,早知道就自己开车了,都怪自己一时忘记了这年月坐火车的艰辛。
以这时候绿皮火车每小时四十到六十公里的时速,从宁城到京城,足足要四十二个小时,这还得是路上没有出现什么意外的情况下。
火车站熙熙攘攘挤满出行、接送的人,他们无一例外地身上尽是大包小包。
梁日红拿下头顶上的遮阳帽开始给自己扇风,“早知道老吴你们也去的话,我们就开车去了,这鬼天气,热死我了。”
“不,坐火车好。”快被挤扁的狗蛋在人群中努力抬高头,“没有坐过火车会被同学笑话的,钱当当就因为坐过一次火车,牛气得不得了。”
好不容易上了车,大家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找到了自己的铺位,火车就咣当咣当地开动了。
车子开动了,习习凉风从半开的车窗外面吹了进来,给烦躁的旅客带来了一丝丝清凉。
很快地,车子就出了宁城,夏日郊外的风景美不胜收,近处的农田,远处的山,无一不是满眼的绿,偶尔还能看到结满了果子的龙眼树。
一节定员六十六人的卧铺车厢,伍再奇带来的人就占了十个铺,狗蛋哧溜几下,爬到了一个上铺,小彪也不甘示弱,爬到了他对面的一个上铺。
梁日红开始张罗着打牌,“没有在火车上打过扑克的,就不算是坐过火车。”
“不要。”狗蛋躺在他的位置上,不肯下来,“火车票那么贵,我怎么也要在铺位上躺够本。”
李红梅却积极得很,她一骨碌地从她的中铺爬下来,“我来,打拖拉机,输的人贴小纸条,彪妈,快过来。”
在另外一节车厢安顿好的吴盈盈,正好跑了过来,“我也要打。”
不一会儿,扑克牌就开始打了起来,云妮睡在中铺上,一低头就可以看到她们的牌。
枕着铿锵的车轮声,云妮闭上了眼睛,感受着车子在铁轨上疾驰,慢慢地进入了梦乡。
这一趟出行的人多,带的东西也多,杨柳巷的龙眼和葡萄结了很多果子,他们摘了不少带上,煎饼、馒头、包子都是直接在国光饭店买的。
包子什么的在这种炎热的夏天不好保留,她们就先把它们消灭了,才慢慢地吃水果。
云妮掌管着所有的食物,每次到了吃饭的时间,她总能从上铺的行李架上拿出吃的东西。
四十二个小时的车程,就在吃吃喝喝,嘻嘻哈哈中不知不觉地过了,最后那几个小时,连狗蛋都觉得坐火车很腻味了,他频频问道,“什么时候才到?”
“快了,快了。”宫远骏回答他,“你再睡一会就到了。”
狗蛋扁扁嘴,“我都睡得腰酸背痛了。”
云妮这时候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师父,我们那个要参加比赛的师兄呢?你不会是忘了通知他吧?”
“通知了,我让他两天前先到曲目演武场的招待所等我们了。”
梁日红问伍再奇,“下车以后我们住哪里?”
“我爷爷已经安排好了。”伍再奇漫不经心地说,“他也在曲目演武场旁边的招待所定了房间给我们,这样就不用跑来跑去了。”
“住招待所好,不拘束。”李红梅一边出牌一边说道。
下了火车,她们在岛式站台上意外地看到了龙俊荣,她身边赫然跟着一个龙俊俏。
龙俊俏头上带着一顶荷叶边的帽子,她得意地对李红梅做了一个鬼脸,“我伯祖父邀请我来过暑假,开学了才回去,我可不像有些人,是别人的跟尾狗,哼哼!”
“讨厌!你真是讨厌!”李红梅掏小手绢,装模作样地揩眼泪,“你这样对我说话,你的良心就不会痛吗?”
“俊俏,你如果总是不好好说话,现在就可以回去了,赶紧跟李红梅同学道歉。”龙俊荣沉下脸对她说。
龙俊俏偷觑了一眼面沉如水的堂姐,她不情不愿地说,“对不起,李红梅,我一时口快,说了一些别人不喜欢听的实话。”
“……”龙俊荣深深地觉得无奈。
第五百五十五章还能抢救
第五百五十五章还能抢救
龙俊荣不喜欢跟这个堂妹接近。
她上次给祖父写信的时候,把龙俊俏最近在学校里的表现跟祖父一说,爷爷在信里劝她,一家人走到哪里都是一家人,你疏远她,别人也还是会说:这个人是龙俊荣的妹妹,你还不如试着把她纠正一下,实在不行再放弃。
云妮淡淡地对龙俊俏说, “世上只有两个人会对你不离不弃,即使你伤透了他们的心,终究还是会原谅你,那就是自己的父母。”
“而别人,能原谅你三次已经算是对你很好的人了,龙俊俏,希望你好自为之。”
“……知道了。”龙俊俏心里一颤,想起了云妮说过的以力服人,她老老实实、态度诚恳地对李红梅说,“我以后不会再对你胡说八道了。”
龙俊荣眼里掠过一抹意外,她深深地看了一眼龙俊俏,难道真的就像爷爷说的,这个堂妹认真教教,还是有挽救的余地?
她们一行人鱼贯出了火车站,有一个身影冲了过来,“狗蛋哥哥。”
“哟,是小馨呀?”狗蛋乐了,“两个月没见,你就长高这么一大截。”
“云妮,小伍,红梅……”鲁蔓一个个打着招呼,
“你们也不来一个电话给我,要不是狗蛋给小馨的信里说了一声出发的日期,我们都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到。”
云妮摸着祁馨软软的头发说, “你们刚回城,自然有忙不完的事情,我们只不过是来几天而已,就想着不打搅你们了。”
“你们这是要跟我们见外。”祁上栋拍了拍伍再奇的肩膀,“我爷爷说,要不是他忙,他都要来这里等你们。”
鲁蔓不由分说,把云妮的胳膊一拉,“走,说好的要到我们家住,我把地方都打扫出来了。”
“我爷爷等一会估计也要来接我们。”伍再奇脸上露出一丝为难,“要不,等云妮打完了比赛,我们专程上门去拜访你们家老爷子?”
伍再奇的话音刚落,就有几个人疾步向他们走来。
“再奇。”
伍再奇抬头一看,高兴地喊,“爷爷,大伯,再兴哥。”
“这是云妮?有些年没见,都长成大姑娘了。”伍文斌脸上洋溢着喜气,眼睛深邃明亮,头发梳得极整齐,但几根银丝夹杂在黑发里,分外明显。
“爷爷。”云妮落落大方地上前行礼。
伍文斌高兴地为她介绍,“这是大伯和再兴哥,他们早就想见见你了。”
伍浩军深感意外地看着这个眉目如画的小姑娘,他早就知道老爷子认了一个干孙女,却没料到女孩长着这么一副清丽脱俗,楚楚动人的模样。
“这就是我妹子?”伍再兴饶有兴趣地问伍再奇,“你说她的身手不凡,还是高一组的第一名,看着可不像。”
伍再奇微微一笑,“咱们回去再说。”
“伍家爷爷好。”祁国栋和鲁蔓上前问好。
“你们是……”伍文斌看着伍再奇,“再奇,是你的朋友?”
伍再奇三言两语地把祁上栋的身份说出来,伍文斌微微有些诧异。
祁家人这两个月陆陆续续地有人回城,他们几乎呈闭门谢客的姿态,能搭上话的没有几个,没想到自己这个远在千里之外的孙子倒认识他们,而且人家还一副专程来接他们的样子。
正寒暄间,又有一个声音传了过来,“再奇,云妮。”
所有人转头过去看。
伍再奇和云妮相视一笑,这是熟人大集合?连黎新华也来了。
“到我们家住。”黎新华二话不说上来就抢人,“我早在二年前就跟小伍说好的。”
云妮微微一笑,“大家停一停,都听我说。”
“我们这一趟,主要是到郊区的曲木演武场参加一次比试,我们家老爷子已经在那里的招待所定好了房间。”
“新华哥,你既然来了,就把景虎哥一家三口接走吧。”
“等我们把事情处理清楚,一定专程上门拜访。”
声音清晰嘹亮的女孩神情落落大方地安排着行程,乌黑灵动的双眸顾盼生辉,伍浩军再一次愣住了,这样的女孩,据说是一个偏僻的山村里出来的,实在是有点让人难以置信。
最后,大家都同意了她的提议,并约好了见面的日子,然后各自散去。
宋良曦三兄妹一直在火车站大门前等待,看着云妮一行人渐行渐远,宋良曦撇撇嘴,却罕见地没有说话。
曲目演武场,建于二百多年前,当年是皇家专用演武场,位于峰峦叠嶂,山清水秀的曲目山脚,它是一座集殿宇、亭台、教场为一体的武备建筑群。
而曲目招待所,就在离演武场大约一公里的曲目河畔,从这里到演武场,最多也就走上十分钟就到了。
一到招待所大门,一个面色急切的年轻人就朝宫远骏迎了上来,“师父,你怎么才来?我身上的钱只够住今晚的,你要是再来晚点,说不得要上山找我去了。”
“上山干什么?”宫远骏愕然问。
年轻人一副庄稼汉的模样,高高卷起的裤脚还有可疑的泥点,他大咧咧地回答宫远骏,
“打猎呗,天黑了还可以睡树上,多省钱呐,如果不是你非要让我住招待所,来到这里的头一晚,我就背着弓箭上山去了。”
宫远骏哭笑不得,“如果不是我让你坐火车,你是不是还能走着过来?”
“咦?你怎么知道?”年轻人理所当然地说,“不过我算过了,走路的话要半个月,不划算,半个月我都能挣多少工分了,我又不是傻子。”
李红梅看着这个年轻人,喊了一声,“师兄好。”
年轻人吓了一跳,“你喊谁?我不认识你。”
“这是你的两个师妹,她叫李红梅,这边的是杨云妮。”宫远骏叹了一口气,“你是不是中午饭也没吃上?走,进去看看,招待所里面有没有饭吃。”
“师兄好。”云妮也朝他打了一声招呼。
年轻人挠挠头,“你……你们也好。”
突然来了两个小姑娘,冲自己喊师兄,陈山岩表示,自己有点无所适从了。
第五百五十六章沧海遗珠
第五百五十六章沧海遗珠
伍再奇一看到宫远骏的这个徒弟,就一直盯着他看,心里想着不可能会这么巧吧?在这里碰到了传说中的沧海遗珠?
当年,他在报纸上看到过一桩新闻,海外的一位富豪华侨回国寻子,她靠着记忆中孩儿脖子上的心形胎记和国外最先进的DNA亲子鉴定技术,找到了一出生就丢失了的儿子。
当时DNA亲子鉴定还是很稀奇的东西,所以,这条新闻一上报纸,很是引起了一番轰动。
伍再奇也因为新闻中那个沧海遗珠身上的胎记,而多看了一眼报纸上的母子二人。
依稀仿佛中,报纸上那个年轻人便长着这么一副浓眉大眼,敦厚老实的模样。
伍再奇看着陈山岩的背影只觉得好笑,“呵呵,小妮,你这个师兄可不是平常人呐。”
“哦?”云妮也挑挑眉,“你也看出来了?他是典型的‘前凸金,后凸银,阔头阔脑是贵人’之像。”
伍再奇愣了,“他不是穷得连今晚的住宿费都交不起来了?”
“这应该是暂时的。”云妮打了一个哈哈,当年在学堂,这门相术的功课,她一向平平,伍再奇这么一反问,她也有些怀疑起自己来了。
想不到伍再奇却同意了她的话,“没错,过几年,他爹妈找到他,他确实是贵不可言。”
“啊?”云妮的脚步慢了下来,“你的梦里还有他?”
俩人慢慢走进招待所,伍再奇把当年报纸上的内容告诉了她,“如果他现在是跟着一个老奶奶过的话,那就肯定是他无疑了,据说那个老奶奶是在一个山脚下把他捡到的。”
登记了名字,大家找到了各自的房间,云妮放好了行李,在房间里溜达了一圈。
这个招待所着实不错,房间里的东西整齐干净,云妮打开窗,正好看见一条杨柳依依的清澈小河,伍再奇和狗蛋已经一头扎到河里,开始游泳起来。
夕阳下,伍再奇深邃的五官,匀称的体型,雕塑般的肌肉线条,浑身上下满满都是阳刚的味道。
无意中看了一眼伍再奇小腹处那六块紧实有力的腹肌,再看着他纵身一跃的矫健身姿,云妮感觉脸上有点燥热,她赶紧把窗关了起来,喃喃自语了一声,“这个臭哥哥。”
和平大队靠近河边,其实她从小也看过不少光着膀子在河边游泳的男子,却没有像今天这样觉得脸热心跳。
拍了拍脸,云妮把自己身上的这种异样表现,归咎于天气太热了,她在房间里的浴室洗了一个澡,就神清气爽地下到招待所食堂。
“小姑姑。”一身都是水的狗蛋在食堂大门外面喊了一声,“你也来游泳吧,可凉爽了。”
云妮朝他挥挥手,“赶紧换好了衣服就下来,吃饭了。”
“好嘞……”狗蛋高高兴兴地交代,“姑姑,我要点一个青椒炒肉片,招待所的小桥姐姐说,又香又鲜,让你吃一口就想两口。”
——这个小家伙,住进来不到两个小时,就满嘴的姐姐阿姨了,真真是如鱼得水一样的自在。
云妮答应了他,“知道了,你把我们的人都叫下来吃饭。”
云妮在食堂转了一圈,可能是因为入住的人并不多的缘故,这里可供应的菜肴品种很是单一,云妮把所有的菜都点了几份,估摸着够吃了,就又点了十八碗饭。
订餐的服务员眼睛发直地望着她,“同志,这些东西可要不少钱和粮票,你确定这些都要吗?”
“饭还是要二十碗吧。”云妮想了想,那个新师兄看起来很能吃的样子,别让人家饿着了。
临行前,宫远骏塞给了她二百块钱和一叠粮票,让她全权支配,点完了餐,她在服务员呆滞的目光下打开了背包问,“一共多少钱?”
付了钱,楼上的人也陆陆续续下来了,梁日红打着哈欠说,“小雨,你刚刚和李红梅在嘀嘀咕咕说什么?”
“我说,咱们俩天黑了就去泡澡。”梁雨红小声地对哥哥说,“服务员告诉我们,这里有温泉,冬天这里可热闹了,都是来泡温泉的。”
梁日红又打了一个哈欠,“这么热的天,泡什么温泉?热死你。”
冲过澡的伍再奇穿着一件白衬衣,还把衬衣的下摆扎进了裤子里,更加显得干练利落,精神十足,他拉过一张椅子坐了下来,向梁日红科普起关于夏天泡温泉的知识,
“说起这个,你就不知道了,夏天泡在温泉里,毛孔会很快就能打开,有利于热量散发出来。”
“毛孔打开之后,除了散发热量,还能呵护肌肤,排除身上的毒素,帮助睡眠,驱除疲惫。”
“这么多好处?”梁日红精神一振,“我正好觉得疲惫,今晚上,咱们都去泡一泡。”
陈山岩却皱了皱眉,“还是别去了吧?我听说老贵了,泡一次澡,我得挣十天工分。”
“呃……”梁日红大义凛然地说,“陈师兄同志,我们休息是为了能走更长的路,我们的身体好了,才可以更好地为社会主义建设添砖加瓦!”
“我不是生产队长,不管这些大道理的事。”师兄同志挥挥手,“我只觉得太贵,干十天活就为了泡十把分钟的澡,多划不来。”
云妮的关注点却不同,她歪着头问,“师兄,为什么只能泡十几分钟?不是交了钱就可以随便泡了?”
“泡温泉太久,头会晕,心跳要加快,倒不是人家不让你泡。”来早两天的师兄已经把这些方面都摸熟了,“还会呼吸困难,反胃,总之,是花钱找罪受。”
伍再奇拿起筷子,岔开了话题,“吃饭吃饭,吃完了再讨论。”
师兄同志一看桌上的饭菜,又摇头了,“杨师妹,这菜是你点的?太多了,太浪费了。”
云妮偷觑了一眼宫远骏,心里直嘀咕,师父,你也没有告诉我,我家师兄是这么一个会过日子的人呐。
“嘿嘿……”宫远骏对云妮讪讪一笑,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要不是小徒弟陈沙岩突然生病,我也不会让这个唠叨鬼来呀。
第五百五十七章温泉凝脂
第五百五十七章温泉凝脂
宫远骏的这两个徒弟,正好是一对堂兄弟,这个陈山岩从小就父母双亡,他是跟着奶奶长大的。
陈石岩长相憨厚、性格耿直,练功干活都不惜力气,就只有一点,他做什么都要权衡计算一番,往好里说,是会过日子,往不好听里说,就是太吝啬。
在他们大队,曾经流传着这么一句话:陈石岩连尿都要憋着回家再拉,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宫远骏很明白自己大徒弟的心情,陈石岩看到桌子上满满当当的饭菜,第一个感觉肯定是痛心疾首,而不是垂涎欲滴。
“吃吧,大师兄。”云妮劝他,“你把饭菜都吃了,就不算浪费,食物进了人的肚子,就转换为力气储藏着身体里,半点不浪费。”
“这句话好像有点道理。”陈石岩终于肯动筷子了,“下次咱们点少一些,这几天不干活,用不着这么多力气。”
李红梅却讶然问,“大师兄,咱们可不是来玩耍的,我们就是来花力气的,师父没告诉你?”
“打架嘛,我知道。”陈石岩开始吃饭,“打架输了就输了,有什么打紧的?同门切磋而已,又不是有什么不共戴天的仇恨,用得着花这么大力气吗?”
李红梅觉得这个师兄的脑结构跟常人不怎么相同,她耐心地对陈石岩说,“赢了我们会得到云山刀和云山剑。”
“要那玩意干什么?”陈石岩嗤之以鼻,“你们都是让师父忽悠了吧?这些东西当不得吃,当不得穿,放在家里还要担心被偷。”
李红梅被打击到了,“那咱们别比了,万一刀剑无眼,谁受伤了不是都要进医院,进了医院那可都是钱呀。”
“哈哈……”伍再奇忍不住笑了。
前世他一直有关注这个陈石岩回归家族之后的表现,有消息称,他后来执掌的家族企业,从年营业额的几千万美元到数亿美元,这张成绩单足以表明,陈石岩本身的管理能力并不俗。
他发给下属的薪金并不少,公司的福利在业内也很有口碑,但他在公司却一直有一个铁公鸡的外号。
据说,他公司旗下所有食堂的标语都是: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一丝一缕恒念物力维艰,谁要是敢在公司食堂浪费粮食,陈石岩会毫不犹豫地让他走人。
吃完了饭,梁日红到服务台定了两个温泉池子,服务员让他们过一个小时之后,再进到温泉里,因为刚刚吃饱的人不宜泡温泉。
天黑透之后,一轮明月冉冉升起,照在水池边矮矮的植株上,绿意盎然的植物越发显得青翠欲滴。
小池子都是用竹篱笆环扎围绕起来,一步一景,错落有致,颇有曲径通幽的意境。
女孩们泡得脸红得像个红苹果,透过氤氲的雾气,云妮看见池里齐腰深的水清澈见底,似乎不染一丝尘埃,身边的李红梅伸出手掐了一把梁雨红粉粉嫩嫩的脸蛋,邪笑道,“妞,给爷笑一个。”
“老大爷,你给我笑一个呗。”梁雨红面无表情地拍走她的手。
隔壁围墙后面传来了狗蛋清脆的笑声,“红梅老大爷,你也给我们笑一个吧?”
李红梅飞了一个白眼,“这围墙质量可不咋地。”
泡了二十分钟左右,梁雨红就喊着要上岸了,“我觉得口干舌燥,云妮,你是不是带了一壶水?”
云妮把军用水壶递过去给她,“那边有一个冷水池子,咱们过去游一下泳,这个热水池太小了。”
云妮在水里站了起来,身上湿透的游泳衣紧紧包裹着她线条优美的身体,更加显得她体态轻盈,纤秾合度。
如同婴儿细腻光滑的肌肤,因为泡了温泉而泛起了淡淡的粉红色,水珠从她身上滑落,美得分外的惊心动魄。
喝了水的梁雨红把水壶递给李红梅,她双手捧着自己的下巴,坐在水里仰头看向云妮远去的背影,“啊,云妮长得真漂亮,我要是有她一半漂亮就好了。”
“你这思想觉悟可不行。”李红梅撩起了一捧水泼向她,“长得漂亮又不能当饭吃。”
“谁说不能?”梁雨红反驳她,“我早就发现了,饭堂打饭的,不论是阿姨还是叔叔,给杨云妮打饭,都给她捡好看一点的饭菜,还给她堆放得整整齐齐,到我们的饭菜,汤汤水水的一股脑儿的混放,看着就没有胃口。”
李红梅又给她泼了一捧水,“我跟你说,其实丑人才能当饭吃,你难道没有听说过这么一句话:你怎么这么丑,我看到你就饱了,证明还是丑一点好。”
“你才丑得能当饭吃,”梁雨红哈哈大笑也回泼了一捧水给李红梅,“这里太热了,我们也去泡一下冷水。”
梁雨红拉着李红梅爬了起来,俩人光着脚就往冷水池子跑过去。
泡了温泉,再去泡冷水,别有一番滋味,李红梅滑进了冷水池子,冷然交替之下的舒爽,让她小小地尖叫了一声,马上就觉得精神焕发了起来。
这边的风景也不错,粉墙环绕,墙头上的紫藤花像一只只蝴蝶在晚风中微微摇曳,隐隐约约还能闻到似有若无的花香。
“啊……这种日子太美了。”梁雨红一咧嘴,露出了脸颊上那个浅浅的酒窝,“我们要是住在这附近,岂不是天天都可以来这里泡澡?”
云妮在水里扎了一个猛子,又游了回来,她和李红梅从小在河边长大,自然是会游泳的,只不过十岁之后,开始抽条,大队里的女孩们就很少下河了。
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云妮对梁雨红说,“我仿佛听说宁城也有温泉,咱们回去之后,考查一下,以后咱们冬天去泡,多美呀。”
梁雨红高兴得直拍手掌,“太好了,小妮,我发现认识你之后,天地都辽阔了几分,好像什么时候都是开心的,我最喜欢去你们家吃烧烤了。”
这姑娘,经过了四个月的相处,现在已经搞清楚了一件事,只要是杨云妮说要去哪里,这一伙人肯定会去,她只管背上包包跟上就行了。
第五百五十八章低阶法宝
第五百五十八章低阶法宝
“可惜小彪和盈盈都不在。”玩得高兴的云妮略略有些遗憾地说,“他们这些小娃娃,最喜欢玩水了。”
一下火车,吴海峰就带着妻女径直走了,只给伍再奇留下了一个招待所的电话号码,说是伍再奇有空了就给他们打。
冷热水不停交替,云妮她们仨在水里泡了一个多小时,这时候从围墙另一边传来了狗蛋的声音,“小姑姑,收工了,再泡下去,我的皮都要起褶子了。”
李红梅看着自己皱巴巴的手指头,也不敢再泡,她爬上岸的时候小声地问云妮,“我们大师兄会不会觉得太浪费,在水里泡一夜?”
在一间浴室洗了澡,穿好衣服,云妮带着李红梅和梁雨红回到了招待所,伍再奇这时候已经穿戴整齐坐在她房间等着她了。
桌子上零零散散地放着四个小盒子,伍再奇说,“这些东西都是宫主任让你师兄从云山门带来的,说是让你玩,我看,光这些盒子都不像是凡品。”
云妮眼睛一亮,我的法宝……
她喜滋滋地打开其中一个比较大的盒子,里面赫然是一件轻薄的衣袍,她把衣袍轻轻地抖搂开来。
这是一件薄如蝉翼的贴身罗衫,窄袖交领,暗云纹茶色。
云妮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上面精致华美的暗云纹,其实是一重符文阵法。
——它果然是一件法宝衣袍。
云妮顿时就乐了,经过灵气催化之后,这件法衣会转化成无数肉眼看不见的丝线覆盖身体,形成一层保护膜,这就是法衣的神奇之处。
虽然它只是一件低阶的法宝衣袍,无法随自己的心意幻化成各种衣服样式,但是云妮不嫌弃呀,要知道,修士身上没有一件法衣,简直就像是裸身于人前,云妮觉得自己终于算是有一件衣服穿了。
“这种材料非丝非麻,也不知道是什么。”伍再奇把头搭在云妮的肩膀,向她手里奇怪的织物看过去,“而且,这么小一件,难不成是给布娃娃穿的?”
——土包子,法衣是可大可小的。
云妮笑眯眯地摸了一把伍再奇的头发,把他的头发弄乱之后就不理他了,她急急打开另外的一个小盒子。
这里面是一个只有巴掌大小,通体乌黑的小盾牌。
云妮悄悄瞄了一眼身旁的伍再奇,她心痒难耐地分出了一缕神识,探入了小盾的核心当中,她这是想探测看,有没有别的修士留下的灵识烙印。
里面果然是除了符文法阵空空如也,云妮撇撇嘴,云山门的祖师们,你们就这么不带一点留恋地离开这个大陆?
把小盾上下左右,翻来覆去地看了又看,云妮满足地叹了一口气,我现在好歹也算是一个有法宝的修士了。
伍再奇拿起一条毛巾就帮她擦起了头发,“你怎么像是得到新玩具的小孩子一样兴奋?那里还有二个盒子呢。”
第三个盒子里装的是一把红色的小弓,旁边还有三只小小的箭。
唔,这个师兄还是挺靠谱,法衣和小盾都是防御的,这把弓可以进行远程攻击,加上自己手上的云山刀剑,现在就算是对上炼气期五层大圆满的刘湘君,自己也有了一搏之力。
最后这个盒子是正方形的,很小,就像是女子的首饰盒,云妮把它打开了一看,居然是一枚方方正正的戒指,这个戒指的材料非金非银,黑乎乎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材料。
云妮眼中闪过一抹惊喜,储物戒指?她把一缕神识往里面探了一下,发现只是一个极低阶的戒指,而且也不能储藏活物。
唉……
伍再奇又探过头来,“这个你就没法子玩了,它明显是一个男式戒指。”
云妮把戒指拿出来往自己的大拇指套进去,可还是太松了,她随手拉过伍再奇的手,往他的手指上逐个套了过去,发现戒指戴在他无名指上面正正合适。
“你戴着倒是刚刚合适。”云妮喃喃自语,“要不,再奇哥,就让你戴吧?”
“你确定给我?”伍再奇不动声色地看着自己左手无名指上面的戒指,“左手的这个手指戴上戒指,是表示这个人已经有对象。”
“那你就戴到右手去呗。”云妮打了一个哈欠,“睡觉了,小伍子,你跪安吧。”
伍再奇在她耳边嘘了一声,“在外面可不能这么说,让别人听见了,要把我们俩捉去游街的。”
“谁敢捉我?我一巴掌拍飞他。”云妮眉宇间满满都是笑意,“然后我就跑到深山老林里躲起来,等过几年可以随便说话了我再出来。”
她这也不是随便说说的,她一个修士,上哪里不是修炼?而且她的御兽诀在这繁华都市里半点作用也没有。
伍再奇心中一凛,幽深如古井一般的双眸紧紧盯在女孩的脸,语气中却漫不经心地说,“只要你带着我,我也不管你去哪里。”
“这就有点麻烦了。”云妮把戒指给伍再奇戴到他右手去,“红梅和狗蛋也说要跟着我,我带着这么多人,还怎么能潇潇洒洒自由来去?”
“我不管。”伍再奇伸出双手,捧着云妮的脸,认真地说,“小妮,你记住了,去哪里都要记得带上我!”
男子的声音很轻,还微微有些沙哑,语调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执拗,让人无法怀疑他心中的执着。
云妮看向他的眼睛里却有一丝闪躲,她极速的眨了眨眼睛,干笑了一声,“我不去,我哪里都不去。”
“我们在京城玩几天,然后再到粤省找韦蒙蒙玩几天吧?”伍再奇放开自己的手,语气轻快地说,“反正有两个月,咱们一路游玩回到随通。”
云妮可有可无,“看看吧,能买到火车票再说。”
她现在算是明白了,什么叫行路难,她们那天从宁城上车的时候,看到核载一百一十八人的硬座车厢硬生生地挤上了将近三百人。
听说上至行李架,下到板凳底,通通塞满了人。
第五百五十九章风刃之术
第五百五十九章风刃之术
说到交通不便,路途艰难,伍再奇温声说,“这个哪里需要你操心?”然后随手拿起了一把梳子帮她梳起了头发,“你只管想着要到哪里玩,怎么玩就行了。”
云妮捉住伍再奇的右手,她又看了几眼那个式样古朴,毫不起眼的戒指,满意地说,
“再奇哥,我很喜欢大师兄给我的这几样东西, 你说,我们应该给点什么东西他,这心里才能减少占了别人便宜的愧疚感?”
伍再奇手里握着她软软的发丝,试图帮她打一根辫子,“你师父说,这些东西放在阁楼上已经很多年了,就算是什么好东西,他们也不知道用途,让你随便处理。”
“可是,总不能因此就心安理得地拿人家的东西呀?”云妮还是有些不安。
伍再奇终于肯放过云妮的头发了,他用一根头绳把辫子绑好,然后才说,“你把他们当成自己家里人,那么东西就是你自己家里的东西,不就心安理得了?”
“好吧。”日后好好地待自己的师父和师兄吧,云妮暗忖。
东西在他们手上,半点作用也没有,还不如留在自己手里,让自己好好地款待款待刘湘君呢,也不枉她万里迢迢地跟自己来这一趟,哈哈……
等伍再奇一走,云妮立刻进了空间,空间里阿九从雪灵果树上跳了下来,朝着她咕咕了两声,云妮拍了拍它的脑袋,“我忙着呢,你乖乖地到树上待着。”
这一回出行,她特意带上契约兽,万一要干点什么,也不至于束手束脚。
她把法衣用清洁术洗了一道,随即注入灵力炼化,小小一件衣袍表面隐隐有光芒流转,并迅速覆盖在她身上。
云妮催动里面的符文,让它变成一件无袖内衣,紧紧包裹在她日益显得曲线玲珑的身上,她伸手扯了一下,弹性不错,虽然紧身,但却没有半点紧绷的感觉。
小盾牌在注入灵力催动之后,慢慢地变成了一块有人这么高的盾牌,但颜色还是黑乎乎的,没有半点改变。
云妮微微有点遗憾,这个盾牌的年代太久远,已经有一些破损,如果再得不到有效的修复,估计也挡不了多少次攻击。
炼器是御兽峰上那个亲妈的活计,云妮咂咂嘴,当年,十八岁的我在修真界还算一个饭来张口的粉嫩小宝宝,炼器我真不会呀。
她最后看的是那一弓三箭。
巴掌大的小小弓,上面刻有流星两个字,小小的三支箭,只有手指长短,看起来就像是小孩子的玩具,可是弓身上面刻着的神秘字符,告诉云妮,这是一柄中品法宝。
而箭矢虽然只有三支,却是射出去可以回收的。
看着自己唯一一个上得了台面的法宝流星弓,云妮却无法高兴得起来。
要想让射出去的流星箭回旋,耗费的灵力可不是一星半点。
但是,你不把箭收回来,这一把弓就废了,配上普通箭矢的流星弓,跟大师兄带来的普通弓箭有什么区别?
没错,陈石岩最拿手的功夫,不是云山刀法,而是射箭,据他说练习射箭比较划算,毕竟农闲的时候还能上山打猎,你把刀舞得再好,也变不出粮食不是?
云妮盘膝坐在小木屋的贵妃椅上,她抬手看了看手表,现在是晚上十点,距离天亮还有差不多十个小时。
干了!
她狠狠地下了一个决心,今晚,就在今晚,我,杨云霓,要重上炼气期第五层!
这样的决定有些冒进,毕竟她踏上第四层有没有多久,如果不是刘湘君的出现,一年后冲击第五层从算是水到渠成,现在,她是打算喝三滴万年钟乳来帮助自己冲关。
心情激荡的杨云妮,无意中从墙上悬挂着的镜子里看见,自己的一双黑眸,犹如倒映了漫天的星光发出了熠熠光彩。
沉心静气之后,云妮仰头喝下一杯掺了三滴万年钟乳温开水,这个量,是她经过精密计算过的,就算是不够她冲上第五层,也是差不多。
就在一瞬间,犹如大江大河一样充沛的灵气,在她身体里,沿着她既定的轨迹带着隐隐的轰鸣声极速运转开来。
淡青色的灵气在丹田里不停地盘旋,几息之后,一阵突如其来的灼热感暴虐至极地往自己身上的四肢百骸奔腾而去。
痛!
极痛!
剧烈的疼痛让云妮身上立刻出了一身冷汗,皮肤也变得通红了起来,经络中的灵气像一条条呼啸而过的巨龙,它们不停冲击,试图把狭小的经脉扩宽。
血管犹如一条条小蛇在通红的皮肤里挣扎,似乎随时要爆裂开来,这时候,身上那件罗衫光芒流转,化成无数肉眼看不见的丝线覆盖在她身体,宛若一层保护膜护住了身上的血管。
云妮心中微微一喜,随即又毅然捏起了法诀,不管不顾地继续冲击第五层。
一个小时……
二个小时……
六个小时过去了,随着经脉渐渐扩宽,体内的灵气不停地湮灭融合,淬炼提纯,疼痛也渐渐减少了许多。
云妮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慢慢地指挥已经炼化好的灵力沿着已经扩宽的经脉继续高速运转。
似乎经过了很久,又似乎只有那么一瞬,云妮感觉身体里传来了一种好像有什么桎梏被打破的声音,全身立刻奔腾着汹涌澎湃的新生力量。
一种熟悉的感觉涌上她的心头,那是突破境界的自由和酣畅!
成了!
云妮满意地睁开了眼睛,身上毫无意外地被汗水浸湿,她轻描淡写地施了一个清洁术,就让自己干干净净的了。
哈哈……终于冲上了第五层。
要知道,第四和第五其实是很大的一个分水岭,上了第五层,就可以用很多低阶法术,比如风刃术,缠绕术。
云妮双手捏诀,将体内的灵力聚集在手,凝聚成一道手掌大小的刀刃迸发出来。
淡青色的刀刃呼啸着直直冲出了空间,速疾地向招待所的墙上激射过去,“噗”地一声,墙上平白多了一个小小的洞。
云妮吐了吐舌头,幸亏是把风刃往角落招呼,不然,明天服务员一准要发火。
第五百六十章炼气五层
第五百六十章炼气五层
尽管自己因为发了这个风刃术脸色苍白,气息微微有些喘,云妮还是止不住心中的雀跃,终于又能用风刃术了。
要知道,在御兽峰,她最喜欢这个小法术了,她当年曾经试过瞬间发出十几道风刃呢,不过,那样要耗费很多的灵气,现在这个穷光蛋杨云妮可不敢尝试。
云妮抬手看了看时间,现在已经是早上五点,她嚼了两片人参,运了几个大周天,慢慢地恢复了体力。
招待所大门六点准时打开。
伍再奇带着一队人出去跑步了。
陈石岩犹豫了半天,到底不舍得白白浪费力气,就没有跟上,云妮劝他,“大师兄,力气是越练越大,你尽管去跑,回来我们吃上一顿,力气就回来了。”
李红梅叹为观止,“师父,这么……有个性的徒弟,你是怎么会想要收他的?”
“他无父无母,只有一个奶奶,是个很孝顺的孩子。”宫远骏叹气,“我当初就想着找一个人品好的孩子,当儿子养,以后给我养老来着……”
言外之意就是没想到找到了这么一个奇葩。
“他奶奶身体怎么样?”后来追上来的云妮问。
“听说病了,石岩托了人照看她。”宫远骏的声音里有一丝黯然,
“老太太的身体就没有消停过,生产队每年发的那一点点钱,石岩大部分都给她买了药,还是没有什么用处,唉,每个人都脱离不了生老病死。”
“师父,你把我给你的那根人参送给大师兄吧?让老太太试试。”云妮边跑边说,“我过几天回山上再给你拨一根。”
——妹纸,你当那是大白菜呐?伍再奇横了她一眼。
“是啊。”没奈何的伍再奇还是果断地帮她打掩护,“山上这些东西还是挺多的,宫主任,先把那支给他回去治老太太。”
宫远骏呵呵笑,“云妮啊,我早就有这个想法,就是不好意思对你说。”
“师父,师兄给我带来的东西我很喜欢。”云妮斟酌着说,“你说说看,我要是给他一点钱,他会不会觉得我在可怜他?”
“给呗,他的心没有这么脆弱。”宫远骏也不跟她矫情,“等我领了工资就还给你。”
一行人说着话,沿着河边一直跑,不一会儿就跑到了演武场附近。
天慢慢地亮了起来,淡青色的天边抹上了一丝粉红,再过了一会,初升的太阳射出了万道金光。
刹那间,小河对面,依山而建,极其雄伟壮观的演武场呈现出了勃勃生机。
一座青石铺成的小石桥,横跨在清清的小河上,小桥两岸的柳树极其青翠,一阵风吹过,柳枝轻拂水面荡起一丝丝的涟漪。
“回去吃早饭吧。”云妮看着小河对面的演武场,“师父,不是说约好的十点?那么九点半咱们再过来。”
回到招待所,他们看到陈石岩正在河边射箭,搭箭扣弦,手指一松,电光火石之间,长箭呼啸着破空而出,大家只听得“咻”的一声,箭射向了十五米外一株大树浓密的树冠之上。
过了一秒,树冠上“啪”的一声,掉下来一只麻雀。
大家惊呆了,再转过头一看,陈石岩的脚边正已经有十多只大小不一的麻雀。
“看样子,可以煮一锅麻雀粥了。”狗蛋蹲了下去,仔细地把所有的麻雀归集起来。
趁着陈石岩拿麻雀到食堂给人家帮忙煮麻雀粥,李红梅悄声对云妮说,“这个大师兄还真是不简单,果然给他找到一件既可以锻炼身体,又不会浪费力气的方法。”
“嘿嘿……”宫远骏讪讪笑,“他脑子可灵活了,前些年,大队来了一个下放的老师,那个老师是教盲文的,他硬凑上去要跟老师学习盲文。”
“他那么好的眼神,学习盲文做什么?盲文不是用手摸的吗?”李红梅奇道。
宫远骏一脸的无可奈何,“他说学会了晚上就可以用手看书,不用点灯,能省煤油。”
“……”云妮惊呆了,“凿壁偷光、囊萤映雪什么的跟他一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李红梅点头,以示赞同,“我走遍平江南北,自忖也算是一个有见识的,只没想到我大师兄一招就秒杀了我。”
大师兄的形象在李红梅的心里拔高了许多,她喝着美味的麻雀粥问陈石岩,“大师兄,今天我们要比三场,你最拿手的兵器是什么?”
“弓箭呗。”云妮帮他回答,“你看他射箭时候的姿势就知道了,身端体直,用力平和,拈弓得发,架箭从容,前推后走,弓满式成。”
射箭是古代的君子六艺,云妮自然也在御兽峰学堂学过,这时候,随口一说,倒引来了陈石岩诧异的目光。
射箭其实是他自学的,云山门的藏书阁里还收藏了不少这一类书籍,相对于中看不中用的刀法,陈石岩自然比较喜欢学这种可以打猎的武艺,他空闲的时间就是在追逐山上的鸟雀中度过的,所以他的箭自然是射得不错的。
“可是,拿弓箭怎么跟人家打架?”李红梅问了出来,“人家难道还会自动走远一下,好让你射他?”
云妮却摇头,“一个好的弓箭手,他的臂力本身就不弱,大师兄如果用刀,应该也不会输给别人。”
“呵呵……”陈石岩轻笑两声,“师父跟师叔定的规则,就是我们用云山刀法,他们用云山剑法。”
宫远骏点点头,“所有我才让你们把刀法练熟了,你们俩可别在关键时候掉了链子。”
刚刚上了炼气期五层的杨云妮豪气万千地挥挥手,“云山剑肯定会是我们的,大师兄,我先拿来玩两年,两年之后,我再给你玩,行不行?”
陈石岩一脸的不屑,“哼,说实话,送给我都不会要,这种东西,也只能拿来骗骗你们这些小姑娘而已。”
第五百六十一章储物戒指
第五百六十一章储物戒指
“你从云山门给我拿来的东西很好,我很喜欢,谢谢你,大师兄。”云妮诚心诚意地向他道谢。
陈石岩瞥了一眼伍再奇手指上的戒指,再看向云妮的时候,眼里多了一丝暖意,他对这两个娇娇俏俏的小师妹还是有几分真心喜欢,“这种东西放在藏书阁太占地方,丢了又浪费,你喜欢就好。”
戒指戴到了伍再奇的手上,他再不肯摘下来,还就把它戴到了左手的无名指上。
“小伍叔,你戴着这个铁圈圈干什么?”狗蛋也发现了伍再奇手上这个黑乎乎的戒指。
伍再奇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戒指,心里无端地觉得一种甜意从心脏流淌到自己的四肢百骸,然后迅速地侵入到了骨髓之中,他朝懵懂的小孩笑了一笑,“它就算是一个铁圈圈,也是一个古老的铁圈圈。”
“你就是喜欢这种老古董。”狗蛋明白他的这一点小癖好,“我看演武场的青砖挺老的,据说它们都几百岁了,我帮你揣两块回去?”
伍再奇阻止了他,“古青砖除非是烧刻了文字图案,明确用途来源的,则具有一定的价值,不然,它只有待在它原来的位置上,才会值钱。”
李红梅和梁雨红三下五除二把早餐吃了,她们商量要争取时间到小河边玩,狗蛋也赶紧把碗放下,跟着走了。
“咱们今天比完了这三场,是不是就可以收拾东西回去了?”陈石岩还记挂着自己的工分。
云妮还真的怕他打完了比赛转身就走,她从背包里,拿出了一个信封,递给他,“大师兄,这里面有二百块,是给你们家奶奶治病用的,等一会,师父会把一支人参给你带回去,你也让老人吃下去试试看。”
“不,不……”陈石岩涨红了脸,“我怎么好意思要你一个女孩子的钱,这万万不行。”
云妮硬是把信封放到他手上,“大师兄,不要婆婆妈妈的,老人家身体要紧?还是你的面子要紧?而且,师父说了,我们是一家人,你一家人非要跟我说两家话?”
嗫嚅了两下嘴唇,陈石岩终于被云妮说服了,他慢慢地拿起桌子上的信封,方方正正的脸上感激的神情没有半点作伪,“杨师妹,我承你的情。”
宫远骏现在已经对云妮的大手笔不再诧异了。
这个徒弟,每个星期天收假回来,都会给他带上一碗肉解解馋,在每人每个月半斤肉定额的现在,这无疑要有很大的能力才能办得到这件事情。
“你拿着。”宫远骏笑眯眯地对陈石岩说,“只要你好好打比赛就行,你师妹可稀罕那一柄云山剑了,只要帮她把剑赢回来,她就高兴。”
“好吧。”陈石岩下了决心,“我会尽力的。”
云妮也笑了,“我敢肯定,师父,我们一定会赢的!”
“哈哈哈……”
食堂门口传来了一阵大笑,“宫师兄,二十年不见,你倒学会了教徒弟说大话?”
随着大笑声,四男一女从室外走了进来。
领头那人四十多岁,约莫一米七的个子,寸头,发茬又粗又硬,圆脸,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一对浓浓的眉毛,就像二把小小的刀。
“樊师弟。”宫远骏站了起来,神情有些激动地拍了一把来人,“是不是说大话,咱们试试就知道了。”
随着樊钢铁进来的三个男子个子都不小,每个都不下一米八,他们哈哈大笑了起来,“师父,你这么郑重其事地让我来欺负一个女娃娃?”
樊钢铁摩挲着下巴,看向伍再奇,“唔,师兄,你这三个弟子,只有这个还马马虎虎看得过眼。”
“这个不算。”宫远骏说,“这位同志叫伍再奇,是我同事,他这个妹子杨云妮才是我徒弟。”
“你好,樊同志。”伍再奇朝樊钢铁伸出了手,“很高兴认识你。”
“你也好。”樊钢铁笑吟吟地跟他握手,“你也真算是舍得,让这么娇滴滴的妹子跟我师兄练武功。”
“姐姐好。”跟在樊钢铁背后来的一个女孩伸出了头,跟云妮打了一声招呼,“我叫樊脆脆,是干脆的脆,不是青翠的翠哦。”
女孩长得跟樊钢铁很像,短发,矮个子,圆脸剑眉,一副精力充沛,活力四射的样子。
“你也好。”云妮微微向她颌首。
樊钢铁又旧话重提,“这个小伍竟然不是你的徒弟?不够三场咱们怎么比?”
“我来了……”李红梅跟梁雨红急急忙忙跑进来,“我是那第三个徒弟,师叔,你放心,我一定不会手下留情,争取把你们家的师兄打得落花流水。”
“……”
三个大汉面无表情地以手环胸,围着她转起了圈圈。
“小妮……”一米五八的李红梅抬头看了看三个一米八的大汉,心里有些胆怯了,“你刚刚说了,云山剑一定会是我们的,所以,我应该能把他们打败的吧?”
“嗯嗯,没有问题的。”炼气期五层的高手杨云妮豪情万丈地打包票,“你肯定不会输。”
——太阳这么大,不会有人看得出我打出的风刃,为了云山剑,我也不能让你输呀。
这句话一说出来,连樊脆脆也听不下去了,“姐姐,我三个师兄是我爸爸这么多徒弟里面最厉害的,你们不要掉以轻心。”
“真是一个好姑娘。”云妮对樊脆脆很有好感,“你放心,咱们凡事不要看外表。走了,上演武场去。”
云山刀和云山剑并列放在演武场的一张桌子上面,两柄武器光是看外面的鞘就知道不是凡品,云妮克制住自己的目光,不再投向那两柄武器。
十几个人分成了两个阵营,樊脆脆犹豫了一下,还是慢慢地挪到了云妮的身边,这个女孩这么漂亮,不趁机多看几眼,回头人家走了,上那里看去?
“杨姐姐,你长得真漂亮。”樊脆脆盯着云妮晶莹剔透的肌肤说,“我们学校有一个女孩叫刘湘君的,她也很好看,可是,她跟你也没法子比呀。”
“刘湘君?”云妮心里一动,“你是京城武术学校的学生?”
第五百六十二章曲目演武
第五百六十二章曲目演武
李红梅大咧咧地说,“那个女孩我们也认识,上次还到我们杨柳巷去了,小妮,当时你在厨房忙活,没有看见她,是顶俊俏的一个女孩。”
“……”云妮脸一黑,我那是在躲着她,哪里是在忙?
这件事情就像是一根针深深地扎在她心里,哼哼……我今晚上就去找她,出出心里这一口闷气再说。
跟樊钢铁长得十分相似的女孩子摸了摸自己硬邦邦的短发,羡慕地说,“她在我们学校可受欢迎了,人长得好看,武功又好,为人还十分和气,我们学校的人都说,她是一个没有缺点、十全十美的女孩子呢。”
云妮淡淡地问,“我听说我们学校的一个同学说她怕老鼠。”
“嗐,这有什么?”樊脆脆大咧咧地说,“他们都说,女孩子就是要怕些小动物,才显得可爱,学校的女同学都恨不得自己怕老鼠呢。”
——好吧,脆脆同学,你赢了。
云妮双手转到自己身后,悄悄地捏了一个法决,灵力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在她指尖汇集成手指甲大小的一道风刃。
一息之后,她若无其事地把风刃朝演武场里面的一个大个子肘上弹了过去,这个大个子这时候正把一柄剑舞得呼呼作响地跟陈石岩斗得十分激烈。
倒霉催的大个子忽然觉得自己的少海穴一麻,长剑哐啷一声掉到了地上。
不巧的是,他手中之剑掉落的时候,陈石岩云山刀法里的一招“云里雾里”正好使完,在旁人看来,大个子手上的剑,正是陈石岩打下来的。
“啪啪……”李红梅和狗蛋热烈地鼓起了掌,陈石岩打赢了一场,李红梅觉得她们是稳赢不输了,谁见过杨云妮有打不赢的架?
“这不可能!”输了的大个子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我当时是觉得肘关节一麻,剑就自己掉了下去。”
“这位师兄,你该补钙了,哈哈……”李红梅乐不可支,“我们学校的校医说了,缺钙就会经常手麻脚麻。”
大个子将信将疑,“不会吧?我一餐能吃三、四碗饭,怎么还缺钙?”
“第二局我上。”云妮从队列里走了出来,她神情淡然,眼底却有一丝火焰在跳动,“樊师叔,你们这边派谁上场?”
正皱着眉在地上寻找暗器的樊钢铁无可奈何的说,“丁镇雄,你上。”
——他当时似乎看到阳光下有一抹流光闪过,为什么地下什么东西都没有?
云妮瞥了一眼樊钢铁,对不住了师叔,云山剑我势在必得,风刃无影无踪,你还是不要费精神找了。
对方阵营里的一个大个子,手持一柄剑,微笑着走了出来,“小师妹,你好,我叫丁镇雄,请赐教。”
大个子干净利落的短发,足足一米八的身高,一身运动装给人一种阳光的感觉。
站在他面前的杨云妮,向他行了一个礼,用清亮的声音脆生生说道,“丁师兄请。”
云妮唰唰几声,手中的大刀在阳光下飞快挽了一个绚丽的刀花,随即一道刀光带着凛冽的寒气直袭丁镇雄的胸口。
丁镇雄双眸微微一缩,好快的刀。
只一瞬间,他脚下移形换影如大鹏展翅一般,长剑化成匹练格挡在胸前。
“铿锵锵锵……”
间不容发之间,俩人用云山剑法和云山刀法对了十几招。
“哗……想不到这么一个小姑娘,气势这么凌厉,竟然能跟丁师兄正面硬拼。”
站在旁边的另外两个大个子愕然了,据说云山刀法繁复绵密,能把一套刀法学完都算是不错了,没想到人家不但学得挺好,还深谙其中三味。
在他们印象里,小姑娘嘛,练一些观赏性的功夫就行了,你们这么厉害,让我们这些特种部队的士兵还怎么混?
没错,这三个猎豹似的大个子,都是在众多士兵里挑选出来,经过层层选拔的特种部队战士,而且,樊钢铁在这么多的学员当中,挑选了他们做徒弟,他们自然不会是泛泛之辈。
尤其是这个丁镇雄,一身武功在他们这些弟子里可以说是首屈一指,可是,就连他,也在那个娇滴滴的女孩子刀下节节败退。
心里憋了一口闷气的杨云妮,一把刀迅如闪电,快似流星,条条匹练化成寒芒点点,跟手持长剑的男子刀来剑往,演武场中,“锵锵锵”之声,不绝入耳。
丁镇雄越打越心惊,这个小女娃,似乎有用不完的力气似的,他把心里的那点轻视抛到九霄云外,打点了十二分的精神,将手里的剑舞得水泄不通。
谁料到,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无论他的漫天剑雨如何密不透风,云妮娇俏的身形总能以一种诡异的腾转挪移之势寻找到他的空隙,几十招之后,俨然已经将丁镇雄额头上的汗逼了出来。
“杨云妮今天难道没有喝麻雀粥?”李红梅皱眉问伍再奇,“为什么她像是心里有一腔火气似的?”
伍再奇也觉得不对头,“麻雀粥难道可以降火?是不是刚才你们说了什么她不喜欢听的话?她一向不会在人前这么下别人的脸。”
李红梅回忆起她们刚刚说的话,“我们在说那个叫刘湘君的女孩,就是刘震英那个妹妹,樊脆脆夸她在京城武校人见人爱。”
“刘湘君?”伍再奇心头一震,上次她到杨柳巷的时候自己并没有注意到,现在乍然一听,这个名字竟然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
——到底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呢?伍再奇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中。
就在伍再奇冥思苦想的时候,演武场正在比试的两个人的胜负已经毫无悬念地定了。
任你云山剑法如烟似幻飘忽不定,我身随意动一刀破之!
在场的众人,只听得“咄”地一声,便看到丁镇雄手中的剑已经插在演武场的一根柱子上,剑柄兀自还在不断颤抖。
“这不可能……一点也不科学……”樊钢铁倏地站了起来,“走遍大江南北也不会有人会相信这种事情!”
第五百六十三章刃如秋霜
第五百六十三章刃如秋霜
樊钢铁蓦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大呼难以置信。
“师父,我,输了……”丁镇雄语气涩涩地对樊钢铁说道。
女孩最后那一招,一环紧紧扣着一环,延绵不绝的刀势犹如惊涛骇浪似地向他卷过来,他握剑的右手不知怎的倏忽一松,长剑蓦然脱手,向着柱子飞了过去。
樊钢铁向桌子上的云山剑看去,目光很复杂,他一辈子最喜欢这一柄剑,可以说连睡觉都要放在枕头下面,自己才会安心。
现在……它不是我的了?
“爸爸,愿赌服输。”樊脆脆却不管三七二十一,她蹭蹭蹭跑过去,拿起了桌子上那一柄云山剑跑到云妮面前,“杨姐姐,给你。”
这姑娘早就看不惯自己老子每天临睡前把剑拿出来摩挲几下,然后小心翼翼放在枕头下的样子,现在,我看你还摸!
樊钢铁怅然若失,云妮心里微微有些愧疚,日后,用不着的时候,再还给他吧。
手腕轻轻一转,透着淡淡寒光的剑锵然出鞘,剑长二尺一寸,剑身布满了棱形的暗纹,剑柄上的的符文阵法有如星宿运行一般散发出一种深邃的光芒。
“果然好剑,堪称刃如秋霜。”云妮缓缓地把它收回剑鞘当中。
宫远骏伸手接过这把剑,感慨万分,“我跟你一别就是二十年啊。”
嗫嚅了一下嘴唇,樊钢铁摇了摇头,“我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脆脆,走了。”
樊脆脆依依不舍地对李红梅说,“你们以后有机会就来找我玩呀。”
“好。”狗蛋帮李红梅回答,“小师姑,以后我们会找你玩的,小伍叔说了,我们以后寒暑假都要出来逛逛,不然会变成井底之蛙的。”
“这里风景极好,还有温泉可以泡,我们打算还在这里住几天。”云妮微笑着邀请她,“要不,你留下跟我们玩几天再回去吧?”
“好啊,好啊……”樊脆脆跳了起来,“爸爸,你们自己回去,我跟杨姐姐在这里泡几天温泉。”
樊钢铁拂袖而去,“随你,哪怕你跟她们回家去,也是可以的,只要你帮我守着我的宝贝剑。”
“这个臭爹。”樊脆脆嘟起了嘴,“女儿也没有这柄剑重要,等他老了,看我不好好地跟他清旧账。”
回到了招待所,陈石岩急着要走,“师父,我出来好几天,奶奶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我就先回去了。”
宫远骏把云妮上次给的人参塞到他包里,嘴里还絮絮叨叨地说,“每天给你奶奶服一片,这种品相的参老贵了,应该能治好你奶奶。”
“不管能不能治好我奶奶,我都承她的情。”陈石岩感激地说。
他从小就和老太太相依为命,养成事事算计的性格,何尝不是想着尽量省点钱给老太太治病,要是这支参能奏效,那当真是上天垂怜了。
“师父……”陈石岩临走前惴惴不安地对宫远骏说,“其实,我比试的时候,对手那把剑并不是我打落的……”
“管它呢。”宫远骏乐呵呵地说,“管它黑猫白猫,能抓到老鼠的就是好猫。”
宫远骏最后交代他,“你今年冬天就不要去修水渠了,劳动强度这么大,对身体的危害很大。”
“没有钱对身体的危害更大。”陈石岩一句话把老爷子噎得满满的。
送走了陈石岩,他们积极地讨论吃过午饭就去游泳,小彪一家三口和盈盈一家三口坐着一辆吉普车过来了,随行的还有龙俊荣。
看着伍再奇微微蹙起了眉头,梁日红打了一个圆场,“龙老师,你也来了?来得好,人多才热闹。”
黎景虎解释,“我们出大院门口的时候碰到了龙老师,就邀她一起来了。”
虽说黎新华家和龙俊荣爷爷住在同一个大院,但地方这么大,能碰到也算是不容易。
“龙俊俏呢?”云妮随口问道。
“大家好,打搅了。”龙俊荣笑意盈盈地跟大家打了招呼,“俊俏一大早就跟着宋良曦去落雁湖露营,说是明天才回来。”
这时候,云妮在食堂点好的饭菜已经做好了,她一看又多了七个人,赶紧让食堂的人再多炒几碟菜。
他们这一群人,在食堂吃了两餐饭,跟里面的工作人员已经十分熟悉,伙夫们嘀咕了几声,还是开火帮他们炒了几个时令菜蔬。
青椒炒肉片,豌豆炒腊肉,素炒苦瓜,一盆馒头,一盆干饭,一锅稀饭,还有早上剩下地麻雀粥。
食物林林总总摆了一大堆,十几个人分成了两桌,痛痛快快地吃了起来。
彪妈舀了一碗麻雀粥,刚吃了几口,胃里一阵翻滚,她“呃”地一声,赶紧跑出去,黎景虎皱了皱眉,也跟着走了出去。
“早上才打的麻雀,这么快就馊了?”云妮不相信,自己也舀了一勺尝了一下,“没有哇,这不是好好的?”
李红梅和梁雨红早已经把这个招待所附近巡视了好几圈,她咬了一口馒头,才告诉云妮,“从这里往前四百米,有一个卫生院,里面有一个仙风道骨的老爷子,等我们吃饱了,就带彪妈去看看。”
老爷子既高且瘦,胡子长至胸口,一派温文儒雅,仙风道骨地模样,他一伸手给彪妈把脉,就知道了,“你已经怀了两个月的身孕,自己心里就没有一点数?”
“真的?”喜出望外之余,彪妈一把捉住黎景虎的手,“彪他爹,云妮给的那支参果然起作用了。”
黎景虎傻笑着一把将儿子抱了起来,“儿子,恭喜你要当哥哥了。”
小彪还没有回过神来,吴盈盈在旁边阴测测地说,“有一个小孩,真可怜,他有了一个弟弟,从此之后爹妈只喜欢小宝宝不喜欢他……”
“你就想看我不高兴,我才不会上当。”小彪给她做了一个鬼脸,“我妈说,她是为了让我在这世界上多一个亲人才想着再要一个小宝宝。”
没打击到小彪,吴盈盈下意识地看了看蒙芳华的肚皮,还小声地喃喃自语,“爱哭包真没用。”
这么小的声音却让她老子吴海峰听到了,他摸了摸鼻子,把吴盈盈拉了出去,“走,咱们到外面玩去。”
第五百六十四章去收拾她
第五百六十四章去收拾她
一群人听完老爷子絮絮叨叨的交代,转身正打算走,老爷子忽然对云妮说,“小姑娘,你能不能让我帮你把把脉?”
云妮心生警惕,“我没有病,不需要把脉,谢谢。”
修炼之人以非常手段强行冲开身上的奇经八脉、四肢百骸,全身气息贯通上下畅通无阻,脉象自然跟常人很有些不同。
看这个老爷子帮彪妈把脉的样子,搞不好他确实有几分真本事,云妮怎么敢让他帮自己把脉?
出得门来,黎景虎还在傻笑,云妮对他说,“今天彪妈就别泡温泉了,回宁城的时候跟新华哥要一辆车子吧?火车太挤了,很危险。”
伍再奇也赞同地点点头,他也知道彪妈身体差,不容易怀孕,现在好不容易怀上了,自然要小心为妙。
“你们是不是还要到粤省玩?我们俩就不去了。”彪妈喜滋滋地说,“景虎,我们要不要给家里的老爷子打一个电话?
黎景虎不同意,“别,打了电话,他还不得让咱们回去?咱们这么辛苦才来到京城,都还没开始游玩,就打道回府?”
“好吧,我们后半辈子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来这里。”彪妈也同意了,“我在新华哥家里待着,你爷俩玩去,玩够了咱们再回去。”
曲目山不愧是有名的风景区,山中水流常年不断,清泉汩汩,溪流在峡谷中疾驰轰鸣,山间数里的缓坡绿草如茵,各种各样的野花竟相斗艳,好一幅充满了诗意的画卷。
三个小孩在最前面跑得飞快,不一会儿,就到了山顶。
极目远眺,远处的山峦叠状起伏,蜿蜒流淌的曲目河仿佛一条绿色长龙盘卧在山脚下,小河两旁的柳枝拂在水面上,在阳光下荡起层层涟漪。
山风过处,远处的树林被吹得哗哗作响,李红梅和樊脆脆张开了双臂,朝山下长啸了一声,还在半山腰艰难攀爬的梁日红和龙俊荣抬头看了上来。
“我哥哥的身体也太差了。”梁雨红不满的嘀咕,“人家龙老师是女孩,爬得慢就算了,他一个青壮年,也慢腾腾的。”
“又不是要等他上来干活,急什么?”云妮不以为意,“山顶的景致固然不错,半山腰难道就没有风景?心之所至,处处皆景。”
随口说完了话,云妮望着山下陷入了沉思。
——落雁湖?龙俊俏跟着宋良曦去的?那她们自然就会见到刘湘君喽。
在火车站,她买过一份京城地图,上面很详细地画着京城的自然地理和风景区域,落雁湖这么有名,她自然有印象。
龙俊俏明天才回家?那么今晚就还在落雁湖?云妮陷入了更深沉的思考中。
太阳还在天上明晃晃地挂着,云妮已经张罗着大家下山,“赶紧地,回去吃晚饭,然后泡温泉,龙姐姐,你也给你家老爷子打一个电话,告诉他,你要在这里住一晚。”
樊脆脆小姑娘欢呼了一声,“这日子真好,你们在宁城是不是也这样天天出去玩儿?”
“想得美。”李红梅嗤她,“我们每天忙着上学,周末放假的时候才能玩一会。”
一群人一直闹到了夜里十一点,才各自回房。
云妮关好了房门,闪身进入空间,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终于可以好好看看这把剑了。
在演武场乍然看到这一柄剑的时候,她就在心底叹气,果然不出所料,这是一柄低阶法器,不过它比云山刀强一点,它是低阶里面的上品。
虽然云妮觉得有点看不上它,但是架不住自己几乎可以说是赤手空拳,所以剑一到手,她还是挺高兴的。
灵力经由掌心的劳宫穴注入到剑柄,催动上面的阵法。
这时候,剑柄上面的符文无风自动,点点银光仿佛光链一般围绕着剑柄,一息之后,剑身上发出的剑芒不断地涨了起来。
二尺三……二尺五……二尺七……最后,长度定格在二尺八。
云妮遗憾的叹了一口气,这已经是炼气五层的修士所能控制的极限了。
自己强行突破炼气五层,根基本来就不是很稳,能让剑芒涨到二尺八已经很不错了。
仔细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装备,云妮决定出发了。
脚下轻轻一点,云妮从窗口一跃而下,回头看了一眼已经熄了灯陷入一片黑暗的招待所,她正准备向前奔跑的时候,眼角却瞥见了一个高大的身影在河边背对着她负手而立。
——是伍再奇!
云妮呆住了,夜风轻拂,星光灿烂,空气中传来不远处月季花的幽幽暗香。
柳树下伟岸的男子缓缓地转过头,逆着光,他的一双眸子灿若星辰。
“你……就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男子的声音低沉涩然,眼神深邃幽暗。
云妮不由自主地吞了一下口水,“我,我,就是觉得今晚太热了,出来乘乘凉。”
“……”男子静默了一下,直截了当地说,“我不信,你自从听到了刘湘君的名字,就一直不对劲。”
“你……你知道了?”云妮犹豫,“再奇哥,这件事情不能告诉你,你解决不了。”
皎洁柔和的月色下,河面在微风中泛起了涟漪。
伍再奇走过去,把她揽在怀里,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她是不是当年你跟我说过,那个池河府的刘湘君?”
男子的怀抱温暖而舒适,他的话却让云妮全身一震,“这么久的事情,你,还记得?”
那一年,她十二岁,因为张秀丽的挑衅,恼怒之下失口说出了刘湘君的名字,她当时以为,这一世都不可能和她有任何交集了,所以对伍再奇透露过几句。
——杨帆远是在玄明大陆池河府把刘湘君捡到的,她可不就是池河府的人。
“我连你当初在班车上,呆呆傻傻看着我的那个眼神都记得。”伍再奇用双手轻轻捧着女孩的脸,灼热的眼神紧紧地盯着她容光明艳的俏脸。
第五百六十五章悄无声息
第五百六十五章悄无声息
云妮叹息了一声,她反手抱住了男子紧实有力的腰,把头埋在他的胸口。
呼吸之间,云妮感受到他身上淡淡的阳光味道,她不由得深深嗅了一下,让这令人安心的气息充盈了她的鼻腔。
“我要去找她!”云妮的声音很小,却十分坚定,“她是一个坏女孩,我要去收拾她!”
伍再奇把头抵在她的头顶上,慢慢问道,“你这么积极打败樊钢铁的弟子,就是因为想得到那一柄剑,你其实并不是那个刘湘君的对手,对不对?”
最后那三个字声音很小,却带着一种不可言喻的痛苦,为自己的束手无策,为自己的无能为力。
杨云妮的性格一向绵软,如果那个女孩不是作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他相信,云妮不会这么处心积虑地要收拾她。
但他从云妮这一天经常失神的样子就能知道,那个女孩应该很厉害。
云妮穿越过来前待的地方,很不简单,伍再奇这些年心里早已经笃定了这点。
从她驾驽阿九的本事,从她的灵气罩,还有她随手就能拿出莫名其妙的东西这几点来看,她自身的本事就不小。
但,她今天的目光有好几次都是呆怔的。
伍再奇从这里就知道了,她在纠结犯难,连她都觉得为难的事情就一定不会是小事。
这一刻,他痛恨自己不够强大,不能成为她的依靠。
云妮静默了一下,抬起头咧开了一个大大的笑脸,“放心吧,再奇哥,我肯定行!有机会要赢,没有机会创造机会也要赢!”
“我要跟你去!”伍再奇的语气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和霸气,“我一定要亲眼看着才能放心。”
云妮慢慢收回了自己的手,“我也不是一定要去,既然你非要去,我们不如回去睡觉吧。”
“真的?”伍再奇狐疑的眼神巡视了她的脸一圈。
云妮一句话也不说,她再次伸出双手紧紧抱着他的腰,脚底在墙面轻点,二三下就把他带回了自己的房间,“说睡觉就睡觉。”
话音刚落,她的左手在伍再奇后颈轻轻一拂,伍再奇软绵绵地躺倒在床上。
“再奇哥,你乖乖地在这里睡上一觉。”云妮把他的鞋子脱了下来,嘴里絮絮叨地说,
“我很快就回来了,我打不赢的话,自然会躲到空间里面,你跟着我,我束手束脚地,反而容易输。”
“我不收拾她,难消心中这口郁气。”
说最后这一句地时候,她语调很轻,却带着一种一往无前的气势,清冷的双眸也有着异常坚定的执着。
修士固然不应该恃强凌弱,却也不能退缩不前。
心中有了怯意,极易让心魔缠身,是以,就算是为了日后筑基之时能安全晋级之故,她也不能畏畏缩缩。
看了一眼静静沉睡的男子,她纵身一跃,从窗口跳了下去。
她的目的地是曲目演武场,到了那里,阿九就能带着她冲上云霄,区区二三十公里的距离,只不过是飞上十分钟而已。
十分钟后,她指挥着阿九在一个巨大的湖泊旁边停了下来。
落雁湖,自然是有大雁的,它三面环山,峰峦叠嶂,风景秀丽,有多达几百亩的天然水域,每年春秋两季,都有大雁来栖息。
它有一面湖岸的沙子十分的细,所以,一到放假,总会有人结伴来垂钓、游泳、露营。
这些事情云妮是在那本地图册子上面看到的,她拍了拍阿九,把它收进空间,刀剑无眼,万一让这只凡鸟受到一点伤,还不是自己痛心。
这日子过得……
云妮略略觉得有些无奈,说好的契约兽是自己的战斗伙伴呢?
现在,她的战斗伙伴成了要保护的动物,御兽宗上下几千年的历史,也是没谁了。
背着手站在落雁山最高处往下看,所有的景色一览无遗。
明亮的月色下,落雁湖云影波光,美景如画,微风拂面,令人心旷神怡。
“首先要做的事情,自然就是敛息。”云妮拍出一张敛息符,喃喃自语道,“偷袭嘛,肯定要做到悄无声息地。”
极目远眺,云妮从高处往下看,满是细沙的湖岸,上面搭建了十几个帐篷,帐篷前面是一堆还在燃烧的篝火。
篝火在静谧的黑夜中闪耀着金色的光辉,云妮觉得自己甚至能听到篝火不时发出“毕啵”的声响。
一名身着白色衣服的少女静静的坐着,她将一张脸埋在膝盖中,露出一对琉璃般的眸子,悄悄地看着身旁的男孩。
——那是刘湘君!
这么远的距离,按说云妮的眼神再好,她也不可能看得见篝火旁的人长得怎么样,她是从她的坐姿上认出来的。
刘湘君自小就喜欢这样把头埋在膝盖上,静悄悄地在角落默默看着别人。
母亲这时候总会怜惜地说一声:“真是个可人怜的小姑娘。”
原来,可怜之人自有可恨之处,创作灵感果然来源于生活,这句话十分贴切呀。
谁又能看得出来,那么一个娇气滴滴的女孩子,心能这么狠?
这些年,她总在想,她到底是用了什么办法害她,无非是引雷符之类的符箓。
至于自己父亲为什么没有发现混沌七宝套装上面的异样,一来是大意,二来应该是她在引雷符上面加持了类似隐形或者敛息的阵法。
她身边的男孩,你是谁?如此良辰如此夜,你为她风露坐中宵?
唇畔扯出一抹微笑,云妮从落雁山顶纵身一跃,像一颗流星般地从山顶径直坠落。
山风猎猎,她的脚尖,不停地在斜斜横出的树枝和岩石上轻点,在空中化出一道道令人目眩的弧度。
接近地面的时候,脚在一条柔韧的树枝上一踩,借着树枝的弹力,她一个优美的侧翻,轻飘飘的安全落地。
身形一闪,云妮进到了空间里,她在里面拿出了一个笼子,里面赫然是几只老鼠。
“嘿嘿……”云妮看着老鼠直乐,“刘湘君,你这个可怜见的小姑娘,我今天要让你更加楚楚可怜,你想梨花带雨还是涕泪交零?”
淡青色的灵气加持到其中三只大老鼠身上,云妮把它们赶出了空间,三只肥老鼠窜进山脚的枯枝石堆之中,瞬间消失不见。
第五百六十六章紫薇花道
第五百六十六章紫薇花道
落雁山脚到刘湘君所在的湖岸之间,有一条青砖铺就的小径,路旁长满了姹紫嫣红的各色植物,仔细看去,以紫薇花和柳树居多。
这里的紫薇树种类极多,红、白、紫、粉,花色各异、五颜六色的紫薇花,在融融的月色中把这条路渲染得有如仙境一般。
此刻,云妮一路分花拂柳,悠闲地漫步其上,几分钟之后,她在一株极高大的紫薇树底停下了脚步。
微风轻轻吹拂,树上的紫薇花簌簌飘落。
云妮眼睛直视前方那个抱膝而坐,跟身边男孩子笑靥如花的女孩,她面无表情地随手在树干上挠了一把,刹那间,整株树都轻轻颤动了起来。
——呵呵,紫薇树果然是怕挠痒痒的“痒痒树”啊。
走近了才发觉,这个男孩是宋良驹。
圆圆的月亮高高挂在半空,夜,已经很静。
男孩站了起来,张开双臂活动了一下,极其普通随意的动作,由他做出来,却带着说不出的魅力,让人看得眼睛都不愿意眨。
刘湘君抬起头,痴痴地看着这个在篝火照耀下愈发显得英气勃勃的少年,嘴角露出了一抹浅笑。
——爹爹把她关在御兽峰太久了。
云妮随手在空间里拿出流星弓,心里直嘀咕,没见过世面的女孩,乍然一出来,看个男孩都能看呆了。
要知道,修士无丑人,她如果不是有怕老鼠的怪毛病,像别的师姐师妹一样多出门,又怎么会让一个凡人就轻易勾起爱慕之心?
微微仰着头的刘湘君,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左右脚边各蹲着一只肥老鼠,她伸出左手在脚边一摸,想拿起自己的水杯喝一口水。
云妮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将灵气注入弓梢处,巴掌大的小弓瞬间变大。
她低头看了一眼流星箭,长箭圆锥形的镞头锐而锋,箭杆后端的翎羽正是上好的雕翎。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云妮将长箭搭在弓把上,并且把弓拉至满月的形状蓄势以待。
在刘湘君摸到老鼠的一刹那,云妮手上已经紧绷到了极限的弓将箭“嗖”地一声送了出去。
左手摸到一个毛茸茸东西的刘湘君,嘴角的浅笑一滞,她慢慢地低头看了下去。
只一瞥,她的脑子就成了一片空白的状况,一声尖叫还没有从喉咙里出来,月光下,一道银白色的寒光带着锐利的呼啸声,向她飞驰而来。
——有敌袭!
刘湘君空白的脑子里闪过这三个字,她下意识地把左手上的东西往疾驰而来的寒光处一扔。
“砰……”
只见一个小黑影在她面前爆炸开来,刘湘君扔出去的老鼠被一箭射成漫天的红雾,瞬间溅了她一头一脸。
刘湘君没来得及有任何反应,寒光带着无尽的肆虐继续向她奔袭而来。
“噗……”
又是一个巨大的声响,她从呆滞里回过神来。
那是她的护身法衣极速开启,及时为她阻挡住了那道来势汹汹的箭光。
云妮一箭射出,眼睛一眨也不眨,随手又拿起了第二支箭。
鲜红如血的长弓再次被拉开,银色的箭矢犹如一条蛟龙,发出尖锐的破空声,似乎在下一秒就能撕裂长空。
挡下第一箭的法衣在回过神来的刘湘君灵力的疯狂催动之下,发挥了十成的防御能力。
以至于那势如破竹的第二箭也只把刘湘君震得倒退了几步而已。
“法衣!又是法衣!”云妮右手一招,摄过第三支箭,她咬牙切齿地拈弓搭箭,“臭丫头带了多少套法衣过来?”
心思飞转间,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刘湘君转身就狂奔。
身上的法衣阻挡了前面那两箭,防御已经被破了一半,上面的阵法星芒已经黯淡了下来,任凭她全力催动,也不过是回光返照,它万万不可能再接下第三支箭了。
第三箭来了!
声势惊人的第三箭,发出刺耳的尖啸,像一道闪电朝刘湘君的背后极速袭去。
“啊……”
刘湘君从摸到老鼠的那一刻就聚集在喉咙里的尖叫终于有时间喊出来了。
她的尖叫声瞬间惊飞了树上的夜鸟,但很快就被一个巨大的爆裂声掩盖,那是第三支箭把她护身法衣炸裂的声音。
随着巨大的爆炸声响起,刘湘君被炸得往前面扑了好几步,最后倒在脚下的细沙上。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喉头一甜,一股咸腥的液体从紧闭的嘴角喷了出来。
“啊……”一个女孩从帐篷里扑了过来,“湘君姐姐,你吐血了。”
声音尖利刺耳,带着无尽的惶恐,那几个帐篷里陆陆续续跑出了几个少年,把刘湘君团团地围了起来。
云妮长身玉立在紫薇树下,她把弓背到身后,随即伸出手牢牢地接住回旋而来的三支箭,她遗憾地叹口气,最好的机会就这么错过了。
流星弓太耗费灵力了,这三箭,已经用掉了她大半的灵力。
把流星弓收到空间,一翻手,云妮拿出一个水壶,喝了几口掺杂了万年钟乳的冷开水,恢复了一下灵力,这么难得的机会。
——趁她伤,正好要她命!
一阵风吹过来,满树的紫色小花纷纷落下,一身黑衣的云妮眼中星芒闪烁,她拿出一块蒙面巾,遮住了自己的容颜,旋即在落花中大踏步向着那些尖叫奔跑的少年走去。
一百步……五十步……
所有的人都停止了奔跑,他们呆呆地看着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黑衣人。
“你是谁?”
“大家素昧平生。”
“为什么躲在暗处袭击她?”
月夜下,一个少年手持一把长剑,拦住了云妮的去路。
少年长眉入鬓,身如玉树,一双明亮的眼睛灿烂得就像是头顶上的星辰。
“让开!”云妮含了一个小干枣的嘴巴吐出的话有些含糊,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吐了一口血的刘湘君往嘴里塞了一颗药丸,她淡淡说道,“良驹哥哥,你且让开,你们都不会是她的对手,别无端地枉送了性命。”
第五百六十七章一决高下
第五百六十七章一决高下
“你……你这个坏人……我要报告公安,把你抓起来!”龙俊俏壮着胆子冲云妮直嚷嚷。
云妮只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没有理会她,龙俊俏对上她的眼神,却觉得脊背上有冷汗冒出来。
“走,上山顶,一决高下。”刘湘君拿出手绢揩掉脸上和嘴角的血丝,冷冷地说。
云妮转身就走,此话其实正合她意,她们俩心里都担心她们的决斗在这个没有灵气的末法时代会引起惊世骇俗。
“别去,妹妹。”刘震英拉住了刘湘君,“我们回去找爸爸收拾他。”
“你放心,哥哥。”刘湘君看着黑衣人的背影,眼底掠过一抹忌惮,她轻轻拂掉刘震英拉住自己的手。
今天不打一场这事难以善了,而且这个人在宁城伏击了自己一次,现在又来偷袭,不解决掉他,自己寝食难安,一想到刚刚脸上溅到的老鼠血,她就恨不得要撕掉眼前这个可恶万分的人。
刘湘君转过头,款款地对宋良驹说,“良驹哥哥,你等着我,我一下就回来了,咱们继续话当年,说说小时候的事情。”
——臭丫头,你小时候在御兽峰打坐修炼,你跟人家话什么当年?云妮在心里冷哼了一声。
走向山顶的路并不远,云妮和刘湘君却走了很久,月色氤氲中,她们仿佛是两个出来踏青的游人,徜徉在花开娇艳的紫薇花道。
云妮拖时间是希望自己喝下的钟乳赶紧起作用,恢复体力。
刘湘君却指望自己吃下去的药,能把刚刚震伤的心脉修补一下。
各自怀了心事的两个人面对面站在落雁山巅一处平整的石台上,刘湘君抿了抿嘴说道,
“我知道,我就算是问你,你也不会回答我。”刘湘君斟酌着说,
“我自忖只做过一件错事,就是让漕水帮给我做了一些事情,现在,我已经结束了他们的组织,你不应该再因为这件事情来偷袭我。”
看着云妮默然不语,她接着又说,“我并不是怕你,只是不想打这种无谓的架,当然,你若是坚持,我自然是奉陪到底。”
“从你今晚对我的攻击来看,你其实已经达到了炼气期五层吧?在这种没有灵气的地方,还能这么快就从炼气四层练到五层,不得不说,你是个修炼的奇才。”
“你不觉得自己若是这样子就陨落,是一件很可惜的事情?”
“而且,据我所知,这个大陆只有我们两个修士,为什么不能和平共处呢?”
“上次你打伤了我,我都不计较了,不若我们讲和了,好不好?”
女孩言辞恳切,眉目温柔,唇畔嘴角带着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在月光下宛若一个邻居家小姐姐在跟顽皮的妹妹讲道理。
云妮冷冷地瞥了她一眼,眼角眉梢尽是凛冽的寒意,黑如墨染的眼睛像是被冰封的湖面不带半点涟漪,
“如果你手里不是捏着缠绕术的法诀在跟我说话,我说不得就要相信你是在求和了。”
——讲和?哼,臭丫头在撒谎时眼睛乱转的毛病,就算是换了一具身体,你也改不了。
以前父亲还感慨,这个女孩子做不了坏人,也干不成什么大事,她一撒谎,眼睛就会不由自主地开始乱飘,没有半点心机城府。
现在想来,她当时要求自己,给她看一下自己的渡劫套装之时,眼睛是转了好几下的,可叹自己沉浸在即将晋级的愉悦中,竟然没有半点防备。
说破了刘湘君手里捏的手势是缠绕术,刘湘君有点讪讪,“我这不是怕你再偷袭我?”
——你有点出息行不行?
杨云妮瞍了她一眼,你一个炼气五层大圆满,还带着满身法宝的修士,对上一个刚刚踏上炼气五层的对手,这么如临大敌是几个意思?
——这么小的胆子,你当年到底是那里来的勇气暗算我?
刘湘君看着对手的眼睛愣了一下,真奇怪,这个黑衣人的眼神太复杂了,竟然有点像师父在看她学不会某样术法时那种眼神,是怒其不争?她试探着问了一句,“要不,咱们就不打了?”
云妮恍惚的思绪一瞬间被拉了回来。
她一抬眼,看到了刘湘君雪白的衣服上面那斑斑血迹,她的眼睛恢复了清明,差点让这个臭丫头忽悠过去。
她连一个清洁术也舍不得用,肯定是伤势极重,才用上缓兵之计。
“锵”的一声,云妮缓缓地拔剑出鞘,森森寒光瞬间照亮了她的一双明眸。
“你……是个女修士?”刘湘君眼神闪烁地问,“你到底从哪里得到的灵石来修炼?”
云山剑长吟一声,剑身之上剑芒大盛。
云妮双手持剑,身体猛然拧转,就像是一个陀螺一般旋转了起来。
就在一眨眼,她极速旋转的身影就形成了一个漩涡,云山剑的剑芒在月光下仿佛一道淡青色的旋风。
下一秒,云妮将手中的云山剑用力向前掷出,云山剑带起一圈圈涟漪挟着雷霆万钧的气势向刘湘君冲了过去。
“剑光漩涡术?”
刘湘君不敢大意,左手一拍,从自己的储物戒里摄出一柄红色的小剑,云妮一眼看出,那正是刘湘君常用的月虹剑。
这是一柄中阶法宝!
云妮面色冷峻地负手站在石台上,任山风把自己的衣服吹得猎猎直响。
她幽深如古井的眼眸,冷冷地看着刘湘君踏着奇怪的步伐,手持月虹剑闪动身形,跟自己那道淡青色的漩涡在半空中翻滚飞舞,半空中,两柄剑相击,爆出无数星芒流光。
修为不如你,法宝也不给力,难道我就会认输?哼!且让你看看我的手段!
伸手一招,她把云山刀拿了出来,双手把刀举高到头顶,体内灵力运至极致,身形又是一阵急转,嘴里还轻喝一声,“看我的极速刀光漩涡术!”
云山刀极速旋转,带起了周围强大的气流,刹那间,刀身发出了漫天的刀影和龙吟般的鸣叫声。
第五百六十八章如水月光
第五百六十八章如水月光
刀随身动,云妮的身体腾空而起。
随着一声清叱,云山刀气势磅礴地从云妮手里呼啸而出,它按照一种玄妙的轨迹冲向正在跟云山剑缠斗的刘湘君。
此刻的刘湘君避开了正面和云山剑缠斗,她连人带剑极速退后几步,随后左手持月虹剑,右手飞快捏诀,打算激发了月虹剑本身自带的法术“月光如水水如天”。
顾名思义,这个术法能让月虹剑发出的剑幕如同闪光而流动的清水一样包裹着对手。
只要把她的武器困住,我就能把它收到自己储物戒指里面,刘湘君抿紧的唇角有一抹得意。
刘湘君的灵力疯狂涌进月虹剑,一经催动之下,剑身涨大了一倍有余,随即,她把剑往空中旋转着蓄势向她冲过来的淡青色涡旋掷了过去。
月虹剑犹如一道红色巨大匹练,以铄石流金之势欲把空中那个淡青色漩涡包裹起来。
而这时,云山刀也挟着啸鸣声骤然刺向月虹剑那已然形成的光幕。
“铛、铛、铛……”
一声声金铁交鸣之声划破长空,瞬时间,落雁山顶飞沙走石,锵锵之声不绝于耳。
月虹剑以一己之力大战一刀一剑,仍然有游刃有余之势。
自觉占了上风的刘湘君,眉梢眼角满满都是骄矜,
“我师父对我最好了,这一柄剑,他连自己女儿都不给,只单单给我一个人哦,你知道吗?我是师父师母最喜欢的徒弟,我在我们宗里是人见人爱的小公主呢。”
——当然,是在那个讨人厌的的杨云霓出生之前,这个,就不需要告诉这个陌生人知道了,刘湘君笑眯眯地想。
云妮任由猎猎山风吹拂自己长发,她全然不顾自己在半空激烈发出铮鸣之声的一刀一剑,全心全意地问出了自己最想知道的事情,
“哦?是这样呀?那你师父人在哪?”
她的声音并不大,语气里还带着一丝漫不经心,负在身后的双手却紧紧地抓握了起来,她甚至感觉到自己左手大拇指上的指甲已然刺痛了右掌心。
刘湘君却在这时候倏忽变脸,“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哼!告诉你你也不会知道在哪里,问什么问?”
这一瞬间,云妮恨不得抓住这个臭丫头,猛烈地摇晃她,直到她肯说出来为止。
不说是吧?我打到你说!
云妮心下发狠,蒙面巾下面的嘴唇紧紧抿成了一条线,她一招手,把一刀一剑摄了回来。
在御兽峰,刘湘君的修炼资质并不算好,从她比云妮大了好几岁,却一直没有从炼气期冲上筑基期,就可见一斑。
而且她又有怕老鼠的怪毛病,从来就没有下山历练过,因此临敌经验十分不足,云妮发了狠,要趁她伤势未愈,狠狠把她收拾一顿。
刘湘君身上的法衣防御已破,还吐了血,心脉肯定受了伤,这无疑是云妮的可趁之机。
云妮把刀收进空间,她的身体倏忽往天空跳上去,在六七米高的时候,斜斜地执着长剑朝刘湘君飘落。
这一剑,十分简单,没有任何花样。
少女的身体轻轻盈盈、飘飘忽忽地,像雪花,像鹅毛,像柳絮,在空中随风飞舞旋转,看似风稍微大一点,就可以把她吹向远方。
但,任凭山风如何劲急,剑尖上流光一般的剑芒却总是指向刘湘君的胸膛。
山风飒飒,几片落叶飘落在云妮面前,刘湘君分明看见,那几张叶子瞬间被分成无数片,转眼被风吹走。
——好厉害的剑芒。
刘湘君的脸色空前的凝重,她喃喃自语,“我若是一个瘸子,或者半身不遂了,说不得就会被你的剑芒绞杀了。”
任你剑芒再强悍,我难道不会躲?而且,我为什么要躲?
刘湘君冷笑一声,她的右手往头上一摸,一条红色头绳被她解了下来。
光滑的青丝没有了发绳的束缚,一瞬间在风中翻飞,挡住了她眼中那一抹得意。
刘湘君手腕翻转,小小一根红头绳竟然变成了三米左右的红色绳子,上面还隐约有符文围绕。
缚灵索!
云妮心里咯噔一下,我滴爹娘哎,我放在妆匣里收得好好的头绳,你们为什么要翻出来?还给了这个臭丫头!
肯定是母亲这个败家娘们,只有她才会这么瞎大方。
这个老娘们,挣钱太容易了,她随手炼制的一个法宝,都会在玄明大陆修士里造成哄抢的局面,所以就形成了她对钱财态度极其散漫。
穷光蛋杨云妮在心里腹诽,要是在以前,我也不说你,可是你看,我穷得连叮当都不响了,再看到我亲妈这么败家,实在是不由得我不火冒三丈。
——而且,人家还拿来对付你的乖宝,唉……真是说不尽的心酸呐。
不过,刘湘君,幸亏你在我妆匣里拿的是这一根红头绳。
云妮继续任由自己如柳絮般在风中飘扬,她脸上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正在捏诀的刘湘君眼睛被自己飞舞长发挡住,根本就没有注意到。
缚灵索在空中斗折蛇行地穿梭,不一会,就到了云妮跟前,迅速把她的身体束缚起来。
刘湘君眼中闪过一抹狂喜,只要被缚灵索缠到身上,这个黑衣人就再也不可能威胁到她,自己在这个大陆上又是第一人了,啊哈哈哈……
笑声还没有有出口,她的眼睛就睁圆了,不可置信地看着飘荡在空中已经被捆住的黑衣人大喝了一声,“给我爆!”
“砰、砰、砰……”
一阵耀眼璀璨碎光闪过,她最喜欢的红头绳在风中断成了几节,掉落在乱石丛中。
御兽峰小公主头饰数不胜数,但是,这条红头绳是她扎得次数最多的一根。
临出门前,她对师娘说要帮她女儿带上一些常用物品,万一是自己先找到她,杨云霓也好有东西用。
当时师娘颓然地挥挥手,让她自己到房间里拿,她在杨云霓的侍女小玉灼灼目光之下,无意识地就挑了这根红似朝霞,在黑暗处会发光的缚灵索。
第五百六十九章缚灵之索
第五百六十九章缚灵之索
这几年在京城,这根头绳为她吸引了多少女孩羡慕的目光,刘湘君一想到这里,心里就止不住感到一阵阵抽痛……
“我要你赔!”刘湘君猛地一顿脚。
——知道你不高兴,我也就感到欣慰了,虽然这东西本来就是我的!
这一根缚灵索是由十方冰原上的红冰蚕所吐出的丝祭炼而成。
什么是缚灵?望文生义就是它可束缚所有带灵气的人和物体。
而她这一条索,还有一个附加功能,就是它收缩起来绑在头上之时,自带冬暖夏凉的效果,所以云妮在御兽峰的时候比较喜欢用它扎头发。
但它有一个致命的缺点,就是遇酸就会软化,酸嘛,我身上一掏一大坛,再奇哥说过,炒菜的时候配搭点醋,对身体好,呵呵……
轻笑一声,云妮凝神静气,持剑的双手在空中维持一种古怪的法印,身体依旧不紧不慢地继续飘荡。
过了一息,她放开了持剑的双手,任由云山剑在自己面前漂浮,而她的双手缓慢而坚定地在空中划转一种古怪的法印,在手势的带动下,空中形成了一个个肉眼可见的灵气漩涡。
刘湘君再没有见识,也看出来了,对手这是在酝酿一个大法术。
她胸口气血一阵翻涌,她在伤势未愈的情况下强行催动月虹剑和缚灵索,对身体的伤害不可谓不大,她慢慢地把涌到喉咙的一口腥甜压下,又拿出一颗丹药吞了下去。
管你什么术法,待我一剑破之!
服下伤药的刘湘君心中徒然升起一股狠戾,她正待催动月虹剑,忽然,漫天莹莹月色消散,一轮红日高高地挂在了天空,青山绿水,蓝天白云,苍翠的群山重重叠叠,在缭绕的云雾里若隐若现。
而自己所站的山峰,无疑是一座主峰,巨大的山体雄浑无匹,它带着仿佛要穿透苍穹一般的气势高耸入云。
目光所及之处,满满都是古风古韵、恢宏大气的琼楼玉宇,亭台楼阁。
层层飞翘的屋檐上面站着许多珍禽异鸟,在袅袅升腾的云雾里婉转低唱。
——御兽峰!
心里有鬼的刘湘君神魂一震,我回来了?那个讨厌鬼呢?她,难道也回来了?
忽然,背后被一个人拍了一掌,“湘君,快,今天是云霓十八岁的生日宴会,玄明大陆但凡有点头脸的人都来了,咱们走快点。”
——讨厌鬼十八岁的生日宴会?
刘湘君迷糊了,不是已经过去了很久的事情?她迷迷瞪瞪地任由身边的女孩子拉着她沿着一条五彩鹅卵石的小径上疾行。
“今天我好不容易抢到了二个端盘子的资格,咱们可不能迟到了。”
“天剑宗的少主好俊,师姐们都说,他的眼睛亮得就像是我锅炉里面的火焰,他的身姿就像是我们炼阁面前的霖雨竹,果然不愧是玄明大陆四公子之首。”
“上次我在外面见过一次,都惊呆了,你从来没有出过门,不趁这次机会看看,还不知道日后有没有机会看到呢。”
身边的女孩絮絮叨叨地说着闲话,却也没有耽误她把自己拉得飞快。
刘湘君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了,这是师母炼器阁侍火的小婉,她跟自己住在同一个院子,好几年不见,她还是这么呱噪。
小婉却没有跟她几年不见的感觉,兀自在那里说着云霓生日宴会的盛况,
“米饭全部是灵泉谷的玉灵米煮的,虾是下检仙河里的晶莹虾,鱼是留影鱼,哇……想想都要流口水……”
御兽宗里有名的吃货小婉,口沫横飞地为沉默的刘湘君解说今天宴会上的好东西,
“最难得的就数留影鱼了,你也知道,它一离开了下捡仙河二个小时,就会立刻变成有剧毒的东西。”
“幸亏了宗主不惜耗费灵力,施展了刹那永恒术,我们才会有这个口福,她们都说,宗主为了施这个术法,事后需要用掉一千个中品灵石才能恢复过来,这么说来,这些鱼可是贵重得不得了,云霓要是天天过生日就好了……”
沉默的刘湘君心里掠过师父施展刹那永恒术那一瞬间的伟岸洒脱如天神一般的身影,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为什么师父不是为了我才使用这个禁咒术?
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的刘湘君不安地四处望了一下,生怕有人在暗中窥测到她的想法。
小婉浑不在意刘湘君的沉默不语,这个女孩从小就不爱说话,所以宗主特意安排自己跟她住一个院子。
“你呀,跟你说什么,你也不回答,这么沉默怎么行?幸亏了宗主安排我跟你住,不然,你只怕是连话都不知道怎么说了。”
——难道不是因为我修炼的资质太差,没有什么出息,所以才不能像别人一样,自己住一个院子?
小婉接着羡慕地对刘湘君说,“别看你的修炼资质比我们差点,可是呀,在我们宗里,论起最得宗主喜欢的,除了云霓,就轮到你了,你有什么不知足的,还整天闷闷不乐,你看云霓,她每天都笑眯眯乐呵呵的,多讨人喜欢。”
——除了云霓,就轮到你了……
这几个字像是一句咒语,不停地在刘湘君脑海中回旋,小婉还说了其他的话,她竟似没有听到。
“我至今还记得,当年你过十八岁生日的时候,宗里不是也摆了筵席?师父和师娘还给你送了礼物。”
可是,筵席里并没有灵泉谷的玉灵稻!也没有师父特意去下捡仙河里买的留影鱼!刘湘君的脑海里响起了这两句呐喊。
这时候俩人正好路过御兽宗的镜壁,无意中一抬头的刘湘君看到自己秀气而温婉的面容竟然微微有一些狰狞,她被镜壁里的女孩吓了一跳,下一秒,就被小婉拉得飞快地走了。
第五百七十章梦幻泡影
第五百七十章梦幻泡影
——可是,筵席里并没有灵泉谷的玉灵稻!也没有师父特意去下捡仙河里买的晶莹虾和留影鱼!
云妮盘腿坐在地上,面对着漂浮着半空中的刘湘君,嘴里无意识地重复了一句刘湘君喊出来的声音。
这三样东西她自然是知道的,也全部都吃过,可是筵席里全部集齐这三样,在她记忆里,却只有在她十八岁生日那一天。
那一天,客人们全都震惊了。
色泽粉红,味道极其鲜美,蕴含巨大灵气的留影鱼他们都吃过,可他们都是要自己去到下检仙河,才可能吃到嘴,谁要是在下检仙河以外的地方,吃到了这个东西,实在是一件足以夸耀的事情。
“这么说来,刘湘君现在是进入了我十八岁生日的梦幻当中?”用尽身上所有灵力越阶施展了一个梦幻泡影的云妮喃喃自语了一声。
梦幻泡影,带着你去到最念念不忘的那天,这是大师兄教她学习术法之时说的一句话。
刘湘君念念不忘的难道是我十八岁生日那天吃的东西?她又不是宗里的温小婉,那个姐姐最喜欢回忆的就是那天吃的留影鱼。
云妮试探着想动动手指,手指却一点也不听命令,一个术法就把她身上的灵力全部耗得精光,她现下全身脱力,整个身体能动得了的就只有这个嘴巴。
——我也太穷了。
她嫉妒地看着刘湘君手指上的储物戒指,我要是有一颗药,哪怕是最普通的玉露丹,我也能一骨碌爬起来,收拾这个臭丫头。
刚才她就看见这个臭丫头吃药来着,多好的机会呐,那里面肯定有好东西。
幸亏之前喝过几口钟乳水,现在身体里的灵力正在以一种微不可觉的速度缓缓地回复着。
希望大师兄从外面学到的这个术法靠点谱,能让她沉浸在往事久一点,云妮无奈地闭上眼睛调息。
梦幻泡影术她自从学会了就没有用过,没想到它竟然这么耗费灵力,要是现在有一个外人过来,动弹不了的自己别说留影鱼,就连咸涩的臭咸鱼都没有机会吃了。
一时间,刚才还漫天光影,飞沙走石的山顶寂静了下来。
这时候,一个人影在月色里用手指试图抓住岩壁上的缝隙向上攀爬。
他身上的运动服在他一路疾行之时被嶙峋的山石勾坏,双手也因为抠着岩缝而沁出了点点血迹。
他却全然不顾,仿佛那双手不是自己的,依然用脚尖踩着高出来的岩石缓满而坚定地往上爬,时不时还微微侧身躲避山顶上掉落下来的碎石。
忽然间,他感觉头顶上的武器铮鸣的声音蓦然消失,他心中一凛,抬头看向还有十几米就能爬到的峰顶。
这一抬头,他发现刚刚还在漫天闪烁不定、纵横交错的流光,也没有了影踪,清冷的月光透过他头上的树梢,漏了他一身的碎光。
难道来不及了?
月光下,一双桃花眼闪耀着黑水晶一般的光泽,里面隐隐带上了焦急和担忧的男子,赫然是宋良驹。
他们在湖边看着刘湘君跟着那个黑衣人渐行渐远,不怎么地,他忽然想起自己在家里看到的那个身影,一个愣神之后,他置宋良曦的呼喊不顾决然追了过去。
那天晚上,王俊杰带了一个男子回来,押在他家地下室。
他起夜的时候,正好看见夜色中花香氤氲的泡桐树下面,有一个女孩在花粉中伫立了一下,伸出手掌接住一朵小小的紫色铃铛。
女孩穿着一件黑衣,却挡不住绰约的身姿,绝美的五官在月下仿佛一朵绽放幽香的泡桐花。
宋良驹在那一瞬间,只觉得自己被一支利箭刺穿,失去了控制的心开始极速跳动……
——刚才用箭袭击刘湘君的黑衣人是杨云妮!她们穿着同一件衣服!
这一个认知让他的心狂跳了起来,这两年,他看到过刘湘君的武功,那简直已经超出了人类的极限。
杨云妮不会是刘湘君的对手!她会受伤,会死亡,会从此消失……
他一瞬间仿佛看到了云妮躺在血泊里的情景,攀岩的手臂更加急切了起来。
可是,现在……
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总是淡定清冷的桃花眼颓然紧紧闭了起来。
*****
体内枯竭的灵力在缓而慢地运行了两个大周天之后,渐渐有一条细流在云妮体内流动了起来。
云妮正打算再接再厉,继续运行体内灵力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了一声呐喊:
“没有了杨云霓,刘湘君就会是御兽宗最得师父喜欢的女孩子!”
这个声音尖锐而嘹亮,似乎是从心底深处里迸发出来,那么浓烈,那么高亢。
云妮被吓了一跳,她蓦地睁开了眼睛,眸色徒然寒凛了几分,直直凝视着那个还漂浮在她眼前的女孩子。
长发披散在空中,刘湘君犹如一朵芦花,轻轻盈盈地漂浮在她面前,一双眸子紧紧闭着。
星光灿烂,月华如练,云妮幽暗的双眸分明看见,沉浸在梦幻泡影中的刘湘君眼角有两滴泪珠盈盈滴落。
云妮面色复杂地告诉她,“没有了杨云霓,杨帆远踏破千山,也会去寻找她!”
“不……不……”
刘湘君狂笑了起来,“找不到的!他再也找不到她了!紫光电雷岂是她一个炼气期大圆满的修士能接得下来的!哈哈……杨云霓终于死了……她再也不可能出现在我的面前了……”
过了几息,她的狂笑声渐渐小了下来,一串眼泪沿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下来,
“我应该很高兴呀,可是为什么我总是半夜会忽然惊醒过来,想起那个小小糯糯的讨厌鬼,想起她高高兴兴地把糖递给我,说湘君姐姐,给你糖,给你糖……”
云妮想起来了,她小时候特别不喜欢吃糖,而宗里的师兄们但凡出门,都会给她买糖,她每次都是塞给了比她大几岁的刘湘君。
——合着我给了你这么多东西,还不如这些糖?
“那你为什么还害她?”云妮想起自己这些年受到的苦,她眼睛里的雾气渐渐凝聚出一滴水珠,声音里满满都是酸涩,“没有她,你连糖都没有得吃!你这个臭丫头!”
第五百七十一章无双公子
第五百七十一章无双公子
云妮想起自己这些年受到的苦,她一字一句清晰地问,
“那你为什么还害她?”
“没有她,你连糖都没有得吃!”
“身体上的折磨虽大,也不如夜深人静时那种独在异乡的恓惶,物质上再贫瘠却比不上肆虐心头的思念。”
“年年今夜,月华如练,长是人千里……你一个没心没肺的臭丫头,你知道什么?”
“你就知道躲在阴暗角落里嫉妒别人,你凭什么不努力,还什么都想要?”
“就算杨帆远是我亲爹,我不是也日夜不停的修炼?你不想吃苦,不想努力,只觉得没有了杨云霓,刘湘君就会过得好。”
“努力?”不知为何,梦境里还在御兽峰的刘湘君竟然听见了这两个字,她一阵狂笑,“我一个连怕老鼠这种小毛病都克服不了的修士凭什么敢去渡劫?凭什么克制心魔?又凭什么跨入筑基期?”
“我努力又有什么用?”
“小婉说,只要笑,就可以讨人喜欢……”
“像一个傻子似的嘻嘻哈哈,没有了半点尊严,人家也不见得就会喜欢你!”
——云妮动不了的手下意识地想扶额,看来学堂里面还缺了一门心里疏导课,微笑就是傻子?就会没有尊严?哪个夫子教她的?
紧闭着眼睛的刘湘君兀自沉浸在自己的迷梦里,不愿醒来,她说出的话却让人觉得不寒而栗:
“凭什么我就应该被父母遗弃,她却如珠似宝,人人喜欢,哈哈……我恨她……我恨不得让大家看到,没有了杨帆远,她也只不过是一个比我还可怜的可怜虫……”
在这个寂寂的山峰上,月色融融,微风徐徐,两个生死仇敌敞开了心扉,语无伦次地各自说着自己憋在心里很久的话。
“我就是讨厌她,讨厌她只要淡淡的看别人一眼,那些捣蛋鬼就不敢再吵。”
“我就是讨厌她,她只要眼睛多看什么东西几眼,师父就欢欢喜喜地给她拿来,嘴里还乐呵呵地说,我小囡囡的眼光真好。”
“小囡囡!小囡囡一个屁!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还小囡囡!说出去,整个玄明大陆都要笑死你!”
云妮更加想扶额了,她不甘示弱地说,“哪个家的爹不是这样叫女儿?我爹其实在私下是喊云霓乖宝宝……你要不要到传讯宗的传讯法螺上来一个全大陆通告?”
“我……”梦境里的刘湘君似乎在犹豫,但是一息之后,还是不顾一切地说了出来,“我最讨厌你的就是,每个男孩的眼睛都盯着你看!”
“就连……就连……”
“就连天剑宗的萧昊天,萧大哥……他也……”
女孩充满悲愤的声音渐渐转成了凄楚,“萧大哥,他波光潋滟的眼睛竟然盯着你一眨也不眨……”
——天剑宗?萧昊天?
这个信息量有点大,云妮眨了眨已经能动弹的眼皮,这里面又关萧昊天这个臭小子什么事?
刘湘君继续用一种凄婉的语调说,“我给他端留影鱼的时候,他对着我极亲切地笑了一下,我在这一瞬间觉得,只要让我天天看到他,你就算天天过生日,我也不跟你计较了……”
——我多谢你了!多谢你这么宽宏大量,不计较我爹天天给我过生日!
云妮的目光平静了下来,这个女孩,她的心已经扭曲了,跟她还有什么好生气的:
“萧昊天的长相在玄明大陆排前几名,他的好吃程度就能排前几名。”
“别说是你,就算是扫地的嬷嬷给他端留影鱼,他也会对你笑得如沐春风,若逢甘露……”
“他盯着我看的时候,多半是我手里拿着好吃的,或者他想起哪一种珍禽异兽,需要我去帮他捕猎。”
“刘湘君,你莫不是要告诉我?我命运悲催只因为一个吃货在人群中多看了我一眼?”
刘湘君轻轻的声音犹如呓语一般,透过她身上梦幻泡影术法的光幕传到了云妮的耳朵,
“我觉得自己的心在他对我微笑的那一刻已经停止了跳动,然后又在他轻轻对我说,谢谢你的时候,再度澎湃有力地运转了起来。”
“屋顶上呱噪的五彩雪雉,它们的叫声也变得婉转动听,极其悦耳……”
“小婉说,他的眼睛像她锅炉里的火一样亮,我当时心里极不以为然,但……”
“看到他之后,我才知道,小婉太不会说话了,他的眼睛分明就是九天苍穹上最亮的那一颗星子,他的嘴唇就像是绯霞花那样粉嫩……”
——你这形容词,还不如人家小婉说的呢。云妮在心里腹诽。
不过,她这么一提起萧昊天,她就想起了这个好吃货。
哼,玄明大陆的无双公子嘛,谁人不识?在杨云霓心里,这个家伙长得怎么样且不说,至少他在好吃的程度上来说,确实是天下无双。
好吃货,好吃货……
云妮心里一动,她想起来了,宋良驹的长相有一点像萧昊天。
她明悟了,原来,她对着宋良驹笑得这么甜蜜……
哼哼……再奇哥说,打击一个人最好的法子,莫过于让她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臭丫头最想要的是什么?
刘湘君的长发在风中轻舞,唇畔扬起一抹微笑,在月光下有一种说不出的妩媚,她轻轻一笑,
“我带着他参观御兽峰,他竟然让我叫他萧大哥,还夸我是一个好姑娘,路过镜壁,我看见自己的脸在镜壁里红得就像是天边的晚霞……”
深蓝色的星幕下,月亮皎洁无暇,微风徐徐吹动,清脆瞭亮的虫鸣此起彼伏,忽远忽近。
刘湘君的声音在在寂寂的山峰传出很远很远……
这时候,氤氲在刘湘君身上的术法光幕闪烁了几下,刘湘君的眼角也开始跳动了几下。
云妮暗道不好,这个家伙要醒过来了,而自己勉强凝聚的一丝灵力最多只能动动手指。
该怎么办呢?
第五百七十二章汗血驹驹
第五百七十二章汗血驹驹
云妮动了一下自己的手指,感觉还是十分勉强,她垂眸暗忖,要不,就干脆躲进空间?
蓦地,她眼睛一亮,想起了空间里的阿九,她看了一眼刘湘君身上渐渐缩小的光幕,不再犹豫,一阵风吹过,阿九站在了她背后。
“带我走!”看着刘湘君极速转动的眼皮,云妮过阿九下了命令。
阿九振翅飞起,一双爪子牢牢抓着她的肩膀,就欲远遁。
云妮脚尖在一息间离开了地面。
刘湘君身上的光幕忽明忽暗,犹如风中摇曳的蜡烛,眼看着就要灭了。
这时候,被阿九挟起的云妮正好飞到刘湘君身旁,随即她的左手竟然穿过明灭不定的光幕,触碰到了刘湘君挂在腰间的一个小袋子,云妮手指轻动,把袋子抓在手里,阿九倏忽间飞出了落雁山顶。
离开山顶的一瞬间,云妮听到“扑通”一声,梦幻泡影术法形成的光幕彻底消散,刘湘君从二米高的空中掉落下来。
阿九长长的翅膀一振,一人一鸟瞬间消失在天际。
临离去那一瞬间,云妮的眼角分明看见,距离山顶还有十米的地方,有一个身影像蜘蛛一样攀住岩石,正快速地从山顶往山脚后退。
云妮闭上被猎猎狂风吹得酸痛的眼睛,即使只有匆匆一瞥,她也认得出来,那是宋良驹。
他爬那么高干什么?我们说的话,他是不是都听到了?云妮满腹疑问。
冷!真冷!
没有灵力开启灵力罩的杨云妮悲催了,凛冽的寒风不停地刮着她的身体,身上单薄的衣服根本就像是摆设,半点作用也没有,这种程度的风也激发不了身上那件法衣的防护。
从刘湘君身上扯下来的袋子,抓在手上有一种奇异的熟悉感,云妮在空中闭着眼睛,紧紧地用渐渐有力的手攥着这个袋子。
回到曲目演武场的屋顶,阿九轻轻地把云妮放下,云妮让它回空间去了。
不一会,双臂已经可以动弹的云妮把手里的袋子放在自己面前。
小袋子只有巴掌大小,料子是七色彩虹织锦,袋子表面有一个张牙舞爪的龙翔图案,那龙仿若是绣上去的,小小一条龙眼睛却活灵活现,眼睛里竟隐隐有暗光流淌。
——这是一个中品灵兽袋!
云妮一眼就看出来了,这是玄明大陆一些坊市的店铺专门为有灵兽的修士准备的,灵兽在没有战斗的时候就可以收到这里面。
灵兽袋很面熟,云妮的眼睛在上面巡视,她记得自己十八岁生日那天收了很多礼物,仿佛有人送了一个灵兽袋,那上面就有一条龙。
——难道这袋子是我的?是谁送的了?
云妮歪着头想,生日过后她把东西交给了侍女小玉,后来就再没有去翻看,所以,她也记不起来了。
不管怎样,还是先恢复灵力,才能打开灵兽袋。
云妮环视了一眼四周,四下里寂静冷清,头上一弯明月注视着自己,远处小河边有青蛙在高声鸣叫。
她用已经能动弹的手拿出钟乳水,狠狠地灌了几口,随即双手捏诀,进入了修炼状态。
一个小时之后,她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睁开了眼睛。
体内的灵力终于恢复了一半的云妮,伸手拿起面前的灵兽袋。
袋子上面那条龙十分玄妙,组成它身体的绣纹其实是一个阵法,而眼睛部位则可以镶嵌灵石,产生灵气以供袋子里的灵兽修炼所用。
镶嵌在龙眼睛的那两颗灵石也是特制的,仅供灵兽袋专用,就这两块小小的灵石,产生的灵气足以再撑起这个灵兽袋好几年了。
这里面有什么呢?
云妮有一种拆礼物的雀跃,刘湘君,你偶尔也可以靠谱一点的,比如现在,呵呵……
神识悄悄地靠近灵兽袋,云妮双手握拳放在嘴边,小小的尖叫了一声,“啊……竟然是驹驹,我的小驹驹……”
袋子里是一匹全身雪白,高大神骏的马,感应到云妮的神识在探测,它猛的“唏律律……”叫了一声,叫声高亢而急切,四只脚也在地上团团转了起来。
云妮急忙把它放了出来,马驹低下头,用自己长了一撮红毛的额头顶了一下云妮的脑袋,这是它小时候最爱和云妮玩的游戏。
通常情况下,云妮就会笑咯咯地提起它那一撮红色的毛骂它,真是讨厌鬼。
云妮眼睛湿润了,月光下,这匹马除了身形高大了不少,那种调皮的性格却一点也没有改变。
果然是她在玄明大陆的坐骑汗血兽,她曾经给它取了一个名字叫驹驹。
“驹驹……”云妮颤抖地伸出手摸上马儿的眼角,那里有一滴红得像血的水珠正缓缓滑落。
——那是汗血兽的眼泪,红如朱砂。
云妮听说过这件事情,却没有见过,没想到在这个异大陆,她的坐骑为她流下了据说能治病的朱砂泪。
一人一马这么多年不见,虽然没有抱头痛哭,却无语凝噎了半天。
她渡劫失败离开玄明大陆的时候,它还是一只幼兽,八年过去了,这只当年只到她腰部的小兽,现在已经高至她的下巴。
这一匹汗血兽,眼神灵动,四肢颀长,通体雪白,步态轻盈优雅,它身上的每一根毛发似乎都能发光。
别看它外表长得跟马一模一样,其实它是一种上古灵兽,传说中它们有神兽的血统,就算是在玄明大陆,它的速度也是能排到前十,故而,一匹纯正血统的汗血兽在玄明大陆也是相当的抢手。
“驹驹,还是你好,光凭神识就认出了我。”
云妮在月光下跟自己的坐骑絮絮叨叨,“也不知道我爹爹会不会认出我,我的模样改变这么大,想来,我爹对我应该是,纵使相逢应不识,父女俩,泪两行。”
“常言说,父母在,不远游,我竟然游到了这里……”
“驹驹,你看我,欢喜得都语无伦次了,我告诉你,我在这里交了一个好朋友,她最是喜欢胡言乱语了……”
第五百七十三章马肉火锅
驹驹用自己下巴轻轻碰了一下云妮,云妮的神识一下子就感应到了它的话,
——一个人外貌改变得再厉害,她魂魄里的磁场改变不了,而且我们之间还有契约,我又怎么会认不出你?
——话说,主人,我好久没看见你,你到哪里去了?
——最近,有一个女孩子,用了御兽诀,让我带着她跑了几个地方,我很不喜欢她。
灵兽的直觉很灵敏,刘湘君看到驹驹就想到杨云霓,又怎么会给它好脸色?这让不得不屈服于御兽诀之下的汗血兽感到十分憋屈。
“驹驹,原来几年前你就来到这个大陆了?怪不得这两年,我偶尔会感应到你在奔跑,看来就是你载着臭丫头到处跑的缘故。”
云妮安慰着摸摸它额头上的红毛,“以后不会了,下次看到她,你就给我打她,打不过就跑,就她那小短腿,是不可能追得上你的,是谁把你交过她的?”
汗血兽仰头一阵“唏律律”的鸣叫,“谁知道?我一头待在灵兽袋修炼的老实兽,还能知道袋子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左右不过是你爹娘吧?谁还敢到我们御兽峰撒野不成?”
云妮轻轻渭叹,唉,我不在了,好东西果然是要便宜刘湘君,也怪不得她要起杀心了。
“驹驹,你……”云妮犹犹豫豫地问,“你有没有见过我爹爹?”
“见过一次。”汗血兽的神识告诉她,“他胡子拉碴,双目通红,看着很憔悴,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一个元婴老祖,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也不怕人嘲笑,他,他……竟然还对着我在哭。”
云妮一瞬间心痛如绞,豆大的眼泪在眼中转了两圈。
下一秒,她猛地抱住了驹驹的脖子。
在她扑过去的时候,那两滴眼泪终于盈盈掉落,砸在青砖上,瞬间被吸干,她抱着自己的契约兽,颤栗着犹如一只受伤的小兽哀哀哭泣。
世界上最可怕的词不是分离,而是距离,她跟想见的人隔着几乎不可能逾越的距离……
月夜寂寂,诺大的演武场空空荡荡,女孩小声啜泣的声音划破了清冷的夜色。
——别哭,河对岸有人极速奔过来了。
汗血兽并不理解自己的主人为什么要哭,但因为契约关系它感受到一种撕心裂肺的哀伤,它不安地用自己的下巴顶了一下女孩背后。
云妮用手背胡乱擦了擦眼睛下面的泪水,她眨眨眼看向河对岸,那里正有一条人影激射而来,融融月色中,那个人影身形高大,奔跑的速度极快,仿若一只矫健的猎豹。
“是我再奇哥。”
云妮长长的眼睫毛上面兀自挂着一滴晶莹的泪珠,她喃喃自语了一声,“糟糕,忘记了他还在我床上了。”
——这个人分明就是御兽峰的杨云霄!
汗血兽急急退了几步,它是杨云霄从天域草原捕捉来送给杨云霓的,对那个即将步入金丹期的男子有一种渗入骨髓的惊惧。
“不是……不是大师兄。”云妮赶紧安慰它,“他是凡人,我驹驹别怕。”
汗血兽被杨云霄捉到的时候,还是一个小崽子,云妮下意识地当它还是当年那个一见杨云霄就瑟瑟发抖的小小幼兽。
“……”驹驹看着跑到自己面前,还在极速喘息的男子,它抬起两只前蹄一声长啸,“唏律律……吓死兽了。”
“再奇哥,你跑那么快干什么?”云妮眼睛一眨,睫毛上那两滴泪珠瞬间滑落了下来。
伍再奇呆呆地看了一眼她微红眼框里晶莹水润的墨瞳,和被泪水打湿的眼睫毛,他缓缓地问,“刘湘君欺负你了?”
语气平静却隐隐带有一丝狠戾。
云妮摇摇头,“我把她打吐血了。”
——不过自己也没有讨到什么好处,这个就不必告诉你了。云妮在心里暗忖。
等伍再奇跑到它身边,驹驹发现了这个人不是修士,它对自己刚才下意识的惊惶羞恼,“你没事长得像那个人干什么?平白吓我一跳。”
汗血兽斜斜睨了一眼这个极其像杨云霄的男子,用神识嗤了他一声,“就算是有人欺负她,你又能怎么样?你一个像蝼蚁一样,没有丝毫灵力的凡人,还想拿炼气期五层的修士怎么样?真是无知者无畏。”
“它好像在鄙视我。”伍再奇一双眼睛流转出一丝睥睨,“不知道马肉火锅好不好吃。”
“唏律律……”
汗血兽大怒,体内的兽灵力极速流转,身上青光大盛,皮肤之下隐隐有奇特像符阵一样暗纹,它嘴巴一张,一道带着寒气的风刃旋转着劈向距离它极近的男子。
“啊……是冰刃,驹驹不可……”
汗血兽的速度奇快,云妮甚至还没有来得及阻止,冰刃有如实质地挟带着风雷之势向着伍再奇射去。
伍再奇眸光一闪,这种诡异的情形吓了他一跳,身体却已经下意识的往身后做了一个后空翻。
“哼,我让你吃火锅……唏律律……”
没打着伍再奇,汗血兽表示极其不满,它两只前蹄在地下一蹬,又酝酿出了一个冰刃,“扑”地一声,冰刃朝着刚刚落地站稳的伍再奇继续扎了过去。
云妮这时候看出来了,这个调皮的汗血兽是着逗伍再奇玩,这些冰刃看似凌厉,速度并不快,伍再奇轻轻松松几个闪纵,就可以躲过,一时间,她也笑眯眯地看了起来。
她离开玄明大陆的时候,小兽的冰霜之气还没有凝聚成刃,一别数年,它的冰刃术已经大成。
不知何岁月,得与尔同归。
云妮轻轻渭叹一声。
伍再奇看到这匹马不但对他极其鄙夷,还能口吐冰刃,他心头震撼之余,不免也有些恼怒。
他自打习武以来,还没有这么狼狈过,他一边闪躲,一边双手轻扬,几道银光迅疾无匹地向那匹可恶的马儿袭去。
“叮、叮、叮……”
随着几声金铁交击声响起,那几道银光在汗血兽泛着青光的身体上曝起几道轻烟,汗血兽得意地摇摇尾巴,
“凡人不自量力,这种东西只不过是给我挠痒痒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