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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田文女主修仙去了 TXT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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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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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种田文女主修仙去了

作者:酸梅红豆



文案:

穿成农女小可怜,父亲未知,母亲积郁成疾,还有一个凶恶的继奶奶和盘算着卖了她们母女的继姑姑,=皿=夭寿啦!

母亲何氏美貌如花,温柔娇弱,除了照顾好自己,沈令仪还要护好这辈子的生母,等她回过神来,我去我去,天上为啥有人在飞!这难不成是一个修仙世界!!??exm?


【排雷】本文慢热,啰嗦,剧情为主,言情为辅,不考究,走的种田风

作者玻璃心,请轻喷,实在是不喜不勉强~众口难调,弃文很正常~请直接弃文,拒绝ky

作者不求上进,负分随意,接受所有批评,拒绝任何形式人身攻击

请不要扒榜,拒绝转载~设定为主,请勿绕过设定挑逻辑~请勿引战

等级系统:练气、筑基、结丹(金丹)、元婴、出窍、化神、炼虚、合道、大乘


内容标签: 穿越时空 种田文 爽文

主角:沈令仪 ┃ 配角:兔大佬,黎芝兰,沈令霜 ┃ 其它:种田文,升级流,爽文,仙侠修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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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章(修)


  “死丫头,磨磨蹭蹭作死哪!”沈令仪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就被一阵剧痛给惊醒。

  头顶的头发被狠狠的揪住,那种钻心的痛,疼得沈令仪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面前就扔了一把破旧的笤帚。

  “还不快把地扫干净,老娘家的米不是大风刮来的!不干活给老娘滚蛋!”

  老婆子头顶梳着一个圆髻,容长脸,颧骨高高耸起,两片薄薄的嘴唇,一眼看上去一脸刻薄相。

  沈令仪低着头,默不作声的搬着比自己身子还要高很多的笤帚开始扫院子。

  “作死啊,动作那么慢,午饭前不扫完,你跟你娘都别想吃饭!”

  老婆子恶狠狠的瞪了沈令仪一眼,扭头骂骂咧咧,“老娘这是造了什么孽,还要养着这没用的娘俩,也不知道得了什么病,会不会传染……”

  说完也不再搭理沈令仪,扭头就进屋去了。

  或许是嫌弃沈令仪动作慢,也可能是看见她就觉得碍眼。

  沈令仪这身体正不受控制的发抖,却还是听话的在扫院子。

  但是事实上,她的内心却是发懵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她分明加班回家太累了,还没来得及吃晚饭就睡着了。

  怎么睁开眼,一切都变了呢?

  她抬起头,快到晌午了,头顶烈日,刺得她睁不开眼睛,眼前的茅屋却格外的清晰,脚下是黄土。

  她一个独自奋斗了多年的白领,除了小时候奶奶去世之前见过这样的黄土农家小院,平时都在城市里打拼,抬眼都是高楼大厦。

  她奋斗多年,自己在这个城市买了一套八十多平米的单身公寓,也算是有所小成。怎么可能住在这样的地方?

  她不经意的看了一眼自己握着那高大笤帚的手,是纤细的稚嫩的,也是干黄粗糙的。

  这不是她的手。

  虽说她不是什么千金大小姐,在现代职场那种女人当汉子用,汉子当狗用的时代,沈令仪一个独自打拼的白领,当然不可能有一双纤纤玉手。

  可是也绝对不是这样的,很显然是发育不良的孩童的手。干瘦蜡黄,还沾着很多脏兮兮,黑乎乎的东西。

  就在沈令仪发愣的时候,一块石头击中了她的额头,沈令仪只觉得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梦里,她似乎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里面,还多了许多不属于她的记忆。

  沈令仪总算明白了,她似乎穿越了,可是,她又被石头砸死了吗?

  哎,真是倒霉哟。

  认识到自己或许穿越了这个事实,沈令仪的意识陡然消失了,等她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耳边传来了轻呼。

  “仪儿,仪儿,咳咳……”

  似乎还伴随着重重的咳嗽声,沈令仪睁开眼睛,看见眼前干瘦的妇人,再次一愣。

  “娘的仪儿!你醒了!”眼前的妇人一把把沈令仪搂进怀里,她的怀抱并不温暖,可是沈令仪却一下子回忆起了之前的那个记忆。

  这个身体也叫沈令仪,是一个可怜的农家女,眼前这干瘪的妇人就是她的亲娘何氏。

  说起这何氏,还有一段不得不说的故事。

  何氏出自何家村,一听这个名字,就知道这是一个以何姓为主的村子,何家村也的确是远近闻名的大村。

  村子里的人大多数都姓何,除了外来户,以及后来迁过来的家族之外,大多数人家都沾亲带故的。

  这样的村子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哪怕是内部矛盾不断,可是对外是很团结的。

  何氏,就是何家村村长亲弟弟的女儿,家中有两个哥哥一个弟弟,她是唯一的女儿,可谓是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娇养的小家碧玉。

  何氏本人生的好,曾经是何家村附近十里八村的一枝花,她生的冰肌玉骨,雪肤花貌。

  她还没有及笄的时候,求亲的人就踏破了何家的门槛,这一度让何家人感到骄傲自豪。

  何氏的父母对何氏这个唯一的女儿也是真心的疼爱,女儿年纪还小,他们还不想那么早就把女儿嫁出去。

  所以就委婉的回绝了,但是求亲的人还是络绎不绝。

  就在何氏十六岁那年,她救了一个男人,那个男人自称姓沈,长得那真真是谪仙模样,换句话说,村子里的大姑娘小媳妇儿见了他都得成为他的颜粉。

  就跟小说里面才子佳人的故事一般,沈文远跟何氏成了亲,两人婚后十分的恩爱,不久后就有了沈令仪。

  但是好景不长,沈文远忽然就消失不见了。

  何氏陡然不见了男人,积郁成疾,何氏的爹娘也因为最疼爱的小女儿操碎了心,没多久就去世了。

  面对这双重打击,柔弱的何氏直接晕死了过去。要不是还念着原主这个唯一的女儿,何氏可能早就撑不住了。

  不过上天似乎还没有放过这个可怜的女人。

  父母陡然去世,何氏的两个嫂子一个弟妹开始露出真面目,竟瞒着各自的丈夫打算把何氏母女卖了。

  原主是何氏和沈文远的女儿,相貌自然不俗,有的是牙婆愿意要这样的孩子。至于何氏,她虽然年纪渐长也不是黄花闺女儿,却可以给人做继室。

  何氏生的美,不过二十出头,即便是病歪歪的,依然是一名绝色倾城的大美人。何家刚放出消息就有人上门来打听消息了。

  谁也没想到,柔弱的何氏,竟然会在这种情况下,带着女儿逃离何家村。

  可能是上天垂怜,也可能是何家人觉得何氏这样菟丝子花似的性子不可能有魄力做出这种事。

  何氏竟真逃出来了。

  只是何氏毕竟太年轻,她一个柔弱的乡村妇人带着一个五岁半的孩子能逃得多远?

  又累又渴的何氏抱着五岁半的原主昏迷在深山,幸运被一名猎户所救。

  何氏虽然积郁成疾,美貌大打折扣,但是跟普通的人比起来,却依然跟天仙似的。

  李强一眼就看上了何氏,把她和原主带回来就准备娶她做续弦,对于原主这个拖油瓶也不在意。

  李强是一个鳏夫,妻子难产而死,给他留下了一个儿子。

  他相貌远远比不上沈文远,却也端正,性情豪爽善良。何氏已经没力气跑了,只得暂时答应他。

  不过在沈令仪看来,何氏心里始终都只有她这身体的亲爹沈文远。她一直不肯相信丈夫死了,也不愿相信丈夫不要她们母女了……

  李强的儿子只比沈令仪大一个月。十分调皮。

  只是李强的娘,也正是方才指使沈令仪干活的老妇人王氏却不喜欢何氏,认为何氏是狐狸精变的。

  母女两人来历不明,没准会给家里带来啥麻烦。

  不过她也十分清楚,以她儿子这种条件,再想找个条件好的黄花大闺女儿那是不可能了。

  这何氏来历不明,还带了一个拖油瓶,没有娘家,没有嫁妆,不过也好在不用给聘礼。

  除了带了一个拖油瓶,也没啥不好的。

  只是王氏还嫌弃何氏这一副病怏怏的样子,怕是一个短命鬼,没法再给她多生几个孙子。

  因此对何氏母女一向横挑鼻子竖挑眼的。但她也架不住儿子喜欢,哪怕是看何氏母女不顺眼也只好认了。

  她打算等儿子成了亲,就把何氏彻底绑在自家,再找人把沈令仪这个死丫头拖油瓶给卖了。也好给家里省一口口粮,给她宝贝孙子多吃一口饭。

  李强对何氏却一片情深,养了何氏母女半年,还准备给她办一场隆重的婚礼,结果上了山就再也没回来……

  因为这件事情,王氏认定了何氏母女二人是丧门星,害人精,恨不能打杀了她们。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王氏竟然没把她们母女往外赶,虽说活的都不如猪狗,可到底是苟延残喘的活下来了。

  沈令仪刚刚想起来了,似乎刚才有人拿弹弓弹她,所以她才晕过去的。

  这身体本来就孱弱,被这么一打哪里能挨得住?

  不过李元宝可是这家里的心肝宝贝,沈令仪这一下可算是白挨了。

  “娘,走!”

  何氏听到女儿的话,惊得连咳嗽都忘记了。

  都怪她没用,原本夫君在的时候,他们的女儿又活泼又可爱,可是自从夫君走了之后,女儿就再也没有开口说过话。

  几个嫂子在背后都说她的丫头是个哑巴,何氏是不相信的。只是何氏身体差,心事多,也没顾上这些,她只知道仪儿是她跟夫君的骨肉,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子,都是她的宝贝。

  何氏知道是自己没用,可是她身体不好,已经走不动了。

  只好暂时留在这里,她倒没什么,只希望王氏能给女儿一口饭吃,不要赶尽杀绝。

  若是沈令仪知道何氏现在的心思,必然会翻白眼,王氏这么自私绝情的人,她一直不喜欢何氏,况且她儿子李强还是为了给何氏一场体面的婚礼才出的事。

  她心里早就恨毒了何氏母女了,怎么可能善待她们?何氏实在是太天真了。

  “咳咳,咳咳!”何氏想说话,可是她一下子咳嗽了起来,差一点就连肺都要咳出来。

  外面就传来了王氏,还有李桂花的叫骂声。

  李桂花是李强的亲妹子,年方十六,性子跟她娘王氏一样泼辣。因为李强在的时候,有他打猎,她们一家子虽然过得贫穷,三餐却从不会缺肉吃。

  有时候运气好,李强还能弄到不错的动物皮毛,拿到镇上去卖,能换回几个月的口粮。

  李强这一走,连尸骨都没有找到,李家就差没断粮了。

  而李桂花正在议亲,那家人一听说一家的“支柱”李强没了,就再没有给过好脸色,这门亲事自然是黄了。

  李桂花把这笔帐也算在了何氏母女的头上。

  这会儿她刚进门。

  “娘,那病痨鬼又在咳嗽了,整天咳咳咳,烦不烦啊!要我说她怎么不带着她的拖油瓶女儿跟我哥一起死在山里,死了也干净,真是把咱家当成冤大头了,脸皮那么厚!”

  母女两人骂骂咧咧的,还有李元宝在院子里追鸡撵狗的声音。

  六岁的男娃正是讨人嫌的时候,王氏见了,又忍不住骂上几句,李桂花当即就护着这个唯一的侄子。

  过了好一会儿,这母女俩的声音这才小了下来。


  ☆、第2章(修)


  “仪儿,你,你说话了?”

  何氏不在意王氏和李桂花,她唯一的牵挂就是女儿,女儿那么小,如果她死了,女儿怎么办?

  “……”沈令仪心情十分复杂,她很想告诉何氏,原身已经死了,可是喉咙仿佛被什么东西死死掐住,她憋红了脸,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幸好柴房光线不好,何氏没发现。

  原身记忆中,她不是一直不会说话的。她也曾是一个活泼可爱的小姑娘,有父母家人的疼爱,生活的无忧无虑。

  自从父亲失踪,母亲郁郁寡欢,疼爱她的外公外婆相继离世以后,母女两人的境遇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何氏的两个嫂子一个弟妹借口探望她们母女,每次走的时候都顺走不少东西。

  何氏病弱,又没什么心眼,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跟爱郎用心布置的这个家被人搬空……

  原本就被几个舅母挑唆的不喜欢她的表姐表妹表哥表弟更是背后欺负原身,排挤她。

  原身幼小的心灵受到了极大的伤害,慢慢的就不再开口说话了。

  印象中,何氏兄妹四人的感情一直不错,可是何家三个男人,真的会被三个女人蒙蔽至此吗?

  原身和何氏信不信,沈令仪不知。至少她是不信的。

  只能感叹世态炎凉,何氏母女多灾多难。

  她的声带舌头都没问题,就是长期不开口说话,说话有些艰难罢了。

  眼下的情况,她们已经在李家住了半年,原本有李强护着,在李家过得倒还可以。

  李强一个大男人,心仪何氏,始终护着她们母女。

  哪怕王氏和李桂花刁钻,母女两人也能吃饱饭。李强还给何氏请了个大夫,每个月吃药就不是一笔小数目。

  不过这些待遇在李强死后就没了。

  原身对李强也是一开始排斥,敌视,到后来就慢慢接受了。平心而论,母女俩还是亏欠了李强……

  何氏郁在心头,是心病,得慢慢养着。哪一日,何氏自己想通了,可能病就好了。

  不过在原身记忆中,父母鹣鲽情深,何氏这心结怕是不容易解……

  何氏一直坚信丈夫没死。沈文远走后,村里人明里暗里嘲笑她,劝她,她都不信。

  村里人的想法其实很正常,一个男人离家几年都不曾回来。如果不是变心就是死在外面了。

  除了少数不怀好意之人,大多数人都是真心劝何氏的,沈文远虽然死了,可何氏还有个女儿,趁还年轻,为了孩子,也要早做打算。

  何氏通通不信,不听,固执己见,情深不改。这一点何氏曾跟原身说过无数次,所以原身知道。

  幼年遭遇家中剧变,原身虽然年纪小,可是心思敏感,十分早熟。这一点从她的记忆还有一些小心思就能看得出来。

  事实上,这次母女两人逃出来也是为了找原身的生父沈文远……

  “娘……”

  何氏愣了片刻,眼泪一下子就落下来了。

  “仪儿!”

  她把沈令仪搂进怀里,瘦弱的身体微微发抖。沈令仪心里忽的就多了几分酸楚。

  小姑娘命薄,可能被王氏指使干活的时候就死了,可是眼下,沈令仪不敢把这件事情告诉何氏。

  晚上,沈令仪做了一个梦,梦到一个瘦弱的小姑娘睁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望着她,她忽地向她跑来,沈令仪吓了一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小姑娘扑过来,抱住了她,在她耳边说道:

  “请你,照顾我娘。”

  小姑娘的声音一字一顿,十分干涩,大眼睛带着几分哀求,沈令仪心一软,几乎想都没想就点头答应了。

  小姑娘笑得很甜,“谢谢。”言罢,她转身就跑了……

  沈令仪却被吓醒了。

  那个梦十分真实,她琢磨了一会儿,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那小姑娘怕就是死去的原身了,只是,她既然能回来找她,为什么不回自己的身体里面?沈令仪想不明白。

  不过她不得不认清事实,自己回不去了。

  继承这具身体是最好的选择,既然她答应了原身,那她一定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照顾何氏。

  只是把何氏当成亲娘……沈令仪的脸色就有些怪异了,何氏现在比她上辈子还小呢。

  古人成亲早,原身今年六岁,何氏也才二十三,而她上辈子已经快三十了……

  人活着的时候不知道活着有多可贵,只有死过一次才懂得珍惜。

  既然占了这身体,又答应了人家的请求,就当报答人家把身体让给她吧。

  上辈子还在念书的时候她也看过一些小说,对穿越这种事情并不是一无所知。

  只是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谁愿意把父母给的身体轻易让给外人?说难听了这叫夺舍,是强盗行为。

  但原身已经把这身体还有何氏都托付给了她,或许小姑娘有不得不离开的理由。这让沈令仪心里舒服了一些,至少负罪感轻了不少。

  翌日一早,沈令仪就起床溜进了厨房。

  今天是赶集的日子,因为太饿了,还有那个梦,她昨晚醒了好几次,她知道王氏和李桂花母女带着李元宝赶集去了。家里没人。

  王氏和李桂花没把何氏母女当成一家人,不过知道何氏病重,沈令仪一个小丫头也成不了事儿,因此没防着他们。

  李家的厨房收拾的还算干净,因为本身就没多少东西,一个土灶,两口铁锅,一个破旧的木柜子还挂了把锁,除此之外,就只有一口破水缸,以及一张黑乎乎的桌子。

  粮食都被王氏锁柜子里了,只有地上堆着一堆烂番薯,番薯这东西产量大,埋一根藤子就能长出很多来,农村人都吃厌了。不过家家户户还是会种不少番薯。

  因为这东西扛饿。家里实在没米下锅的时候至少不会挨饿。

  沈令仪眼睛一亮,立即就烧了火挑了几块没发芽没烂的番薯煮了。沈令仪对番薯这种农作物十分有好感。

  小时候在乡下她就常吃番薯,煮熟了吃,或是干吃。番薯味美香甜,就是吃多了容易胀气。

  奶奶用土灶煮饭喜欢把番薯切成片贴在锅边,等饭好了番薯也煮熟了。

  香甜可口的番薯跟米饭搅拌在一起,沈令仪能一口气吃一大碗饭。番薯的香味儿刚从灶里传来,沈令仪就忍不住咽口水。

  这身体自从李强去世之后就没吃饱过。

  之所以没把她们娘俩饿死,是因为王氏和李桂花还有一个心思。

  而这个心思,她们从未瞒过原身,大概是觉得原身一个小姑娘,又不会说话,一点威胁都没有。

  她们打的主意跟她的几个舅母一样……

  “娘,吃饭了。”

  沈令仪的声音依然十分干涩,不过何氏知道自己的女儿重新开口说话了,心里十分激动,并不觉得女儿的声音有什么不对。

  不过见瘦弱的女儿用衣襟抱着几个大番薯端到自己面前,何氏又觉得自己没用。

  她不知想到了什么,“仪儿,这些番薯是你奶给你的吗?”

  何氏跟李强没有成亲,但她自知亏欠了李强。对王氏也十分愧疚。

  所以何氏一直让原身管王氏叫奶奶,希望借此安慰王氏。等找到夫君,她一定会回来补偿李家的。

  何氏是一个善良柔弱的女人,她心里始终只有沈文远一个人。当初要不是没办法,她也不会答应李强。

  何氏对李强的感情十分复杂,不过更多的是感激,所以她一早就跟李强约定好只做假夫妻。

  她实在没想到,哪怕是这样,李强还会为了不委屈她付出性命……

  如此一来,她更不能忘恩负义,带着女儿一走了之了……事实上,何氏也没什么主意,她又病的走不动,只好这么拖着留在李家……

  哪怕王氏和李桂花对她们母女不好,指使女儿干活,不给她们饭吃,还言语辱骂她们,何氏也无话可说。因为她心怀愧疚。

  沈令仪咬着嘴唇,摇了摇头。何氏的脸色顿时一变,原本的笑容一下就僵在了脸上。

  沈令仪死死的抓着衣襟,“娘,饿……”

  原本还一脸惶恐的何氏脸色立即就苦涩了起来。“是娘没用,娘连累了你。吃吧,这些番薯你奶平时都用来喂猪的,想来少几块你奶也不会发现。”

  沈令仪:“……”

  或许是沈令仪重新开口说话给了何氏希望,何氏的胃口不错,母女两人吃饱了也有了些力气。

  谁知道傍晚王氏和李桂花回来,家里就闹开了。

  “天杀的,黑心肝的东西,敢偷吃老娘的东西,两个害人精,害死了我儿子还不够,还要偷吃我家的东西啊。我究竟是造了什么孽啊!”

  王氏泼辣,何氏被吓得惊慌失措,一只瘦骨如柴的爪子就按上了她的。

  不知道为什么,被女儿一按住,何氏就心安了不少,下意识的就望着自己年幼的女儿。

  “娘,不怕,奶的东西都锁,柜子。”

  沈令仪想多说几句话,可是她现在的身体不太配合,好在何氏不笨,立即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柴房被一脚踢开,母女两人被王氏母女蛮狠的拉了出去。沈令仪被何氏紧紧护在怀里。

  看到母女两人的模样,村民们都吓了一跳。

  一个月前,村民们都见过何氏,那个时候谁不说李强好福气,进山打猎还能捡个美娇娘回来?

  可眼下的何氏干瘪憔悴,原本十分的颜色也只剩下五分,她身上满是颓败的气息,面色青白,眼睛都睁不开,可见李强死后她过得并不好。


  ☆、第3章(修)


  村民们都了解王氏泼辣的性格。

  要是李强回来了,王氏就是再不喜欢何氏母女也不会如何,可李强一死,这母女两人还不得落在王氏手上备受蹉跎?

  村民虽然怜悯何氏母女,可不管哪个村的人都排外,小青山村的村民也不例外。

  不管怎么说,李强都是为了何氏而死的。设身处地的想,大家都能理解王氏对何氏母女的恨意。

  再说这何氏不是没进门吗?还厚着脸皮住在李家呢。

  这年头谁家都不容易,何氏病病歪歪的,沈令仪年纪又小,家里平白多了两张嘴谁乐意啊……可是看看这母女两人,村民们又说不出话来,她们能去哪儿?一个病得只剩下一副骨头,一个年纪还那么小……

  李强进了山一个多月都没回来,肯定是死在深山里了。就连尸首都没找到。

  这一个多月,全家人包括王氏母女都在等,可越等越绝望,越等就越恨。

  沈令仪心里也觉得奇怪,她见那堆番薯都快发出一股怪味道了,有的还长了芽,可见平时王氏不太重视,再者家里的东西都锁在柜子里,为何王氏一口笃定她们偷吃了东西呢?

  她煮了番薯后就把火撤了用灰扑了,水也倒了,灶台也擦干净了,按理说王氏不可能发现的……

  “王婶儿,这小何看着病得不轻,小丫头年纪还小,你看,是不是误会了?”

  一个年轻的嫂子望着何氏母女的模样,不由起了几分怜悯之心,上前笑着对王氏说道。

  王氏一听,脸色就沉了下来,“你知道个屁!老娘今天跟我闺女儿乖孙儿出去赶集了,一天没在家烧火,灶膛咋是温的?柴火也少了,家里又没别人,不是她们偷吃了东西还能咋地?”

  沈令仪:“……”

  是她疏忽了,这会儿天热,灶膛烧过火不容易降温。再者,她怎么都没往柴火上想。

  也是,古代农家的干柴都是从山上背的,不是捡的枯树枝就是砍了树回来晒干才能用,不像现代煤气那么便捷。

  所以古代还有一种职业叫做“樵夫”……

  那年轻的嫂子一脸的尴尬。她本就是看何氏母女可怜,所以才开口帮她们说话的,这会儿见王氏语气难听,脸色也十分难看,就觉得犯不着为了何氏母女得罪了王氏。

  整个小青山村谁不知道王氏蛮狠?

  若招惹了她,以后可没好日子过了。除非一辈子都碰不到她。可是都在一个村儿住着,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要想碰不到,哪就那么容易?

  年轻的嫂子被她婆婆拉了一把,就就隐在了人群中没说话了。

  “奶,我,我去捡柴火,我给我娘烧水擦身,仪儿没偷吃,锁柜子……”

  沈令仪觉得自己不说话,按照何氏的性格,她肯定承认了。这可不行。

  沈令仪本身是一个恩怨分明之人,王氏母女虽然不喜欢她们,指使她干活,可李家不欠她们。

  别人肯帮忙是情分,不肯帮忙也是本分。

  所以哪怕明知道王氏母女心思不纯,沈令仪也不仇视她们。

  王氏和李桂花都惊了,这小哑巴竟然开口说话了?

  “你烧水给你娘擦身?”

  王氏不敢置信的说道。又想到沈令仪说的锁柜子,没偷吃,就信了一半。王氏是一个自负的人,家里的粮食都被她藏柜子里了,那柜子的钥匙只有她有。

  连她闺女儿李桂花都没有。再说那把锁还好好的呢。

  “奶,仪儿听话,仪儿以后每天上山捡柴……”

  小姑娘长得干干瘦瘦的,脸也黑黑的看不出原本的模样,只是一双眼睛又大又清亮,看得王氏不自在。

  村民们听着沈令仪的话,大都起了恻隐之心。

  “王家妹子,你看你这孙女儿那么懂事就算了吧,孩子哪敢偷吃啊?”她原本想说就算李强跟何氏没成亲,可李强在的时候多疼这对母女他们村儿的人是有目共睹的。

  如果李强知道这对母女过得不好怕是会泉下不安的。可这话她不敢说,李强是王氏的逆鳞,这个时候谁说了李强谁就倒霉。

  ……

  这一场闹剧总算结束了。

  第二天,沈令仪果然早早就起床捡柴火了。见她把柴火叠放在院子里,王氏和李桂花对视一眼,王氏冷哼了一声准备进屋,被沈令仪喊住了。

  “奶,求求你不要卖了我跟我娘,我会努力挣钱养我娘,等我长大了,找个有钱人家,让他们给你很多很多的聘礼。”

  王氏和李桂花对视了一眼,她们的确有这个打算,也从没瞒过沈令仪。

  因为她们觉得沈令仪这个丫头是个哑巴,一个小哑巴什么都不懂。可没想到她什么都懂。

  李桂花看了她娘一眼,顿时嗤笑了一声,“你个小丫头你知道什么是聘礼吗?就你?”

  “奶,你觉得我娘长得好看吗?”

  沈令仪没搭理李桂花,目光定定的望着王氏。王氏愣了一下不明白小丫头这话是什么意思。只是觉得小丫头嘴皮子越发利索了。

  “我是我娘的女儿,我娘长得好看,我长大了肯定也不会太差。”

  小丫头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

  “可我现在那么瘦那么黑,那么难看,肯定卖不了好价钱。”小姑娘目光十分单纯,王氏却听进去了。

  说到底王氏这人自私自利,她爱李强这个唯一的儿子,更爱自己。更别说她还有个孙子了……

  如果单是因为恨,她大可以把这对母女赶走,让她们自生自灭,最好死在山里,跟她那可怜的儿子一样。

  可是王氏没有,她每天只给母女俩一点吃食,保证她们不被饿死,只等着找到可靠的牙婆把她们打包卖出去。

  所以沈令仪的话正中王氏下怀。

  她想起自己初见何氏的时候,何氏那个样子……

  不知道这话是谁教这丫头的,但是不得不承认,王氏心动了。“奶,我今天还摸到了一个野鸡蛋,给奶吃。”

  沈令仪从小箩筐里面摸出了一个野鸡蛋,王氏的眼睛顿时一亮,李桂花立即就把沈令仪的箩筐检查了一遍,确定只有一个野鸡蛋,这才作罢。

  沈令仪目光微闪,她一个年近三十的都市女白领会连这点心眼都没有?呵呵。不过面上她还是一脸单纯讨好的模样。

  王氏的目光越发复杂了,不过见这丫头一脸讨好孺慕的望着自己,到底对沈令仪的态度好了几分。

  小丫头说的没错。现在她这个样子怎么能卖个好价钱?

  不如先养大了。再说了这丫头自己说了自己会想办法挣钱,如果挣不了钱就不给这对母女吃的。

  反正自己怎么都不吃亏……

  跟一个年轻漂亮的黄花闺女儿比起来,何氏一个残花败柳明显不值一提了……

  “嗯,你先回去吧。”

  “这小丫头以为自己是谁啊?娘,你不会真的相信她吧?”李桂花不敢置信的望着王氏。王氏冷哼了一声,“你又不是没见过何氏之前那样,那丫头是何氏的女儿,底子不差。咱们犯不着做亏本生意。”

  李桂花有些不服气,可想起之前何氏的模样,又不得不服气……

  沈令仪回到柴房,拿出自己事先藏好的树莓,她摘了一小筐。足够她跟何氏当晚饭吃了。

  除此之外还有藏在树莓之中已经凉透了的在野外炜好的野鸡蛋……沈令仪没想过一直留在李家,她不想欠李家,当然也没想过为了李家把自己给卖了。

  报恩的方式有很多种。

  她跟王氏的说辞不过是权宜之计。不过事实证明很有效就是了……

  接下来三个月时间果然相安无事,沈令仪每天上山都有收获,捡柴火,挖野菜,捡野鸡蛋,采野果……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她的积极感染了,何氏的身体也越来越好。

  母女两人就商量着离开李家了。这事儿当然不能跟王氏说。她们准备偷偷走。

  何氏犹豫了一下就答应了,她是单纯,但并不蠢,她这一辈子做的第一件出乎意料的时候就是带着女儿离开何家村,可她没想到,自己那么没用……

  她跟沈令仪想的差不多,李家不欠她,相反的,是她们母女亏欠了李家。女儿这段时间的变化何氏看在眼里,不过她更心疼的是女儿小小年纪就要承受这些。

  何氏一开始也觉得奇怪,她的女儿从小单纯善良,被他们夫妇捧在手心,从没吃过什么苦,哪来的那么多心眼?

  可是想想她们这几年过的日子,何氏也就释怀了。终究是她亏欠了女儿……

  “娘知道娘没用,但是娘会努力不拖仪儿的后腿。”何氏不知道女儿能不能听得懂,不过有这个想法的时候,何氏像是忽然看到了希望,眼睛都亮了起来。

  她拔下了头上的一根木簪,这木簪何氏一直十分宝贝。

  “这是你爹送给娘的。你爹说是他娘留给他的,应该值点钱,你找个机会把它当了,拿了银子给你奶留一半,算是咱们的一点心意。你奶她……”

  何氏顿了一下,因为何氏不傻,王氏的确算不得是个好人,但总不好对孩子说什么。“你奶她也不容易……如果她把咱们赶出去,咱们可能早就饿死了。”

  沈令仪十分无语,她没想到,这根毫不起眼的木簪,竟然是她那便宜爹送的,还是传家的那种?

  她娘也太好骗了。就这么一根看不出有任何奇特之处的木簪就把她的芳心给俘获了?

  她娘果然是她爹的忠实“颜粉”……

  虽说她看不出这簪子有什么奇特之处,可是既然是便宜爹祖传的,应该有它的不凡之处吧?

  不过也因为这木簪不起眼,所以才没被王氏和李桂花抢走。

  倒是难为她娘肯把他们的定情信物拿出来当了……

  沈令仪半信半疑的接过来,不小心被这簪子戳了一下,只觉得指尖微疼,不过这种感觉很快就消失了,她就没放在心上。

  晚上,她就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到一道金光钻进了她的眉心之间,然后她的脑海里就多了一个叫做“传承”的东西……


  ☆、第4章(修)


  何氏不知道这簪子的怪异,不过见女儿犹豫,她不由皱眉,露出了几分哀色。

  “你父亲留下来的东西我也不想你当掉它。只是眼下咱们艰难,若非……”

  何氏面色怪异,沈令仪自然知道她想说什么,若非这木簪不出众,怕早就不在她手上了……

  不过沈令仪十分乖巧的没有戳何氏的心窝。

  何氏不是傻子,她虽然柔弱,却十分聪明通透,只是从小受尽宠爱,她心地善良,没那么多心眼罢了。

  既然她柔弱的娘亲都想清楚了,她自然也不会说什么了。

  “娘,这簪子暂时就交给我吧,如果您想爹爹了,女儿再把簪子还给您。您放心,再给女儿一个月,女儿定会攒够银子,带您离开的。”

  何氏眸光微暗,却是淡淡点了点头。

  这木簪于她而言,是死物。虽说是夫君给的,可眼下人不见了,要这东西也是无用。

  再者,夫君说了这木簪是祖传的,而他们只有仪儿这一个孩子,以后也是给她的。

  最重要的是,何氏见女儿辛苦,她又帮不上忙,这种感觉实在是难受。她身上唯一值钱的大概就是丈夫留下的这根木簪了。

  只是这木簪究竟值不值钱,何氏心里没底……

  不过见女儿固执的不肯当了这簪子,何氏心里安慰。却也不想把簪子拿回来。

  沈令仪深知她心中所想,再想到那个古怪的传承,这簪子里的传承已经被她所得,如今也就是一普通木簪,还不还没什么区别……

  没了那根木簪,何氏用的是一块蓝布包发。

  原本这木簪虽然不起眼,却光滑精致,眼下用蓝布包住发髻,何氏的美貌不仅没有打折扣,反倒是多了几分质朴清秀。

  果然,只要人长得好看,其他什么的都是浮云……

  第二天,沈令仪一早就出门了,她没准备当掉簪子。

  李家人也习惯了小姑娘每天一大早外出,到傍晚才会回来,回来还会带不少东西。所以对于小姑娘外出,李家人一点意见都没有。

  “令仪,你奶奶又让你上山去捡柴火吗?”

  沈令仪停下来,看了一眼叫住她的小姑娘,经过她这段时间的努力,她已经跟村子里同龄的小孩子们成为了很好的小伙伴儿。

  不管哪个时空,五六岁,六七岁的小孩子都是十分天真单纯的。更何况农村的孩子都十分善良。他们多少都从家里长辈口中得知了沈令仪的处境。

  见她瘦瘦小小的,却每天上山背柴,对她十分同情。

  可是沈令仪望着眼前这个一脸怜悯的小姑娘,半点都不自卑,反倒是笑了笑,“小芙姐,一会儿我摘野果给你吃。”

  那被称作“小芙姐”的小姑娘眼睛一亮,顿时有些不好意思,“那你一会儿来我家,我拿我家的甜苞谷跟你换。”

  “那就谢谢小芙姐了。”沈令仪点了点头,小青山村的孩子教养都不错,沈令仪每天上山找野果子给他们吃,他们也会相应回馈给她一些粮食。

  比如说一个鸡蛋,一把苞谷,半块番薯,或是半块杂粮馒头之类的,不会白白拿了沈令仪的东西。

  “令仪姐,你也给我带一点吧,我拿红薯跟你换,我保证不告诉别人,特别是你奶跟你小姑。还有你哥哥。”

  另一个看上去年纪小一点的小男孩儿也立即说道。

  沈令仪眯着眼睛笑了笑,立即就应了下来。小男孩儿说的哥哥是李元宝,李元宝就比沈令仪大一个月左右。

  何氏跟李强虽然没成亲,但是她既然住在李家,又让沈令仪管王氏叫奶奶,村子里的人也都认同了她们母女。

  觉得李强总归是为了何氏而死的,何氏母女好歹还算有良心,没有一走了之。因此,李元宝自然就是沈令仪的哥哥了。

  这些孩子也都聪明,知道沈令仪不是李家亲生的,李家那老婆子不可能对她们母女好。

  再者,他们不过是小孩子,又没钱,拿一点口粮跟沈令仪换吃食也是家里长辈允许的。

  原身从一个活泼可爱的小姑娘变成一个敏感自闭的孩子就是因为被她的那些表兄弟姐妹欺负。

  跟着何氏被李强带到这小青山村之后,她跟这里的孩子也玩不到一块儿去。更别说交朋友了。

  但是沈令仪不同,她从小父母双亡,是跟着奶奶长大的,奶奶慈爱,对她更是呵护备至,因此沈令仪的心理没问题。

  在她原来那个时代,她们村子里的村民也都对她十分和善。

  因为她爸妈一个是因公殉职的武警,一个是为了救学生而死的女老师。这两人都是受人尊敬的。

  他们村子里的人谁也不会嘲笑她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反而尽可能的帮她们祖孙。

  因此,沈令仪从小就是吃百家饭长大的,懂得如何跟村民处好关系。

  因为有父母的抚恤金,沈令仪和奶奶也从来没有为她的学费发过愁。不过她上大学以后的学费和生活费都是她自己勤工俭学所得。

  后来奶奶去世,给她留下一笔钱,再加上她自己这些年打工攒的钱,她给自己在她工作的城市买了一个小公寓,谁知道一觉醒来就穿越了……

  所以这三个月,沈令仪轻易就得到了小青山村村民的喜欢。

  原本还觉得李家多了两个拖油瓶的村民们现在逮着人说王氏有福气,虽说折了个儿子,却多了一个那么乖巧懂事的孙女儿,还白得了一个便宜媳妇儿……

  当然,王氏听到这样的话高不高兴就不在沈令仪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令仪真可怜。”

  “是啊,令仪姐姐虽然可怜,但是她人很好。”

  ……

  沈令仪不知道她走后,几个小屁孩望着她小小的背影感慨道。

  她一上山就找了一个僻静的小山谷,神色当即郑重了起来。

  昨晚,她得到了簪子里的传承。

  这传承除了一部叫做“青木诀”的功法之外,还有炼丹,制符等众多法门。

  除此之外,还有一抹极小的缩成一团的幽青色,看上去就像是一枚青色的珠子。它缩在沈令仪的识海深处,一动不动。

  沈令仪十分谨慎的没有触碰这来历不明的东西,任由她在自己的识海深处。她并不知道这个功法有什么奇特之处。但是沈令仪依然十分兴奋。

  就好比小说里面的主角突获得机遇。往往是能够改变命运的。退一万步,万一这是一部绝世武功呢?

  可是那炼丹和制符又是什么?

  此时的沈令仪没有往修仙这方面去想。不过这功法得来的方式有点玄,也让沈令仪对这“传承”多了几分期待。

  她按照这功法里面方式开始打坐修炼,没一会儿就觉得浑身舒爽,就连长时间盘膝而坐都没有感觉身体有任何僵硬之处。

  沈令仪浑身一震。

  当即站起来,只觉得整个人精力都好了许多,耳聪目明的,眼前一片清新之色。

  虽然穿成了一个倒霉的农女,但是仿佛并不是那么糟糕。

  内里子作为一个年近三十的独立成年女人,沈令仪有自己的规划,她不可能一直留在这个小青山村,她跟何氏都不是这个地方的人,无亲无故。

  沈令仪并不打算感化那对如狼似虎的母女,她们本性如何她也无所谓。

  她现在只需要暂时稳住她们,等到她有足够的本钱就带着何氏离开就够了。

  当然,离开后也不可能回到何家村了。

  那里还有一群人算计着卖了她们……

  想想原身和何氏这对母女还真是悲催。也怪原身生父那个渣男……沈令仪对这身体的生父沈文远半点好感都没有。

  如果不慎折在外面就算了,算他命薄,她们母女的遭遇也算是命不好,可若是他还活着却不回来找她们,那就是百分百的抛妻弃女的渣男了。

  眼下下结论还为时尚早。

  但沈令仪也没想过去找沈文远,她又不是原主,原主把何氏和这身体托付给她,可没说让她找生父。

  继承了原身的记忆,沈令仪还是知道原身的想法的。小姑娘被何氏灌输了诸如爹爹还活着,爹爹不可能死,爹爹肯定会来找她们的观念。

  从一开始,她也坚定的这么认为。

  可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

  因此,原身去世后也没有这方面的执念。

  她只希望何氏能好好活下去。所以沈令仪决定等离开小青山村,就找个地方好好安顿下来。

  而这传承是个意外,不过也解了她的燃眉之急。若是有武艺傍身,以后就不怕有人欺负她们母女俩了。

  沈令仪想的很好,所以充满干劲儿,她熟门熟路的摸到了一株野葡萄藤处,望着那漆黑的葡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她做的是双层的箩筐,用的是树藤,也因此能很好的把她的收获藏起来。这些野葡萄,她先吃了几口,有些酸。但是对原身这具“贫瘠”的身体而言,却是十分美味的。

  想必村子里的孩子们也会喜欢。

  前几天,野葡萄还没成熟呢,这会儿却已经熟透了。除了这株葡萄藤,沈令仪还找到一株“黑老虎”藤。

  黑老虎又叫冷饭团,一串一串的,果子却是一粒一粒的跟葡萄的形式差不多。但是成熟的冷饭团十分香甜,没有半点酸涩。

  这些野果子上辈子沈令仪常跟奶奶上山摘,所以认得。至于野菜还是村子里的孩子教她的。

  忽的,沈令仪就听到了几声破风声,她藏在树藤之中,抬起头,然而就是这么一眼,惊得她瞪大了眼睛……

  我去我去,天上为什么有人在飞……


  ☆、第5章


  沈令仪的世界观直接就崩塌了……

  而此时在天空中一掠而过的两人也注意到了这一株葡萄藤下的瘦弱小姑娘……

  修仙者的五感十分敏锐,就说鹰眸也不为过。

  “师妹咱们快走吧,回去晚了师父和师娘又得念叨了。”俊美的少年望着娇俏的小师妹一脸无奈。

  而那娇俏的少女却望着沈令仪起了几分怜悯之心。

  这小姑娘一身衣衫褴褛,眼睛却格外明亮,她微微张大嘴巴望着她跟师兄。娇俏少女又觉得有趣。

  忽的,她就看到了那呆滞少女的边上……

  “师妹!”俊美的少年见自家师妹对那初次见面的小姑娘出手相助有些无奈,“走吧,不能再耽搁了。”娇俏少女被纠缠的烦了,立即驾驭脚下的法器快速遁离,少年追了过去……

  而底下的沈令仪就看到一道蓝光向自己射来……

  虽然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但是也意识到那是什么攻击手段。沈令仪惊呆了,同时心里千万个mmp,你妹的你们会飞了不起吗?

  这身体只是一个十岁不到的瘦弱小村姑,为什么要对她赶尽杀绝?什么仇什么怨?

  沈令仪有些绝望,又有些不甘。实在是很抱歉,她没法履行自己的承诺了,对不起,另一个沈令仪……

  可是下一刻,沈令仪就觉得自己可能绝望太早了。

  那道蓝光一过,身边的葡萄藤好像被刮去了一大片,沈令仪在这一片葡萄藤下面看到了被直接切成两段的红花蛇……吓得她腿一软就跌坐在了地上。

  要知道女孩子对软体动物几乎是有着一种本能的恐惧,沈令仪也不例外,她从小就怕蛇,大概是因为小时候差点被一条菜花蛇咬了。

  不过菜花蛇无毒,这红花蛇可是一种剧毒无比的蛇……

  沈令仪对毒蛇没什么研究,就是前世在农村生活难免会对一些常见的蛇有一些了解。之前那条斑斓的橘黄和黑色条纹相间的蛇是不是红花蛇,沈令仪并不清楚。

  可是越是鲜艳的动物就越有可能有毒,这点认知沈令仪还是有的。

  因此,这条蛇颜色鲜艳的蛇很大可能就是红花蛇。

  沈令仪的腿吓软了,头脑却格外清醒,忽然之间就意识到刚才那两个在“天上飞”的人是救了自己。

  此时此刻,因为自己一开始的一些心思,沈令仪不由产生了几分羞愧。

  原来那两个人是顺手把自己给救了,而不是要杀她……也是,她一个小农女碍到谁了?

  也就是原身的那几个舅母还有继奶奶继姑姑最多也就是想用她们母女换钱。而不是想要她的命。

  沈令仪想起那条毒蛇,立即就从原地爬了起来,转身跑了,腿还有点发软。

  不过她很快又意识到自己好像忘了拿自己的战利品了……对,那些葡萄,其实还有那条蛇,但是沈令仪怕蛇,即便是知道那蛇肉味道鲜美,她也不想去碰。

  她用枯树枝戳了戳那断成两截的蛇,强忍住浑身发毛的感觉,然后把那两截断蛇挑到了很远的地方去。

  再俯身把掉在地上的葡萄捡起来装好。又看了一眼葡萄架上没成熟的葡萄……

  看来是她疏忽了,这样的林荫之处的确是毒虫蛇蚁出没的地方。以后要倍加小心才是。

  等捡完葡萄,沈令仪又去看了那株长在塘边的黑老虎藤。那株黑老虎藤悬挂在一口很浅的池塘上方。

  在塘口的位置就挂着好几个紫红色的“小圆球”

  黑老虎和葡萄不一样,葡萄除非是长得密,如若不然每一颗葡萄都生的十分饱满圆润。

  但是黑老虎不一样,果实都密密麻麻的挤在一个球上,中间根本就没有什么空隙,那些个能吃的小瓣儿抠出来下面几乎都是方形的。

  底部还黏着长长的透明丝儿。沈令仪眯着眼睛摘了一颗塞嘴巴里,抿了抿甜液,然后把籽儿吐出来。

  果肉没有葡萄那么多,但是味道十分清甜。跟葡萄是完全不一样的两种水果。

  下了山,沈令仪又摘了一捧野山楂装进自己破旧的兜兜里……

  回村后,沈令仪先是偷偷的从后门溜进了柴房,把准备好的给她们自己留的先偷偷藏好,然后再拿出一部分给林小芙她们,换了他们给的吃食,又藏在小箩筐里面。然后进厨房,把捡的柴火放下,再把自己的那个小箩筐带到柴房去。

  等王氏母女一回来,沈令仪就把分给她们的那一大部分交给她们。

  沈令仪倒不是一个圣母,而是她深知王氏母女贪婪,若是给她们的少了,她们未必就不会怀疑自己藏了东西,与其到时候日子不好过,还不如多给一些,度过眼下这段日子。

  作为一个内里子已经年近三十的成年女人,沈令仪还真看不上这些野味儿,也不会为了一时的口腹之谷欠给自己惹麻烦。

  毕竟她留下来的东西对她们母女而言,果腹是绝对够了的。

  所以沈令仪每次都会上交大部分的收获,给那对母女的多了,她们即便是知道她肯定偷偷藏了,看到交上来的东西多的份上,也不会跟她计较。

  这也是沈令仪的小心机了。

  还真没被她料错。沈令仪每次带来的东西都不少,至少都够母女两人再加一个李元宝吃了。

  但是李桂花还不知足,背后不知道撺掇了王氏多少次,要不要检查一下柴房,看看那两个贱人是不是藏了东西了。

  李桂花现在看沈令仪和何氏越来越不顺眼了。

  特别是沈令仪现在跟村子里的人关系都很好。就连之前跟她退亲的那个人的亲侄子都很喜欢那个小拖油瓶……

  李桂花都要被气炸了。

  “那小贱人肯定藏了东西了。娘,这个家可是您说了算的!既然那小贱种和她的病痨鬼娘留在咱家,那就得听您的,以前大哥在的时候猎来的东西哪次不是您保管?也没见我哥偷偷藏了?”

  王氏原本不觉得有什么,可是听女儿这么一说,顿时就觉得好像是那么一回事。

  以前儿子在的时候哪次猎来的猎物不是交给她处理的?儿子从来都不过问。

  现在沈令仪那个小拖油瓶每天上山捡柴火,还能摘野菜野果回来,偶尔运气好还能捡到撞树的小动物。

  咋就不能全交给她分配呢?

  见王氏有几分意动,李桂花立即就加大了“火力”,“娘,你可得好好考虑清楚,那病痨鬼眼看着就恢复了不少,那小贱人现在看着是乖巧,山上来的东西一大部分都交给您。”

  “可以后,那病痨鬼好了,那贱丫头也长大了,她们还能听咱们摆布?”

  王氏越听,面色就越是阴沉。

  “要我说,您也不能老纵着她们,得让她们知道,这个家还是您说了算的。不听话就不给饭吃!反正又不会真的把她们饿死了?”

  “要是您再这么放任下去,我看那小贱丫头心思多的很呢。以后还能叫咱们摆布她的婚事?”

  “那你的意思呢?”王氏果真是被李桂花说动了。

  李桂花眼底闪过一丝狠毒。

  “去柴房搜!以后那贱丫头和她娘吃什么,做什么,都得经过咱们的允许。这样就不怕她们瞒着咱们搞什么名堂了!”

  其实这母女两人的声音并不响。

  以前这母女两人对沈令仪没什么防备,是因为她们以为沈令仪天生就是一个哑巴,还是一个呆呆傻傻的拖油瓶。

  可是现在,沈令仪不仅不是哑巴,也不傻,她聪明的很。她能上山捡柴,摘野菜野果,运气好了还能弄到不少好吃的。

  沈令仪在母女两人心中的地位一下子就不一样了。

  以前是个没用的小哑巴,拖油瓶。现在她逐渐开始能回报这个家了。

  可她毕竟不是李强。李强是王氏亲儿子,也是李桂花亲哥,不用她们说,他也会无条件对她们好。但是沈令仪和何氏不一样。

  她们不是她们的血亲。在王氏和李桂花看来,只有血缘关系才是最让人放心的。既然这对母女不能让她们放心,那怎么办呢?

  只能进一步的控制她们。

  说白了,就是王氏和李桂花从失去李强之后,家里的条件一下子就变差了,现在沈令仪这个小丫头让她们看到了希望,而沈令仪不是李强,所以她们要对她进一步的压榨。

  反正这对母女过得怎么样她们一点都不在乎。只要她们李家好就行了。

  王氏当即就同意了李桂花的说法,母女两人就雄赳赳气昂昂的向何氏母女所在的柴房去了。

  沈令仪被这对母女的无耻气得浑身发抖。也不知道什么缘故,她发现自己的听觉似乎异于常人的好。

  刚才王氏母女的对话她都听到了,所以母女两人也在第一时间作出了反应。两人狼吞虎咽的吃了一些东西,就把少量的葡萄皮整齐的摆在一边。

  如果她们没给自己留一点吃的,王氏母女是绝对不信的。既然如此,那就让她们亲眼看到她们留下来的东西。

  “嘭!”柴门一下子就被踢开了,沈令仪假装受到了惊吓,一下子就缩到了何氏的怀里。

  何氏有些畏光,她常年生病,如今已经虽然已经好了很多。但是她容貌出色,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王氏不许她出门,她也就不出门了。

  现在女儿就是她的主心骨。

  不过眼下女儿躲在自己的怀里,还是让何氏多了几分使命感。

  “你,你们做什么?”


  ☆、第6章


  李桂花走在王氏身后,脸上的表情十分的得意。自从她大哥失踪,并且很大可能是死了之后,李桂花就对何氏母女恨之入骨。

  李桂花跟王氏长得很像,一样的一脸刻薄相,不过李桂花年轻,脸上还有些肉,看着也是清秀佳人。

  只是她的眼神太狠毒。

  狠毒到让人直接就忽略了她不错的容貌。

  “奶,小姑,你们怎么来了?”沈令仪直接表现出来的就是被不知道是什么人闯进屋的无措害怕,到看到来人是她们的时候就松了一口气。

  也不知道为什么,王氏看到她这个样子,还真气不起来。

  她想起女儿说的话,冷着脸问道:“我问你,你藏了多少东西?”

  沈令仪一愣,像是没反应过来,王氏冷哼了一声,“在我们李家,就要遵守李家的规矩。你娘虽然没过门,可你既然管我叫一声奶,李家就不会不给你们母女一口饭吃。”

  沈令仪心里千万头草尼玛,这王氏母女还能再不要脸一点,还能再无耻一点吗?

  从她表明自己的立场,并且每天上山捡柴开始,她们母女俩有吃过李家一粒米一块烂番薯?

  不过想想也是,这两人肯定理所当然的把自己上山所得都当成是李家的所有物。

  “你既然叫我一声奶,我也认你是李家的孩子。”

  呵呵,真是谢谢你了……

  王氏顿了顿,“以前你那个爹在的时候,山上打来的山货都是交给我统一分配的。断然没有私藏的道理。”

  如果不是良好的个人素养,还有她们母女暂时打不过王氏母女,沈令仪觉得她现在估计已经抄家伙揍人了……好气啊好气啊!可是还要保持微笑……

  “奶,仪儿饿,仪儿就留了一点葡萄,都给您和小姑了。您能让我跟我娘多吃点吗?”

  沈令仪一边拽住何氏微微发抖的手,一边可怜兮兮的说道。

  何氏身体明显怔了一下,不过呼吸已经逐渐稳定了下来。女儿现在是她的主心骨,听她这么说,何氏就知道她的女儿不会让她失望。

  如果不是她太没用,她小小的女儿何必要受这样的委屈?

  何氏也想学以前村子里的那些女人一样泼辣,可是她从小的成长环境,以及受到的教育,让她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

  她只能紧紧的搂着女儿,给她力量,让女儿感受到自己的存在。

  但是这在王氏看来,这对母女瘦骨如柴,紧紧的抱着自己,可怜巴巴的跟自己讨吃的。

  王氏脸色就不自在,眼睛往那一堆葡萄皮一扫,心里顿时满意了,看来沈令仪这个小丫头并没有藏太多东西。如果不是被李桂花挑唆,这完全在她的容忍范围之内。

  哪怕是王氏对沈令仪母女俩有偏见,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孩子的确是把自己放在第一位的。

  这让王氏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这酸的不行的东西你们母女俩吃那么多干什么?”

  王氏嘴里说着,瞥了一眼这母女两人,冷哼了一声就转身走了。李桂花见她娘都走了,自己留下来也没意思。狠狠的瞪了何氏母女两人,也急忙追了出去。

  实际上,王氏嘴里那酸的不行的东西她可爱吃的不行。

  这年头,多的是吃不饱饭的人家,水果这种东西更是那些贵族有钱人才能吃得起的。不过王氏虽然喜欢,却也没打算都留着自己吃。

  她准备留下一小串给自己和闺女儿,还有宝贝孙子尝尝鲜,剩下的一串串码好放在篮子里,用蓝布盖起来,改明儿到市集去卖。

  水果本就稀罕,更别说沈令仪那死丫头运气不错,找来的葡萄虽然不大,但是颗颗饱满圆润,看着就十分喜人。

  总之王氏知道家里有一类人的有钱人家是肯定舍得花钱买的。

  那一小篮子的葡萄,搞不好还能给她带来上百文的收入……这才是重点。

  “娘,为啥不搜一搜那柴房,说不定那小贱人还藏了东西!”李桂花追过来不依不饶。

  “行了,那柴房里有啥东西?你不清楚我还不清楚?她能把东西藏哪儿?你还不信你老娘的手段?”

  王氏这人控制欲极强,之前听了女儿的挑唆去找何氏母女的麻烦,这会儿她认为何氏是个没用的,沈令仪那么小的一个丫头她敢不听自己的?

  量她也没胆子!

  再说了那柴房是自家的,那里头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堆干柴,还有一床旧棉被,根本藏不了东西。

  所以她认为没有必要。只要沈令仪这丫头每次回来都让自己满意,就凭她那个没用的娘,这母女俩还能逃出她的手掌心?

  因此王氏很有信心,根本就不听李桂花的挑唆。李桂花无奈,只好作罢,心里暗暗发誓,等她老娘不在家,一定要让那对母女好看!

  不过第二天,王氏就拉着她一块儿赶集去了。

  李桂花的亲事还没有着落,合该多出去走走,见识见识,也叫人多相看相看,搞不好就有人看中了她打听到他们小青山村来。

  王氏打的就是这样的主意。李元宝是王氏的宝贝,自然也要跟去。沈令仪母女再次被扔在了家里。

  沈令仪轻车熟路的上了山,来到了那葡萄藤之处,有了昨天的教训,这次她谨慎的很。

  只是看到那葡萄藤,沈令仪不由想起那对在天上飞的男女,忽的浑身一震!

  再联想自己那个谪仙似的的亲爹,沈令仪觉得仿佛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我去,这该不会是一个修仙世界吧?

  沈令仪的心情格外复杂。那么,这样一来,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她那便宜爹留下来的那根木簪里的传承其实是修仙传承……

  沈令仪受到了惊吓!

  看小说里面女主角得到了奇遇会觉得人家真是很幸运,可是当这样的幸运降临到自己身上的时候,沈令仪的心情就十分复杂了。

  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脏“砰砰砰”直跳,就好像下一刻就要从喉咙口跳出来……

  或许是因为这身体的原主人沈令仪主动把身体让给她,所以沈令仪跟这身体的契合度十分好。

  几乎没有产生什么排异。

  不过,她原本是成年人,现在却缩在一具小孩子的身体里面,因此她的神识格外强大凝实。

  沈令仪费了好长时间才接受了这件事情。同时,她抑制不住内心的火热。

  修仙者,修仙者啊!

  她竟然成为了小说里面写的那种上天遁地无所不能的修仙者,等后期修为上去了,简直就逍遥自在的跟陆地神仙似的。

  不过眼下……

  沈令仪不是个傻子,相反的,她十分冷静,十分理智。

  她从小是奶奶带大的,吃着百家饭,童年无忧无虑,小时候奶奶告诉她,爸爸妈妈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所以她虽然父母早亡,小时候心灵却并没有受过什么创伤。长大后她的承受能力也强大了,也明白了奶奶所说的去了很远的地方究竟是什么意思。

  那个时候,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自然知道人有生老病死,还有各种各样的意外。这都是难以避免的。她长大了,她敬爱的奶奶也老了,说不定很快也会离开她……

  只是没有父母在身边的孩子,长大后总会叫人格外省心的。这一点是没错的。

  沈令仪就是这类孩子。

  她虽然知道小说里面那些主角修仙之后很厉害,可是究竟怎么个厉害法,沈令仪不知道。因为电视剧电影的特效太假,小说里面的就要靠自己想象了。

  反正沈令仪总觉得修仙应该没有小说里面写的那么容易。

  不过她还是乖乖的按照那套功法开始打坐修炼,沈令仪很快就进入了忘我的境界。

  倒不是说她的资质有多好,只是没人教导,全凭自己摸索,还有上辈子各种电视剧小说里面看来的结合她自己yy出来的东西,沈令仪就有些想当然。

  只是没想到却被她歪打正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若是有人在的话就发现她的周身都围绕着一丝丝青色的雾气,这些雾气将她紧紧裹在里面,形成了一个青色的茧子。

  而沈令仪也觉得自己好像化作了这林中的树木,好像是一棵松树,又好像是一棵杉树,柏树……

  她好像这林中的精灵在这林中飘荡,玩耍。

  直到太阳落山,沈令仪这才缓缓吐了一口浊气,她抬起手,就看到自己的手背上面沾满了漆黑腥臭的油污,看着又像是血污,沈令仪差一点就吐出来。

  顾不上许多,她就好像对这密林了若指掌一般找到了一处山泉,开始清理自己身上的脏物……

  等清理完之后,她才猛地发现悲催了,没衣服穿了……

  原身和何氏在李家本来就没地位,何氏病弱,母女两人甚至都吃不饱,就更别说其他了。

  因此,沈令仪除了自己身上穿的这一身之外,就没有其他衣服了。以前李强在的时候倒是给她做了一套新衣服。

  可惜李强一失踪,那套衣服就被王氏强扒下来卖了。沈令仪没办法,只好强忍着恶心把那一身破烂的衣服洗干净,又生了火烤干才穿回去。

  她想了想,又在自己的脸上手上,身上抹了灰,变回那个灰扑扑的不起眼的小姑娘,这才摘了果子捡了柴火回家了。

  她发现自己的脚步格外轻盈,力气似乎也变大了许多。相对应的是她的饭量似乎也变大了。这还真不是一件好事情……

  她吃的多了,也就意味着给王氏母女的少了……

  只是今天太晚了,再不回去何氏该担心了……


  ☆、第7章(修)


  等沈令仪回到李家的时候,她已经冷静了下来,刚才她明显感觉到了自己好像不一样了,眼前的一切更加明亮了,不管是视觉,嗅觉甚至是听觉,都发生了质的变化。

  她现在应该是进入了第一层了……

  有些东西,等自己到了这个层次,自然而然就明白了。现在沈令仪对那传承之中的炼丹还有制符的方法更加感兴趣了……

  不过刚到李家门口,沈令仪就看到何氏站在门口等着了,她一脸着急,目光紧紧的盯着门外。

  沈令仪敏|感的发现,因为何氏站在门口,这李家的周围竟然围着几个不怀好意的男人。这些男人衣衫褴褛,看着有些眼熟,沈令仪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段时间,她积极跟村里人处好关系,自然知道这些人的身份。他们都是村子里的无赖,游手好闲,无所事事,基本上都是单身汉。

  这种存在,上辈子沈令仪奶奶家的那个农村也有。

  所以奶奶去世以后,沈令仪就很少回去了。

  多年来她一直在外求学,如果不是因为奶奶在村子里,她老人家年纪大了,不愿意到大城市生活,沈令仪也不会愿意回村。倒不是嫌弃什么的。人不能忘本。就是不习惯农村的生活了,每个人志向不同。

  上辈子,沈令仪也曾想过,如果她过了该结婚的年纪还没找到让她心动的那个人,或许她就带着自己这些年攒的钱,把老家的房子翻个新,好好在老家养老。农村空气好,生活安逸。

  可是年轻的时候,她还是更喜欢大城市的生活,逛街买东西都方便。

  不过对于这种游手好闲的无赖,沈令仪是相当厌恶的……

  “娘,你看看这个女人,没事在外面勾三搭四的,站在门口干啥?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李家是那种不干不净的人家呢。”

  李桂花一边吐着瓜子壳一边唾沫横飞的抹黑何氏。其实她跟何氏真的一点仇都没有。

  何氏并没有要求李强为她做什么,甚至何氏也不是真心要嫁给李强的,可是李强却为她付出了性命。这让何氏对李强,对李家都充满了愧疚,可是也让李桂花恨上了何氏。

  如果不是这个女人,她大哥也不会死,她也不会被人退婚。

  要说李桂花还记恨何氏别的,大概就是何氏的美貌了。没有一个女人会喜欢一个长得比自己漂亮的女人。

  即便是再善良的人,看到比自己长得好的人的时候,心里难免也会产生一些感慨,同样是人,做人的差距怎么就那么大呢?

  所以在这样的各种情绪之下,李桂花对何氏就越来越讨厌了。

  王氏的面色十分阴沉。

  她这人控制欲极强,本来就不喜欢何氏,觉得何氏长得太招摇了,是害人精,狐媚子。

  而何氏这会儿不听她的话,非得抛头露面,李家如今就只剩下她们孤儿寡母的,正所谓寡妇门前是非多,王氏能高兴就怪了。

  “娘,要我说,您就是太仁慈了,她虽然没进门,可是说到底也在咱家住着,这要是出了什么事,不知道的还当是咱家的家风不正呢!”

  李桂花嫉妒的瞥了一眼站在门口的何氏,哼!只有那勾栏里的粉头才倚门卖笑!这何氏真是个贱人……

  此时被李桂花母女两人嫉恨的何氏还真不知情。

  何氏从小就是父母兄弟的掌中宝,成长环境十分单纯,后来又跟自己的心上人过了一段美满幸福的日子。

  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即便是成为了孩子娘,何氏也十分单纯,也没意识到什么“倚门不倚门的”。

  她只知道她闺女儿到现在还没回来,眼瞅着天就要黑了,女儿该不会出了什么意外吧?

  如果女儿出了什么意外,何氏怕也支撑不住……

  忽的,何氏就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来了。何氏的脸上立即就带上了一丝笑容。

  “何氏,你这贱人!你以为我们李家是什么人家……”

  话音刚落,李桂花和王氏也看到了沈令仪,而何氏的注意力一直都在女儿身上,陡然听到有人喊自己的,何氏转过身去,面色诧异,似乎十分不解,为什么这对母女的表情这么狰狞。

  为什么李桂花忽然骂她?

  沈令仪看到这凶神恶煞的母女两人,顿时面色沉了下来。她既然答应了原身要好好照顾何氏,自然不允许别人伤害她。

  沈令仪用最快的速度让自己冷静下来,将何氏拦在身后,“奶,小姑,你们都是来接我的吗?都是仪儿没用,今天在山上摔了一跤,差点迷路了,所以回来晚了。所以今天的收获也不多。”

  李桂花和王氏快速的对视一眼,看到沈令仪那小背篓里面的干柴和葡萄,眼睛陡然一亮。

  沈令仪的葡萄被王氏卖出去了,卖了好几百文呢。所以这会儿母女两人望着这背篓葡萄看到不是葡萄,而是哗啦啦的铜钱。

  沈令仪觉得,这母女两人还真是一点都不掩饰。

  可是她今天回来晚了,也来不及做什么,只好把东西都交给王氏。幸好昨天还剩下几串黑老虎,还有葡萄。要不然今天要饿肚子了。

  可能是觉得沈令仪当场把东西交给她们,不可能会剩下,所以母女两人很放心的拿了那个箩筐,就留下母女两人站在门口。

  “娘,您怎么出来了?您身体不好不能吹风……”

  事实上,沈令仪越是清醒,就越是不知道怎么跟何氏相处。特别是她那一脸孱弱病美人的模样……

  沈令仪上辈子是个独自奋斗的都市女白领,别的没有,就有一股不输给男人的气势。所以最见不得何氏这种小白花女人了。

  可是她都答应原身要照顾何氏了。

  何氏沉默了片刻,“仪儿,往后你莫要再上山了,山里不安全,若是你出了什么事情,你叫娘怎么办?”

  沈令仪已经看到了何氏眼底的泪水,她既无措又无奈。“娘,咱们先进去。”

  等进了柴房,光线一暗下来,沈令仪才抱着何氏的胳膊撒娇,“娘,我没事,如果我不取得她们母女的信任,咱们如何能离开?”

  沈令仪的声音很轻,何氏听了,鼻头却忍不住一酸。

  “都是娘没用……”

  沈令仪最听不得这样的话,刻薄一点,何氏作为一个成年人,一个母亲,的确是不合格。可是她生下了原身,是原身的母亲,原身又拜托自己照顾她……

  沈令仪对她说不出刻薄的话。

  “娘,别说这样的话,您是这世上最了不起的。因为您生了我啊。”

  这话把何氏逗笑了,何氏心里的确十分感慨,她性格柔弱,从小靠的是父母,后来靠夫君,夫君走了,父母死了,又依赖几个兄弟。如今竟要靠年幼的女儿。想起来也的确惭愧。

  何氏现在身体好了许多,大概是因为看到了希望。

  李强还在的时候,虽然对她也很好,可是何氏知道李强对她深深的执念,还有炙热的爱意。这都是何氏承受不起的。

  所以哪怕李强给她请大夫,为她煎药治病,她的病也没有好起来。那个时候她的女儿也不是这个样子的。

  她的女儿比她还没有精神。除了会动,还会睁开眼睛之外,这个孩子的眼底没有半点生气……

  何氏那个时候就想,不如死在李家算了。

  她心里其实很清楚,母女两人从未离开过何家村,这次离开何家村去找沈文远,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只不过这是她心里的执念。

  但现在不一样,女儿比她聪明,比她能干,可是,望着女儿瘦瘦小小的身影,何氏心里还是产生了几分挫败,羞愧。

  “娘会做些绣活,早年在家的时候听你外祖母说,镇上绣坊会收绣品,娘来挣钱,你不要上山了……”

  何氏想了很久了,她一个做娘的,总不能心安理得的享受年幼的女儿的好,什么事情都不做。让年幼的孩子去为她筹路费……

  沈令仪没有直接拒绝何氏,“可是娘,万一被奶和小姑看到,女儿怕……”

  以她对李桂花和王氏的了解,如果被她们知道何氏会做绣品,何氏绝对没机会出去卖绣品。

  她们只会让何氏把绣品做好了交给她们去卖……

  不过沈令仪也在考虑这件事情的可行性,或许她可以,反正李桂花和王氏允许她出门。她年纪还小,那对母女对她没有防备。

  特别是她每天还能带不少东西回来……

  何氏一听,身体微微一僵,单纯的她根本就没有考虑到这一点。沈令仪感觉到何氏的异样,又安慰她道:

  “娘,您放心,等女儿攒点钱,我就去镇上买布和丝线回来,您白天在家可要藏好了。”

  沈令仪环视了一眼整个柴房,这个柴房十分捡漏,门窗也破破烂烂的。说是窗,也就是一道泥墙开了一个洞……

  “您可以白天带着光绣,省得伤了眼睛。”

  “诶,娘知道。”何氏叹息了一声就应了,何氏有一点极好,那就是她知道自己的短板。

  她是一个温柔如水没甚主见的人。既然无法做主,那就努力不给女儿拖后腿吧,何氏心里默默的想着……

  传承的事情沈令仪没有告诉何氏,因为何氏在她心里就是一朵娇花儿。告不告诉她又有什么不一样?

  不过修炼了那套功法,沈令仪的精神格外好,即便是夜里,警惕性也极强。一点风吹草动就立即醒了……


  ☆、第8章(修)


  “我蒋老三活了那么多年,还从来没有见过这般水灵的小娘子!今晚咱们可有福了!”

  “嘘,小点声,谁不知道这李家的两个泼妇厉害的很!要是吵醒了她们可没咱们好果子吃!”

  沈令仪闻言,差点笑喷。

  她没想到,不仅王氏,就连李桂花在小青山村的混混眼中竟然也是个泼妇?怪不得李桂花会被退亲。

  她觉得或许那李桂花原本定好的人家看中的也不是李桂花这个人。而是李强能干。李强是李桂花的亲哥哥,李强能干,往后李桂花也能回娘家打秋风……

  可见原本李桂花说的也不是什么好人家。

  以前李强在的时候,李家的日子过得着实不错,一日三餐都有肉,李强打猎得来的皮毛带到集市卖了,银子也都交给王氏。

  事实上,沈令仪怀疑这些年王氏攒了不少银子,只是以她一毛不拔的性子,自然没人会以为她有钱。

  这种情况在穷人家其实也很常见。上辈子沈令仪那个村子就有一户人家,穷得叮当响,那家有一个儿子一个女儿,结果儿子不争气赌|博输了不少钱,人也跑了,女儿不愿意管娘家哥哥的破烂事儿,连带着娘家也不回了。

  这老俩口也没强求,一直相互扶持着过日子,平时吃的都是自家种的青菜,老太太做的馒头,连点肉腥都没有。

  就连那些讨债的上了门,望着这一栋摇摇欲坠的破房子还有老俩口的模样也说不出话来……

  直到夫妇两人相继去世,才听说这些年夫妇两人省吃俭用竟攒了二十多万……

  二十多万在很多人看来并不算多,可是在穷乡僻壤的,二十多万就是一个天文数字,谁也想象不到那对夫妇竟然偷偷的攒下了那么多钱。可攒下那么多钱,为啥不给儿子还债?

  在沈令仪上辈子的世界,并不是子债父偿,父债子偿的,每个人都是独立的责任人……

  不知不觉的就想远了。

  沈令仪立即爬起来把何氏摇醒,“娘,外面有人,咱们快从后门出去。”

  何氏睡的迷迷瞪瞪的,可是她对沈令仪是绝对信任的,听她这么一说,脸色当即就白了……

  何氏也听到声儿了。

  “小美人儿,我来了!”

  何氏吓得腿一软,沈令仪直接一把把她提了起来就从后门出去了……

  这个时候她也没注意到自己竟然能一把提起何氏。何氏是一个成年人,就算她再瘦弱也有个七八十斤,而她这身体只有六岁而已。

  这个认知叫沈令仪窃喜不已。那功法真是深得我心!

  “娘,您先藏好,女儿一会儿就回来。”

  何氏吓得胸口砰砰直跳,可是除了听女儿的,她没甚主见,立即就按照沈令仪的指示藏在了李家后院的草棚里。

  这草棚还是李强在的时候建的。这会儿已经破破烂烂的了。只是眼下天黑,何氏又瘦弱,倒还藏得住。

  沈令仪直接从王氏的房间里面不费吹灰之力的把她给提了出来,一把扔进了柴房里面。

  她看了一眼李桂花的房间,沉默了片刻,又把李桂花套上外衫抓出来,跟王氏一样扔进了柴房。

  她故意重重的把她们母女扔进去,力度不大不小,没有弄伤她们,却足以把她们给弄醒。

  此时,那几个无赖正好破门而入,不一会儿时间,柴房里面就有了响声,说是鸡飞狗跳也不为过。

  沈令仪这么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原本她不想把李桂花扔进去。但是李桂花这个女人实在是心思太恶毒,欠教训。

  况且,那无赖听声音有三个,如果王氏一个人恐怕会吃亏,有李桂花帮忙,以她们母女的战斗力势必不会吃亏。

  沈令仪知道李家对她们母女有恩,但是王氏母女待她们母女实在是苛刻,所以她这么做,也是为何氏还有原身出口气。

  不过沈令仪也不想真的害了这对母女。如果不把李桂花扔进去,万一王氏不敌那三个无赖被得逞了,岂不是晚节不保?那她罪过就大了。她有自己的原则,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李家本就不欠她们母女什么,也没有这个义务对她们好。可事实上,李家还是收留了她们。所以教训王氏母女可以,却不能太过了。这一点沈令仪还是知道分寸的。

  沈令仪的脑海里飞快的计算着各种可能,万一王氏母女不敌,她也能进去帮忙。她现在算是天生神力了,不怕那三个无赖。

  沈令仪心里十分清楚,这件事情一旦跟王氏母女扯上关系,她们势必会想方设法隐瞒。毕竟李桂花云英未嫁,对她的名声不好。王氏对何氏和她苛刻,对李桂花却不错。毕竟李桂花是她的亲生女儿。

  如果中招的是她跟何氏,她们的名声可就毁定了。到时候与其落个把柄在她们母女手里,倒不如先下手为强!

  柴房里面很快就传来了那几个无赖的惨叫和求饶,沈令仪这才扶着何氏进了柴房。“奶,小姑,是你们吗?你们怎么在我们房间?”

  “我跟我娘上茅厕去了。”

  王氏和李桂花母女两人半睡半醒,猛地被摔在地上,脸都被摔疼了,没想到还没反应过来就进来三个人,嘴里说着淫|秽的话,竟要轻薄她!

  王氏是个暴脾气!这如何能忍?

  当即跳起来,捡起一根木柴就狠狠的往那三人身上招呼过去……

  那三人也是一时不防。谁不知道李强那未过门的小媳妇儿身体孱弱,还带着个六岁的小女娃娃?

  因此直接被打懵了。

  这个时候李桂花也清醒过来了。两人不愧是母女,她立即就学着她娘的模样,追着一个无赖满屋跑。“打死你,打死你个无赖,想打姑奶奶的主意!看姑奶奶不打死你!”

  都是一个村儿住着的。如果早知道屋里住的是这母女两人,三个无赖哪里敢进来?

  甚至连兴趣都没有。

  王氏都快五十了,李桂花虽然年轻,可是她有个厉害泼辣的老娘,又不是什么倾国倾城的美人,不值当。

  再说,一个村儿的村民一般祖祖辈辈儿都住在一起,知根知底儿的,保不齐两家还沾亲带故的,谁也招惹不起谁。惹急了谁家还没几个亲戚?

  别看王氏厉害,平时跟她来往的人不多,可是李姓在小青山村还真是个大姓,有不少族亲呢。其中一个无赖就姓李,按照辈分儿得管王氏叫婶儿……

  因此不管哪个村儿的混混都有一个约定俗成的规矩:那就是祸害谁都不能祸害自己村儿的人。

  在他们看来,何氏母女自然算不得自己村儿的人,但王氏母女是啊!鬼知道那娇滴滴的何氏怎么就变成凶悍的王氏母女了!真是见鬼了!

  “个不要脸的东西,占便宜占到老娘身上来了,你小时候老娘还给你把过屎尿呢!看老娘不打死你个烂心肝的王八蛋!”

  “婶子,婶子,别打!都是误会,是误会!”

  “去你娘的误会!看老娘不打死你!桂花,别手下留情,这几个不要脸的王八蛋,竟然敢跑到我李家来撒野!明儿我就去找你们娘讨个说法!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何氏捂着嘴一句话都不敢说。被这么一闹,她还能睡得着就怪了。沈令仪却十分满意这个结果。

  ……

  第二天,王氏果然直接捆了那三个人去找说法去了,这母女两人带着李元宝雄赳赳气昂昂的,就连她们为什么会出现在柴房的事情都给忘了。

  跟打了鸡血似的。沈令仪有些疑惑,难不成有什么地方出现了差错?不对啊,按理说王氏也该顾及李桂花的名声啊……

  不过她很快就弄明白了……

  “这件事情必须给个说法!如果是看中了我家桂花,正经的找媒婆上门来,我一句话都不会多说。夜里偷偷跑到我家来,要不是我跟闺女儿都没睡,那还了得?”

  王氏还不算太笨,直接说自己跟李桂花在一起,说什么她们孤儿寡母的,所以都睡在一起。村民们也没怀疑。

  毕竟王氏这把年纪了,还失去了唯一的儿子,要她说跟闺女儿还有孙子睡在一个屋里,外人看来都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

  “娘,我不活了,我的命怎么就那么苦啊!大哥已经去了,我这个亲妹妹还差点被人侮辱了,要不是我这段时间一直都跟娘一起睡,我,说不定就被得逞了!”

  因为昨晚那场战斗,李家母女两人一晚上没睡好,所以面色都青白青白的,眼下一片乌青。现在看着还真的就跟这么一回事儿似的。

  “赔!必须赔!”王氏说出了自己的目的。李元宝被他姑掐了一把,坐在地上哇哇大哭,还有那三个被打的青一块红一块,绑了一夜的无赖,村民们面面相觑……

  那三个无赖家只能自认倒霉。谁叫他们管教儿子无方,还惹到了王氏母女呢?赔了银子道了歉之后谁也不敢提这件事情。

  更别说是议论李桂花一个未出嫁的闺女儿了。王氏敢这么做,就是断定了村民不敢议论。

  再者,她也有几分心计。如果她闺女儿真被占了便宜,她就不会这么大张旗鼓的去算账。这么干既白得了银子又能证明李桂花的清白。

  还有,这事儿传出去整个李氏宗族都得蒙羞。以后李家的姑娘还怎么嫁人?因此这件事情就被按了下来……

  王氏和李桂花不是真的傻,反正她闺女儿长得好看,就算本村的人没福气做她女婿,还有镇上的其他村儿的呢。反正闺女儿还小,王氏一点都不着急。

  本村的人不跟她闺女儿提亲在王氏看来那就是他们没福气。而不是自己的闺女儿没人要。

  等拿到了银子回家之后,王氏就让李桂花把门给关了,母女两人准备去找何氏和沈令仪算账了……

  那三个混蛋昨晚分明进的是柴房,可为什么何氏母女不在,反倒是她们母女差点被偷袭。

  王氏和李桂花都不觉得是个意外。

  一想到自己和女儿竟然被何氏母女算计了,王氏怒火中烧。恨不得手撕了何氏母女给自己和女儿出口恶气。


  ☆、第9章


  沈令仪没想到王氏还有这份心计。不过想想,王氏活了将近半百了,这小人物也有小人物的智慧。

  所以沈令仪察觉到王氏母女关紧了前后门,就立即跟何氏说道:“娘,您好好在屋里,我不叫您出来,千万别出来。”

  何氏一把抓住沈令仪的手,“仪儿,你要做什么?”

  何氏只是温柔懦弱,她这性子的养成跟她的成长环境有关,但是她并不是一个傻子。

  昨晚发生这样的事情,她只要静下心来想一想,就能捋顺这其中的关系。昨晚那三个人为何会出现在柴房。这不是巧合。

  女儿会把她叫醒,让她躲起来,随后王氏和李桂花出现在柴房跟那三个人打起来,这也不是巧合。

  何氏只是不愿意相信,甚至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自己年仅六岁的女儿做的。不过何氏也不是不识好歹之人。

  自然知道如果那三个无赖闯进来的时候她在那柴房里会发生什么事情。

  王氏和李桂花母女绝对不会护着她。

  到时候她的名声就全毁了。说到底,她还不如自己六岁的女儿。

  “娘,没事,别怕。我会解决的。娘,女儿不是跟您说过,我是天生神力吗?要不然我也不可能每天背那么多柴火。我不会吃亏的。”

  何氏闻言,依然紧紧的抓着沈令仪的手,手心微微冒汗。

  修炼这件事情,沈令仪一直没有跟何氏明说。她自己都一脸懵逼,她怎么跟何氏说,她得了修仙者的传承?

  沈令仪把何氏当做一种责任,不管怎么说,这具身体是何氏生的,她也答应了原身要照顾何氏。

  但并不代表她必须跟何氏坦白她所有的秘密……所以她只跟何氏说她天生神力。何氏并没有怀疑。

  原身之前是个乖乖女。小姑娘在家中剧变之前,活泼可爱。之后就一直沉默不肯说话。

  而且沈令仪总觉得何氏似乎知道些什么,可能她那个便宜爹不简单。所以何氏对这种事情的接受能力很强……

  具体的何氏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沈令仪还要再做计较……

  “娘知道娘没用,帮不了你什么,可是娘不能让你一个人去面对。你带娘一起吧。娘不怕。”

  沈令仪的面色稍稍柔和了几分。

  人都是有感情的动物,更别说她跟何氏朝夕相处,何氏是一个温柔善良的人。作为一个母亲,她或许不合格,但是她身上有一种柔和的气息,让人轻易就生出几分亲近。

  再者,沈令仪承认自己是颜控。

  跟何氏这样的美人在一起,本身就是一种享受。虽说是病病歪歪的病美人。可就是这样的病美人才更加能激起人的保护欲不是吗?

  不过沈令仪还是答应了何氏。

  “那好吧,娘,您就躲这门后,女儿一会儿就解决了她们。您放心,女儿不会伤人的。她们毕竟收留了咱们。”

  何氏点了点头,眼底闪过几道泪光。

  更多的还是欣慰。何氏本性善良,可是她承受的太多了,她不想自己的女儿被仇恨蒙蔽双眼。可眼见着年仅六岁的女儿如此识大体,她还是忍不住辛酸。

  如果不是她没用,女儿也不用被逼着成长。

  何氏从未怀疑过自己的女儿其实芯子都换了一个人。

  因为沈令仪这几个月都格外小心,一点一点的让自己的性子转变过来,她懂事的叫人心疼……

  “奶,小姑,你们怎么来了?”

  沈令仪乖巧的走了出去,刚想砸门的王氏和李桂花顿时一愣。

  “好啊,你个小杂种,我跟我娘正要找你们母女呢,你倒是自己出来了?你那个病痨鬼娘呢?怎么就让你一个人出来?”

  李桂花说的话依然十分刻薄,当然,她本来就是一个刻薄的女人,沈令仪皱了皱眉头。

  知道李桂花本性刻薄跟被她骂是两码事。

  她只是有些不适,很快就调整了过来,“我娘身体不好,不知道奶和小姑找我娘有什么事情?”

  王氏和李桂花母女对视一眼,王氏逼视沈令仪,“昨晚的事情是不是你跟你娘干的?”

  王氏面色阴沉,目光死死的盯着沈令仪。如果沈令仪真的是一个六岁的小丫头,在这样的眼神之下,别说是说谎了,恐怕还会被她给吓到。

  只可惜沈令仪不是。

  她慢慢的向她们母女走过去,王氏和李桂花看着她这个模样,下意识的就往后退了数步。

  “不知道奶和小姑说的是什么事情,昨晚我起夜,可是天太黑了实在是害怕,就让我娘陪我去茅房了。”话虽这么说,沈令仪却一把就拎起了院子里的斧头。

  这把斧头是李强在的时候找村子里的铁匠打的,一般的斧头五斤,可是李强是猎户,以打猎为生,他又学了几套拳脚功夫,力气就比一般莽夫大许多。

  因此这把斧头也是他专门定制的,少说也有二十多斤。

  李桂花和王氏轻易都提不起来。可是眼下,沈令仪一个六岁的小丫头竟然一把就把这斧头给提了起来。然后稳步到了她们母女面前。

  “你,你,你想做什么?”

  王氏还算镇定,毕竟年过半百了,李桂花直接就被吓坏了。那把斧子是大哥留下来的,有多重她自然是晓得的。

  最重要的是,沈令仪这个小贱种才六岁,她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提得起那么重的一把斧子?

  “我能做什么?我就是感激奶和小姑收留我跟我娘,所以我努力上山捡柴火,努力摘野果子,打野味儿……”

  “我还小,如果不是奶和小姑收留我们,我跟我娘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沈令仪此时脸上脏兮兮的,身上的衣服也有些褴褛,手上提着一把二十多斤的斧子,目光漆黑如墨,淡定的盯着这对母女,眼底甚至带着几分单纯。

  王氏:“……”

  李桂花:“……”

  “你,你把斧子放下,这斧子太重了,不适合小孩子玩……”王氏狠狠的咽了一口口水,甚至连她自己都没发现,她的声音还有些微微发抖,很显然,她在害怕。

  在忌惮沈令仪手上的那把斧子……

  “是啊是啊!”李桂花吓得躲在了王氏的身后,死死的拽住了她的衣角。目光带着恐惧。听她娘这么说,立即就附和说道。

  沈令仪心里暗嗤一声,原来这也就是两个欺软怕硬的怂货……

  既然她们欺软怕硬那就好办了。

  她虎虎生威的耍了一通斧子,“奶,这斧子挺轻的,你们不用担心我会砍到人,我天生力气就大,以后家里的力气活儿都可以交给我。这些年都是你们照顾我们娘俩,我跟我娘都怪不好意思的。”

  “没有没有!”

  “没有没有!”

  王氏母女两人异口同声的说道,说完,她们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里看到了几分恐惧。技不如人,只能妥协。

  “真的吗?”沈令仪耍了一下斧子,两人立即点头。

  “奶,你们真是太好了,比我亲奶,亲小姑都要好!”沈令仪立即露出一个笑容,大眼睛眨巴眨巴的望着她们。一脸感激涕淋的模样。鬼知道亲奶亲小姑是什么……

  王氏母女的脸色简直就跟吃了苍蝇一样难看。可是她们丝毫不敢反驳。生怕惹得这个小丫头不满,拿斧子砍她们。

  过了一会儿见沈令仪没动,王氏冷静了几分,就对李桂花使了一个眼色,李桂花立即会意,她藏在王氏身后,慢慢的往旁边走去,准备绕到沈令仪身后去……

  沈令仪的防备心极重,她知道,如果她不露两手,这王氏母女只怕贼心不死。

  “奶,你看,我的力气可大了,我现在就劈柴给你们看!”

  说着,她就提着斧子,捡了一块木柴放在木墩上面,轻轻一劈,竟然将那木墩都劈成了两半。沈令仪一脸的不好意思。

  “奶,小姑,你们离远点,我这力气有点不好控制。万一你们靠的近了我误伤了你们可能直接把你们劈成两半了……”

  “你们一定要离我远一点哦!”

  望着王氏母女面色惨白,立即倒退了数步,沈令仪满意了。

  “娘,您怎么来了?外面风大,您的身体才刚好一点,万一又病着了可怎么办?”屋里的何氏也惊呆了。

  她听女儿说了她天生神力这件事情,可是女儿劈柴她还是第一次见,所以直接就被惊呆了,更忘了女儿让她躲房间里的事情了。

  这一不小心弄出动静来,叫沈令仪发现了。

  沈令仪把何氏扶进屋安置好,又看了一眼吓得一动都不敢动的王氏母女。

  “奶,小姑,你们怎么了?你们也进屋去吧。别跟我娘似的,到时候病了可就不好了。”

  “我跟我娘相依为命,我很小的时候我爹就不见了,我没有爹,只有娘。如果有人伤害我娘,我一定会跟那个人拼命!”沈令仪说着,又劈了一根木柴,那被劈成一半的木墩,再次随着木柴被劈成一半……

  “所以,奶,您跟小姑都是好人。你们不会伤害我娘的对吧?”

  她故意看了一眼她们,又看了一眼那木柴。王氏母女忙不迭的点了点头。

  “太好了,我就知道娘和小姑最心善了,你们放心,我有的是力气,以后我一定会报答你们的收留之恩的。”沈令仪又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但是此时,在母女两人看来,眼前的小姑娘简直就是一个恶魔,她不再是那个寄人篱下任人欺凌的小丫头。

  而是一个恶魔。力大无穷的恶魔。

  沈令仪对自己的“实验结果”很满意。

  “娘……”李桂花跟王氏回屋以后,久久不能平静下来,这种感觉就像她们以为她们养的是任劳任怨,任打任骂的小土狗,结果人家是货真价实的小野狼……

  一时之间,不管是王氏还是李桂花的心情都十分复杂。

  “娘,难道就这么算了?”

  “还能怎么办?咱们又打不过那个贱,丫头……”

  王氏说着,立即看了一眼门外,没看见沈令仪这才敢大声说话……“可是娘,那咱们还要不要卖了她们母女?趁她们还没有成气候,趁早卖了吧?要不然咱们还得……”

  还得日夜担忧被那母女两人欺负……

  王氏稍稍冷静了几分,觉得女儿说的有道理。原本她是打算养着这对母女的。

  那小丫头的确有几分本事。能摘野果子摘野菜,还能猎一些简单的猎物……

  那对母女吃的也都是他们自己挣的,压根就不用她们花什么钱。

  等那小丫头长大了,她们还能平白得一份聘礼。可是现在,情况有变……

  “好,娘听你的。”王氏说道。李桂花的脸上立即就露出了恶意的笑容。且让她们在得意一会儿,过不了多久,她们就会把那对母女换成银子!

  还是银子最踏实了。银子不会拿斧子砍她们……

  可是母女两人的计划很快就落空了,因为沈令仪的耳力极好,她们说的话一字一句都听见了。

  沈令仪的眸子一下子就沉了下来。像王氏母女这样的人,还真是不狠狠的给个教训,她们就记不住……


  ☆、第10章(修)


  “快去,去找村里的牙婆来看!”

  王氏是一个当机立断的人,既然决定了,那就立即吩咐女儿了,“娘,这种事情你怎么自己不去让我去?我一个黄花大闺女儿去找牙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想卖身呢!”

  李桂花不乐意。王氏仔细想了想,好像是这么一回事。就同意自己去了。

  不过她刚打开房门,就看到沈令仪站在门口,因为心虚,王氏的腿一下子就软了。那小丫头手里提着斧子,脸上笑盈盈的。

  “奶,你们刚才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王氏吓得浑身颤抖,面色尤其惶恐,“你,你说啥?啥听见了。”

  “就是你们准备把我跟我娘卖了。”

  沈令仪依然笑盈盈的,只是说道“卖了”的时候,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消失了,王氏望着小姑娘脸上的表情,有一种坠入冰窟的感觉,浑身都僵硬了。

  她又看了一眼小姑娘手上的那把斧子,瞳孔微缩。

  想回头喊女儿李桂花,谁知道李桂花在听到沈令仪的声音的时候,就躲进被窝去了,被窝下她也比自己好不了多少……

  心中暗骂一声没用的东西,可是王氏不得不打起精神来应付沈令仪,“仪儿,你肯定是听错了。听错了。你知道当初奶愿意接纳你跟你娘,又怎么会把你们卖了呢?你肯定是听错了……”

  王氏干笑了两声,沈令仪似笑非笑的望着她,王氏自以为自己的说辞天衣无缝,看了她一眼,又大着胆子说道:“仪儿,这斧子太危险了,万一伤到人可就不好了,先放下,放下说话。”

  “奶,真的是我听错了吗?我的耳力极好,你们在房间里面说话,我在柴房都能听见……”

  沈令仪把母女两人的对话一字不漏的说了一遍,说的王氏心惊肉跳的。总觉得眼前根本不是什么小姑娘,而是什么恐怖的怪物。

  忽的,沈令仪微微一闪,王氏就觉得自己脑门一疼,好像被石子弹了一下,迎面就看到了自己的孙子拿着弹弓一脸惊恐的望着她。

  “奶,你没事吧?元宝太调皮了,整天拿着弹弓在家里乱打,有好几次都打到我了,好疼呢,你说,万一我一生气,把这斧子扔过去,扔到元宝身上怎么办?”

  王氏吓得一个激灵,差一点就晕过去。

  李强没了,王氏最在乎的人就是她的宝贝孙子。她还指望着孙子以后给她立门户摔盆子呢。

  王氏都忘了自己的脑门被弹了一下,就快步向李元宝走去,闭眼扇了他一巴掌。

  硬着声儿说道:“以后不许在家里玩弹弓了,伤到你妹妹怎么办?她可比你精贵多了!”

  “精贵”两个字,王氏几乎是咬着牙说的。

  李元宝还从没被他奶打过,愣了一下,“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王氏本就受沈令仪威胁,敢怒不敢言,李元宝这么一哭,她的火气“噌”的往上冒。烦躁的不得了,下意识的就抬起手来作势要打,李元宝立即吓得不敢哭了……

  熊孩子就是欠教训。

  “奶!”沈令仪喊了王氏一身,王氏的身体立即就绷直,“我们母女不会一直留在李家,不过你放心,只要你们不整幺蛾子,我们离开之前会给你们一笔钱,算是报答李家照顾我们母女这半年多。还有李叔……”

  “当然,如果你们敢打我们母女俩的主意,可就要问我这把斧子答不答应了!”

  王氏一听,会给银子,又忌惮沈令仪手上的斧子,哪里还敢说什么?心里一边琢磨一边安慰自己,那就再等等吧……

  现在王氏暂时是没了卖了沈令仪母女两人的心思了。

  天知道这死孩子在柴房都能听到她们在屋里说话的声音,难不成真成了精了?王氏还提出给沈令仪母女换房间,柴房的条件太差了。

  何氏拒绝了,沈令仪自然不会说什么,但是王氏还是很乖觉的给她们送了一床新被子。比起原本那条黑黢黢的发霉的棉被,这条新棉被就有诚意多了。

  自从说开以后,王氏母女就老实多了。但是沈令仪知道,这对母女老实不了多久,只要她稍不注意,她们就会故态复萌。所以接下来沈令仪就很少出门了。

  即便是出门也带着何氏。沈令仪把王氏母女从何氏身上搜刮的首饰银两要了回来。

  何氏当时头上有一对银花,还有从小戴在身上的银锁,沈令仪这原身手上也有一对银镯子。以及离家出走的时候何氏身上带着的二两碎银子。

  王氏母女不敢不给。

  拿回了她们的东西,沈令仪就带着何氏去了镇上,把这些东西都给当了,当了十两银子,买了绣花用的布料还有丝线……

  “娘一定好好绣,不会给你丢脸的。”

  何氏满脸羞愧,沈令仪点了点头,何氏又低下头,如果不是沈令仪年纪太小了,母女两人看着倒像是沈令仪主事似的。

  不过母女两人走在大街上还是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主要是何氏生的美,即便是沈令仪刻意用草汁把她的脸给染黄了,她的五官依然十分出众。再加上身段窈窕,犹如弱柳扶风,看着十分惹人疼爱。

  而沈令仪就更加惹人注目了。小姑娘脸黑乎乎的,一双眼睛格外明亮,最令人费解的是,她看上去瘦弱的不得了,手上却提着一把斧子,这斧子竖起来比着她,比她人都要高……

  街上的行人纷纷对一大一小两个怪异的母女行注目礼。何氏头低得更低了。沈令仪却像浑然不知似的。

  她可不敢把斧子留在李家,就怕那对母女趁她不在家,把斧子藏了起来。

  到时候没了“武器”,那对母女就不怕她了。

  至少在沈令仪看来,现在她之所以能威慑那对母女,靠的还是这把斧子。

  想起那对母女肉疼的表情,沈令仪心里就舒爽无比。古人的锻造条件没有沈令仪原本所在的世界好。所以铁具是很昂贵的。

  想来,王氏虽然抠门又蛮横,对李强这个儿子却是十分宠爱的。要不然也不会允许李强打这么重的一把斧子……

  母女两人经过一家药铺,就看到一名衣着单薄的少年从里面出来,少年看上去有几分拘谨。

  不过他从药铺出来,却是空着手的。

  沈令仪往里面一看,就听到这家药铺的管事说道:“这小子倒是勤快,每天上山采药,采了送到咱们药铺来卖。”

  “还是管事您心善,念他家贫,给的价格公道。”那小药童不大不小的拍了一个马屁。沈令仪的眼睛就是一亮。

  她记得那传承里面有炼丹制符等方法,在那炼丹的传承之中肯定有对药材的介绍,等她学了这些,是不是也可以上山采药来卖?

  “娘,咱们进去看看吧。”

  沈令仪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就说道。何氏却以为女儿想给她抓药看病,她立即就表现出了几分抗拒,“还是别了,仪儿,娘已经没事了,何必费这个钱?咱们得攒钱离开李家。叨扰了他们那么长时间了,娘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

  “娘,刚才那个哥哥您看见了吗?”

  何氏一愣,很显然没有反应过来。

  “我想,既然那个哥哥能采药卖给这家药铺,我也可以啊。”沈令仪的眼睛很亮。她得到的传承既然是修仙者的传承,那肯定很厉害。

  说不定以后她还能炼制出“长生不老”的仙药呢!

  沈令仪心里这么想着,当然没有把这个“可怕”的念头跟何氏说。不过眼下,她只是力气大,虽然炼制不出什么“仙药”,却能采药来卖啊。

  她以前怎么没想到呢?

  何氏听女儿这么说,倒是沉默了片刻。

  “娘能挣钱了,你以后就不要上山了,山上太危险了。你李叔就是……”

  何氏眼底已经多了几道泪光。李强对她的情意她十分感动,她回报不了,却还是害他丧了命。说到底,何氏对李强还是抱着亏欠的心理的。

  “娘,女儿就是去采药,又不是去打猎,不会有事的,您忘了,我的力气可是很大的。到时候您也跟我一起去。”

  何氏听沈令仪这么说,这才勉强同意了。

  “娘,那母女两人会不会一去不复返了?”

  李桂花从屋里出来,看了一眼她老娘,在她说到那对母女的时候,她明显感觉到了她娘的身体僵了一下。李桂花就有些心虚。

  她打不过那个死丫头,那种情况下不装死还能干吗?李桂花这么一想,心里就没有愧疚感了。

  “我咋知道?”王氏恶声恶气的说道,她王氏活了将近半百,还从来没有吃到嘴里的东西被逼着吐出来过……

  她还在心疼何氏母女从她手里要回去的东西呢。当初她儿子李强把何氏母女带回来的时候,那对母女还在昏迷中。王氏就顺手把她们身上值钱的东西给牵走了。

  后来何氏母女醒过来没提这件事情,她还自以为做的隐秘……她根本就没想到,沈令仪这个死丫头竟敢提出把这些东西要回去……

  可是不给的话,她不敢啊……

  她忽然希望那对母女不要回来了,回来了她又打不过,与其活到这把岁数还被这俩瘟神欺压,不如送走她们算了……


  ☆、第11章(修)


  但王氏注定失望了,沈令仪带着何氏回来了……

  为什么说是沈令仪带着何氏呢?因为现在在王氏看来,何氏一点威胁都没有,而沈令仪那个丫头却邪乎的很。她倒是也想给沈令仪灌符水啊,找大师做法之类的,可问题是她不敢啊。

  万一那丫头手一抖,她人都成两半了……

  王氏是个惜命的人。

  不过虽然好奇那对母女为啥会回来,王氏母女也不敢往前面凑。只等着送饭的时候,王氏才好奇的看了一眼何氏。却见何氏竟然在做绣品。

  王氏就是一个普通的乡下妇人,没甚见识,可是没见识不代表不识货,何氏的动作极快,飞针走线之间,一朵艳丽的牡丹花的雏形就已经出来了……

  王氏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何娘子手艺精湛,若早知道你有这手艺……”

  她看了一眼坐在一边摘野菜的沈令仪,稍稍收敛了几分,“若是早知道何娘子有这手艺,也该叫桂花那野丫头跟你学着些,往后去了婆家也好有手艺傍身,不被欺负。”

  说着就干笑了两声。

  沈令仪没说话,当然知道王氏心里的小九九。除了欺压何氏母女之外,沈令仪不得不承认,王氏是个好母亲,也是一个好祖母。

  她对李强,对李桂花,李元宝,那是没话说的。

  “若是桂花妹子愿意学,那是最好不过的。”何氏性格温柔娴雅,听王氏这么一说,立即就说道。

  王氏的眼睛一亮,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沈令仪,见小丫头不作声,就一拍大腿,急慌慌的说道:“那我叫那丫头过来跟你学。”

  “针线布料自备。”

  沈令仪瞥了王氏一眼,王氏陡然一僵,继而又讪笑,“是,是,应该的,应该的。”

  “若是你愿意,也可以跟我娘学,不收你们学费,就当报答李家对我们母女两人的收留之情。”

  沈令仪灵机一动,忽然说道。

  王氏愣了片刻,心里倒是多了几分触动。她是人,不是没有感情的石头墩子。

  年轻的时候,她也是一个明艳爽直之人,那时候她除了性格泼辣一点,也没啥大毛病。

  要说变成如今这个模样也不是没原因的。

  孩子他爹早死,她娘家哥哥弟弟又不管她,她一个女人,要撑起门户就必须得强硬,得计较,得泼辣。

  若是她不计较不强硬不泼辣,她的两个儿女都得忍冻挨饿。她男人留下来的东西都得被居心叵测的叔伯霸占。

  从那以后,王氏就变了一个人似的,她视财如命,人情淡薄,除了自己的儿女,她眼里容不下任何人,包括李强死去的前妻,她那个短命的前儿媳。

  更别说何氏母女这对到她家白吃白喝的外人了。她能有好脸色就怪了。

  可是王氏没想到,何氏母女是真的想报答她。即便她以前对她们是那么的苛刻。

  她原本以为,沈令仪那丫头那么厉害,她以前怎么欺负她们的,她们母女得了势,必然也会欺负回来。她已经做好了以后日子不好过的准备了……

  可是她完全没想到,何氏母女没有恶意欺压她们,除非她跟女儿主动找麻烦,要不然这对母女都把她们当做透明的。

  王氏不是不识好歹之人,眼下也不得不承认,何氏母女是好人。

  因此,她心里倒是多了几分真心和愧疚。

  “我老了,眼睛都花了,还学这个干啥?”王氏顿了一下,有些别扭的说道。

  说着,就推门出去了。不一会儿,她又回来了,身后跟着李桂花。

  王氏瞅了何氏母女一眼,“这柴房太破了,还漏风,若是冻坏了何娘子的手指头可如何穿针引线?你们还是搬吧,家又不是没有其他地方可住?”

  说完,脸色冷了几分,“若是不搬也成,冻坏了也不是我的。”

  沈令仪看了王氏一眼,没想到这个王氏竟然还有良心发现的一天?何氏一开始有些不敢置信,不一会儿就已经满脸感激了。

  “真的不用了王大娘,我跟仪儿都已经习惯了。”

  王氏冷哼了一声,倒是李桂花还是对沈令仪十分忌惮,毕竟这是一个能只手拎起她大哥斧子的人……

  王氏也是个行动派,谈妥以后,就立即去镇上给女儿买了针线和绣布。

  也不知道她从哪里弄来了不少好布料的碎布头。沈令仪分明就记得那些好的布料,即便是碎布头,绣庄的人也不会对外出售。

  他们有专门的绣娘,这些布料虽然小,但是胜在质量好,颜色也鲜亮,可以用来制作小件的绣品,比如荷包,络子,扇坠等小饰品。

  若是制作精巧,价值并不低。

  看她那得意洋洋的模样,沈令仪不得不感慨,的确不能小看任何一个小人物……

  沈令仪母女两人不肯搬,王氏就请人把那破旧的柴房给加固了,还重新糊了一层黄泥土,加装了一扇结实的木门,屋顶上的茅草也都翻新了,还搬了一张床进来……

  总之,收拾收拾,这间柴房总算像点样子了。

  李桂花见了,就忍不住背后嘀咕了。

  “娘,就算那病痨……何氏教我刺绣,咱们也不必……”

  李桂花忽然之间想起沈令仪的那一双耳朵,声音陡然放轻了,但是王氏是她娘,当然知道她心里的想法。

  王氏到底年长,经验老道,“桂花,娘这辈子没啥文化,也没什么手艺。若是娘有手艺,咱家这些年也不会靠着你大哥打猎过活……”

  “娘,大哥打猎有啥不好的?咱家每顿饭都能吃上肉,那是别人羡慕都羡慕不来的。”李桂花一听王氏这么说,顿时不依了。

  因为亲爹死得早,兄妹两人是王氏一手带大的,感情也十分深厚。如果不是李强这些年打猎让他们一家过上了好日子,李桂花也不会养成这样的性子。

  可是她再泼辣狠毒,对李强这个大哥的敬畏和孺慕是真的。

  王氏沉默了片刻,“娘以前也是这么想的。”

  李桂花瞪大了眼睛,却听王氏说道:“可如今你大哥人呢?靠别人终究是靠不住的。”

  “那还不是那个何氏……如果不是为了她……”李桂花一说到这个,立即就黑着一张脸,恨不得生咬何氏一口,只是忌惮着沈令仪,她才没有放狠话……

  “这话往后别说了,娘以前也是这么认为的。可是你大哥上山打猎是何氏求他的吗?”

  “这……”李桂花顿时沉默了。其实这个道理她们都明白。只是人性都是喜欢推卸责任的。李强这次上山打猎的确是为了何氏。可是如果没有何氏,李强就不上山打猎了吗?

  做猎户本就是这样,外人只看到表面光鲜,却不知道,他们是把脑袋拴在腰上的,这深山里面有无数凶狠的野兽,一个运气不好,人就回不来了。

  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早些年村里的猎户大多都是上了山再也没下来。可就是因为李强这次是为了何氏上的山,所以他们母女都习惯把责任往何氏身上推。

  可认真计较起来,何氏何其无辜?不过她们跟何氏母女非亲非故,收留她们,对她们有恩是真的,对她们不好也是真的……

  王氏有时候也忍不住怀疑,就因为有些人对她们孤儿寡母居心叵测,她就跟刺猬似的竖起身上的刺,不管是谁来都刺上一刺,究竟是不是对的……

  反正,何氏母女的确让王氏第一次对自己的为人处事产生了几分怀疑。不过王氏接下来就没时间怀疑了。

  因为李桂花心浮气躁的,根本静不下心来,王氏为了让她真正学到本事,只得亲自盯着。

  结果,李桂花实在是没甚天赋,王氏却意外的很有天赋。

  一开始,王氏只是盯着李桂花,李桂花被烦得不行,就让王氏自己来,结果,王氏自己上手了,才学了一个月就已经能自己绣一些简单的花样了。

  反倒是李桂花,还停留在分线上。她没甚天赋,分线上更是学的乱七八糟。

  常常把蓝色当绿色,把绿色当成蓝色,两种颜色混在一起,更别说是浅绿,湖绿,深绿,墨绿这些同一种色系的细分了。简直要了她的小命!

  为此,何氏这个师父一直十分自责,觉得是自己没教好。

  而被亲娘压着的,又在沈令仪眼皮子地下的李桂花当然不敢埋怨何氏,只好不情不愿的继续学。只是效率实在是太低了。

  如果不是王氏压着,她早就撂挑子不干了……

  这一个月,沈令仪都没有上山。母女两人商量了一下,把当首饰得来的,除去买针线布料的,还剩下五两银子,都给了王氏。

  既然挑明了,她们也不能继续在李家白吃白喝。

  王氏知道她们的意思,就没推拒。相处下来,竟意外的和谐,就连小青山村的村民都发现王氏变了……

  这是沈令仪之前没想到的。她觉得自己仿佛也没做什么,怎么王氏母女就被感化了呢?

  沈令仪当然没有闲着,这一个月,她每天都坐在房间里,看似不作为,实际上都在修炼,以及学习识海中关于炼丹的传承。

  首先是辨别药材,这传承之中有无数药材的“图像”,包括药材的辨别以及药性,功效等。这一个月,沈令仪准备先把理论知识给扎实了。

  先理论后实践,等攒够了银子离开李家,她得去医馆或是药铺学习一段时间……

  沈令仪不知道这个世界要不要童工,记忆中这个世界跟上辈子她所在的世界的古代差不多。

  但是沈令仪没忘记这是一个修仙世界。如果是免费做童工,又有一定的理论知识,想必被拒绝的可能性会小一些。

  同时,她的青木诀似乎到了瓶颈,到了第二层之后就止步不前了……

  


  ☆、第12章(修)


  不过她发现修炼了这套功法之后,她的力气变得奇大无比,还有精神格外好。

  有时候即便不睡觉,打个坐立即就精神满满。还有就是特别能吃……

  除此之外,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可是这分明是一个修仙传承,是吧?

  沈令仪上辈子就是一个普通的都市女白领,虽然工作之余也会看小说,但是看的并不是很多。

  她看小说不过就是为了调剂生活。毕竟作为一个都市单身女白领,工作之余也是寂寞的。她不是那种闲的没事就对自己随便的人,有句话叫做“宁缺毋滥”。

  她没有交过男朋友,不是没有适合的,可是感觉不对,她不愿意将就。所以工作一闲下来就闲的淡疼……

  不过忙起来简直就跟陀螺似的,她也的确没心思想那些有的没的。

  她看的小说也十分有限。再结合各种电视剧电影,沈令仪还是觉得那些小说电视电影害人不浅……

  还是说她得到的根本就不是什么修仙传承?沈令仪在这一瞬间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过她还颇有阿q精神的安慰自己,她这个人设就是一个小农女吧?

  就算不能修仙,只要她不接触修仙界的人,完全还是能活得下去的。正好,她也看过种田文不是?

  发家致富,找个身强力壮的忠犬农汉什么的……作为大龄单身女青年,沈令仪礼貌性的脸红了一下……

  如果不是看在何氏教她刺绣,以及她们母女给了钱的份上,沈令仪觉得王氏母女还得作妖……

  不过比起以前,王氏对她们母女算得上体贴了。

  只是她那脾气还是老样子,冷着一张脸,活跟别人欠她钱似的,但是虽然脸色不好,却并没有跟以前那样不给饭吃,还时常出言辱骂。

  一个人的性格形成有很多原因,并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但是何氏是一个很知足的人。

  这一点,沈令仪早就发现了,她觉得她这一世的生母何氏身上真的闪着“圣母玛利亚”的光芒。这绝对不是讽刺也没有贬义。何氏是一朵真正的白莲花,圣洁的那种。

  即便是面对曾经伤害过她的人,何氏也能够不计前嫌,甚至还真心把王氏当自己的徒弟,尽心尽力的教她刺绣。

  沈令仪有时候忍不住想,像何氏这样的人,或许才是真正难得的吧……

  反正沈令仪是做不到的。

  因为她答应了原身,要好好照顾何氏,所以她尽力照顾何氏,也用自己的能力敲打王氏母女,让她们母女的处境变得好一点。

  可是要她毫无芥蒂的跟王氏母女相处,沈令仪觉得自己做不到。

  反正只要有了钱,她就会带何氏离开这个小村子。找一个没人认识她们的地方,重新开始生活。

  沈令仪发现自己修炼了那青木诀以后,五感全面提高,所以她能看出王氏母女究竟是在作秀,还是真的不准备伤害她们母女了。

  李桂花倒是蠢蠢欲动,但是她个性张扬不够沉稳,受制于她老娘王氏,并且因为她从小丧父,因此老娘王氏在她心里有着绝对的威信,因此有王氏压着,李桂花不敢做什么。

  或许也意识到何氏是真心想帮她们母女的,李桂花对何氏的态度也好了一些。至少不是张嘴闭嘴的“病痨鬼”了……

  沈令仪也开始了自己上山采药卖钱的计划了。

  何氏想为她们母女出一份力,她也一样。

  既然这一世跟何氏有这样的母女缘分,沈令仪也十分珍惜。

  上辈子沈令仪很早就失去了母亲,虽然长大后想起这件事情并没有太多感触,可是成长的过程还是十分遗憾的。

  虽然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可何氏的确是弥补了她一个不大不小的缺憾——让她有了一个温柔美貌,除了性子软之外没什么大毛病,又疼爱她的亲娘。

  当天晚上,沈令仪做了一个梦,在这个梦里,原身沈令仪重生了,她走的是小农女发家致富的路线,顺便收获粗犷强壮忠犬农汉一枚……

  在那个梦里,沈令仪站在旁观者的角度经历了那个沈令仪的一生,她过得十分幸福,也包括那个世界的何氏。

  虽然她们穷其一生都没有找到何氏的丈夫,也就是原身的亲爹。

  但是她们过的真很幸福,重生后的那个沈令仪把她们母女被王氏顺走的首饰偷了回来,然后悄悄的带着何氏离开了李家,后来两人就住在李强打猎的时候造的木屋里面。

  等何氏做绣品挣了钱,母女两人就在另一个村子安了家,沈令仪成为了她娘何氏唯一的亲传弟子,一辈子钻研绣艺。

  她的天赋出众,但她的野心并不大,做出来的绣品不管是数量还是质量都在她的控制之中。

  所以她们一辈子都过得十分顺心,没有太多烦心事……

  不过不一样的是,那个沈令仪至死都没有发现那根木簪有什么异样。

  当然,何氏也没有卖掉那根木簪,那根木簪最终成为了何氏的陪葬……

  沈令仪的丈夫是一个老实忠厚的农汉,对她忠贞不二。

  而且本身他也有一段狗血的身世,那就是他亲娘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后娘是小妾上位,家里还有同父异母的哥哥弟弟姐姐妹妹。

  在这种情况下,他当然愿意入赘沈家。他们生了两个儿子三个女儿。

  那个农汉真的做到了一辈子只对沈令仪一个人好,不管贫穷还是富贵,也把何氏当做自己的亲娘。

  最让沈令仪有所感触的是,他们有钱之后就匿名给王氏母女送去了一笔钱……

  沈令仪觉得,小姑娘跟自己同名同姓,长大以后脾气秉性竟然也意外的跟她相合。

  这或许就是她能穿越到她身上的主要原因吧。因为她们性格相像,气场相合……

  沈令仪死的时候,她就站在她的床边,而那个已经老的颤颤巍巍的农汉,死死的抓住妻子的手,没有让眼泪流下来。

  儿女们都十分懂事的没有打扰这对伉俪。

  而沈令仪分明看见这个年老的沈令仪在冲她笑,那样的笑容里面,有浓浓的满足和谢意……

  沈令仪死后第二天,那个老实巴交,爱了沈令仪一辈子的农汉也随她去了……

  第二天,沈令仪醒过来的时候,神情格外的复杂。这个梦是那么真实,真实到让她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并且她的确感觉到身体发生了一些变化。

  并且沈令仪有一种感觉,那就是这个身体现在才是完完全全属于她的,心思微动,瓶颈立即就松动了,沈令仪的功法直接水到渠成的进入了第三层……

  过了一会儿,沈令仪笑了起来。这很好,原身没有因为她的到来而无“家”可归,她过上了自己想要的生活。

  原身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姑娘,她没什么野心,只想跟她娘一起过平凡的日子,再找一个愿意珍惜自己的人,她做到了……

  由人及己,沈令仪就忍不住想,既然她无意中来到了这里,是不是也应该好好的过自己想要的日子,让自己过得顺心呢?

  只要她还是她,在哪里,做什么,又有什么要紧?重要的是活在当下。

  ……

  沈令仪一口气吃了七八块番薯,又带了一块,这才上了山,李桂花面色十分难看。

  “死丫头!饿死鬼投胎啊,吃那么多东西!”

  李桂花不敢骂太响,怕被沈令仪听见,却被她老娘瞪了一眼。

  王氏不是圣母,可她十分清楚,何氏教她的手艺足以让他们李家受益无穷。比起她们母女以前对她们做的事情。何氏简直就是一尊“活菩萨”。

  这个时候还不知足简直就罪该万死。

  甚至,何氏母女还给了五两银子。

  除了自己儿子一条命,何氏或多或少有些责任,导致她对何氏有些迁怒之外,事实上,她当初拿了何氏的首饰和她身上的银两,就足够她们母女这半年多在李家的花销了。

  一两银子对有钱人而言,或许不多,但是对穷人而言绝对不少,一文钱能买一个大白馒头,两文钱就能买一个肉包子。

  一两银子等于一千文,足够普通庄户人家两个月的嚼用。

  真要说起来,以前何氏母女三餐不济,倒是她们做的太过了……

  李桂花在她娘的眼神之中败下阵来。心里还是不服气。不过两个月以后,她娘亲手绣的一副小幅的红梅图卖了一两银子之后,李桂花对何氏就再也没有怨言了。

  她只是性格有些缺陷,并不是不识好歹。

  她娘以前从没碰过针线,当然,农女出身的王氏也会做一些简单的缝补工作,可是刺绣这种手艺向来不是一般人家的姑娘能学得起的。这是一门能养家糊口的手艺。

  可是经过三个月的学习,她娘就能做出一副价值一两,甚至更高的绣品了。

  这一切,除了王氏本人的天赋之外,最重要的还是何氏毫无保留的教导。

  从那以后,李桂花也开始正视刺绣这门手艺了,只是她的天赋到底没有王氏高,再努力也只能做一些小荷包,小物件,最多的时候卖过十文钱一个。

  又过了两个月,沈令仪和何氏终于攒足了一笔钱。

  在何氏母女的带领下,李家也早就今非昔比了。王氏母女有了手艺,并在得到何氏同意的情况下,开始开班收徒,王氏在村子里的威信一下子就立了起来,人缘也越来越好。

  起初跟她不合的,甚至想坑她的那些妯娌,一个个恨不得黏在她身上,纷纷把自己的女儿侄女儿外甥女儿塞进来。

  王氏照单全收,但是每一个都收学费,跟其他人并无区别。除了压箱底的本事之外,王氏对自己的徒弟毫无保留。至于能学多少,就看她们自己的天赋和造化了。

  村子里有人说王氏只是失了个儿子却得了这样一门手艺有多划算的时候,王氏依然会刻薄的怼回去。母亲失子之痛,非亲身经历不能明白,不明白还瞎哔哔的傻子活该被怼。这一点,沈令仪深以为然。

  但王氏不会再迁怒何氏母女。恨吗?王氏问自己,恨,但活着的人更重要,何氏母女也的确在努力补偿。就是真把何氏母女卖了剁了,她儿子也回不来……

  而李桂花也在众多提亲者之中选了一个自己喜欢的,风风光光的嫁了出去……


  ☆、第13章


  沈令仪带着何氏到了一个叫做桃花镇的小镇,这里景色优美,桃花盛开,沈令仪一眼就喜欢上了。

  “娘,咱们在这里定居可好?”

  何氏眉开眼笑,本就出色的容貌立即增色了不少。“好,仪儿说好就好……”

  一年之后……

  “杜伯伯,这是今天采的紫萱草,侥幸还得了一株野灵芝,您看看。”小姑娘大约七八岁,眼神明亮,肤白胜雪,生的十分可爱,不过额头盖着一层厚厚的刘海,扎着两个圆髻,打扮十分寻常。

  若要说不寻常之处,要属这小姑娘腰间别着的一把斧子,那把斧子跟她差不多高,看着得有几十斤。小姑娘却轻巧的将其别在腰上,步履轻盈……

  除了斧子之外,小姑娘背上还背着一个小背篓,裤腿儿用绳子绑紧,看上去干脆利落。

  那被称作杜伯伯的男人放下手上的医书,眼里露出几分慈爱之色,“小仪来了。”

  小姑娘正是沈令仪。

  一年前,她跟何氏到这桃花镇定居以后买了一座小院子,何氏以卖绣品为生,沈令仪却坐不住,在那个梦里,原主有刺绣的天赋,她可没有。

  两辈子她都不可能是一个淑女,她还是习惯做一个“女汉子”。所以不管修炼还是不修炼,她都每天上山。一开始对桃花镇不熟悉她不敢把何氏一个人留在家里。

  后来跟左右邻居熟悉了以后,沈令仪就几乎天天不在家了……

  一方面上山采药能换钱,另一方面也能磨炼她的意志,提升修为。沈令仪上辈子就是一个极度自律的人,记忆没有丢失,那她就还是一样的人。更何况习惯是不可能轻易改变的。有时候会形成本能。已经决定要把一件事情做好,她就一定会拼尽全力。

  她把李强的那把斧子给买下来了。重新打一把需要时间,而且沈令仪觉得这把斧子已经用顺手了,再者她跟何氏到一个新地方需要武器防身,索性就买下来。

  除了采药之外,沈令仪还会主动去猎杀野兽。以此来增强自己的战斗力。“纸上谈兵终觉浅”,实战是提升实力最好的办法。

  这一年时间,她的青木诀已经到了第五层,早在她的青木诀到第三层的时候,沈令仪就发现她可以学习好几种法术了。

  比如说火球术,御风诀,天眼术,控物术,以及缠绕术。

  不过这些术法口诀晦涩难懂,沈令仪到现在为止也只学会了两种,缠绕术和火球术。

  这两种术法在打猎的时候给了她很大的帮助,她搜集了不少带刺的树藤种子,将种子瞬间催生成树藤,将猎物缠住,然后凝出弹珠大小的火球,专攻眼睛等脆弱部位。

  再不行,就用斧子砍……

  经过半年的实战训练,沈令仪现在一个人杀死一头成年野猪是没什么问题的。不过她这身体的容貌倒是很适合“扮猪吃老虎”。

  若不是亲眼所见,任谁都不会想到,表面只有七八岁的一个萌萌哒小姑娘竟然会是这样的一个凶残货……

  不过即便是这样,沈令仪还是没觉得她们母女的处境安全……

  “紫萱草和野灵芝的品相都十分不错。”杜氏灵药堂的掌柜杜荣对她慈和的笑了笑,立即有伙计过来把沈令仪背篓里的药材小心翼翼的接过去,“小丫头可以啊,能采到这种品相的药材。”

  紫萱草其实比较常见,就是这枚野灵芝难得了。

  小伙计大约十五六岁,容貌清秀,跟沈令仪已经相熟了。

  沈令仪抬起头,笑容很甜,“安哥哥,我是运气好。”这小伙计不是别人,正是掌柜杜荣的儿子,叫杜安。

  “给小仪五颗下品灵珠。”杜掌柜笑眯眯的说道,杜安立即就应了。

  沈令仪精致的眉头却是一皱,“杜伯伯,这些紫萱草不值钱,就是这枚野灵芝值点钱,您给我三颗下珠就可以了。”

  虽然钱是好东西,但是沈令仪不喜欢占人便宜。

  她一个小丫头,自然不可能次次都找到好东西。但是普通的药材不值钱。所以沈令仪“偶尔”才会找到好东西。这也是她保护自己的一种方法。

  沈令仪智商正常,她也相信别人的智商正常,所以对于有些小说主角气运逆天,总是捡到好东西却不加掩饰,她是不赞同的。

  她跟何氏孤儿寡母的,她怕被人惦记……

  今天这枚野灵芝和紫萱草加起来最多值三颗下品灵珠,可是杜掌柜要给她五颗,沈令仪知道如果她接受了就是占人便宜。

  人家是好意,但沈令仪深知“拿人手短”,做人要光明磊落,不要总想占别人便宜的道理。

  便宜不是那么好占的,欠什么都别欠人情。

  这些都是沈令仪上辈子在职场悟出来的道理。这一世她也坚持如此。

  她跟何氏到了这桃花镇之后才知道,这个世界普通人和修仙者是混居的,甚至在普通店杂货铺里,若是运气好也能淘到一本低阶的修仙功法。

  但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修炼……很遗憾的是,何氏就不能修炼。要想修炼,得有一样“东西”,这样东西叫做“灵根”。

  灵根究竟是什么东西,谁也不知道,只知道有灵根能修炼,没有就不能。这些都是她来到桃花镇之后才知道的。

  其实这些,小青山村的人也都是知道的。

  只是小青山村太偏僻了,并没有修仙者或是修仙家族在镇上定居,因此他们也不会刻意告诉沈令仪母女这一点。

  而沈令仪也以为修仙者是很神秘的,甚至因为她有传承,她更不会到处乱说。

  直到来到桃花镇,她才知道,原来这个世界即便是凡人,也都是知道修仙者的,甚至修仙者的很多事情都是共知的。比如灵根,功法,符箓等。

  怪不得那天她在深山老林里都能看到有人在天上飞……

  不过修仙者在凡人眼里那就是仙人一样的存在。跟凡人不是一个等级的。

  除了修仙者法术通玄之外,日常生活中最大的不同就是货币。

  金银这些俗物是凡人的交易货币,修仙界用的是灵珠和灵石,不管是灵珠还是灵石都分下中上极品四种,灵珠是用灵石的边角料打磨做成的。所以兑换比例是一百比一。同品阶的灵石一块等于一百颗灵珠。

  不过极品灵石十分少见,上品灵石也是大门派和大家族修士才有的。

  一颗下品灵珠能换十两银子。但很少会有修仙者用灵珠换银子。对修仙者而言,银子一点用都没有。

  就因为这样,沈令仪才会觉得自己和何氏不安全。因为她实力低微,她娘又是一个凡人。而且,小说电视剧电影里修仙者不都是弱肉强食的吗?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在桃花镇定居这一年,沈令仪和何氏都没有遇到什么麻烦。这个镇上的人淳朴善良,乐于助人。小镇治安很好,居民夜不闭户,路不拾遗。

  即便是这样,沈令仪也没有松懈修炼,因为她坚信,只有自身实力强才是最重要的。

  她现在所在的店铺叫做“杜氏灵药堂”,是当地的修仙家族杜家的产业。

  杜荣对沈令仪这个小丫头十分欣赏,小小年纪,是非分明,聪明又懂事,比他家这臭小子不知道讨喜多少倍。

  “好好,那杜伯伯就占小仪的便宜了。”杜荣似无奈的说道。

  “给你小仪妹妹拿三颗下品灵珠,再拿五两银子。”

  “杜伯伯……”沈令仪还想说什么,杜荣就挥了挥手,“这是你应得的,按照我们杜氏灵药堂的规矩来办。”

  “谢谢杜伯伯!”谁让她这幅皮相讨喜呢?她也很无奈。而且她知道杜荣父子是杜家的人,而杜荣本身有练气一层的修为,只是资质不好,所以才会分管这家小小的药铺。

  不过身为杜荣的儿子,杜安没有灵根,无法修炼。

  但是有一件事情,沈令仪觉得很奇怪,杜荣似乎看不出她是修仙者,他甚至以为她娘才是修仙者,只是“负伤”在家,所以需要她一个小姑娘出来挣钱“养伤”。

  对此,沈令仪没有解释。她也不想解释。

  何氏本就是闺中女子,标准的小家碧玉,平素不爱出门,现在又整天闷在家里做绣品,绣品也是沈令仪拿出去卖的。

  让人以为她是修仙者,自己只是一个普通小孩也挺好的。

  沈令仪拿了灵珠和银子之后就直接去了钱庄,给自己留了两颗灵珠,另一颗换成了十两银子。

  然后把十五两银子交给了何氏。

  母女两人其实攒下了一笔不小的家财,只是沈令仪要修炼,家里不便有外人,因此,这个小院都是母女两人自己打理的。

  何氏接了银子,表情有些迟疑,似乎下了什么决定,“以后,不要上山了……”

  “为什么?”

  “娘,您是怕我跟李叔一样吗?”

  何氏眉头一皱,没说话,沈令仪就明白了,她心里就是这么想的。李强的死成了何氏心里的一道坎。甚至还有她的生父沈文远,他不告而别,是不是也……

  沈令仪望着何氏,忽然想起那个梦里,那个梦里的何氏,也都是眸中带着淡淡的愁绪。她觉得,幸福的外表之下,何氏未必是真的幸福的,她一直想找自己的丈夫,或许就想问他一句,为何不告而别?

  或是找到他的尸体也好……

  何氏生命中两个男人,一个她爱的,另一个爱她的,全都离她而去。这个柔弱的女人一直独自默默承受。沈令仪不是一个真正的七岁稚童,当然能看出她眼里的愁意。只是以前她一直假装没看懂……现在她又在为她担忧……

  沈令仪轻轻的依偎在了何氏怀里,察觉到她身体微颤了一下,“娘,您放心,女儿一定会保护好自己。女儿还要学好本事带您去见爹爹呢!”


  ☆、第14章


  何氏浑身一震,“娘,怎么了?您不开心吗?”

  沈令仪抬起头,见何氏眼眶红红的,她抬起手,抚了抚她额前厚厚的刘海,眼泪就掉了下来。

  “娘只希望你过得好,你爹既然……他既然选择离开,就一定有离开的理由……”

  “是娘错了……”

  “咱们是找不到他的……”何氏眼底是藏不住的落寞。这让沈令仪对那便宜父亲更加好奇了。“这是为何?只要有心,咱们一定能找到爹爹!”

  何氏摇了摇头,用帕子掖了掖眼角,却没有说原因。

  “难不成我爹是修仙者?”沈令仪说这话的时候一直注意何氏的表情,果然,话音刚落,何氏的脸色就变了。想来也是,这个世界仙凡混居,修仙者的存在并不是秘密。记忆中那拥有绝世风姿的男人,如果不是修仙者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或许是父亲带给她的伤害太大,原身脑海中关于父亲的记忆很少。据说人的感情浓郁到一个程度,或是某件事情对他造成巨大伤害的时候,人就会下意识的选择遗忘这件事情。

  沈令仪对她生父的记忆选择遗忘大概因为这个,她的内心深处渴望父爱,可是父亲不告而别却对她造成了巨大的伤害。

  不过何氏却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但她心里的确有过这样的猜测。如若不然,夫君怎会一去不见踪影?可是猜测终归是猜测……

  “娘,如果爹是修仙者,那咱们一定能找到他!”沈令仪信心十足,如果她跟何氏一样无法修炼,那她肯定会劝何氏放弃寻找沈文远。

  可是她是修仙者。

  沈令仪觉得,原女主也不傻,她小时候可能看不懂她娘眼底的愁绪,可是等她长大了呢?

  所以原身沈令仪不可能不知道她娘的心结,只是她无能为力,她只能选择用自己的方式让何氏幸福。至少衣足饭饱,儿孙满堂。

  这也是另一种平淡的幸福。

  沈令仪相信她做的那个梦不是真正的梦,而是另一个平行时空。而原身重生后的生活也都是真实的……

  但这一世,沈令仪想尽力让何氏真正开怀起来。那就找沈文远吧。只要他是修士,她相信,只要她努力去打听,总有一天能找到他。经过这几年的相处,沈令仪已经把何氏当做了自己的母亲。

  上辈子她跟父母缘分薄,她父母早早就去世了,这一世,何氏让她感受到了母亲的疼爱。抛开年纪不说,何氏是一个好母亲。所以沈令仪很快就不别扭了……

  何氏诧异的看了沈令仪一眼,拍了拍她的后背,叹了一口气,“其实,娘想回家,说不定你爹回家了,却找不到咱们……”

  如果沈文远真的是修仙者,他出去办事可以理解,但一个人是不可能不回家的。

  所以沈令仪觉得何氏说的也有道理。

  “娘,您恨舅舅们吗?我不相信他们不知道舅母们背后这么对我们。”

  沈令仪抬起头来,何氏顿了一下,眼神一下子就迷茫了。当初,为了女儿,也为了自己心中的一个执念,她做了她自己这二十多年从来都没有想过的最疯狂的事情。

  那就是带着女儿离开何家村。

  只是何氏从小都在父母哥哥们的爱护下,从来都没有离开过何家村,去的最远的地方也不过是镇上。

  刚离开村子,她就后悔了,她迷茫,害怕……

  可是现实容不得她害怕,如果她都怕了,那女儿怎么办?她不知道几个嫂子打的主意她那几个兄弟知不知情,可万一知情呢?

  她不敢轻易冒险。

  “那咱们就回去!”沈令仪斩钉截铁的说道。

  “可是……”何氏皱眉迟疑了。

  “娘,只要您想回去,就没什么可是的,娘。我一直没有跟您说,我能修炼,我得到了爹爹的传承!”

  “什么?”何氏立即就把沈令仪拉进了屋,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瞪得硕大,“你,你说什么?”何氏不敢置信的盯着自己的女儿。

  “娘,我说,其实爹给您的那根木簪里面有一个传承,女儿现在也是一名修仙者了!”

  何氏紧紧抓着她的手,掐的极紧,掐的沈令仪都疼了。何氏这才放手,“仪儿,娘,娘是太激动了!”

  “娘,我得到了这跟木簪里的传承,这就意味着爹很大可能就是一个修仙者,以前我不懂,也不确定,所以不敢告诉您。不过这件事情女儿希望娘能保密,既然没人看出我是修仙者,您就当不知道。”

  沈令仪皱眉说道,何氏连忙点头。

  沈令仪望着何氏眼底迸射出的光芒,就知道何氏活了,她又燃起了希望!

  自从到了这桃花镇以后,父母两人对修仙者有了更多的了解。

  隔壁住的罗娘子的丈夫和儿子都是修仙者,只是资质都不好,因此算是散修。

  修仙者有门派或是家族庇护的乃是门派修士,或是家族修士。而形单影只的为“散修”。罗娘子自己不是修仙者,还有一个女儿也是凡人。

  所以罗娘子母女两人跟何氏很聊得来。

  何氏教罗娘子刺绣,罗娘子也是一个爽利的人,闲来无事就到何氏这边来学,两个女人带一个十岁的小姑娘一起做绣品,说说话。罗娘子常说的就是她丈夫和儿子的事情。一般都是罗娘子说,何氏听着,罗娘子十岁的女儿荆玉坐在一边昏昏欲睡……

  感情都是相处来的,这不,两个女人的关系倒是不错。

  沈令仪不在家的时候,罗氏对何氏颇为照顾。

  不过也仅限于罗氏跟何氏的关系不错,因为罗氏的丈夫和儿子是修仙者,时常不在家,沈令仪母女搬到桃花镇一年多了,她见到隔壁那位荆伯伯和荆大哥的次数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其实学刺绣并不是什么要紧的。罗氏的丈夫是修仙者,虽说做散修辛苦,可是挣银子给她和女儿用还是容易的。因此沈令仪觉得罗氏大约就是无聊的很,所以找点事情做做。

  而何氏的绣品的确是做的不错,她学了也能补贴点家用。

  除了罗娘子之外,沈令仪还知道住在附近的哪家有修仙者,哪家没有。正因为这样,沈令仪觉得她应该跟何氏坦白她是修仙者这件事情。

  何氏知道就行,外人知不知道不要紧,最好都不知道。

  母女两人正说着话,就传来了敲门声,一听,就是罗娘子带着她的女儿来了,何氏这才整理了一下着装去开门了。

  罗娘子是个爽利的,“何妹子,我们过来了……”

  她带着女儿往里面走,忽的就看到了沈令仪,“哎哟,小仪今天在家啊。在家正好,罗姨给你们带了桂花糕,今年收的新桂做的,冷了就不好吃了,快趁热吃。”

  “谢谢罗姨。”

  “诶,真乖!”罗娘子很喜欢沈令仪,也知道何氏母女孤儿寡母的不容易,因此平时对她们颇为照顾。不过相处下来之后,罗氏是真的挺喜欢何氏这个性子的。

  话不多,手艺好,聪明善良,脾气也好。就连女儿荆玉,也常把她跟何氏比较。弄得罗娘子哭笑不得。但是她还是最喜欢来找何氏。因为只有何氏耐烦听她说话。

  不管她说什么,她都笑呵呵的听着,半点都不嫌烦。这处着处着,倒是处出了几分真感情来。罗氏是真把何氏当妹妹看的。

  对沈令仪自然也当做自家外甥女儿来看了。

  罗娘子的女儿荆玉活泼开朗,很喜欢沈令仪这个小妹妹,她看到沈令仪在家,眼睛一亮,立即就自来熟的进来了。

  “小仪妹妹在正好,娘跟何姨做绣品我学不来,娘还非得拘着我学,烦都烦死了!走,咱们上你那屋说话去!”

  荆玉比沈令仪要大好几岁,看上去两个小姑娘却差不多高,荆玉生的一张圆脸,一双大大的杏眼,看上去十分灵动。

  “你呀!女儿家以后是要嫁人的,你不跟你何姨学刺绣,难不成你还想跟你爹和你哥出去试炼?”

  “我倒想跟我爹和我哥出去试炼啊,可娘您把我生的没灵根,我又不能修炼……”小姑娘把嘴一撇,十分不满。

  罗娘子抬起手就想揍她,把何氏拦住了,“我新得了一匹丝绸,想给孩子做一身衣服,你帮我选一选绣个什么花样好?”

  罗氏一听,果真来了兴趣,不过临走前还是瞪了荆玉一眼,“回头再收拾你!”

  荆玉对她娘罗氏吐了吐舌头,半点都不怕。

  “小玉姐姐,你刚才说荆波波和荆大哥出去试炼了?他们去哪里试炼啊?”

  沈令仪被荆玉挽着进了屋,假装不经意的问道。

  荆玉没什么心眼,她知道沈令仪每天都要上山去采药,因为想当大夫,要先学认药材。因此荆玉挺羡慕沈令仪的。

  同样是女孩儿,不能修炼,何姨就没有整天拘着她。不过沈令仪这么问了,她不疑有他。

  “是啊,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我又不能修炼,都是我娘生的,为什么我就不能修炼呢?”小姑娘眉头紧皱,过了一会儿,才说,“不过我大哥说了,试炼可危险了,要去很远的地方,每次爹和大哥回来都要准备很长的时间,才会再次出去试炼。”

  这一点沈令仪倒是知道,不过作为一只菜鸟,她并不知道应该准备什么东西,并且如何得到那些需要的东西……

  不过沈令仪猜测,那些东西肯定要用灵珠来购买,如果她想知道,可以问杜掌柜,因此,没有从荆玉嘴里问出来,沈令仪并没有失望。

  荆玉是一个十分健谈的小姑娘,话匣子一打开,不用问,她就把她爹和她大哥的老底儿都给掀了。也是因为荆玉觉得何姨和小仪妹妹都是好人,要换了其他人,她才不会说。

  反正娘也常把爹和大哥是修仙者,他们出去试炼的事情跟何姨说……

  比如说,她爹练气四层,大哥练气二层,小姑娘还给她看了她大哥给她买的一件软甲。

  “我大哥说了,这件软甲是一件宝贝,刀枪不入,百毒不侵的!”

  “虽然算不得法器……”小姑娘顿了一下,“不过我大哥说了,以后他能炼制出法器的时候,一定会给我炼制一件法器软甲!”说着话的时候,她小脑袋高高抬着,一脸的骄傲。

  沈令仪心里还是有些羡慕的。


  ☆、第15章


  不过她还是捕捉到了一个重点。

  “荆大哥会炼器?”

  荆玉骄傲的点了点头,“我大哥说他对炼器很有兴趣,正在学呢。那些法器很贵很贵的,要好多好多灵珠,但没有法器不行,实力不够会吃亏。”

  “我大哥说了,修仙者与天斗,与人斗,都必须要实力强。等他学会了炼器,我让我大哥也给你炼一件软甲穿着,以后你上山采药就不怕毒虫蛇蚁了。”

  小姑娘十分大方的说道。

  “好,谢谢小玉姐!”

  “不用客气,我没有妹妹,就把你当我的亲妹妹,我娘说了,你跟你娘都不容易。对了,小仪,你娘是修仙者吗?我看何姨的样子也不像啊?”

  荆玉没什么心眼,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了。的确,这对母女到这桃花镇定居,的确引起了外人的注意。何氏面色被沈令仪用草汁染黄了,依然十分美貌。

  不过这种程度的美貌不至于引起外人的觊觎,可是好奇是难免的。沈令仪知道荆玉不是一个有心眼的人,所以她问了,她也不觉得奇怪。

  她的目光微微闪了闪,“我娘不是修仙者,我爹是。”

  “啊?小仪,你爹是修仙者吗?怎么从来没有见过?”荆玉杏眼瞪圆,一脸诧异的说道。

  沈令仪这不算撒谎,她那个便宜爹什么都没留下,就留下了这根木簪。而她就是从这木簪里得到修仙传承的。

  那么她的便宜爹本身很有可能也是一个修仙者。

  也有可能不是,或许,他自己都不知道那根木簪里面有传承,如果他知道这根木簪里面有传承的话,应该会告诉何氏的。

  当然,也有可能是沈文远深知妻子单纯,所以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她。

  现在沈令仪是真的相信这根看似普通的木簪是她那个便宜爹祖传的了。

  当然,这些都是沈令仪自己的猜测。如果她爹真的是修仙者的话,那么离开可能真的是有什么迫不得已的原因。

  在桃花镇住久了,修仙者的事情听得多了,沈令仪明白,修仙者有修仙者的不容易,凡人相对而言就平凡的多了。

  凡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平生所求,不过是生存二字。

  修仙者求的多,自然付出的也多。也有可能,沈文远不回来是因为回不来了……

  荆玉不知道沈令仪心思千转百回的就已经转了那么多弯了。

  “我和我娘跟爹走散了,所以我们是找爹的。”

  荆玉立即就同情的望着她,要是她,她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和娘跟爹还有哥哥走散了会怎么样。

  爹跟哥哥就是荆玉的精神支柱,也是她的偶像,她希望自己长大以后也能跟娘一样嫁一个修士。

  修士有灵气滋润,除非修炼邪功导致容貌变丑,如若不然都比一般人要好看。或者说,更有气质。

  见惯了她爹和大哥之后,年仅十岁的荆玉也再难看得上普通的男人了。

  “如果我跟我娘和我爹还有大哥走丢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小仪你可真厉害。”

  “那有什么的?我爹临走之前教了我一套功法,我练了以后力气就特别大,你看到我这把斧子没有,重二十多斤呢,我一只手就能提起来!”

  沈令仪一点心理障碍都没有的开始吹牛逼。

  这本来就是事实。荆玉果然是一脸的崇拜。

  “可惜我爹爹说了,这是我们沈家的功法,不能外传,如果不是家传的,我就教玉姐姐你了。”

  这不过是沈令仪的一个托词,既然是传承,她当然不可能随意告诉别人,即便是她对荆玉的印象不错。

  荆玉却忙摆手,“我大哥说了,功法这东西是不能外传的,就算我爹和我大哥的功法他们也是从来不会轻易告诉别人的。”

  “不过,你告诉我也不一定有用,我没有修炼资质,又吃不了苦,我还是算了。”荆玉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说道。在她看来,她反正是不能修炼的。

  那么沈令仪的那套功法就是普通的武功了。

  习武的话肯定是要吃苦的。

  因为爹爹跟她说过,大哥也曾打破过她的“侠女梦”。沈令仪笑了笑没说什么。

  荆玉母女到家一坐就是一整天,以前每到饭点她们就走了,不过相熟了以后,母女两人就不走了。

  反正父子俩出去试炼,不轻易回家,不过今儿刚到饭点,隔壁就传来了动静。荆玉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娘,是爹爹和大哥回来了吗?”

  罗娘子的眼睛也亮了起来,看了何氏一眼,“大妹子,那我们先回去看看。”

  “那罗姐姐和小玉改天再来坐。”何氏笑着说道,她已经习惯了,每当隔壁的那对父子回家来,罗娘子母女两人总会高兴好几天,这好几天她们都不会过来。

  何氏对此是十分羡慕的。

  但是何氏没想到,沈令仪忽然说道:“罗姨,小玉姐,是荆伯伯和荆大哥回来了吗?可是小玉姐不是说他们两天前刚走吗?”

  “这……”

  沈令仪这么一问,罗氏倒是也想起来了,夫君跟她说过,这次试炼可能时间会长一点。但是谁说的准呢?

  她夫君修为不高,但是如果不出去试炼,直到寿元耗尽,可能就止步于此了。既然能够修炼,自然是有野心的。若是不能修炼,那就安安生生的做个凡人。

  陪着妻子儿女,没什么不好的。可是能修炼,谁都希望自己的实力更进一步。荆正天父子两人的资质都不好,修为也不高。所以就两个人出去试炼,收获自然不会太大。

  因此他们通常都是找其他散修一起去试炼的。等有了收获就按照贡献分配物资。

  毕竟人多力量大。

  不过罗氏觉得,可能是没有准备妥当也说不定,或是出了别的什么变故提前回来了,因此,她也没有怀疑。

  “是不是回去看看就是了。咱们桃花镇很少有人捣乱,如果不是荆哥父子两人,看我不打死他!”罗氏板起脸一脸的凶相。何氏立即就笑了。

  只是沈令仪不是普通人,她现在有练气五层的修为,比荆正天实力还强。她不想暴露自己的修为,可是荆家跟他们家只有一墙之隔,她刚才已经看到了。

  那个男人根本就不是荆正天!而且对方是一个修仙者,他明知道屋里没人,还闯进去,很显然是来者不善。

  她难道要眼睁睁的看着罗氏母女回去送死?

  “小玉姐,我还没去过你家呢,我跟你们一起去好不好?”

  罗氏母女不肯听劝,沈令仪只好改变了策略。荆玉自然是没意见的,她立即就拉起沈令仪的手,“太好了!我娘手艺好,要不,晚上你跟何姨都上我家去吃得了。”

  “那也成,不过小玉爹如果在的话,何妹妹难免会不自在,我们让小仪这孩子给你带过来。也不费事儿。”

  罗氏立即说道。何氏以前单纯懵懂,沈令仪跟她相处这一年多,何氏已经成长了很多,她很聪明,虽然不能修炼,很多事情以前只是没人教,现在她这一听,就听出了不对劲儿。

  “还是罗姐姐想的周到。”

  她知道女儿心里有主意,再者女儿如今也是修仙者,保不齐能帮上忙。即便帮不上忙,以女儿的本事,总不会让罗氏母女太吃亏。

  这一点,何氏对沈令仪有着迷之自信。

  沈令仪跟着罗氏母女出了自家门,又进了罗家们,她手里已经攥住了藤蔓种子,等靠近那个男人所在的房间的时候快速的撒在地上,随后用灵气催熟。

  罗氏母女刚打开门,沈令仪就娇呼一声:“去!”那人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被沈令仪的藤蔓死死捆住。罗氏母女直接惊呆了。

  荆玉尖叫了一声。

  “罗姨,小玉姐,你们快去隔壁,去找我娘,这人我来对付!”沈令仪的手上已经凝出了小火球。

  罗氏吓得腿都软了,她从来都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她丈夫和儿子是修仙者不错。但是就因为有他们的保护,罗氏一直都生活的十分顺心。

  唯一不顺心的大概就是自己和女儿不能修炼了。

  不过她也想开了,这都是命。

  反倒是荆玉先反应过来,拉着罗氏就往外跑,她想了一会儿,转过身来,目光亮晶晶的崇拜的望着沈令仪。

  “令仪,你真是太厉害了,比爹爹和大哥都要厉害!”

  罗氏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目光之中带着几分复杂,她知道自己和女儿留下来就是累赘。所以她们得尽快离开。

  作为修仙者的妻子,她只是一个凡人,只会成为累赘,罗氏对这个认知已经习惯了。

  她们只有离开,才能让沈令仪没有后顾之忧。逞强留下来的才是脑子不清楚的。“小仪,如果打不过就赶紧跑!”

  说完,罗氏就拉着女儿,赶紧离开了家。

  那被沈令仪藤蔓捆住的大汉一脸的凶狠,“小丫头,你跟荆正天什么关系?”

  沈令仪没搭理这大汉,直接就把火球给扔过去,谁知道这火球距离这壮汉身体大约一寸的位置,忽然就被反弹开了……


  ☆、第16章(修)


  壮汉对沈令仪恶意一笑,挣开了她的藤蔓缠绕,深绿色的藤蔓断了一地。壮汉缓缓向她靠近。

  此人的功法比她高一层,乃练气六层。沈令仪原本对自己的缠绕术很有信心,可是现实却给了她一个响亮的巴掌……

  沈令仪这才想起,她的缠绕术对付野兽没问题,可是对付同为修仙者的壮汉,效果却是差强人意。她就是再蠢也知道,这种差距究竟在哪里,还有那道把她的火球隔开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眼下她不能莽撞,要智取,从这壮汉眼底的轻蔑,沈令仪觉得她或许还有机会。“咦?小丫头,你身上有什么宝物?”

  壮汉却狐疑的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之间目露贪婪的光芒说道。沈令仪暗道不好,她其实也一直觉得很奇怪,为什么其他修士看不出她的修为。

  可是这壮汉话音刚落,她就明白了,此人怀疑她身上有掩盖修为的重宝……现在她是被盯上了,沈令仪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而她流露出的几分惊慌,恰恰在壮汉看来,他的猜测是对的,这个小丫头身上有宝贝!

  怎么办?沈令仪第一次遇到这种凶险的情况,对方修为在她之上,更有其他她不知道的修仙者的手段……

  沈令仪知道她不能慌,她要冷静下来。

  壮汉一步一步的向她靠近,脸上带着残忍的笑意,沈令仪一步一步的往后退,直到,无路可退……壮汉伸手,轻易就把她提了起来。“把宝贝交出来!”

  就在这个时候,忽的听到了一声厉喝,“胡泉!你敢!”

  那壮汉也正是胡泉的注意力一下就被门口的男人吸引住了,沈令仪看到那个男人,当机立断,一斧子就向胡泉身上砍去,又快又狠!竟将他的手臂砍下半截来!男人发出一声惨叫。

  沈令仪知道,这绝对是侥幸,如果在他有所防备的情况下,她是绝对不可能得逞的。她被胡泉一把甩了出去。

  紧接着,是令人眼花缭乱的法术,沈令仪几乎都来不及看这是什么东西,胡泉就倒下了,荆正天和荆峰取了胡泉的储物袋,然后凝出一个火球将他的尸身化去……

  “你,你是隔壁的沈妹妹?”荆家父子这才意识到自家院子里还有一个小丫头。荆峰跟荆玉生的有六分相似,圆脸显得年纪不大,一张娃娃脸让人很容易心生好感。

  沈令仪点了点头,“我娘跟我妹妹呢?”荆峰又问道。

  荆正天却一直盯着沈令仪,似乎想从这丫头的脸上看出什么,只可惜,沈令仪脸上出了强行伪装却绷不住的惊慌之外,再无其他。

  她就是一个普通的穿越女,哪怕是接受了自己穿越这件事情,还接受了这是一个修仙世界,她也还是她。

  不可能今天她坐在办公室里面做ppt,明天穿成修仙者她就能升级打怪了……

  升级她会,按照传承的功法按部就班就行,但是打怪很显然是沈令仪的短板。这次遇袭对她而言就像是一次警钟,既然已经走上了这一条路,杀戮就是无可避免的事情。像今天这样遇到修为比自己高的修士也有可能是常事。难道她也要坐以待毙吗?

  胡泉的血溅到了她的脸,小姑娘现在看上去孱弱又可怜。

  荆家父子不知道为什么她会出现在他们家,但是找遍了家都没有发现罗氏母女,荆家父子就有些慌了。

  “荆伯伯,荆大哥,罗姨和小玉姐在我家……”

  沈令仪的心情总算是平复了一些,荆家父子立即就带着沈令仪去了隔壁,何氏看到沈令仪浑身是血,差一点就晕过去。“这是怎么了?仪儿,你受伤了?”

  “都怪我不好,我不该带着玉儿逃跑的。”罗氏也吓坏了,她以为……

  “娘,我没事,那不是我的血。”

  沈令仪说了这不是她的血,可是何氏还是心砰砰跳。她长那么大,从没见过那么多血。

  倒是罗氏一听这不是沈令仪的血就逐渐冷静了下来。“何妹子,赶紧扶令仪进去梳洗一下换一身衣服。”

  何氏这才稍稍冷静下来,赶紧拥着女儿进了屋。

  “娘,我没事,我自己洗。”

  沈令仪有些羞耻,她到底不是真正的七岁小姑娘,让何氏给她洗澡她有些不习惯。这一年,她都是自己洗的,何氏力气小,就是洗澡水她都是自己提的。

  可是这次,何氏不管说什么都不肯。“你身上什么样从小娘都看过,有什么可不好意思的?”不得不说何氏有时候也是十分固执的。

  沈令仪实在是拗不过她,只好答应了。

  虽这么说,何氏给她清理的时候双手依然微微发抖,发现她身上的确没有什么伤口何氏这才松了一口气。

  “娘给你做了一身衣裳,换上新衣裳吧。”何氏的手艺是真的好,这衣服上的花就跟真的似的,仿佛凑近了闻就能闻到花香。

  如果穿的是个种田剧本,沈令仪怕是会高兴的不得了,有何氏这门手艺,她们母女怎么都饿不死。

  可是穿的是个修仙的剧本,那这手艺就没什么卵用了。

  “娘,我还得练功呢,穿那么漂亮做什么?”

  话虽这么说,哪个女孩子会不喜欢漂亮的东西?沈令仪还是对这衣服看了又看。何氏又不是没长眼睛,当然知道女儿是真喜欢。

  见女儿喜欢,她也开怀了。

  说到底,何氏觉得自己这些年亏欠最多的就是女儿,她的性子是从小养成的。从小父母兄弟们都宠着她,让着她,她从来都不知道这世间的险恶。

  夫君又是她自己选的,两人琴瑟和鸣,曾经过了一段神仙眷侣般的生活。何氏觉得自己真正开始懂事长大,可能是夫君陡然失踪了,父母去世,嫂子们纷纷变脸之后吧……

  可是她能怎么办?她做了一辈子都没有想过她会做的决定,那就是带着女儿逃离何家村,逃离嫂子们的算计……

  后来到了李家,她的病越来越重,她知道自己赖在李家很没脸,她也知道王氏母女对她女儿不好。可是她有什么办法?

  她可以随时去死,可她怎么舍得女儿那么小的一个人儿跟着她一起去死?所以她只能赖在李家。后来女儿忽然重新开口说话了,她看到了希望,病才慢慢好了起来。

  女儿变得有主见了,她知道自己没用,但也全心全意的配合女儿。甚至就连对王氏母女,她也选择原谅。

  王氏母女算不得好人,何氏怎么会不知道?但是在她在困难的时候是李家收留了她们母女,她们并没有做出实质性伤害她们母女的事情,也没有虐打她和她的女儿,只不过让她们饱一顿饿一顿罢了。

  她又有什么理由去责怪她们?

  若是她跟王氏换一个位置,或许她也未必就会比王氏做的更好,自己唯一的儿子为了一个外来的女人下落不明,很有可能是死在深山里了,女儿又被退亲,还有一个嗷嗷待哺的孙子,现在还多了两个非亲非故的拖油瓶……

  何氏觉得,她跟王氏最大的不同就是,可能她处在王氏那个位置,不会想着卖了别人谋利,也不会逞口舌之快欺压别人,最多就是把人赶出去……

  当然,何氏永远都不会是王氏,现在说这些也没意思。

  何氏没敢问沈令仪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等出去以后,罗氏和荆玉已经跟荆正天荆峰说了。荆玉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她对沈令仪崇拜的不得了,叽叽喳喳的一直说沈令仪有多么多么厉害。

  荆正天和荆峰商量了一下,就把胡泉的储物袋递给了沈令仪。

  “荆伯伯,荆大哥?这是……”

  沈令仪没有急着推回去,她现在不想再“闭门造车”了,她想了解这个世界,了解这个修仙界。她现在只有一个传承功法,缺少的是实战经验。

  可是没有人带着她入门,她一个人能想得到的实在是太有限了。

  而荆家父子就是最好的向导。而且沈令仪知道,这次那个胡泉虽然不是她杀的,但是如果不是她,可能罗氏母女都会死。

  只是荆家父子肯把这储物袋送给她,她也有些意外。

  “如果不是你,我娘跟妹妹都很有可能被胡泉挟持了。多亏了你啊沈妹妹。”

  荆峰笑眯眯的说道,目光之中带着几分赞赏。要知道这位沈家妹妹才七岁,却有这样的胆识,着实是令人钦佩。

  若是荆峰站在沈令仪的角度去想,对她就更加佩服了,他跟爹从来都不知道这个小丫头竟然是一名修仙者,可是在关键时刻,她却挺身而出帮助了自己的娘和妹妹。

  这份情谊已经不是一个储物袋能够还得清的了。

  可是眼下,他们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来偿还她的恩情。小姑娘怕是刚成为修仙者,遇到这样的情况,被吓得不轻。荆峰想起自己第一次面对妖兽的时候,就吓得双腿发软,差点尿裤子。

  那还是爹在身边护着的呢。

  但是沈令仪比他那时候还小,身边却没有任何人护着。若是他跟爹来迟一步,后果不堪设想。

  荆正天听了女儿说的话之后,对沈令仪也不怀疑了,原来她的父亲也是修仙者,如此一来,她能修炼就不奇怪了。

  只是……

  他比儿子想的更多,首先,沈家丫头身上并没有灵气波动。这一点就很奇怪。“丫头,你真的是修仙者?”

  来了……沈令仪知道,荆峰或许年纪还轻,没什么城府,但是荆正天不一样。


  ☆、第17章(修)


  他是一个成年男人,有阅历,有城府,因为是散修,他比任何人都谨慎。

  甚至他从未跟任何人透露过他的住处。所以这次胡泉摸到他家里来,父子两人也是始料未及的。

  要不是他们正好赶回来,后果不堪设想。

  “爹,如果令仪妹妹不是修仙者,那就更是咱们家的大恩人了!您不都不知道她有多勇敢!”荆玉插嘴道。

  荆峰也看了他爹一眼,觉得很奇怪,爹为什么会这么问,他虽然没荆正天那么老成有城府,可跟着荆正天四处历练,也绝对不是一个不懂事的毛头小子。

  他又看了沈令仪一眼,这才发现了不对之处。

  “爹,您这么问有些过了……”荆峰说道。

  就算沈妹妹的修为看不出来,这也不奇怪吧?他就曾听人说有一些宝物可以隐藏修为的……思及此处,荆峰越发觉得自己想的是对的。

  “爹,这是人家沈妹妹的隐私,您怎么能这么问呢?”

  荆正天这才反应过来,因为沈令仪年纪还小,荆正天一时之间没有把她放在平等的位置上。所以疑问就这么脱口而出。

  可是经过儿子这么一提醒,荆正天心里其实已经有些尴尬了,修仙者最忌打探别人的隐私。

  即便是关系再好的两个修士,彼此之间都是有所保留的。因为每个人都有保命的底牌不能被他人知晓。

  荆正天把储物袋从儿子手里拿过来递给小丫头,“拿着吧,这是你应得的。”

  胡泉跟他们父子合作过几次,他也是散修,但实力不错,应该有些好东西。

  一股脑把储物袋都给了这丫头是有些可惜。但荆正天父子为人光明磊落,绝对不会无耻的把这储物袋搜罗一番再给人家小姑娘……

  荆正天的修为不如沈令仪,不过眼下他看不出沈令仪的修为,只以为小丫头修为尚浅。

  修仙者与天地争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机缘。

  眼前这小丫头即便是得了什么隐藏功法的宝物,那也是她自己的机遇,羡慕是有的,其他不该有的心思他们都没有。

  沈令仪年纪又小,荆正天就自然而然的把她当成了自家晚辈来看。

  “那,那晚辈就不客气了。”沈令仪没有跟荆家父子客气,她原本也有这样的打算。

  何氏想回何家村,但沈令仪没想真的回去,回去后还要面对那些极品亲戚,想想都觉得头大。

  沈令仪不擅长跟极品打交道,就像面对王氏母女,她能想到的办法也是吓唬她们,让她们不敢害她。原身的舅母比起王氏母女,从某种角度来说,更加可恶。

  王氏母女跟她们非亲非故,算计她们虽然可恶,却情有可原。但那些舅母们可都是何氏亲兄弟的妻子,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

  不过,找个人在何家村那边盯着倒不是不可以。

  或是,找一个跟何氏熟识又信得过的人,一旦何家村那边有个风吹草动的,她们母女两人也能早做打算。

  沈令仪一开始面对何氏这样性子的人的时候,心情的确是有些一言难尽。说句难听的,何氏太善良了,甚至善良到软弱可欺。软弱并不等同于善良。这样性子的人在团队之中绝对是拖后腿的。

  不过沈令仪对改变何氏并不抱任何希望。她天生就是乐观主义者。何氏改变不了,她自己是完全受自己掌控的。

  她有着六七岁小姑娘的壳子,内里子是三十岁的成年女人。她二十多年的教育让她不安于任何对她不利的环境。所以当初沈令仪分析了一下自己的处境就迅速开始行动……

  但何氏还是给了她一个很大的惊喜。

  她发现何氏很聪明,她只是从小的生长环境太美好了,所以有点被“养废”了,她知道自己不中用,所以一直在努力克服,现在的何氏虽然依然柔弱,但是已经足以独当一面了。

  所以沈令仪对何氏很放心,她要学着放手。沈令仪的修为到了一定层次,有些道理她自然而然就明白了。

  一方面,沈令仪十分清楚,何氏无法修炼,母女两人始终不是一路人。她得修炼,不可能随时守着何氏。带着何氏去试炼也不是一件现实的事情……

  另一方面,沈令仪是一个遵守约定的人,她既然答应了原身,并且用了人家的身体,就不能因为其他理由抛下人家的生母,这是不道德的……

  抛开这些不谈,经过胡泉这件事情之后,沈令仪觉得,她空有一身修为,什么都不懂,这样不行。她分明就已经是青木诀第五层了,为什么别人都看不出她的修为,反而以为她有什么掩盖修为的法宝呢?

  天知道,她就是一“光棍”,除了识海里的传承,以及丹田的那一抹不知道什么东西的幽绿之外,什么都没有……

  一同用了晚饭以后,沈令仪就提出了一个请求,荆正天和荆峰都有些意外,“沈丫头,你的意思是你,你想跟我们一起参加试炼?”

  荆正天看着沈令仪,目光有些迟疑,如果不是这个丫头刚救了自己的妻女,荆正天觉得这个要求是相当的冒昧的。

  毕竟沈令仪只有七岁,一个七岁的小丫头,或许才刚引气入体,这样的修为去试炼就是当炮灰的。

  如果她是自己闺女儿的话还那好说,当老子的就算是死也会护着自己的子女。

  可是沈令仪不是啊。

  不过荆正天知道妻子跟何氏的关系好,这次这个丫头又成了他妻女的恩人,他就不能想都不想就拒绝。

  “沈家丫头,你如今的修为……”

  荆正天还要问清楚这个小丫头的修为,如果修为太低,那也不适合出去试炼。

  “荆伯伯,我现在是练气二层,跟荆大哥一样呢。您放心,我有自保能力,就是想出去见识一下。我,我空有一身修为,什么都不懂……”

  沈令仪隐瞒了自己的修为,既然他们看不出来,那她也不会实话实说了。这是沈令仪的一点小心机。

  荆正天父子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诧异,见小姑娘低着头,还以为她是不好意思。

  但荆峰现在的心情就很不美丽了……

  恨不得吐出几升血,妹子你这样真的好吗?大哥我今年十八岁,才练气二层,请问妹子你今年芳龄几何?

  荆峰越想,眼神就越幽怨……

  荆正天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儿子一眼,干咳了一声,“练气二层,的确应该出去见见世面。不过练气二层的实力并不强,沈家丫头啊,你都是独自修炼的吗?”

  荆正天实在是好奇,忍不住问道。

  沈令仪点了点头,这一点并没有什么可隐瞒的。

  “我爹是修仙者,他只留下一部功法就离开了,我跟我娘就找了出来,路上我意外发现自己可以修炼……”

  沈令仪的说法天衣无缝,何氏深以为然。

  荆峰一口水就直接喷了出来……

  当初他是如何走上修仙之路的,至今他都记得。他的资质不好。因为爹的资质不好,娘又是凡人,灵根这东西虽然虚无,可是有一个传承的规律。

  爹娘结合有了他,他比妹妹幸运一些,侥幸继承了灵根,但是资质比他爹的还要差。

  能在十八岁进入练气二层,还是因为从小,他爹就用药材给他洗髓,又费大力气弄来了洗髓丸……

  荆峰心里十分清楚,这练气二层来的有多不容易。可是这沈家妹妹,怎么说练气二层就练气二层了呢?

  人比人果然能气死人……

  “不过我真的没有什么法宝,如果有也不会对付不了胡泉……”沈令仪说这话,表情有些委屈。

  “至于荆伯伯你们看不出我的修为,我想可能跟我爹有关……”沈令仪半点不内疚的甩锅给沈文远……

  荆家父子对视一眼,果然脸色一变,难不成这小丫头的生父其实是一名修为高深的前辈?

  为了保护这丫头,在她身上下了禁制?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没想到何妹子你跟小仪是出来寻妹夫的,妹夫肯定是有事耽搁了,所以不能及时跟你们团聚……”罗氏一脸同情,她也是一个凡人,当初跟夫君走在一起就知道两个人的差距。

  夫君不嫌弃自己,他们还生了一个同样有修炼资质的儿子。罗氏很自豪。至少她跟女儿死后,夫君不会独自一人,还有儿子能陪在他身边。

  因此,罗氏特别能理解何氏跟丈夫生离的痛苦。

  如果不是知道自己跟着就是累赘,她也不愿意离开夫君。不过比起何氏,罗氏觉得自己太幸福了。

  正常情况下,修仙者是很少跟凡人结合的。因为凡人寿元有限,若动了真情,只会留下无限痛苦。

  每一对这样的结合都需要莫大的勇气。因此罗氏相信何氏的夫君是真心对她的,只是有事情迫不得已才不能与妻女团聚。

  她再看何氏,就多了几分惺惺相惜。

  何氏点了点头,这些年,她何尝不是这么安慰自己的?可是她软弱无用,还连累女儿吃苦。何氏捏紧了帕子。

  直到她能做绣品养家之后,何氏才逐渐找回了自己。她不能再成为女儿的累赘!

  两家子围着一张桌子,却是各怀心思。

  荆正天父子仗义,在了解了沈令仪的情况之后,就自愿做她修行路上的引路人。

  沈令仪不会把所有希望放在荆家父子身上,当晚,她就用荆峰告诉她的办法抹掉了这储物袋上的神识印记。

  有主的储物袋都是有神识印记的。

  不过主人一死,这道印记就自动削弱了一半。沈令仪的功法是五层,那胡泉是六层的修士,削弱了一半,她轻易就打开了……


  ☆、第18章(修)


  

  她的灵力刚刚注入储物袋,脑海里立即就出现了这储物袋的名字“一品黄阶一方乾坤袋”,原来储物袋的官方名字叫做“乾坤袋”。“一方”应该指的是这个储物袋的储存空间有一立方。

  沈令仪恍然大悟。不过要说储物袋也没错,就是用来装东西的,这玩意儿可比塑料袋什么的方便多了。小小的一个挂在腰间,能装很多东西。

  胡泉储物袋看着干瘪的很,但沈令仪没想到,里面东西还挺多的。很多东西沈令仪都不认识。

  不过没关系,瓶瓶罐罐的先扔在一边,沈令仪第一眼看到的是灵珠,这胡泉倒是有点家底,沈令仪数了一下,下品灵珠就有一百二十一颗,还有十颗中品灵珠。以及一块菱角分明的灵石。

  按照灵气浓郁程度,应该是一块下品灵石。

  除了这些,还有一把青色的剑,一块蓝色的布,以及一个不知道什么材料制成的小钵。

  沈令仪的目光再次转到了那瓶瓶罐罐上面,有麻沸散,金创药等七八种珍贵的药品。不过沈令仪知道这些都只是世俗的疗伤药品,并不是修仙界的。

  她在杜氏灵药堂看到过,沈令仪仗着这身体乖巧可爱,从杜安嘴里套出不少消息,因为杜氏是一个修仙家族,他们的产业不仅仅分布在修仙界,世俗界也有。

  开在桃花镇的杜氏灵药堂自然算是世俗产业,做的更多的还是凡人的生意。

  药堂里修仙者用得到的东西在二楼,一楼的都是凡人用的。沈令仪眼力极好,其中一个罐子上面有杜氏的标记,可见是胡泉在杜氏灵药堂买的。

  所以有时候,杜荣笑眯眯的望着她的时候,她也对杜荣笑,笑得很甜很甜。

  沈令仪是一个三十岁的女人,不是一个真正七八岁的小姑娘,所以心虚是什么东西?不存在的。

  沈令仪把其中标注的是疗伤药或是其他有益身体的药罐子打开闻了闻,是好药。她心里就有些底了。

  那些一看就是毒药的,沈令仪没碰,当然也不会扔掉,以后能派上用场也说不定……

  沈令仪刚准备把这些东西按照荆大哥教她的法子收回储物袋,就看到了一个十分精致的小盒子被她扔在角落里。

  她捡起来一看,这个小盒子打磨的十分光滑,盒子上面贴着一张符纸,沈令仪心下一震。

  这符纸的符文是保护丹药药性不流失的。是修仙界常用保存丹药的手段。因为跟杜氏父子走的近,沈令仪对此并不陌生。她的心里愈发火热了。

  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是一枚丹药,这丹药圆润,带着一股淡淡的好闻的药香,盒子上面还有一行小字“洗髓丹,伐精洗髓,洗去体内杂质”,短短几个字,沈令仪立即屏住呼吸,心跳加快!

  洗髓丹这东西,真可谓是如雷贯耳。是低阶修仙者梦寐以求的宝物!这东西能够洗去身体杂质,促进修行。

  胡泉是练气六层的修仙者吧?他是怎么得到这么宝贵的东西的?

  沈令仪之所以知道这个东西还得归功于荆玉,沈令仪不常在家里,但是荆玉母女却常串门,因为她跟荆玉年纪差不多,长得又讨喜,所以荆玉很喜欢她。

  不过跟荆玉聊天,有三句两句半都是她爹和她大哥,荆家父子的资质不好,所以荆正天一直努力带着儿子试炼,为的就是攒灵石给儿子买一枚洗髓丹。

  听荆玉说,这洗髓丹起码要十块下品灵石才能买得到。反正对原本只有几颗灵珠积蓄的沈令仪而言,这洗髓丹当然就跟天上的星星一样难得了。

  十块下品灵石,就是一千颗下品灵珠!果然难得!

  可是谁知道,眼下这洗髓丹竟然就这么到了自己的面前,简直就跟做梦一样。

  如果荆家父子知道他们放弃这个储物袋的代价是放弃一枚唾手可得的洗髓丹,不知道会不会后悔……

  沈令仪不管他们会不会后悔,反正这件事情她是不会说出去的。既然他们父子决定把储物袋给了她,这洗髓丹就是她的。

  她又不是提前知道里面的东西,所以她没什么负罪感。她犯不着去做损己利人的事情。做了决定并且确定了这个储物袋里面的所有东西,沈令仪就把这些东西都给收了回去。

  这枚洗髓丹十分珍贵,现在还不到用它的时候。沈令仪准备留着筑基用。不过她现在懂得的事情太少了,若是冒然用了,万一有什么不良反应,或是没注意到的地方可怎么办?

  这么一想,沈令仪就更加沉得住气了。

  用储物袋收东西十分便捷,只需要对着想要收入储物袋的东西,并且向储物袋注入灵力,就可以把东西直接收进去了。要想把东西取出来就更加简单了。

  直接用灵力锁定在储物袋里面的东西就可以。

  沈令仪忽的就想到了她之前控物诀一直失败,是不是因为她控制的东西不是修仙界的东西的缘故?

  这么一想,沈令仪犹如茅塞顿开,她立即将储物袋里面那块蓝布转移了出来,这块蓝布看着轻飘飘的没什么奇特之处。

  但是跟胡泉有过短暂的交手,沈令仪断定他这人狠绝毒辣,所以他储物袋里面的东西也必然不会放没用的东西。

  因此她断定这块蓝布必然有其奇特之处。

  她按照控物术的口诀准确无误的念了一遍,并且输入了一丝灵力到这块蓝布身上,眼睛陡然一亮。

  “起!”

  沈令仪娇喝一声,让她失望的是,这块蓝布恺然不动……

  沈令仪没有放弃,直到她试了十几次,忽而,一个用力过猛,蓝布直接扑到了脸上,她差一点哈哈大笑起来。

  沈令仪又把蓝布收回储物袋,取出了那柄青色的剑,这把剑闪着灵光,就是不知道是什么宝贝。

  总之看着怪好看的。一看就是好东西。

  她尝试着输入一丝灵力,脑中立即就浮现出了这把剑的信息,“一品黄阶法器碧青剑”,跟储物袋一样,都是一品黄阶的法器。

  沈令仪不会认为一品是最好的。像她跟荆家父子,包括胡泉之流练气期低阶修士,能够拥有的东西不会太高级。

  这一点,沈令仪心里自然能明白。当然也不会看不上。

  现在她也算是有正式法器的修仙者了。将灵力输入以后,这把剑就成了她的所有物了。

  只不过她还得要多加练习才能够契合这把剑。这东西到底是修仙界的东西,跟她那把斧子不一样。虽然沈令仪觉得还是斧子用着顺手。但是没办法……

  等以后她学会了传承中的炼器手段,定然要为自己炼制一把合心意的斧子作为法器。

  沈令仪发现她那传承竟然不是一成不变的,一开始只有青木决和炼丹制符法门,可现在,沈令仪觉得这传承估计想让她全面发展……慢慢来吧。

  沈令仪心里如是想着,识海中竟然出现了一部剑诀《青木剑诀》,沈令仪有些惊讶。但是更多的还是惊喜。她觉得,这个传承可能有些了不得。

  《青木剑诀》一共有九层,大成之后能以一己之力控制多道剑光,摆出百剑阵,按照这上面的说法,若是剑诀大乘,她的修为能达到练气期巅峰,并且这百剑阵能斩杀一名筑基期后期的修士!

  沈令仪心中如何能不火热?不过上面也说了,“百剑阵”不过是最一个说法。并不是说能控制一百道剑光,大多数人能控制十多道剑光就已经不错了。

  想想就算自己实力不济,控制的剑光只有十多道,能斩杀一名筑基期初期的敌人,也算值得了!

  毕竟那胡泉也只比她的修为高一层而已。她尽力不招惹那些实力强悍的修士就是了。此时的沈令仪并不知道,人在修仙界飘,半点不由她……

  沈令仪一开始其实并没有真正意识到自身的战斗力弱,因为她周围的环境都十分友好,没有遇到真正的危险。

  当然,作为一个成年女人,居安思危的道理她是明白的。所以她也有意增强自身实力,可是她发现她所谓的实力在修仙者面前不堪一击的时候,她的信念就破碎了……

  所以现在,她急需修仙者的实力。如此一来,万一再次遇到胡泉这样的紧急情况,她不至于束手就擒。

  沈令仪十分清楚,如果不是荆家父子及时赶到,她不一定能想得到办法脱身。

  不过,这剑诀晦涩难懂,沈令仪冥想了一天一夜,总算是把这口诀给记住了,识海之中一遍又一遍的开始演练这剑诀。

  直到第十天,她才上了山,准备练剑。沈令仪没什么用剑的经验,她之前都是用的斧子,剑轻便了许多,沈令仪反倒是不太习惯。她觉得自己可能是没什么天赋。

  上辈子电视里面看的那些有天赋的练武奇才,不是拿起剑就能舞起来吗?当时沈令仪就觉得,舞的那么花哨,不小心削到自己怎么办?

  她拿着剑就有些轻飘飘的,根本无法专注。气得她一屁股坐下了地上,有些气恼,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冷静下来。

  不行,这剑太轻了,什么时候她一剑下去能跟斧子一样有效就好了。

  越是轻便的东西,就越是拿不准。那么她现在就要锻炼自己的准头,沈令仪决定从最简单的招势开始练起。


  ☆、第19章(修)


  沈令仪选了一个木桩,专心盯着一处砍。

  控制力道和位置,一开始砍的位置还比较杂乱,东一剑西一剑,渐渐的,同一个位置的剑痕就密集了起来……

  沈令仪每天早出晚归,到了傍晚,就把木柴背回来继续砍,何氏知道女儿有事要忙,半点都不敢打扰她。

  “小仪这是怎么了?成天跟个木头过不去?”罗氏觉得奇怪,自从数天之前,她和女儿被沈令仪救了,并且夫君也知道沈令仪这孩子是修仙者之后,这孩子就开始不对劲儿了。

  不过修仙者的事情作为凡人也是知之不多,夫君也不告诉她,倒不是对她有所隐瞒,而是她无法修炼,知道得再多也没什么用。反而心里难过。

  何氏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清楚。不过她知道女儿修炼上的事情她插不上手,也从未过问过。

  “或许是在修炼吧。”何氏笑道。罗氏诧异的看了一眼,觉得奇怪,不过夫君和儿子是如何修炼的她也不曾知晓,随即也就不问了。

  这段时间,沈令仪没有找荆家父子,荆家父子也不会长时间留在家里,在家里休息了几天,又出去试炼去了。

  修行之路,不进则退。凡人的寿元有限,如果不尽快提高修为,到头来也是一抔黄土,只是走上这条路了,谁又甘心轻易放弃呢?

  “令仪妹妹真是刻苦。”

  荆玉放下手中的绣花针,揉了揉酸涩的手指,抬头,目光复杂的说道。

  “你要是有你妹妹这么刻苦,早就学会了你师父的手艺了!”罗氏没好气的说道。荆玉一听,撇了撇嘴,没接话,又低下头……

  荆玉在刺绣上倒是有些天赋,从没学过刺绣的她,分线速度又快又好,配色上面也有自己的独特想法,这是何氏和罗氏始料未及的。

  不过罗氏很高兴,以前她是不好意思提,毕竟何氏自己也有闺女儿,这刺绣是一门谋生的手艺,向来自家有女儿的都是传给亲闺女儿的或是媳妇儿的。

  没看何氏母女没个男人在家,却能撑起门户吗?还不是何氏的手艺好?以前罗氏多少都有些猜测这对母女靠什么生活,后来知道何氏刺绣乃是一绝,沈令仪又是一名修仙者之后,罗氏就再无怀疑了。

  她跟女儿都是凡人,虽说如今夫君和儿子在身边不用她们做什么,但罗氏是一个有远见的女人。

  丈夫和儿子若是修为提升不上去,最多也就比她们母女活的稍长一点。但女人跟男人不一样,女儿以后是要嫁人的,总不至于她死了,让夫君和儿子盯着女儿的婆家。

  这女人还得自己立起来最要紧。

  所以罗氏和荆正天商量了一下,就让荆玉拜何氏为师,跟她学习刺绣,她也不图何氏把全部的手艺都传给她女儿,她是见过何氏的绣品的,自家闺女儿但凡学了何氏一半的手艺,下半辈子都能过下去了……

  只是荆玉到底年纪还小,虽然有天赋,但性子浮躁,静不下心来。罗氏看了一眼女儿,又看了一眼沈令仪,她总觉得令仪这孩子,身上有这股狠劲儿,这样性子的人,不管干什么最终都能成功。

  反观自己的女儿,比人家虚长了三岁,还那么不懂事,学刺绣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要不是她盯着,以何氏温柔的性子怕是压不住她……罗氏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

  “别这么说小玉,小玉在刺绣上很有天赋,比小仪强多了。”何氏抿唇笑着说道。何氏性子虽软些,却十分聪慧,她那闺女儿从未提过跟她学刺绣,除了她能修炼之外,大概是不感兴趣吧……

  女儿既然不感兴趣,她也不能寒了徒弟的心。再者,何氏如今也存了一些私心。她不知道荆家父子的修为,更不知道她闺女儿其实修为比荆家父子高。

  她只觉得荆家父子有经验。她用心教荆玉,荆家父子以后是不是也会用心带她闺女儿……

  反正在何氏看来,荆家父子年长,正常心理都是年纪大些,阅历丰富,修为肯定也比自家闺女儿高的。

  只是不管是何氏还是罗氏,都不知道,在修仙界,修为的高低跟年龄并没有特定的关系……

  所以说,除了智商硬伤之外,人是没有傻子的,只是性格与环境使然,若换做以前的何氏,是断然没有什么小心思的。

  眼下她不仅是荆玉的师父,更是她闺女儿的亲娘……

  以前何氏病重,在李家看似放任女儿被人欺负不管,其实她是有心无力。但是那些画面都深刻的印在她的脑海里。想忘都忘不掉。

  现在的何氏,愿意为女儿做任何事情。跟补偿女儿比起来,找夫君似乎也不那么重要了。至少曾经他们之间还有那么美好的回忆。

  何氏想明白了,她只是一介凡人,夫君很有可能是修仙者,就算找回来又如何?倒不如跟女儿过好眼下的日子。所以回何家村的事情何氏再没提过。

  ……

  沈令仪在劈柴,用的却不是她惯用的斧子,而是用一把剑,那把剑闪着青光,还挺好看的。她竟用这把剑来砍木柴,荆玉想不明白。

  别说荆玉想不明白,就是罗氏和何氏也不明白。

  沈令仪心里有一种狂躁和偏执,一日日的砍树劈柴,不用斧子,一律用剑。

  一个月之后,她再用剑的时候,这把剑仿佛融入了她的血肉之中,指哪儿砍哪儿……

  “我的天哪!”荆玉看沈令仪砍柴看了整整一个月,一个月没有一天是休息的,还真是叫人佩服的不得了。

  甚至一开始她砍的柴还是杂乱无章的,但是现在,她劈的拿一根柴都整整齐齐的,切口齐整,就是纵切面也是十分齐整的,可见是一剑下去就劈好的。

  这一个月的练习让沈令仪对剑的把控到了一个十分微妙的境界……这种感觉连她自己都说不上来是什么。但她十分清楚的知道,怎么用剑才能达到自己的目的,更快,更狠,更准……

  “小仪,你太厉害了!”

  沈令仪望着这满满一个院子的木柴,心里也有些成就感,她这双手现在虎口多了一层薄薄的茧子,因为左手砍累了就换右手,右手累了就换左手。

  在劈柴用力的时候,体力的灵气也在不停的冲刷着她的身体,所以她手上没有留下什么伤痕。

  自从修为提升以后,她的五识进一步的提高。记忆越来越好。

  因此一边砍柴,磨她跟这把剑的契合度,一边,沈令仪也在巩固药材知识,识海里的药材已经全部记完了,包括药材的特征,药性等。这药材知识实在是太庞大了,沈令仪整整用了一年多才全部学完。

  不过也有个好处,她学的仔细,记得认真,学了一遍,就记得滚瓜烂熟。

  等将这些知识全部过一遍之后,识海里面陡然又多了一些信息,沈令仪只是略略一看,整个人惊了一下,随后转身跑了出去。

  “喂,小仪,你怎么了?喂!”荆玉跺了跺脚,可是她发现自己根本就不可能跟得上沈令仪,也就作罢了。

  何氏和罗氏从屋里出来,何氏看了一眼那整整齐齐的码放在院子里晾干的木柴,没看到女儿,就问荆玉,“小玉,你妹妹人呢?”

  “师父,刚才我看小仪妹妹用剑把木柴砍的那么整齐,就起来跟她说了两句话,她忽然愣住了,我还没反应过来,她就跑了!”

  荆玉有点慌,她仔细回忆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可是,没有啊,她没说什么啊,怎么小仪妹妹看上去那么不对劲儿呢?师父会不会觉得是她欺负了小仪妹妹?

  荆玉没什么心眼,但罗氏有。虽说沈令仪主动提出要跟自家夫君儿子试炼,可如今不是没去吗?她闺女儿倒是先拜了师。

  所以罗氏对荆玉耳提面命,要把沈令仪当亲妹妹疼。

  但是何氏很显然没有责怪她的意思。自己的女儿,她是越发看不透了。就跟她从来都看不透夫君一般。这让何氏心里多了几分惆怅。但她也知道这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没事,小玉,坐下来吃饭吧,你小仪妹妹肯定是有事情要做。师父给她留了饭了。”

  何氏说着就进了屋,给沈令仪留了饭才出来。何氏的手艺不错,她除了不谙世事之外,针织女工,厨艺这些都是不错的,毕竟何氏她娘就是再糊涂也知道闺女儿要嫁人,这些不学可不行。

  也因为何家富裕,要不然何氏也学不起刺绣,她那刺绣还是她娘拖人买了个会刺绣的老绣娘教的。再加上何氏天赋好,学了几年,那老绣娘去世了,她也把她的本事学了个九成九……

  不过以前她十指不沾阳春水,如今却是事必躬亲……

  沈令仪快步走着,风迎面打在脸上,让她清醒了几分,对识海里的东西也能更加冷静的面对了。

  沈令仪对于自己识海里的这个传承是十分敬畏的。不过她原本以为自己学了那些药材可以找家药铺去学习,还要搜索各种药方才有可能炼丹。

  后来因为杜氏灵药堂不招童工,这件事情就被她暂时放在一边了,但沈令仪完全没想到,等她学完了识海里的那些药材之后,竟然有丹方自动出来了!

  所以她刚从一激动才失态了。


  ☆、第20章(修)


  等冷静下来,沈令仪就知道这套传承的“苦心”了。

  若想习得炼丹之术,熟识药材是基础,就跟造房子一样,得把地基打好,才能造出高楼大厦。

  就跟她练剑之前,先得磨剑一样,砍树劈柴看似闲的蛋疼,实际上,磨刀不误砍柴工。

  趁着天色还早,沈令仪就去了后山,第一个丹方叫做“增气灵液”,这种增气灵液的炼制材料十分单一,是一种叫做青芝草的低阶灵草。

  这种灵草灵气十分单一稀薄,但是提纯出来的增气灵液却适用于练气五层以下的修仙者。

  这对沈令仪而言,是极好的练手药液,因此她的心情十分激动。青芝草外表跟普通的小草无异,色青,花色白,果紫黑色。果实可食用。

  沈令仪在后山找了许久,才找到了一株青芝草,外形跟她脑海里的一模一样,而且她能看到这株小草散发出一股淡淡的灵气。

  凡药跟灵药的区别就在于灵气,能够吸收灵气成长的为灵药,而无法吸收天地灵气的药就是凡药。

  沈令仪一怔,她原来是看不清这灵药和凡药之间的区别的,可是现在,当她集中精神看的时候,一道灵光自动涌上眼睛,她眼睛里面的世界陡然就不一样了。

  沈令仪心中大喜,她一直没有学会的天眼术,竟然就这么一下子就会了,沈令仪将这株青芝草摘了来,随后凝气到脚上,口中默念口诀,整个人陡然飘出去数里……

  只是,乐极生悲,差一点就撞到了一株树上,沈令仪尴尬的落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笑了。

  青木剑诀在脑海里面变得格外清晰,这一次,沈令仪拿出自己已经用惯了的剑,飞舞起来,这一次,学的速度极快,她觉得自己真的就跟电视电影里面翩翩起舞的大侠一样。

  手中的长剑仿佛成了自己身上的一部分,她的一举一动都蕴含着某一种深刻的道理,沈令仪觉得身上凉凉的,一股陌生的力量闯进了她的身体里面。在身体里面横|冲直|撞,脆弱的经脉仿佛正在经历酷刑。

  但是沈令仪无法停下来,只有不断的舞剑才让她有那么一刻的安生,那些清凉的力量源源不断的进来,最终又汇聚到了丹田之处,此时,直到天黑,沈令仪才惊觉自己的功法似乎又进了一层,进入了练气六层!

  如果现在胡泉站在她的面前,沈令仪肯定不会束手就擒。

  不说别的,肯定把他给打趴下。

  沈令仪对自己还是很有信心的。

  等荆家父子再次回来的时候已经又过了两个月,沈令仪已经进入了练气七层。此时她的传承功法逐步开放,沈令仪才知道,她的功法自身带着隐藏修为的作用。这是为了保护她。

  在她的实力还不足以自保的情况下,不让人发现她的真实实力。眼下她的修为已经是练气七层,已经有了一定的自保能力,所以修为的显示上面,可以由她自己决定。

  沈令仪决定对外还是将自己伪装成一个凡人。她的年纪太小了,修为太高了势必惹人怀疑。要知道荆峰十八岁了修为还不如她……

  不过荆家父子给她带来了一个消息,据说元一宗开始招弟子了。

  沈令仪对元一宗知之不多。但是桃花镇的人之所以对修仙者耳熟能详,也是因为在桃花镇附近有不少修仙家族,同时桃花镇这个世俗小镇与诸多修仙家族一样,隶属于元一宗的势力范围之内。

  这些年,沈令仪也陆续的知道了这个世界的事情,这个世界叫做玄黄界,乃是亿万小世界中的其中一个小世界,总的来说,只能称得上是“凡界”。

  凡界往上还有灵界,真仙界等。不过真仙界只是传说,谁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存在。对玄黄界的修士而言,毕生大愿就是飞升灵界。

  若想飞升灵界,需得修为突破元婴后期,进入出窍期才有可能。

  练气期以上有筑基,金丹,元婴。元婴以上的修为据说是出窍,再往上,就不是普通凡人能知道的了。沈令仪的功法是循序渐进,只有到了所以她也不知道出窍期之后是什么修为……

  桃花镇的修士也大多是散修,散修的修为最高是练气期,但凡有筑基期修为,就是进不了门派,也能到修仙家族去落户了。

  “荆伯伯,您是打算去元一宗吗?”

  沈令仪望着荆正天,荆正天被小姑娘大大的一双眼睛盯着看,竟有些心虚,他干咳了两声,“我年纪大了,资质不好,怕是进不了,不过你跟峰儿倒是可以去试试。”

  说到这里,荆正天对沈令仪这个孩子就更加欣赏了,她的修为极为扎实,可见这孩子这两个月没少用功,她才七岁啊。如果儿子有这个孩子这样的天赋毅力,他也就不用愁了。

  妻子罗氏已经告诉他了,说沈令仪这个孩子一开始每日都砍树劈柴,后来又是早出晚归的修炼。

  没人教导她,仅仅凭她自己的天赋毅力做到这一步,荆正天越发肯定了若是不出意外,这个孩子以后必然成大器。

  事实上,荆正天对自己儿子能进元一宗并不抱太大希望。

  这元一宗每年十月,都会招收一批弟子进门,年纪在六到十八岁。荆峰的年纪算大了,他已经十八岁了,若是今年再进不去,明年单单是骨龄这一关就过不去了。

  并且他才练气二层,修为太低了,可见资质也不好,所以能进去的可能性不大。

  反倒是沈令仪,荆正天不知道沈令仪是什么资质,不过这孩子年仅七岁,就有练气二层的修为,还是在没人指导的情况下,就十分可贵了。

  沈令仪闻言,倒是皱了皱眉头,“荆伯伯,我还是不去了,我若是去了,我娘没人照顾。”

  沈令仪答应了原身要照顾何氏的,如今她身为修仙者,若不出意外能活一百多岁,何氏虽然比她这身体长了十多岁,但是何氏只是普通的凡人,沈令仪完全可以替她养老送终。

  既然答应了原身,就一定要做到。

  这是沈令仪的原则。

  “傻孩子,你去了元一宗,以后有了出息,可以回来把你娘接过去。我听说元一宗的筑基期修士允许在宗内开设洞府,也能带上世俗的家人同住。”

  荆正天笑着说道。但是他没说,筑基期修士的确允许在元一宗内开设洞府,但是但凡成为修仙者,特别是进入筑基期,大多了断尘缘,谁也不会跟世俗父母纠缠。

  即便是他,若是这一世有机会进入筑基期,要他在妻儿和大道上面做一个选择,他也会选择大道。

  荆正天爱罗氏没错,但是两者之间必然要做一个取舍的话,他会选择大道,因为罗氏始终无法跟他共赴大道,既然迟早要做选择,还不如趁早了断。

  但是荆正天资质不行,这辈子注定与大道无缘,他挣扎了数十年,只能不甘心的娶妻生子,只可惜,唯一有灵根的儿子资质也不好。

  “是吗?”沈令仪看了荆正天一眼,目光并不多热切,她又不是真正的小孩子。她身上有便宜爹留下的传承,谁也不知道进了门派会不会被发现。

  再者,有传承功法的她也不需要觊觎那些大门派的内功心法,所以去不去元一宗根本就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见沈令仪反应冷淡,荆正天又好气又好笑的跟沈令仪科普了门派修士和散修的区别。加入了门派不仅有门派庇护,还有专门的修士教导修炼。除此之外,一个修仙门派也就意味着庞大的修炼资源……

  对修士而言,最重要的除了资质之外,莫过于修炼资源。荆正天带着儿子在外历练的时候就曾听说某某修仙家族的公子小姐资质极差,可是却得到了某某珍宝,得以伐精洗髓,从此修为一日千里……

  想想自己和儿子苦苦挣扎在温饱线,连一枚低阶的洗髓丹都是奢侈。想想也是辛酸。

  元一宗是整个玄黄界都能排的上名号的修仙大宗,门下弟子无数,更有元婴期大能修士坐镇,正所谓“大树底下好乘凉”,能进入元一宗意味着什么,只要不是傻子都明白。

  荆正天看了沈令仪一眼,觉得这孩子虽然资质出众,可未免有些心高气傲,凭着一部父亲留下来的功法闭门造车可不行……

  因着几分爱才之心,荆正天格外的耐心,跟她讲了能进大宗派修炼的重要性。

  一时手痒,又以“长辈”身份教了她一些自己多年摸索出来的修行经验。

  就拿最简单的火球术作为例子,火球术是修仙界最低阶的法术之一,低到什么程度?随便一本辣鸡功法都有火球术的修炼法门。只要拥有火灵根的修士人人都能施展。

  但是火球术也是有技巧的,怎么凝球速度快,怎么凝炼的火球大,火力猛等,这些都是有讲究的……

  荆正天很快就发现这个孩子是真的聪明,当然,最重要的是因为有对比。当年他教儿子荆峰火球术的时候,这小子愣是傻乎乎的半句没听懂,可是沈令仪不仅能听懂,还能举一反三。

  在没有任何人指导的情况下成功的凝炼出火球,荆正天发现,沈令仪凝炼的火球很大,火力也很足……好在还有提高的空间,那就是凝炼速度有待提高。要不然他这老脸就丢尽了……

  沈令仪识海里的传承的确没有到事无巨细的地步,毕竟当初留下这部传承的前辈可能也没有想到得到这个传承的竟然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白花……

  经过荆正天这一讲解,沈令仪犹如醍醐灌顶!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却始终没松口。荆正天叹了一口气,“令仪,你这孩子怎么那么固执?多少人想进元一宗而不得?荆伯伯看你年纪小,却有练气二层的修为,想来资质不会差,你若不去,当真是可惜……”

  荆正天对沈令仪的期望何尝不是因为自己的遗憾?不过他也知道不能强求。

  “若是碍于你娘,你大可不必过于担心,这桃花镇乃是修仙家族金家的管辖范围,金家修士素来行事正派。此处修仙者又少,你娘住在这里,平日里你罗姨和小玉那丫头可以跟她作伴,你实在不该为了她误了你的前程!”

  “谢谢荆伯伯您的认可,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子欲养而亲不待,修仙之道并非断情绝爱,至少我的理解不是。一个人若是连自己的亲生母亲都不能赡养,那跟野兽又有什么区别?”

  荆正天闻言,不由怔住了……


  ☆、第21章


  “若是道心坚定,在哪儿都一样。”

  沈令仪笑着说道,小姑娘笑起来,一双漂亮的眼睛弯成了一道月牙,“我现在还小,我想等我再大一些,等我娘能放心让我一个人出去闯荡的时候再去元一宗试试。到时候我也能随时回来看我娘。”沈令仪没有把自己的后路封死。

  其实荆正天有句话没说错,修仙门派既是门派,那么必然有一套前人摸索出来的宝贵的修炼经验。就好比前世,沈令仪曾听说有人在家自学考上了重点大学。

  可是这样的天赋不是谁都有的,大多数人还得要去学校接受系统的学习。她并不认为自己有传承就万事无忧。就好比之前荆正天教她的一些小技巧,那传承上面就没有。

  这修仙门派,就好比一所修仙学校。她现在年纪还小,就是去了也学不了什么。反而因为隐藏修为,耽误她自己的进度。

  沈令仪从来不小看任何人,更何况是玄黄界的大门派元一宗。她体内的传承甚为奇特。她还想好好研究研究……

  不过沈令仪也的确是心动了,她现在实际的修为是练气七层,等她到筑基期的时候,她就伪装成练气五层六层的修士,然后进入元一宗快速筑基,再接了何氏同住。那样岂不更好?

  何氏无法修炼,沈令仪决定陪伴她一辈子,为她养老送终。也算对得起原身的嘱托以及何氏对她的爱了。这是她心里的真实想法。

  荆峰也颇受震撼。

  从小,父亲就教导他,他们修仙者要以大道为重,可是何为大道?别说荆峰,就是荆正天自己都搞不清楚。

  荆峰知道父亲内心其实是很纠结的,他一边深爱着身为凡人的母亲,一边又为自己和他的资质所限,与大道无缘而做着各种挣扎。

  所以他们父子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就有三百天不在家。娘带着妹妹忍受着孤独的痛苦。这些,荆峰曾经都以为理所当然,因为娘跟妹妹是凡人,她们无法修炼。她们不是他们父子修炼路上的绊脚石。

  可换个角度想想,若真的一心追求大道,爹当初就不该招惹娘。娘犯了什么错?

  荆正天的内心是十分复杂的。理智告诉他应该反驳,修仙者与天斗与地斗,什么情爱都要放在一边,哪怕他有妻有子,在大道面前,这些也都要放下……

  可是眼下,追着大道不放的是他,招惹罗氏,让罗氏母女甘愿孤独守候的也是他……他有什么资格说为了大道可以放弃一切?既然都是要放弃的,当初为何要招惹?

  连一个孩子都知道的道理,他却想不明白。而沈令仪比他更加理直气壮一些,何氏生了她,她们的母子关系她无法选择。她就应该为何氏负责,没有何氏也就没有她。

  可是当初招惹罗氏是他自己的选择,他又凭什么要求她为他忍受孤独?若他当真一心问道,当初就该断情绝爱,不该找上罗氏,也不该生下两个孩子。

  说到底是他自己道心不够坚定。

  这三十多年来,荆正天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怀疑自己向道的决心……

  沈令仪不知道自己一句真话让荆家父子有诸多感慨,反正她就是说了自己的心里话罢了。

  对比荆峰,沈令仪觉得自己的修为似乎进阶太快了,难道真的跟荆正天说的一样是她的资质好?

  沈令仪决定低调,她虽然没打算去元一宗参加弟子招选,但她还是打算到时候去看看,因为荆正天和荆峰父子两人准备去。

  这对父子自从那次跟她谈话之后就很少出门了,最多就是每天跟她一起去后山打坐修炼。

  “荆伯伯,你们试炼都去的什么地方?真的有妖兽吗?”

  沈令仪舞完剑,面色红润,目光晶亮。她还没有见过真正的妖兽。沈令仪真正称得上是“纸上谈兵”第一人,身在修仙界,还没跟人正式战斗过,也没见过妖兽。

  荆正天也站起来,他点了点头,“这座山大概因为距离我们人类居住的地方近,所以妖兽极少出没,不过若是到了人迹罕至的地方,妖兽就多了。”

  “机遇与挑战是向来分不开的。若想得到珍贵的灵药,也要到人迹罕至的地方找。”

  荆正天说着话的时候眼睛发亮。

  他的修为太低,即便是加上儿子,也不敢到太危险的地方。他们两个人联手都未必打得过一头二阶妖兽。

  通常妖兽皮糙肉厚,二阶的妖兽实力相当于练气中期的修士,练气中期是练气四层到六层的修士。根据其种类和血脉,实力会有一个强弱的区别。但是同等修为的情况下,人类往往是占劣势的。

  所以,以荆正天的修为,他只能带着儿子猎杀一阶妖兽。可一阶妖兽并不值钱。若是遇到一些罕见的,还能换几块灵石回来,除此之外,还不如不费这个力气。

  所以说低阶散修着实是难混,若是门派中的低阶修士,有门派庇护,还能在门派中做各种任务,也比散修身家丰厚的多。

  这也是众多散修热衷于进门派的主要原因。再不济,能进一个修仙家族也不错。

  有句话虽说不是很恰当,但是很贴切,正所谓“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门派中人人看不上眼的东西,若是扔出来,散修们必然趋之若鹜。就比如说洗髓丹,这东西只需要十块下品灵石。

  对散修而言,每一颗灵珠都十分珍贵,可门派修士和家族修士却未必看得上灵珠。他们大多使用灵石作为交易货币。

  这就是门派修士和散修的区别。

  “荆伯伯,您有把握把荆大哥送进元一宗吗?”如今不过七月,距离元一宗选拔弟子还有三个月。

  荆正天打算用这三个月时间帮儿子尽可能的提高修为。至于三个月时间,他的废柴儿子究竟能到什么地步,他就不知道了。

  荆正天果然皱眉摇了摇头。

  “我发现了青芝草可以提炼出灵液,到时候我提炼好了给荆大哥试试。”

  “青芝草?”

  荆正天愣了片刻,随即想到了青芝草是什么,青芝草是一种极其常见的低阶灵草。虽然是灵草,但是对修士没什么用。

  因为灵气极其的稀薄,就是练气一层的修士见了都懒得弯腰去采,因为采了完全没用啊,灵气太稀薄了,有这功夫提取青芝草里面的灵气,还不如捉一只一阶雪兔,一直雪兔至少还能卖五颗下珠呢,一株青芝草卖一颗下珠都不见得有人要……

  青芝草正是作为雪兔的其中一种饲料存在的,因为数量多,灵气稀薄,价格极其的低廉。

  荆正天觉得小姑娘心地善良,不忍拒绝,是以就笑着说道:“你费心了。谢谢你。”

  沈令仪看他脸色就知道他没当回事,但是沈令仪对自己识海里的传承很有信心。

  她并没有着急提炼灵液,因为是灵液,所以提取的过程还是比较简单的,用不到炼丹炉。只是这个操作却并不简单……

  沈令仪提出跟何氏学刺绣,可把何氏给高兴坏了。

  她原本以为女儿是对刺绣没兴趣,可是谁知道,女儿忽然之间想学,何氏就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

  “小仪啊,娘跟你说,学刺绣不能着急,你才刚学,慢慢来。先休息一会儿。”

  何氏也没有忽略荆玉,毕竟荆玉是她的弟子,也算半个女儿。

  “小玉,你劝劝你妹妹,这孩子真是的,想做什么事情就逼着自己一直做,倔得跟头牛似的。”

  荆玉觉得自己受到了伤害……

  令仪妹妹没有学刺绣的时候没人跟她比较,她还觉得自己天赋不错,可眼下,荆玉敢说自己天赋不错吗?她是有天赋的,学分线也学了一天。可是令仪妹妹只看了一会儿就会了,这会儿她已经开始做绣品了,连花都没有描直接就开始绣……

  太伤人了!

  罗氏知道沈令仪是修仙者,虽然对她忽然要学刺绣觉得很奇怪,但是这并不影响自己的女儿,反倒是能督促她好好学习,她还挺高兴的。

  “你看看你妹妹,这才学一会儿,就能把线分的那么好。这浅绿和灰绿你都分不出来,还有这……”罗氏见沈令仪已经开始做绣品了,顿时惊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也亏得荆玉心大,要不然被亲娘这么贬低,她非得恨上沈令仪不可。而荆玉虽然心塞,却是瘪了瘪嘴,“娘,大哥说了,修仙者五识不同于常人,我哪能跟令仪妹妹比?”

  “你就知道贫嘴!”罗氏瞪了她一眼,荆玉只好认命的低头再绣一会儿。

  “好了,让孩子休息一会儿吧。我以前学的时候还不如小玉呢。小仪才刚开始学,认真一点也是应该的。”何氏立即打圆场。

  荆玉这才笑了,“还是师父疼我!”

  “我这个做亲娘的就不疼你了,你个死丫头!”

  ……

  沈令仪对这三人置若罔闻,除了不懂的地方请教何氏之外,其余时间都拼了命的练习,病人让自己下针的速度快,更快,再快一点……

  练习了整整一个月时间,沈令仪的手速已经到了惊人的程度,说是飞针走线也不为过。到后来,同样一副绣品,何氏要用三天,她只用了半天就能绣完。

  甚至,沈令仪还丧心病狂的不肯罢休,她还要更快,等她用了一天把何氏半个月才能做好的绣品绣完之后,她才罢休。把何氏罗氏以及荆玉都给惊呆了……

  她学刺绣当然不是因为她对刺绣感兴趣。而是因为有一次意外她听到罗氏骂荆玉,说她笨手笨脚的。

  荆玉说她哪里比得上师父常年做刺绣,双手灵活……

  沈令仪一下子就记住了。她提出学刺绣,就是为了让自己的双手灵活起来。

  炼丹必须要掐丹诀,丹诀要掐的快,准,切换要天衣无缝,要不然很有可能一不留神,丹药就糊了,或是没提炼干净,没有提炼干净的情况下炼制成丹,丹药是有丹毒的,严重会吃死人。

  即便是有少量残留也会对修行有碍。对于有强迫症的沈令仪而言,她绝不允许自己出现这样的失误。

  丹诀对速度的要求极高,对手指的灵活度要求也极高。沈令仪没有炼过丹,但是她从这增气灵液的提炼过程中领悟出了丹诀的重要性。

  还是那句话,“磨刀不误砍柴工”,她现在练的手速,以后会让她走的更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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