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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书由(慕寒雪影)为您整理制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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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吃了那妖兽
作者:路七酱
【文案】
一个从花长出来的地球人。
一个基因配对失败的星际退役军人。
——阁下,因您的战功值,您可以再进行一次种子配对。为保证基因配对成功,请您仔细阅读种植说明书,我们的数据说明,第十一条能够大幅度提高配对率,我希望您能深情的阅读一遍。
——“媳妇媳妇快发芽吧。”
“媳妇媳妇快开花吧。”
“媳妇媳妇快长大吧。”
嗯,这是一个严肃和逗比的,关于花和野兽的故事。
内容标签: 幻想空间
主角:连溪,姚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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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入夜,世界还笼罩在一层朦胧的星光之中。
大门在一瞬间被打开,室内的感应灯随之亮起,一排半人型机器人哗啦啦涌入。
灯光下,二十个金属营养舱一字排开,每个舱室之中,都躺着一名明天就要进行基因配对的少女。
值班医生揉了揉额头,打了个哈欠,他头发已经花白,在这个岗位上兢兢业业呆了几十年。
这是这个月最后一批配对的少女,也不知道有谁那么好运,能够配对上。
机器人各自走到一个金属舱面前,打开舱门,将机械手臂伸入金属舱,像是抓小鸡一样,将营养舱里的少女拎了起来,运出门外。
值班医生立在门前,手在虚空中一滑,投射而出的光幕中清晰的映出一张张少女的照片。
门前每过一个机器人,冷冰冰的机械声音都会传来一声--
“十七号,姜昕,确认。”
“十九号,苏素,确认。”
“三十四号,莫安茹,确认”
……
每确认一个人,投射而出的光幕上的照片就消失了一张。
直到剩下最后一张照片,整个室内陷入了一片沉寂,一个空着手的机器人从他面前走过。
医生脸色有些发白,走到最后一个营养舱前,看着空荡荡的舱室,转身就往外跑。
他边跑边迅速拨通报警系统:“一一三号连溪,因不知名原因失踪……”
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处消失,室内又恢复到了原有的平静。
几十秒钟之后--
哗!
从中间的营养舱坐了起来,连溪抹了一把脸,露出一张清秀的脸。
受程序的限制,机器人每一次只能带走一个人,所以她才能躲在其他妹纸的身下,成功的骗过了机器人。
她深深的吐了一口气,飞快从营养舱爬起来,转身就朝门外跑去!营养液从身上汇聚到地板上,沿着她的脚步,汇成一串湿漉漉的脚印。
鬼知道这是什么一个残暴的世界,她来这不到一个月,却足足见了四批少女被当成祭品,植物都好像活了一样,一口就将这些女孩吞了。
擦!
生吞啊,连一滴血都没有,连一根骨头都没有吐出。
旁观那些穿白大褂的人就像是获得成功似的,相互击掌庆祝,有的甚至还哼起歌来。
连溪第一次见到,紧握着拳头,指甲几乎扎进掌心里。
即使这些少女智商都有些问题,即使不能给她们基本的人权,即使高科技文明已经发展到了如斯地步……
拿活人喂植物,还是深深的踩到了她的底线!
她挖出花园草丛中藏起的匕首和手电,走到的井盖旁,眯着眼睛,将之前看到的水利图回忆了一遍,然后打开盖子,纵身跳了下去。
她就是死,也绝不去给植物当饲料!
这一夜,科研所的警报声彻夜长鸣。
凌晨五点。
几公里外的下水道的井盖被人顶开,一只乌黑的手从井盖伸了出来,紧接着从里面爬出来一个脏兮兮的女人。
她披散着鸡窝一样的长发,脸色苍白,嘴角有着血迹,面部表情疲惫而狰狞。
此时此刻,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连溪坐在地上,半天没有缓过气来。
这个世界的下水道系统要比她想象中的发达,每个下水道口都有防跌入的安全网,她纵身跃下所可能受到的伤害,都被安全网缓冲干净。
反倒是从下水道往上爬,每一层安全保障就是一道防锁,她下去有多安全,爬上来就有多苦逼。
她的视线在四周扫了一圈。
是一家私人庭院,植物茂盛却没有任何打理的样子,杂草野花随心所欲的长在一起,就连很多主干道,都被植物的藤蔓和根系占领了。
很明显,这家主人对后花园和植物种植,没有任何兴趣。
幸运的,这是一个不错的躲藏地点。
胸腔的心跳鼓噪着,掀起大脑神经一次又一次的抽搐。
她用尽剩下的所有力气爬了起来,摇摇晃晃的走到屋檐下的死角下,背靠着墙壁慢慢的滑坐下去。
这里成片成片的植物遮挡住了视线,似是将她和整个世界隔离开来。
连溪缓缓的吐出一口气,慢慢闭上眼睛。
她需要,休息一会儿。
***
近两百平米的客厅,一眼望过去,装修风格精致却意外的冷硬,这栋军区分配的房子,和其主人十分协调,冷的没有一丝人气。
姚守一身黑色的休闲外套,袖口、领子、衣摆处没有一丝褶皱,雌雄莫辨的脸上,眉眼间的气质意外的儒雅,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着,脸上却敛起了所有的情绪。
他的食指中指间夹着一根烟,却没有抽,淡淡的烟雾在客厅里萦绕,勾着嘴角:“杭跃,也许这辈子,我就求你这么一次,”
他的面前,几平米的光幕竖在半空,上面投影着的男人,一身军装,严肃的有些木讷。
“我只是给你送基因催发的种子的,并没有决定权,你就是求我也没有用,老头子的性格你又不是不清楚。”
姚守将燃烧到一半的烟蒂摁灭在烟灰缸上,眼睛弯着的弧度消失了:“我要和将军通话!”
“老头子将你拉进黑名单了,他让我给你传话--想归队也不是不可以,先娶上媳妇下了崽再说’”
姚守眉头皱了皱:“可是星域……”
“阁下你已经退役了,星域什么的,那就是我们的事情了。你要做的事情,就是明天一大早去科院的植园把种子种下去,然后等待适合的女孩子配对。”
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话音刚落,对方直接挂断了视频,整个屏幕“啪嗒”一声暗了下来,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姚守一直如同雕塑一样坐在沙发上,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伸手打开盒子,拿起里面存放着的鸡蛋大的种子。
他慢慢敛起眼帘,手慢慢的握紧。
就在种子快被捏碎的那一刻,盒子发出一道攻击性极强的激光,轻易的穿透男人的手腕,鲜血从手腕一只往下蜿蜒,慢慢的将整颗种子浸透。
他像是毫无所觉,走到窗边,一抬手然后一松手,种子就从二楼落到了院子里。
在落地的同时,无数根系从种子里抽出深深的扎进泥土里,发芽、抽、腾长叶,瞬间就长了一人多高,和他的窗台几乎持平。
男性基因催发的种子,一旦入泥长成,若是四十八小时不能和可以配对的女性进行融合,就会自动的枯萎凋零。
就好像,十年前一样。
有的事情不是再来一次,就能够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
他在虚空的光幕中一抹,落地的玻璃窗缓慢的浮现出颜色来,透明的质感渐渐消失,和周围的墙面融成整体。
姚守甚至没有停驻半步,一把推开上前想要进行包扎的智能机器人。
他一边进入训练室一边说:“修改门禁资格,禁止杭跃随意入内,之后的两天里,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即使房子受到了攻击都不要打扰我。”
机械声音响起——
“执行命令中,程序修改完成,命令执行完毕。”
在他所看不到的地方,刚刚长出的植物并没有停止生长,一朵花骨朵从枝头伸了出来,紧接着又是一朵……
紧接着一朵接着一朵的绽放,随即一朵接着一朵的凋谢。
短短几分钟内,花谢花开,几轮生灭。
十分钟之后,花越开越少,越开越慢,也越开越大,直到--
最后一朵血色的花,直径几乎到了五米,香味在一瞬间弥漫开去!
几乎是在同时,五根藤蔓直接从根系里抽出,宛如有生命的灵蛇,在地面上飞速游走着,目标直指墙角。
枝叶遮挡住视线的角落里,一名全身污泥的女子毫无所觉的闭着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 挑了这么个日子开新文,说明我还是爱你们的~
☆、第二章
午后,阳光温暖却不刺眼。
偌大后院内弥漫着浓郁的花香,庞大的血色花朵矗立其中,花瓣脉络内流淌着的花汁,更像是流动着的血液。
花瓣一开一合间,将缠绕在藤蔓中少女生吞下去,紧接着,花瓣一瓣瓣的收紧,重新回到花骨朵的样子。
几分钟之后,整株花飞速的沉入地底,连同花骨朵一起,彻底消失在空气之中。
***
姚守,外号妖兽。
外表儒雅俊美,风度翩翩,一双勾人的桃花眼,漫不经心笑着的时候,总是带着那么一点调情的意味。
与外表刚刚相反,在军中以不要命的作风出名,除了任务,对什么都不上心,野地里风餐露宿或是在高级公寓里锦衣玉食,对他而言,没有多少区别。
在他看来,房子只是晚上住的地方,花园那么累赘的摆设,他向来连伺候的念头都没有过。
他在家的时候,大部分时间,是沉浸在训练室中,每一次都是练到极限才会退出来,这一次姚守也不例外,他一头扎进训练室,就是整整两天。
两天后,训练室的大门划开,新鲜的空气一下子涌入了这个半封闭的空间,
姚守刚做完最后一组动作,在挥汗如雨中终于结束了训练,他刚一抬头,就看见电脑管家虚拟全息人像立在面前,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他从训练仪器上下来,穿上黑色的背心,扯下挂在门前的毛巾,擦了一把脸问:“AI,出了什么事?”
AI的机械声音稍稍松了一口气:“两天前,信号显示有入侵者,但是您的命令禁止两天内打扰您,所以只是加固了防御,并没有进行反击。”
姚守点点头,有些漫不经心道:“这不是你的责任,现在情况怎么样了?是杭大少么?”
AI摇头,苦笑了一声:“主人,事情比您想象中的复杂多了,看了回放的监控录像,你就明白了。”
凭空的弹出一道光幕出来,半透明的视频以十六倍速迅速回放着,前后短短不过十分钟的视频,看下来一分钟都不到。
但是,事实却异常的明确——
他扔掉的基因花种,在开花绽放之时,和误闯的少女成功配对了。
女性基因断裂的现代,在不依靠药剂的中和就能完成基因配对的女性,性理论上,是可行的……但是现实中,一例都没有。
是的,整整一千年,一例都没有。
更何况,对于姚守而言,这还不是最主要的……
他闭着眼睛,又突然睁开眼睛来,淡淡道:“将今天的所有设备全部销毁,在日出之前,监控设备全部停止运转。”
AI发出滋滋的电流声,有些挣扎着说:“按照主宅安全管理条例……”
姚守温和的五官一点点收敛,表情像是冰封一样,一点点的冷起来,他目光锐利的惊人,一瞬间气场全开:“最高命令指示,执行!”
AI:“声纹确认,命令已执行!”
十分钟后。
姚守拖着一根三米长的铁棍走出屋门,铁棍一头带着尖锐的古代制式银色枪头。
在狩猎的场合,这样的武器往往还可以当作标枪使用,一棍子扎进去,能够将两三米高的巨兽扎个透心凉。
这样的武器,姚守原本以为,他这辈子不会再用了。
穿过园子中央的大路,走进墙角的小径,角落里,被打开的下水道,还来不及合上去,乌黑的一串脚印清晰的朝着灌丛的方向延伸着。
顺着脚印往前走,杂草密布的草地上,突兀的出现了一个浅坑,没有任何植被,泥土潮湿的像是刚刚翻新过。
四周散落着细碎的花瓣,血色的,一块块大小不一,最大的有掌心大,但是最小的只有银币大小。
半根宛如导管的根茎也被扯断,软软的倒在在一旁,潮湿的泥土结成一块块,有脚印浮在上面。
这是配对后,少女强烈反抗之时,剧烈挣扎后所留下的痕迹。
空气四周浮动着花香,从泥土之中弥漫而起,越靠近,越浓郁。
姚守的脚步不由的慢了下来,他皱着眉,下意识将手覆上胸腔的位置。这里只有一颗心脏,他却感受到了两种不同的心跳,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
他的世界,在这一瞬间安静了下来,脚步却按照思维的指引,一步接着一步的走上前去。
姚守双手紧握在铁棍之上,竖立在泥土上方,一闭眼就狠狠插了进去,半米之后他清晰的感觉到了,铁棍刺透花瓣的触感。
这一重击更像是扎在他自己身上,他闷哼出声,感受着心脏疯狂的鼓噪和疼痛,手指都开始打颤起来。
再用力一次,他就可以轻而易举的——
杀了她。
与其到以后抉择是不是要亲手杀死伴侣,倒不如现在就彻底将可能性彻底扼杀。
姚守从疼痛中缓了回来,铺天盖地而来的,是疯狂的害怕和几乎能将他溺毙的悲伤……这不是他的情绪,这是她的。
姚守不自觉的,眼眶慢慢的红了,他双手再次握紧,这一次他却没能再扎下去。
黄昏的阳光,暖暖的照射在衰草连天的园子里,打上一层昏黄的光晕。姚守抬着头看着湛蓝的天空,慢慢的舒展背部的肌肉,脸上的表情也彻底缓了下来。
算了,就这样吧。
大不了以后,陪她一起死。
***
夜里,下起雨来。
姚守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翻身坐了起来,眼中的迷糊瞬间退散,又恢复到了原本的冷意来。
之前那一击虽然没有伤及花根,但也造成了不少的伤害,他折腾了近十几小时,才在花的四周围起了一圈光能的防护罩,他实在太累了,他躺在泥地上就睡着了。
看了看时间,他这次睡了四个多小时,天还没有亮。
院子里的路灯朦胧的打着光晕,姚守撇头看着防护罩内,原本黄色的泥土,在一夜之间翻腾起血色来。
土壤赤化,这是花和人相互排斥的表现,姚守仅有的一点睡意没有了,他在原地无意识的打转了几圈,突然想起什么,朝着屋子里狂奔而去。
他几乎是撞开门,视线瞬间就将整个客厅打量了一遍:桌子上没有,书架上没有,抽屉了也没有,垃圾桶……对,垃圾桶!
姚守走到垃圾桶前,弯下腰翻找着,终于翻找出一只盒子出来,他深吸一口气,慢慢打开盒子,确定盒子内的东西完好无损,拔腿又跑回院子。
雨越下越大,豆大的雨点在夜空尽情的倾泻着,姚守立在院子中,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他看了一眼弹开所有雨水的光罩,慢慢的打开盒子,将盒子原本盛着种子的天鹅绒布撤掉,露出底下的电子卡出来,姚守将电子卡和自己的光脑终端对接。
“阁下,因您的战功值,您可以再进行一次种子配对。为保证基因配对成功,请您仔细阅读种植说明书。”只听“叮咚”一声后——
光脑上闪出“育花使用指南”五个大字,随即一道红光闪过,直接穿过防护,精准的笼罩在那一小块泥土之上,红外线扫描仪自动触发。
“扫描开始——”
“扫描结束,花体受伤,但是花苞完整,并没有致命伤痕,两天内花体可以自愈。但是花体和配对的人体相互间排斥严重,是否使用相应指南,增加配对率?”
姚守听了前半句话,不知道是喜好还是忧好,微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听到后半句倒是没有犹豫,点头道:“确认使用。”
“配对双方原本就是一体,花体和女体的相互排斥,某种程度上来说,也会受男性的主观愿望所影响。根据数据和经验显示,使用指南第三项第十一条能够大幅度提高配对率,我希望您能深情的阅读一遍。”
姚守顺利的在一大片文字中,找到第十一条,他看着上面的文字,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用质疑的眼神看着光脑。
《育花使用指南》似是能分辨出姚守的情绪,原本机械制式的声音顿时吊儿郎当起来,拟人化的呵呵了一声,这次嘲讽道:“你有本事找女人,有本事你别用啊?”
每个程序所带着的情绪,多半带着研发者的个人恶趣味,姚守长这么大,涵养的功夫也算练到家了,听着这半嘲讽的声音,眉毛都没有挑一下。
他像是已经做完心理建设,但是张嘴刚说了些什么,一道惊雷在天空中炸响,所有的声音都被雷声所吞噬了。
《育花使用指南》再次呵呵了一声,道:“风萧萧兮易水寒,烈女也怕男人缠,鸿雁传书千万遍,不如张口念一念。你这一句话别说花了,我都听不到,有个毛用啊……”
姚守嘴角勾勒起来,眼神却慢慢的冷下去,他直接关掉光脑,将逗比的声音彻底屏蔽掉。
随即向前走了几步,将手触碰在防御的光罩之上,慢慢闭上眼睛,感受着地底下血脉的跃动,语气越发平和起来——
“媳妇媳妇快发芽吧。”
在话音刚落的瞬间,土壤突然细微的波动了起来,肉眼看见的泥土上下浮动着,越来越剧烈。
就好像,有什么要破土而出!
作者有话要说: 看见很多熟悉或者不熟悉的面孔,觉得很温暖~~
☆、第三章
雨渐渐停了,破晓的恒星刚刚跳出地平线,朝阳的光线还不是那么刺眼。
庭院内像是遭遇了地震,泥土翻滚着朝两边散开,中间的部分凸起,有什么正努力的探出来。
当最后一层泥土滚落,花苞的一个角已经露出了地面。
几乎在同时,有根系扭曲着从底下钻了起来,飞速的延伸出密密麻麻的支系,落地生根。
以花苞为中心,梗系朝着八个方向不断自我繁衍延伸着,没过多久根系放弃了向外延伸,开始掉头来寻找同类,两两开始纠缠,周而复始着,结成一张巨大的藤网。
刚刚露出一个角的花苞,猛地从泥地里抽出,在碗口粗的花茎的支撑下,稳稳的,傲立在藤网中央。
碗口粗的花茎听起似是粗壮的恐怖,但是事实上,花苞足足有一人半的直径,承受着花瓣和一个成年女人的重量。
这样的压力之下,花茎几乎像是被拉紧的弓,弯起的弧度像是要整个折断。
姚守下意识往前踏了一步,想到什么,又马上往后退了一步,这个时候倒不是还想着那些矫情的事情。而是因为,藤网已经覆盖了方圆五米的地方,他不知道自己这一脚踩上去,会不会出现什么异状。
人往往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只声“卡啦”响起,紧随其后的是一片“卡拉卡拉”的声音,像是冰面碎裂,也像是秋季炸开的豆荚。
姚守抬头看去,巨大的花苞犹上蜿蜒着无数条裂纹,并且以无法惊人的四度,朝着四周蔓延着,密密麻麻的,交织成一片。
即使再没有专业知识,姚守也知道,这肯定是因为情况恶化了……
每个男性公民,从上高中起,都会上一门叫做《花和美人》的书,书名听起来香艳无比,但是里面的内容却是历史和生物的结合,其中还涉及无数的法律条款,警告所有的男性,若是不按照正确的方法对待伴侣,将会遭受到法律的制裁。
在这样的教育摧残到大学,即使再没有经验,判断几本情况的眼力还是有的。
姚守当机立断,打开光脑,拨通了杭跃号码:“我是姚守。”
全息的光幕之中,杭跃似是在看文件,他放下笔来,背靠在沙发上。
看着姚守有些异常的脸,扯了扯领带嗤笑:“你叫什么还需要和我通报么?研究院说你根本就没有去,住所防御升到了特级,你这是防世界级的杀手呢?还是防我呢?”
姚守听了杭跃的冷嘲热讽,知道他这样的性格能说成这样,肯定是因为气狠了。但是现在的确不是解释乱七八糟事情的时间,他开门见山道:“我需要最好的花医。”
“别说花医,你若是不解释清楚,就是花毛我都不会给你一根……”
杭跃话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姚守在说什么,惊讶的站起来,手中的逼啪的一声掉在地上,声音像是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姚守,你给我解释清楚。”
姚守干脆将光脑的摄像头直接对准整株花,再次重复了一遍自己刚刚的话:“我需要最好的花医。”
杭跃看着花苞上的裂纹,饶是他久战沙场,经历过无数生生死死,此时也不禁倒抽一口气出来。
现在已经不是追究到底发生什么事情的时候,最主要的,是找最好的花医救人。
他拎着自己的外套,边走边说:“妖兽,你先别急,时刻注意花苞的状况,T型细胞恢复液,我记得你家里备着,若是裂纹处渗出血色的花液,记得将恢复液以1:10的比例加入清水,然后洒在花株的梗系上,能够缓解花株解体的速度……我马上去找老头子要授权,将花房的杨花医给你请来,你千万别做傻事。”
“花株解体” 这个名词,对所有男人而言都是一个噩梦,这种死亡率几乎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情况,在整个配对史上,万中无一。
所谓的傻事,就是男性为了弥补基因的不足,在遇到“花株解体”的时候,可以用自己的鲜血喂养花株。
但是花株有生存的本能,会在尝到血液的一瞬间,源源不断的吸取着男性的血液,直到满足为止。
在现有的纪录上,因为失血而死男性,高到六成……其中三成,都是因为有花医严格的盯控之下,迅速将花体直接剥离,这才活了下来。
自然成功的,不到一成。
姚守静静的听完杭跃的嘱咐后,反而恢复到了原有的冷静,淡淡道:“拜托了。”
很不幸,花苞的裂缝一直蜿蜒到中间的部分,依旧一直往下。姚守看着花苞,就好像看着一颗即将要破壳的鸡蛋,明明知道里面的生命在挣扎着,你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他并不是一个好人,这辈子在战场上,无论是该杀或是被该杀,他都杀过无数的人,手中沾着的鲜血和他那一屋子的勋章一样刺眼。
他还记得几年前,落在他手中的那个男人人,是一个虔诚到极端的宗教徒,嘴里说着轮回,做着的却是颠覆联邦的事情。
追踪了男人三个月,最后在一个蛮荒星球的矿井下找到他,男人宁死不愿意接受逮捕,拿着火直接引爆了整个矿井。
临死之前,男人狞笑着,语气疯狂的诅咒着:“你违背了神的引导,会遭报应的!你的亲人会替你背负罪孽,死无葬身之地……”
姚家人一半从军,一半从政,剩下的一些,也在商界混的风生水起,这种势头若还能倒,除非联邦分裂了。
姚守完全没有把这句话放在心上。
不知道为什么,今日他的脑海里,却突兀的闪过这句话。
他慢慢的眯起眼睛,冷意在眼角一点点凝聚,嘴角最终勾出一抹狠厉的笑来。
去他妈的报应!
***
被花吃了是什么感觉?
就好像福尔马林加上浓硫,搅拌后倒入了劣质香水……从嗅觉到触觉,都在极度的疼痛下麻木了。
连溪自己都不清楚,有多少根藤蔓伸进了自己的骨髓里,有多少的花液,渗透到了自己的血液中。
她机械式抬起手,握住缠住自己腰上的藤蔓,扯了几次没有扯动。
密闭而逼仄的空间,时间漫长的像是静止,醒来很长一段时间里,意识依旧乱成一团浆糊。
她的手在不断的挣扎中,隐约的触碰到了坚硬的物体。
神经下意识的跳跃了一下,连溪混沌的大脑像是被猛地抽醒,她睁大眼睛,半伏着身子,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所剩不多的氧气。
右手在液体中顿了一瞬,然后疯狂的摸索起来——
那是她随身的匕首。
连溪握住匕首,一翻手,狠狠挥下!
“刺啦!”
刀扎入花瓣,纤维被撕裂的声音响起,她的心脏骤然收缩,这一刀反倒像是扎进她的胸腔,疼的她倒抽一口凉气。
同一时间,所有的藤蔓飞速的抽出,扭动着,远离了连溪。
原本密闭的黑暗空间,慢慢的,透出一道光来,细微的,如同纤丝。光丝慢慢像外扩展,越来越大,也越来越亮,像是不断撕裂的一道口子。
顺着裂口爬满了无数细纹,带着朦胧的光,龟裂了整个空间。
随后——
光亮充斥了所有的视野。
杂草密布的草地上,突兀的出现了一个大坑,一人多长,三米。
连溪坐在一片花瓣之上,半捂着眼睛,粉色的花液从她身上一滴滴的滑落,渗进泥土,消失不见。
等适应了刺眼的阳光,连溪这才慢慢的睁开眼睛。
视线中,男人似乎站了很久,他悖着光,表情连同五官一同隐在了阴影之下。
在连溪的人生中,即使算上一面之缘的公司客户,眼前的这个男人,也出色的令人不禁侧目。
不仅仅是长相,而是那股子气势,明明是笑着的,笑容却从来没有到达眼底。半敛着凤目,锐利的眼神和透出来儒雅的气质,有着说不上来违和感。
对方手臂上有个深深的伤口,鲜血几乎染透整只手臂,他脸色苍白,不长的刘海被冷汗所浸透。
他似是毫无所觉,走上前一步,犹豫了一会儿,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披在她身上。
他半蹲在她的面前,伸起手来慢慢的覆上她的脸,连溪向后一躲却没躲掉,感觉到脸上一暖。
他说了一句什么,表情却柔和了下来,连溪没有听懂,有些茫然的看着他。
她来这个世界满打满算不到一个月,外星这种八竿子打不到一处的语种,她英语四级都要三轮才过的资质,估计学个十年八年,也不一定能够完全掌握。
除了研究院常常听到的几个词汇,其他的,和听天书差不多。
“姚守。”
对方指着他自己说了几遍,连溪才意识过来他或许是在说名字。
连溪捏紧宽大的外套,指着自己,张了张口:“嗬——”
有气音从喉咙里吐出来,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失声了。
男人似是也注意到了这一点,皱了皱眉,伸手替连溪将外套整理好,将她从头裹到大腿。
然后伸手拦住连溪的腰,打横将她拎出来,直接就打横抱在怀里。但是男人似乎太过虚弱,嘴唇愈发苍白出来。
他稳了稳才站住,然后顿了顿,一步一步坚定的朝着屋子里蹋去。
连溪的视线里,世界还是白蒙蒙的一片,折射出五彩斑斓光,她慢慢的伸出手,却什么也没抓住。
张口吐出一口血来,她慢慢的失去意识。
作者有话要说: 这设定我写起来相当爽啊……
脑洞一展开,简直停不下来,说我设定狂人的那位,给我站出来!
☆、第四章
索兰星,代号第137号行星,宇宙中一个二等文明星球。
三千年前遭遇了最严重的寒武纪,生物一样接着一样消亡,又一样接着一样变异。
作为食物链顶端的人类,在那一次劫难中锐减了近一半人口,二十年后,等人们终于缓了一口气,开始从生存问题过度到繁衍问题的时候,才发现,□□主似乎从来没有眷顾过人类。
新出生的女性基因链断裂,其中一条染色体变异,繁衍能力、发育情况、甚至于智力都跌破了正常女性的底线。
十年后,有一半人类进行强制性休眠,在一个又一个冷冻仓里渡过漫长的岁月。
科学家分批次从休眠中唤醒,开始漫长的接力,一次接着一次失败,一次接着一次绝望。
两百年时间,研究终于有了进展,靠着男性完整基因的引导,将女性基因链缺口弥补起来。
而充当媒介的,就是植物。
三千年间,这一方法不断的完善和发展,但即使这样,女孩子的出生率还是远远低于男性。
即使人工授精,女性宝宝夭折的几率也远远大于男性,这样一来,性别比例几乎达到了1:3的地步。
也就是说,三分之二的男性是找不到可以繁衍的自然配偶的,他们可以利用对社会的贡献度,去卵子库内领取卵子,繁衍后代。
在这样的情况下,单身家庭,同性家庭,组合式复式家庭……的比率就占到很大部分。
普通人家的姑娘可以在快成年之时登记造册,然后再数据库中找到可以配对的男性,如果姑娘的家庭满意男性,双方就会约定时间,去研究所完成配对。
第一步:男性基因催生的种子。
第二步:女孩和花株的融合。
第三步:育花,女性剥离花体。
这三个步骤,只要有一步出错,都会彻底失败。正常情况下,女性身体上允许,配对次数一直到成功为止。
男性一生就只有一次配对的机会,但是在个人贡献、军功、声望、慈善……某一方面达到一定数值的时候,可以额外的有第二次机会。
但是没有监护人的妹子,为防止被人利用、迫害……会被强制带入研究院收养,一直养到找到配型,完成以上系列配对步骤为止。
原主的智商发育有些偏低,平时虽然被不断的灌输着知识,但确实一点不怎么理解,每天都是浑浑噩噩的,要不是有一个疼她的哥哥,早就被送到研究院去了。
只不过后来,原主的哥哥死在星际荒原里,原主自己还没意识到什么情况,就被带入了研究院。
再然后,她就到了这里。
连溪抹了一把脸,沾了一手的汗水,原主的记忆在她脑海里乱窜,搅得她脑子一抽抽的疼。
只要一躺下,就有无数画面强塞进来,等塞到实在装不下去了,才会让你稍稍传上一口气消化,等你刚回过神来,下一波又已经开始了。
就这样持续了一天一夜,第二天她才慢慢的从原主的记忆里抽离出来,真正的歇了一口气。
等她彻底梳理完原主的记忆,已经在病床之上坐了整整两个小时,来人的时候她完全没有注意到。
一抬头就看见医生已经走到了跟前,他冲着字扬起一个温和的笑:“现在感觉怎么样?”
这是她的主治医师医生路德,看起来不过三十岁出头,一身白大褂生生穿出了通身的儒雅,连眉眼间都浸着温润。
其实每一个字连溪都听不懂,但是连在一起她就是知道什么意思。
这是原主记忆的功劳,并没有急着开口,只是看着医生,眼神中透出适当疏离和茫然。
“我今天看了你的报告,恢复的非常好。”路德似是并不需要连溪的回答,自顾自说着。
他伸手想要揉揉连溪的头发,被连溪一个侧头给躲开了,他也不恼,依旧笑着说:“你恢复的状况很好,等过几天,就可以下楼走走了,外面阳光很好,多晒晒对你身体有好处。”
见连溪动作上带着的明显排斥,路德适宜的往后退了一步,拉了一把椅子坐下,那姿态就好像是家人之间聊天般舒适。
连溪放在被子下的手慢慢松开,侧过头去看窗外的阳光,湛蓝色的天空下高楼林立,无数飞行器在苍穹中飞速滑过。
将事实直接摆在她的面前——
这已经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你在想什么,能告诉我么?”路德似是在询问着孩子,语气温和的不像话,“你现在的智力已经恢复到了正常的水平,声带虽然受损,但是如果自己努力,不是不能恢复的……”
连溪沉默了良久,这才艰难的开口,做了一个口型:“回家。”
路德看着联系第一次尝试开口,先是惊喜了一下,后反应过来连溪“说”的是什么,半天没有说话。
就在连溪以为路德就要起身走的时候,他突然开口:“你配对成功后,无论是基因血样,还是外貌,都发生了改变,所以靠数据库的搜索,根本查不到你原有的信息,你还记得你家住哪里么?”
连溪摇了摇头。
路德显然预料到了这个答案,站起来替连溪整理了被子,温和的说:“总会找到的,你别急,再睡一会儿,等下叫你吃饭。”
连溪听见路德步伐走远,慢慢睁开眼睛,她下了床,从枕头棉絮里掏出了工作证和钥匙。
自从那日昏迷之后,她已经在医院呆了整整半个月,除掉时不时抢救的前几天,剩下的大半时间,她借助着上厕所,恢复训练等一系列时机,默默的观察着其他人。
值白天班的护士是一个黑发黑眸的妹子,叫华衣。因为女性的稀缺,工会对女性的待遇是做一休一,要提供单独的休息室。
华衣通常是双数日期就会准时出现,她性格有些丢三落四,医院也不敢让她做一些细心的事情,而是安排在女性病房里,送送东西,陪着女患者聊聊天,说说话之类的。
即使连溪没有开口说话过,只要表达出想要倾听的表情,华衣就能滔滔不绝的给你说上几个小时,从自己小时候邻居家的大狗,一直说到哪个明星的八卦。
话题之广,涵盖了她生活的方方面面。
比如她老丢东西,工作证一年都不止丢十次,为此医院给她做了一打,让她放在家里备用。
又比如她老公总是瞎操心,值班室也要布置的跟她卧室一模一样,从衣服到摆设,完全复制,就连装饰用的壁花都没有放过。
……
连溪只不过在不同时间里,悄悄藏了她的工作证和钥匙,果然因为华衣的丢三落四的个性,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怀疑。
今天是华衣轮休的日子。
连溪打开病房的大门,像是无比自然的在走廊里走着,她避开一切可以避开的摄像头,一路上遇上不熟悉的护士,直接擦身而过,连一眼都没有投给她。
连溪慢慢的吐了出一口气,走到了拐角处华衣的休息室,此时正是最忙的时候,休息室周围并没有闲人晃荡。
她很快打开房门,然后迅速掩上,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径直朝着衣柜走去,在衣柜中找到护士制服换上。
随即拿起柜子另一头的包,塞上两套泛旧换洗的衣服,侧身的抽屉里抓起一把零钱装上。
她做这一切的时候,尽量不去触碰其他物品,本来私闯别人房间就不对了,偷东西更是她以前最不耻的……
想到这她摇了摇,对着镜子整理了自己护士帽,将工作证别在自己的上衣口袋上,镜子里活脱脱的出现了一个俊俏的小护士。
随即恢复好整个房间的布局,用病服一点点的擦掉自己的脚印和指纹,然后将病服缠成一团,塞进了包中。
再检查一遍,发现没有任何疏漏之后,打开门走了出去。
***
杭家。
杭大少正在和医院的人交涉着,姚守私自配对的事情罪责重大,姚家那边虽然没有得到确切的消息,但是看着姚守的面子上,问也没有问,就和杭家联合将这件事给压下去了。
这还是第一步,最关键的,要怎么将配对的那个女孩子的档案拿到手。
只有尽快拿到女孩子的档案,才能将她的信息录入研究院,修改相关的记录,就可以完美的假装姚守是在研究院进行配对。
外面动静太大,杭大少继续了几次谈话,终于放弃了,和对方相约下一个时间继续。
高级军官所在的小区,拥有一级的防御。
即使这样,他的房子也被拆的差不多了,最新的单兵光子炮,能量指数一万三,对着天空来上那么一次,能够将近地面的小型飞行器直接轰成渣。
不到三次,屋子的能量罩开始摇摇欲坠,到第五次,天花板上的水晶灯已经掉落下来……
那么大的动静,即使电子管家受制于命令,没有通知,他也知道——
能在这种住宅区扛着光子炮到处晃的,除了妖兽,还真没有几个人有这个胆。
杭跃沉默了一会,抬头看了看墙上的电子钟。
现在快到饭店再过来,姚守诚心不想他好好吃饭,别说拆房子了,就是把他拆了,该付得责任还是得付。
要不是看在他失血过多在医院躺了一周的份上,杭跃早就想把他拎到军部去好好的,关!禁!闭!
杭跃解了大门的禁制,笔直的站在门侧,踏着铮亮的军靴,一身军装笔挺的像是刚刚参颁奖典礼过来。
某种程度上来说,能将军装时时刻刻穿的和教科书一样,也是一种技能。
而他对面的姚守,一身休闲的西装,袖口卷到肘部,肩上扛着的光子炮还冒着青烟。
杭看到那张儒雅含笑的脸,神色冷了几分,挑了挑眉:“有什么事?”
姚守将光子炮拎下来,轻轻靠在地面上,挑着凤目理直气壮的说:“我来找我媳妇。”
☆、第五章
“你媳妇?”
杭跃冷笑一声,一拳就砸在了姚守的脸上,姚守连躲都没躲,整个人被强大的冲力打飞起来,重重的砸在了墙上。
警报声尖锐的响起!
几架在半空中经过的发飞行器吓得晃了晃,杭跃不再看地上低着头勾着嘴角笑的人,慢慢的捋着自己衣摆的褶皱!
姚守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眉头,表情上有了明显的妥协:“我是在军区医院醒来的,你们封锁了我所有的消息,直到我早上逃出来之前,没有一个人提过我伴侣的事情。你是明白我的性格的,
“伴侣?”杭跃一把抓住姚守的领子,神情凝结成冰,“私自配对,按照联邦宪法第七百四十三条,情节轻者,处于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情节严重者,剥夺公民身份,流放星际荒原。你到底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干些什么?”
姚守将杭跃的手指一个个掰开,然后看似漫不经心的抽回自己的衣领,淡淡道:“若是这些我都跑不掉,我认了就是。但是杭跃,今天我过来不是来挨骂的,你如果还有气,等过几日我们俩单独找个时间,我让你打一顿可好?”
见杭跃的表情慢慢缓了下来,姚守衬着一双黑瞳,眼中的复杂缓缓沁开,询问:“她现在怎么样?”
杭跃不再端着架子,斜斜的靠在大门前:“这半个月我一直替你照看着,她的生命力比我们想象的更加顽强,医生说,她已经各方面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再过几天,就可以自己下楼散散步什么的。”
姚守长长的吐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着的肌肉终于放松下来,他又勾起了他的凤眼,似笑非笑的看着杭大少,真诚的说:“谢了。”
杭跃苦笑一声,这辈子有姚守这么个兄弟,也不知道是赚了还是亏了,有气无力摆摆手:“得,你这么矫情我不习惯。还是等事情完全过去了再来感谢我,你以后好好对人家,感情稳定后,带着她过来我家坐坐,你也知道老爷子把你当作半个儿子看待,看到你这样,一定会开心的。”
姚守从口袋中掏出一支烟来,自己给自己点着,然后深深的抽了一口说:“我能见见她么?”
杭跃早就料到姚守会有这一出,他的性格,能忍到现在已属难得,遂也不再卖关子,回答道:“你若是远远看上一眼,我随时都可以给你安排,但是要近距离接触,恐怕还要一段时间。医生说她的情绪不稳定,天天晚上做噩梦,刚刚还问她在想什么,她用口型说出了——回家。”
这一句话,说的姚守都沉默了。
这个“回家”自然不可能是他的主宅,而应该是指她原有的家庭……这么说,她本该是有一个幸福完整的家庭的。
杭跃看着姚守的表情,也知道他在想什么,拍了拍他的肩膀正要安慰几句,通讯器突然剧烈的振动起来。
一看是主治医师路德,也就没有避讳姚守,直接开启了视频通话。
和以往清俊书生款款的形象不一样,路德脸上的温润全部被打破,从眼角到嘴边,都隐隐的绷着焦急。
路德一看视频接通,立刻急忙的说:“姚守配对的那女孩失踪了!”
他所看不到的地方,姚守的瞳孔猛然收缩了一下。
***
为什么要逃跑,连溪其实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描述。
每次自己在沉睡的时候,都会进入那样一个花园,男人拿着尖锐的铁棍,目露杀气,直直就扎进了她的心脏。
她拥有着配对花株零碎的记忆,这一幕她看的隐隐约约,却也知道,和她配对的那个男人——
想要杀了她。
这种事情即使说出去,外人根本不可能相信自己,连溪甚至能猜出大部分人的反应,几乎每个男人对自己的伴侣都视若珍宝,若是在生活中产生矛盾还好说,但是在配对的时候想要杀人?
悬疑小说看多了吧?
可事实上,就是如此。不是他将种子随意丢下,自己误闯进半荒废的庭院,怎么会恰好遇上盛开的配对花株?
那个男人,根本不想要配对!
这种违背常理的思想,连溪根本没有兴趣细究下去,她每夜从噩梦中醒来,心底都有一个声音告诉她,快逃快逃!远离那个男人!
若是不逃,她定然会按照相关的伴侣法案,被强制的送到男人手中。
更何况,即使配对的那个男人很正常,她也没兴趣就这么一辈子绑在一个男人身上,这个时空的女人说好听点叫做伴侣,说不好听点,倒是更像是圈养起来的宠物。
给你吃给你穿,养个芭比娃娃一样养着,到处的美食漂亮衣服,然后送到伴侣学院去,学习厨艺、礼仪、鉴赏、养花、绘画……等一系列技能。
这些单拿出来都没有什么问题,只是特地送到一个学校,只为学习这些……就跟前世的新娘学校差不多,一切学习的目的,都是为了成为一个好妻子,这种思维就令人相当蛋疼
想到这,连溪缓缓的吐了一口气,离逃出去还剩下最后一步,千万不能着急。
连溪站在拱形立交桥上,身上穿着一套运动服,背着一个不乱不了的旧背包,头上带着一顶棒球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就只露出半个下巴。
视线往下看去,整整一大片商业区错落的夹杂着,而在商业区东南角一家不起眼的二手租车行内,有着这一片区域靠山最硬的偷渡集团。
连溪看了那车行一眼,却朝着相反方向的银行走去。
十分钟后,她提着一个不起眼的皮包出来,表情和街上无数的行人一样,悠闲的在街上走走看看。
连溪有一个哥哥,叫连河,那是一个从小就混迹在底层的男人,从十二岁开始一直到他死亡,生生靠着自己摸爬滚打,养活了自己和原主两人。
连河坑蒙拐骗偷张手就来,机械维修信手拈来,电子信息少有敌手。
打得了架、吃得了苦、曲得了身、也受得住辱……这种亦正亦邪人,从成年开始,就混迹在黑白两道之间,
他一边小心翼翼的带着妹妹过活,一边不动声色的安排好后路,不仅抓紧一切时间给妹妹教授知识,还在家加银行的保险柜中,留下两人的无数后路。
这一切连河都没有隐瞒过连溪,即使她那时的智力完全不可能理解,他还是一遍又不一遍的教授着她,不厌其烦的在她记忆里刻下烙印。
连河通过各种渠道,制作了无数假的身份证明,和一些财产证明一起,分别存在不同星球不同城市的银行之中。
将狡兔三窟这个成语,演绎的生动无比。
连河对自己的妹妹简直没话说,无论是银行存款,还是保险箱中的财产证明,都设定了连溪只要用指纹和虹膜,就能够打开并取走。
而这个叫做瑞霄的都城,正是自家哥哥留下后路之一。
正是这样,连溪才有底气从医院里逃出来,知识她有了,财产她有了,身份她也有了……作为二十一世纪男女平等教育下长大的女汉子,有了这些资源,她到哪里不能活下去?
连溪挂着轻松写意的表情走到二手车行前,几个清洗着飞行车的小弟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没有搭理她,自顾自的拿着清洗剂和超声波清洗仪干活。
二手车行里堆满了各种飞行车的零件,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浓浓的机油味,所有人身上都是乌黑脏乱的一片,从外表看,这个车行没有任何不同的地方。
连溪也不急,自己从角落里翻出一条小板凳,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坐稳了,这才淡淡的说:“你们二当家蛇头呢?”
在场上所有人的头同一时间转了过来,几个人的脸上还挂着惊疑不定,其中一个带着金链子的小胖子挂着笑容迎了上来:“您说些什么呢,我们是正经的二手车行,二当家什么的……”
连溪推了推自己的棒球帽,露出带着口罩的一张脸来,压低嗓子道:“跟蛇头说,我需要他明天带一个人出去,价格按老规矩加三层。”
她说着将银行取出来的一包钱全部倒在地上,哗啦啦的纸币堆了厚厚的一层,把一圈人给看呆了。
“这是定金。”明天早上九点,无论他有没有见到人来,都正常飞行,剩下的钱我会一次打在你们的账户上。“别想着私吞我的钱,我既然有渠道找到你们,自然也有渠道收拾你们。”
小胖子深深的吐出一口气,带着讨好的笑容:“原来小哥是熟客啊,怎么不早说,来来啦,你在这等等,我们去找二当家……”
“不必了,你替我转告就好,顺便替我问候下你们的大当家。我还有事,先走了。”连溪打断了小胖子的话,表情依旧波澜不惊,跟来时一样漫不经心,迈着悠闲的步子走出了大门。
她不缓不急走出这条街,确定没有人追上来,用力吐了一口气。
她握紧手又松开,感觉一手的冷汗,衣服后背已然被汗水浸透。
果然,装逼不是每个人都能够驾驭得了的技能。
作者有话要说: 妹子的哥哥替她安排了好了所有退路,包含的隐情我后文会一点点的表述。
么么哒~~~
谢谢:Louna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5-05-22 21:52:23
花配对问题后续会一点点的以女主的视角补充。
不过既然大家问了,我就说说。
大部分人配对没有成功的意思,是指花种下去了,也开了,却没有和妹子有任何互动的动静(也就是相互没吸引力,花的本能不想去吞妹子),这样的现象,叫做配对失败。
而如果已经吞下去,这种已经算配对成功,百分之九十九可以开派对庆祝了。
个别低概率的苦逼,才会面临花株解体,这概率就好比得个感冒死了……你说苦逼是真苦逼,但是不算在正常范围内。
☆、第六章
从瑞霄到湖城这样的三级城市化,直线每天来往有三个航班,早中晚各一班,到点就走,逾期不候。
早上八点钟还未到,空运站已经迎来了新一天的人流高峰点,男男女女大包小包的进进出出好,等候室的椅子上,已经坐满了三分之一以上。
这个星球的交通工具在连溪眼里来看,还是非常奇怪的,在无数科幻电影里,无论是飞艇还是星际飞船,又或是作战所用的小型飞行器,都有着流畅的金属线条和简洁炫酷的造型,无论是碟形还是船型,都帅的拉风。
可是在这样一个奇葩的星球,在无数杰出的设计师的奇思妙想之下,它最受欢迎的运输飞行器居然是--花形。
是的,你没有听错也没有看错,是花形,各种花型各种花式各种颜色,整艘飞行器都像是盛开的花,栩栩如生,你仰望天空的时候,说不定就会有一朵极其拟真的花飘过。
所以给飞行器命名就成了一项极其简单的事情,如果是百合花型就叫“百合号”,如果是莲花造型就叫做“莲花号”。
如果同时又几艘百合花型,就分别叫“百合一号”“百合二号”……以此类推。
不仅如此,每隔三年,联邦都会举行一场别开生面的花形飞行器比美大赛,各种花朵在空中飘荡,争奇斗艳。
连河活着的时候,常常带着原主满世界乱窜,空闲的时候,哪里好玩哪里有趣就带着连溪往哪里钻,这种盛会自然是没有错过。
只可惜,那样一个男人,死在了星际荒原之上。
连溪叹了口气,原本的好心情有些低落起来,她本人其实和连河并没有什么关系,可是受原主记忆的影响,连河死的画面每一次一回忆起来,就眼眶发酸。
“小弟,旁边挤挤。”
连溪抬头,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站在她面前,手上拎着大包小包,年龄看着倒不是很大,头发乱糟糟的顶在脑袋上,露出一个阳光的笑容。
他自顾自说完,也不等连溪有所动作,就坐在了连溪旁边,随即他将手提着的包放在膝盖上抱着,动了动身体把连溪挤出了半个位子,这才满意的舒了一口气,侧过头对着一言不发的连溪道:“兄弟,谢啦。”
连溪此时一身男装,长发也早就建的跟狗啃似的,刘海盖过额前。这样的装扮,十个人九个人都会以为连溪是男孩子,更何况这个世界的妹纸多珍贵,怎么可能有妹子单独出门?
连溪气笑了,感情这位还真自来熟,她一句话没有开口过呢,对方已经从“征求意见”到“事后感谢”等一系列动作做完了。
对方对连溪嘴角含着的不悦视而不见,兴致勃勃的拉近乎:“我叫杭劲,小兄弟你叫什么,要去哪啊?”
连溪淡淡的回答:“外地。“
杭劲一脸好有缘的样子:“唉?这么巧,我也是去外地!”
连溪:“……”
三分钟后,连溪终于明白,像这种自来熟的人,他们压根不需要别人的搭理,即使自问自答自言自语,也能完成一大段一段的对话。
从前几天的星际大新闻,到昨天的影后的绯闻,从联邦总统的私人生活说到街边超市打折……话题囊括之广,简直刷新了连溪的三观。
终于,等报站的广播响起的时候,连溪大大的舒了一口气,拎着自己的箱子站起来,准备离座前去搭乘。
她的脚还没迈出一步,身侧的人几乎在同一时间站了起来,大长腿往前跨一步就追上了她,语气里透着欢喜说:“诶?你也去湖城啊,我跟你说,怎么这么巧呢……”
光说还不算,熟门熟路的直接抢过连溪的箱子,直接挂在自己的脖子上,一脸我们是哥们的豪爽劲:“你看你这小身板,还是别受累了,这箱子怪沉的,哥哥替你拿了。”
连溪觉得今天出门一定是忘了看黄历,她刚想说回头说些什么,余光便看见一大队的兵哥哥,穿着笔挺的制服走来,在为首的人发布了什么命令之下,全部散开,在等候室的各个角落里寻找着什么人。
连溪脸上瞬间扬起了一个笑容:“那谢谢哥哥了,我叫利安,去了湖城我请杭大哥吃饭。对了,杭大哥你是干什么的啊……”
说完两人热呵呵聊天着,熟悉的跟祖上八辈子都认识一样,你来我往聊得好不热闹,看着制服大兵,直接擦身而过。
就在两人刚走出大门的时候,领队的兵哥哥突然的一回头,掷地有声说:“站住!”
连溪停了下来,握紧双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甚至回过头,脸上露出些许不耐烦出来:“我们赶时间呢,有事?”
兵□□的一声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然后公事公办说:“例行检查,请拿出有效证件和身份证明。”
连溪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身份证明,递上前去,兵哥哥冷着一张脸扫了一眼却没有接,将目光直接投到杭劲身上。
杭劲摸完了上衣口袋摸裤子口袋,摸裤子口袋,摸完了裤子口袋去摸包的口袋,等到摸完全身上下所有的口袋后,愣在当场,傻呵呵的笑了笑:“我忘了带了,我估计掉在外面了,你等我出去找找啊。”
年轻的兵哥哥板着一张脸,啪的一声将手中本子合上,看着杭劲说:“杭二少,我们也是奉命行事,再说了,您就是逃到天边你觉得能逃出去?”
他做了个手势,所有散开的军人不动声色的汇聚过来,慢慢的朝着三人所站的门口而来。
“好吧,你们赢了……”杭劲看似泄气的将身上的大包小包一股脑全塞到连溪身上,除了她自己的之外,还附送三四个大包,一脸抱歉的对连溪说,“你的东西还给你,哥哥要些回家了,以后去有空去湖城你再请我吃饭。”
连溪还来不及说什么,杭劲就被一大群兵哥哥五花大绑的带走了,里外足足包了两三圈,生怕杭劲会逃跑似的。
领队的兵哥哥似是看出连溪的疑惑,临走的时候对连溪解释说:“我家少爷受刺激要离家出走,老爷子担心,就派遣我们出来找人。我知道少爷只是逃走的时候,想拿你当个幌子,好不那么引起注意。”
见连溪沉默的样子,领队替她整了整歪掉的帽子,替她拍了拍肩上的灰尘说:“行了小兄弟,去湖城的飞行器快开了,你赶快去吧”
连溪拎着大包小包走出门外的时候,大风吹着额头上的冷汗,凉飕飕的冷气直往领子里钻。
她去偷渡那报了个名额。就是为了吸引别人注意,自己背道而驰走了光明正大的路子,这一手连河生前用的炉火纯青,她本以为不会出什么岔子的……
也幸好,真的没有出什么岔子。
直到飞行器起飞的那一刻,连溪这才深深的吐出一口气,直接屏蔽掉座位周围旅客的聒噪声,将帽子盖在脸上,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钟,连溪被乘务人员叫醒,拎着自己的东西摇摇晃晃的走下了飞行器。
她看着纵横交错的路面,回忆了一下,靠着记忆里模糊的片段,慢慢的走出空运站。
站在路过约莫瞪了不到五分钟,就拦了一辆旧式的出租飞车,张口报了一个地址给司机,侧过头盯着窗外的风景看。
这种三线城市的经济状况并没有一线城市发达,很多老旧的楼房都泛着历史的味道,年轻都喜欢到大城市去闯荡,这样的小城市,在年复一年的平静之中,终归少了一些活力。
可连河喜欢这。
因为兄妹俩都是在这个城市里出生的。
这里有着记忆中最好吃的沙糖果,有着最绚丽的晚霞,有着最美好的繁花,也有着街角树林边最安逸的童年。
每隔两年,连河就喜欢带着连溪回来住上一段时间,在城南的那个小街区,有一套独立的小公寓,两室一厅。
连溪付完车租,委婉的拒绝了出租车司机的要搭把手的好意,拎着大包小包走进了自家的小区。
沿着花坛走不到三分钟,连溪就找到了有些泛旧楼房,她抬头看了一眼确定没有找错后,坐电梯来到了七楼。
她擦了擦自家泛旧的大门门把,却反身敲响了,隔壁邻居家。兄妹俩与邻为善,却也没有什么正儿八经的亲朋好友,每次回来都要提前请隔壁的大婶打扫好屋子,通风几天才入住,所以隔壁的大婶家一直有着自家的备用钥匙。
邻居大婶开门后,认了半天,才认出是连溪,有些惊讶的说:“连溪,怎么你一个人,你哥呢?”
连溪抬起头,眼中的清明澄澈的像是高加索雪山上的湖水,弯起嘴唇露出一个笑来:“我哥他出远门了,大概过两年才能回来。”
邻居王大婶被口齿清晰的连溪震了一下,嘴里无意识的重复着:“这样啊……”
连河带着一个傻傻的弟弟这件事,整栋楼都知道,连河能干、能吃苦、会做人、父母双亡、长得又好……很多家庭都相中连河,希望连河配对成功后,能做上门女婿。
连河被问几次后,被问烦了,就扬言说自己要养活弟弟一辈子,要配对也可以,妹子不仅贤良淑德不计较这些,还要照顾他弟弟……
这个社会哪个姑娘不是含在嘴里养大的?
听到这话大部分人父母再喜欢连河,也都歇了心思,街坊四邻也在念叨着,到底是弟弟拖累了哥哥,这么下去,难不成真要哥哥弟弟过一辈子?
不过心底下也不是不佩服的,连河这样的哥哥,真的没话说。这一段风波之后,街坊邻里对这一对兄弟反而更加照顾了些,态度也愈发和善。
所以王大婶乍眼见到连溪一个人,又清明正常的像是普通人,难免惊讶了些。好不容缓过神来,王大婶才听见连溪在叫她,她完全没有听清连溪之前说了什么,只得不好意思再问一遍:“连溪,你刚说什么?”
连溪好脾气的弯了弯眼角,像是一个没长大的少年,乖巧道:“王婶,我来拿我家钥匙。”
☆、第七章
姚守上私人飞车的时候,杭大少正在和谁通话着,一通电话前后不过几十秒钟,他的脸色就已经由阴转晴,连眉眼都舒展了很多。
姚守挑了挑眉:“怎么,你家二宝找到了?”
杭大少有个弟弟叫杭劲,两人相差八岁,这个年龄差放在其他家庭或许也不是特别打眼。可是杭大少是18岁就出征在外勋章挂胸的人,自己早熟也就罢了,还风行雷厉,爱瞎操心。
一个不自觉,杭大少就把弟弟当成儿子养了。
而且,还是严父。
所以每次杭劲看着杭跃就绕着走,跟猫见到耗子似的,姚守他们一圈人就习惯叫杭劲叫做杭二宝。也不知道杭二宝这次闯了什么祸,拎着包就上演了离家出走的戏码
“人被逮到了,现在被老爷子叫去教育了。”杭跃摇了摇头道,他整理了自己的情绪,回归了今天的正题,“你家配对那位呢?找到了吗?”
姚守苦笑了一声,摇摇头:“该找的都找了,她就像是从人间蒸发一样,完全没有任何可以找寻的信息。”
杭跃刚毅的有些木讷的脸闪过疑惑:“说起来,那姑娘所表现出的行动力,太超出常理了。”
因为智商是靠后天引导才弥补完整的,所以大部分妹子从花苞里出来,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新生了。
她们像是一张空白的白色纸张,无论是知识、生活技能、还是人际交往……都需要从零开始一点点的学。
待她们掌握了各种熟练的技能之时,通常已经需要几年甚至十几年……所以社会上,需要高技能高学识的领域,多半都是男人,少数一些女性起码都在四五十岁的年纪。
可姚守配对的那个姑娘不一样,她刚刚出花苞半个月的时间,按理说,能清楚的明白别人再说什么,已经是很了不起的事情了。
可她偏偏还计划了一周多时间,各种细节逻辑没有任何差错,在整个医院的医护人员和安保人员之下,光明正大的走出去。
这种事情,若不是监控录像拍摄的一清二楚,无论说给谁听,都不会有人相信。
杭跃看着姚守闭着眼睛一脸颓废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扛着光子炮轰开我家大门时的豪气呢?怎么这么一下子就蔫了。我调些人给你,她一个姑娘家,即使情商高了些,身上没有任何钱财和身份证明,能跑多远?该找到的一定会找到的,只是时间的长短罢了。”
“希望吧。”
姚守说着沉默而来下来,他隐约的能感觉到,对方为什么会逃跑。若是对方有记忆,他在花园来的那么一下,就足够将他彻底判成死刑。
其实即使找到又如何?
杭跃看着姚守的表情,目光侧了侧说:“我这倒有一个消息,私人偷渡那边,昨日接到了新的单子,听描述,和你家的那位很像,要去看看么?”
***
两室一厅的小公寓,因为长时间没有人居住,泛着些许发霉的味道。
连溪其实并不是一个爱收拾的人,只不过她顺利的逃出来后,暂时的,没想好要做些什么。
打扫卫生,能够让她安静下来,思考些什么。
第一天:连溪将家里所有的东西都收拾了一遍,把被褥床单之类全部拿出去暴晒,连带着两人之前留的衣服,林林总总,挂满了整个阳台。
到了第二天:连溪最后才拿出大块的抹布,跪在地上一点点的擦拭着地板。
第三天:连溪将家里所有的书籍和工具器械,一样样的拿到阳台里翻晒,随即拿出机械油,随着连河以前的样子,给机械工具保修。
到了第四天,她甚至还在储物间翻出一个几乎快要报废掉的家政机器人,她也不嫌弃,对着跟天书似的维修说明书,一点点的鼓捣着家政机器人,最后在天快黑之前,居然鼓捣成功了。
一换上能量块,机器人就满屋子乱窜,嘴里喊着:“大河小溪,大河小溪……”
连溪的手顿了一下,不知道什么情绪弥漫了起来,就见门铃响了。
她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一边拿起桌边的湿布擦手,一边嘴里答着:“来了。”
铁门被打开,意料之中的看见王婶站在门口,手中提着个小托盘,看见连溪首先露出一个温暖的笑来:“连溪啊,今天你叔做了午饭,顺便给你带了点。”
托盘上有着面包和浓汤,典型的西式饮食,连溪笑的有些不好意思,将青少年的青涩和尴尬体现的淋漓尽致:“王婶,您看我这次回来也没给您带什么礼物,这……多不好意思啊。您先进来坐。”
说着连忙接过托盘,侧过身体,让出道来。
王婶这才看清了屋内整洁的样子,转了一圈,确认一切都井井有条之后,啧啧感慨着:“你一个半大的小子,能这样照顾自己,我也就放心了。”
连溪走进厨房,将食物放进自家的碗里,随手将王婶带来的碗筷洗干净,放在烘干器烘干,听到这句话笑了笑:“王婶,我就瞎收拾了下。”
等碗筷彻底消毒沥干,连溪拿着托盘走了出来,放在客厅的餐桌之上,又走进厨房拿了热水和杯子,顺手给王婶倒了杯水。
两人面对面坐着,王婶看着连溪,眼中溢出慈爱来:“你啊,一转眼都这么大了,我记得你跟在你哥身后的时候,才那么点小,跟在你哥身后就像是小尾巴,转过来转过去……”
回忆往事,这是年纪大的人的通病,连溪也没有打扰王婶的兴致,这会儿她只要静静的坐着听就好了。
王婶的絮絮叨叨声中,连溪脑海里对于连河模糊的形象生动了不少,正想多听些呢,王婶说到一半却又突然停住了:“你说我这把年纪老是不记事,都快把来的目的都忘了,你这次来,要待多长时间?”
“这才来,应该待很长时间吧。”连溪扬起一个笑容,“等我哥哥忙完外面的事情后,我们就在这定居了。”
“这样啊……我记得你年龄也没有多大,是18还是19来着?以前你一直在外跑估计也顾不上,但是现在安定下来了,是不是要找个好的学校?远程授课也不是说不好,只是到底没有去上学来的更加合适些。”
王婶噼里啪啦说出了今天的目的:“再过几个月,各大学院也要开始招人了,你的年龄读高中大概大了些,读大学年龄刚刚好,你若是想好好考个学校,现在抓紧复习,到时候未必不能考一个好的学校。”
这倒是一个好建议,要想更快的学会这个世界的准则和技能,学校无疑是最好的选择之一。
但是身份的问题,她需要好好合计一番。
想到这,连溪露出一个感激笑容:“谢谢王婶,学校的事情,我会好好考虑的,你要不多坐一会儿,我去给你拿点……”
王婶连忙摆摆手,拒绝道:“不用不用,我家里的还有事情呢,这一见到你啊,话头就收不住了。你也知道,年纪一到,话就多,你别嫌弃就行。我先回去了,你坐着别动,好好吃东西。”
送走王婶,连溪关上门回头看这个干净整洁的公寓,她从来没有见过连河,可这里哪里都有连河的影子。
她心里翻滚出来心酸和难过,也不知道是原主的,还是自己的……坐在沙发上发了会呆,连溪脑子里思绪纷飞,放空了一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味同嚼蜡的吃了些面包,端起碗将浓汤全部喝了。
这才找了块毛毯,窝在沙发里睡着了。
夜里起烧了,忽冷忽热,就好像一会是烧烤架一会是冰箱,冷热交替,人都烧迷糊了。
身体感觉在一直不断的下坠,自己怎么拉都拉不住,她意识到这只是自己的幻觉,可是无论怎么努力,似乎都不能从梦里清醒过来。
天蒙蒙亮的时候,连溪才感觉自己稍稍好受了些,她挣扎着醒了过来,招来家政机器人,听着它一路喊着“大河小溪”出去找药,又一路喊着“大河小溪”端着水和药走了进来。
连溪回忆了一下,烧糊的脑子也分辨不出来,机器人手上拿着的到底是什么药,烧糊的脑子一抽抽的疼着,她也顾不了那么多,端起杯子和药,一口吞了下去。
再次睡下去,烧却没有降下去,连溪感觉到自己的体温越来越高,自己都快把自己烤焦了。
她踉踉跄跄的站起来,腿肚子发软的从抽屉里翻出一张名片出来,以前连溪生病的时候,连河带她找的都是这个医生,换句话说,那个医生其实是知道自己是妹子这件事情的,一直守口如瓶。
随即走到柜子前,随意找了件大衣将自己裹上,又在口袋里塞了些钱和身份证明,这才踩着面条式的腿,出了门。
连溪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到的诊所,她爬上出租飞车的时候意识已经模糊不清了,也不知道有没有递上名片就昏睡了过去,等到她再次醒来,看到的是纯白的天花板,闻到的都是消毒水的味道。
一个白大褂男医生站在她床边,什么话也不说,就那么静静的看着她。
“我这是怎么了?”连溪嗓子发干,觉得跟生过一场大病似的,全身上下找不到半分力气。
“也没什么大事,你最近肯定没怎么晒过太阳。”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框,听到连溪的询问,挑了挑眉,“四肢无力,高烧不退,典型的缺少光合作用后的症状。”
作者有话要说: 类似于这种问题以后会不断发生……咳咳。
谢谢:
鱼儿的雷
☆、第八章
缺少光合作用,这六个字拆开,每一字连溪都认识,合在一起她也熟悉。
可是放在她身上,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连溪感觉自己喉咙发紧,眉头皱成八字,半个脸的表情都扭曲了:“您再说一遍,我怎么了?”
严泽刷刷的在光脑上写了什么,然后啪的一声把光脑关掉,对上连溪的表情,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一个字一个字的重复到:“你配对成功后,应该没有晒过太阳吧?缺少光合作用,可不是一件好玩的事情。”
这话用不严肃的表情说起来,看着根本和开玩笑差不多,但是严泽接下来的动作,让连溪觉得这个世界对她的恶意简直丧心病狂。
严泽伸出手,用手拨了拨连溪脑袋……上的花苗,绿色的花苗还不曾长出花来,两片叶子蔫蔫的搭在脑袋上。
连溪脑海里一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她自己都觉得还没重新建立的三观,再一次被刷新了。
她手指僵硬的摸着脑袋上的花苗,神经某根线已经绷断了:“晒太阳……我脑袋上这玩意儿去晒太阳?”
严泽看着连溪一脸见鬼了的样子觉得好笑:“缺乏光合作用,花苗当然会冒出来,日照足了他自然会收回去,这个不急,你昏迷这段时间,我们已经给你进行紧急的翻晒过了,等一下,我教你晒太阳的正确姿势。”
连溪已经被深深打败了,有气无力的摆了摆手:“您先去忙,我先缓缓。”
严泽不退反进,走到连溪的面前,突然弯下腰去,避开花苗,揉了揉连溪的毛茸茸的脑袋:“你和连河到底发生了什么?连河生死不明,你虽然安全回来,却被强制配对了……你哥若是看到,怕是要心疼了。”
严泽和连河两人是最好的朋友,一个在黑道混的风生水起,一个是黑道御用的绝命医师,这两人的身份走在一起,简直是天造地设……
呸呸呸!
她这用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形容词,总体来说,就是两人身份都半黑半白,从第一次开始就容易相信对方。
你帮我处理砸碎,我帮你看看病之类的,你请我喝喝酒,我陪你下下棋,……一来二去,两人愈发熟识,最后竟有种生死之交的架势。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是唯一一个知道连溪真实性别的人,之前连溪有什么头疼脑热,都是严泽帮忙照看的。
论情分,和她另一个哥哥差不多。
所以,连溪对于这样亲昵的动作并不排斥,反而像是小猫一样,习惯性的蹭了蹭他的手掌。
“这事情说起来话长,等我哪天整理清楚了,再和您详细说说。”连溪这会儿倒是没有敷衍。
无论是连河的事情,还是她自己配对的事情,现在回想起来,都好像是一个梦,她自己连前因后果都没有理顺,自然不知道哪里开始表述。
严泽听到连溪的回答也没有生气,只是笑笑:“好,你先把药吃了,多睡会儿,下午我再叫醒你。”
也不知道是药物的影响,还是连溪心态上的影响,这一觉她睡的无比安稳。
再次醒来之时,严泽正坐在病房前翻着书本,整个病房此时安静的除了呼吸声,就是电子仪器轻微的运转声。
严泽似有所觉,侧过头对上连溪的眼睛,暖暖的笑开了:“你恢复能力,倒是着实让我感到惊喜。”
连溪手撑在床沿,自己坐了起来,轻轻的舒了一口气:“我这次睡了多久?”
“三个多小时吧。”严泽看了看病房里挂着的电子钟,“缺乏光合作用,其实也不算什么大事,但是一般人会持续虚弱近半个月,才会慢慢缓过来。”
连溪抹了一把冷汗,觉得自己一身轻,像是把身体所有负面状态都抛开了,懒懒的倚在床头,也不说话,只是舒了一口气。
严泽看了看连溪生龙活虎的样子,笑道:“不过看你的样子,过两天就可以恢复正常了,你睡饱了没有?睡饱了我们出去进行光合作用。”
连溪:“……”
半个小时候,连溪坐在轮椅上,手中拿着一本《光合作用指南》,大概翻阅了一下。
大概是为了让每个女性都明白,书上不仅说明简单明了,还配备了相应的图片。
只不过上面的内容就……
“第一步,请正面晒上半个小时,日照温度最好高于二十度低于三十五度。”
“第二步,请补充水份500c,侧身四十五度二十分钟,身体曲成120度,充分拉直脊柱……”
“第三步,请背面朝上……”
……
“总结:第一次进行光合作用,请务必进行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翻晒,学会光合作用的正确姿势。”
将连溪推倒太阳底下之后,从轮椅座底下抽出一卷床垫铺开,随即将连溪抱到了床垫之上。
严泽看着连溪发呆,想起来连溪大概刚刚配对成功,还没有真正上过学认过字,大概看不懂。这才抽掉了连溪手上过的书本,笑着说:“我给你念好了。”
根本由不得连溪拒绝,严泽已经站在一旁读开了。
这种内容板着个脸读完也就算了,还极为抑扬顿挫富有感情,一种啼笑皆非的感觉升了起来,笑过之后她反而坦然了,自己脱掉外套,露出事先换好的短袖短裤,露出大腿和手臂出来。
她头顶着花苗,两片有些枯萎的叶子顿时精神抖擞起来。
阳光暖暖的,似乎要透入她的血液,她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血液流动的方向,它们饥渴的吸收着阳光的热量,酝酿着翻腾着。
最后一股暖暖的能量,顺着皮肤,一直汇入心脏,再从心脏一直冲入四肢百骸。
她突然想到了一个词--生命力。
就好像有一种生命力透过阳光直接注入体内,连溪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在这一瞬间,连溪 觉得温暖想要睡过去,不自觉的眯起了双眼。
刚开始晒得时候,严泽能监督下时常,督促连溪自我翻晒一下,每到这个时候,连溪总会觉得自己像是一条回潮的咸鱼。
又或者是煎锅上的鸡蛋。
正面,好,翻一面,OK时间到了,再来一次……
严泽一直在旁边督战,直到其他医护人员跑来说外面有事,严泽抬头看了看春日里明媚的阳光,连溪这次是严重缺乏光合作用,按照普通妹纸的量肯定不够。
遂拍醒连溪道,放软了口气:“今天日头不够强,你需要按照刚才的步骤再来一遍,明白么?”
“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嘛,我记住的。”连溪睁开眼睛,摸了摸有些秀气的鼻子,囧囧有神的说,“严医生,你先去忙你的,耽误了工作就不好了,我会把自己翻过来复过去翻晒的。”
送走严泽之后,连溪就将刚刚保证好的话抛在了脑后,又迷迷糊糊的睡了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自己的眼睛火辣辣的泛疼,眼泪源源不断的从眼眶溢出来,她以为是太阳晒多了的原因,也没有在意,翻了个身趴在垫子上。
直到后来眼睛越来越疼,她这才强迫自己起了身,半眯着眼睛从轮椅上找到自己的衣服,将衣服的袖子直接盖在自己的眼睛之上。
她自己所看不到的地方,从两边的锁骨之上,分别延伸出两根藤蔓的纹身,宛如活了一般在连溪的身上蜿蜒着,从脖子一直攀到脸颊上,最后直接没入了袖口掩盖的眼睛中。
在藤蔓停止蔓延的那一刻,她脑袋上的花苗疯狂的拔个抽枝,在瞬间长成成熟的花株,花苞一朵接着一朵往外冒,却也一朵接着一朵凋谢。
在凋谢的一瞬间,却又蓦然开放。
落然花开。
整个花园弥漫起浓郁的花香。
而睡梦中的连溪只感觉到眼睛发凉,刺痛慢慢缓解,她潜意识摸了摸眼睛,以为已经没有任何大碍,放心的沉入梦乡。
再次醒来才发现天气已经彻底阴沉下来,马上要下雨的样子,雨云开始酝酿,从云层里透出轰隆隆的闷雷声。
连溪坐了起来,扭动着脖子和四肢,之前恨不得随时躺在床上的虚弱烟消云散,她觉得自己是彻底活过来一样,四周连空气都变的新鲜起来。
摸了摸脑袋,确认那玄幻的玩意已经消失了,还没等松伤一口气,余光看见掌心“长出”一个繁琐精致的花型纹身。
她盯着手心里的花型的纹身良久,既不刺痛也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有雨滴打落在她的掌心,随即一道惊雷在天空中炸响。
她皮肤一凉才,惊觉起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赶忙将垫子卷起来塞在轮椅下,裹着大大的外套,一手推着轮椅啪嗒啪嗒的朝着房子跑去。
严泽的诊所是私人庭院式,有着一栋复式的小别墅,一楼是给病人就诊和住宿的地方,二楼是VIP客户的包间。
他自己在外面有单独的小公寓,一半时间住诊所,一半时间住公寓。
所以连溪跑到一楼的大门前的时候,才发现今天的人来的似乎有些多,门口堵着一堆人,穿着打扮各式各样,但是每一个都凶神恶煞,不像是好惹的样子。
最搞笑的是,其中一小部分人,头顶着一大朵花,五颜六色的都有。
你能想象一堆五大山粗的男人,虎背熊腰,肌肉凸起,脸上的表情凶狠的能吃人,脑袋上却顶着一朵娇羞异常的花么?
连溪一瞬间没绷住,扑哧一声笑起来。
走廊里,一群人听见动静齐刷刷的看向了她,脸上的煞气滔天,可禁不住他们脑袋上的花太过仪态万千……
“噗噗……”连溪再也忍不住,面对着墙壁,忍住捶墙顿足,闷笑起来。
走廊里,一堆道上的大老爷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视线看向连溪,都觉得他应该是刚从哪个神经病院走出来的。
在病房前,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用格子手帕擦了擦自己的眼镜,语气冷若冰霜:“把他给我带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双更~~~~晚上照例更新
☆、第九章
连溪瘦瘦弱弱的,收拾她根本花不了多少力气,走过去了个大汉,单手直接提着她的领子,跟提着小鸡似的就提了过来。
连溪小胳膊小腿挣扎了一会儿,发现自己不过是在做无用功,干脆停止挣扎,垮着肩膀,任对方将自己从走廊这一头直接提到那一头。
西装男带上自己的金丝眼镜,将手帕塞进上衣口袋,这才看着连溪,不缓不急的说:“在笑什么?”
他说着,头顶上的一朵荷花慢慢的敛起花瓣,抖了抖叶子,像是极为不爽的样子。
连溪的视线牢牢地盯着他头上花,僵住了笑容,这花并不是装饰……
是活的?
西装男对上连溪的眼神,下意识朝着自己的头顶摸去,他的掌心擦过头发,什么都没有摸到。这回,西装男眯起了眼睛:“现在,你又在看些什么?”
这一系列动作看在连溪眼里,西装男的手直接穿过他脑袋上的花朵,就好像穿过了一团空气,完全没有任何阻碍。
周围的人没有露出任何惊讶的样子,就好像,西装男头长着的那朵花从来不存在一样!
她的眼中露出惊骇,随即反应过来,迅速的收回目光,脑海里思绪翻飞。
他们头顶上的花,并不是他们自己带上去的,而更像是从头顶长出来,明明那么真实的花……大家好似都毫无所觉,只有她一个人能看到么?
西装男的耐心似是已经耗到了尽头,他伸出手,单手扣着连溪的脖子,几乎将她拖离地面。他盯着连溪,眯起眼睛:“今天,我应该让你明白什么是尊重。”
与此同时,西装男头顶的花已经彻底的收起了花蕾,倒刺竖起来,一副马上要攻击的姿态。
连溪被他眼中的杀气给震住了,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扯开喉咙大喊起来:“救命!救命!杀人了,抢劫了,走水了,着火了!!!”
西装男没有料到连溪会来这么一出,他愣了一下,皱着眉头正想着怎么处理,病房的大门突然的被打开了。
严泽出现在门后,一身白色大褂几乎染成血衣,他看着门口吵着的一团,将视线落在扣着连溪的那只手上,淡淡的说:“你再敢动一下我的病人,我就敢反身把手术刀扎在你老大身上,虽然你家老大已经暂时脱离了危险,可不代表完全脱离了危险。”
话音刚落,西装男听了这句话,也顾不得连溪了,立刻松开手。
他盯着严泽看了半晌,见严泽完全没有妥协的样子,收起表情道:“你是在威胁我么?”
连溪跌落在地上,她龇牙咧嘴的站起来,双手抱着自己的脖子,一边剧烈的咳嗽着一边蹭到了严泽的身侧。
严泽上前一步挡在连溪的面前,嘴角的嘲讽变浓,眼角的冷意似是能泛出冰花来:“我什么性格,你来之前难道不是早就打听过了吗?”
严泽侧开身,让开道:“护士看护着,你们可以远远的看,但是人数最好不要超过三人。”
另外两个地位最高的人从位子上站起来,跟着西装男,一前一后的走进了病房。
严泽随手关着门,拖着连溪,将她拉进了自己的值班室。
严泽毕竟是主治医师,值班室装修的非常舒适,是卧室和工作室的结合体。他刚刚忙完一场急救手术,身上的白大褂还染着血色,严泽走到卫生间,从里到外换了一套才走出来。
他走到连溪的面前,拉着连溪上到下打量着,见她并没有什么事情,舒了口气:“刚刚我忙晕了,一时间忘了你,你现在怎么样?”
连溪抬头看了严泽一眼,他头发之上并没有什么花,她松了一口气笑了笑:“我能有什么事,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翻晒之后,已经彻底恢复了,我觉得明天我就可以立刻出院了。”
严泽被她生机勃勃的样子逗乐了,忍不住揉了揉她的脑袋:“我才是医生,你什么时候能出院,是我决定的事情才对。”
连溪只笑着不说话,等严泽揉够了脑袋,这才换了个话题:“刚刚那群人?”
严泽嘴角扯出一个冷血,眼中泛着冷意,对着连溪细细叮嘱着:“他们都不是什么好人,连溪你以后见着他们,绕道走就对了。”
连溪心不在焉的点点头,佯装漫不经心的说:“严哥,这个世界上,会有人脑袋上长着花么?”
严泽看着连溪,想着她刚配对成功,心绪应该和孩子差不多,也不觉得这个问题问的奇怪。
他思考了一下,解释:“是有一种说法,说每个配对成功的男人,头上都有一朵无形的花,它们代表着忠贞和生命,只有拥有‘花眼’的人才能看到。只到目前为止,这都是一个传说而已……连溪,你是不是做什么噩梦了?”
连溪从沉思中清洗过来,连忙摆手否认:“没有,我就是想起我哥以前给我念的一个童话了……”
连溪说完,才觉得这临时拿出来的挡箭牌有些不妥,果然,严泽的表情慢慢沉重起来,一时间,两人都沉默了。
最后还是连溪扬起笑容打破了沉寂:“严哥,你先去忙吧,我自己回病房就可以了。”
也说不清楚什么感觉,连溪总觉得,严医生应该有什么事情瞒着她。
但是说起秘密,她自己从头到脚都是秘密,确实没有什么资格说别人。
我刚走出值班室,严泽突然回过头叫住我:“连溪,你收拾下东西,明早我送你回去。”
***
之前的电闪雷鸣,只是暴风雨之前的预兆而已。
连溪听着外面的暴雨和电闪雷鸣,坐在床上,将脑袋埋进被子里,头一点点的几乎快要睡着,连晚饭,都是医护人员送上门来。
连溪旁敲侧击的打听了下,医护人员只是安慰连溪不要担心,却什么都没有说。
楼底不断有飞行器起降,虽然在严医生三番五次强调下,大多数人都克制住了自己的动静。
但是到了半夜,人一拨接着一拨赶来,连溪之前透过窗帘往下看去,甚至看见几个医生被五花大绑绑了过来。
他们手上拿着各式连溪叫不出名的武器,在整个院子都布下了防控,一个个身上都溢着煞气,很明显见过不少血。
连溪不由的替严医生担心起来,这架势,已经远远超过普通“黑道”的范畴,这么大的架势……到底是哪方势力的大佬重伤了?
到了后来,别墅里甚至出现了枪声,无数慌乱的脚步声在楼底回响,惨呼声戛然而止,却一遍遍的撕扯着联系的耳膜。
连溪抓着被子,随即缓缓的松开,她压抑住自己下去看一看的想法,手心里都是汗水。
作为华夏那种枪支严格管制的国家,连溪从小到大,只从影视作品中听见过枪声,那种隔着一道电视屏幕完全失真的声音。
完全不会像现在一样,直接在你耳边炸开。然后一瞬间,你的耳朵一阵嗡嗡的蜂鸣声。
她即使再着急,那点急救都颠三倒四的知识水平,下去只能是拖累。
不知道过了多久,楼底下的脚步声越来越慌乱,他们急促的交谈着什么,却像是没有达成共识,隐约争吵了起来。
争吵并没有持续多久,一部分人哗啦啦的涌出大门,连溪听见了严医生怒斥的声音,立刻掀开被子,光着脚啪嗒啪嗒的跑到窗前,掀开窗帘的一角。
昏黄的路灯在倾盆的大雨中,显得更加的昏暗,严医生和诊所的几个医护人员都控制住,半拖半拉着强迫上了他们的飞行器。
几个医护人员打扮的人,一身防护服,手里抬着一副担架,架着病人紧随其后。
剩下的二三十个人,各自上了各自的飞行器,带着浩浩荡荡的队伍,消失在了夜空之中。
只留下两个人送走飞行器后,对看一眼,从飞行车上拿出了武器,然后一跃而下,朝着屋子的方向走来。
他们的步伐踩的很慢,视线的余光却已经扫过了全部的屋子,严泽的是私人诊所里,除了连溪之外,并没有接待其他病人。
刚刚被带走了部分医护人员,现在留在宅子里的,都是一些普通人,做清洁的大叔,安保人员,护工……还有就是,一直在楼上看着的连溪。
连溪看出他们抽出武器,就意识到不对劲来,她倒退一步,雨幕中,两个被绑起来的保安被枪瞄准。
消音过的枪,枪声只有闷闷的一声,几乎淹没在了漂泊的大雨中,能量子弹带着红色的光芒,直接穿透人体,打在他们身后的墙体。
青烟冒起,顿时被大雨冲散。
安保人员软软的倒在地上,不知死活,两个人用脚踢了踢,发现还有个人有动静,抬手补了一枪。
这一枪补的轻车熟路,仿佛之前做过无数遍,他们不在理会倒在血泊中的人,转身就朝着大门走去,抬脚就把半掩住的大门踹飞了。
一个人说:“老三,楼底下的人交给你,我去找白天小子。”
另一个带着调笑:“你悠着点,人家虽然长的白白净净的,可毕竟不是女人,这一次收工后,看看区里有没有新到的女人,尽早配对生娃才是乐事。”
之前说话的人低声说了几句,不知道反驳了什么,惹得另一个人大笑起来:“好,我不说了,早点开工早点收工。”
整个房子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连溪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连溪将托盘里的水果刀别在腰上,一翻手将外套裹好,抱起床上的被子就走到了窗边。
她打开窗户,将被子直接扔了下去作为缓冲带,随即不再犹豫一个翻身,双手抓着窗沿整个人就飘在了墙外。
大雨顷刻间就就将她浇了个透,衣服湿漉漉的裹在身上。
别墅的一楼足有四五米高,她现在挂在窗外,除去身高和臂长,脚面离地不过两三米的高度。
连溪不再犹豫,双手一松直接往下跳!
事先扔下的被子虽然浸透了水,却起到了很好的缓冲作用,连溪站直了后,扭头就朝后门跑去!
她刚跑出没多远没,就听到身后气急败坏的声音,随即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动声,急促的脚步声紧随其后。
连溪刚刚配对成功不到一周,紧接着就是缺乏光合作用昏迷,身体底子早就被掏空大半,平时看起还好,但是真正跑起来,连呼吸都断断续续的,根本喘不上气来。
雨幕中,连溪咬着牙往前冲着,身后的脚步声却已经到了近前,如同饿虎狩猎一般,一个扑身就将她压重重踏在了花圃的泥地之中。
泥水四溅,满身泥泞。
连溪感觉肋骨都要被压断了,剧烈的咳嗽起来,被强制的灌入了一口的泥浆。
“小崽子跑的到快。”
男人将她双手反剪,一只腿直接跪在了她的腰上,死死的将她压制住,他空出的一只手扣着连溪的脖子,将她的脸扳正过来:“你倒是继续跑啊?”
掌心除了雨水和细腻皮肤质感,并没有意料中的喉结。
即使再纤瘦的少年,到了这个年纪也本该……
男人目光一沉,落在连溪身上裹着的外套上,他冷笑一声,将整件外套撕开。
失去外套的身体,只穿着薄薄的病服,湿漉漉的贴在连溪的身上,露出女性特有的曲线。
即使不扒开衣服验证,男人也知道,这回他赚大发了。
作者有话要说: 快来夸我是勤劳的路七~~~~
☆、第十章
凌晨时分,天空却没有放亮的意思,黑压压的乌云汇聚在苍穹之下,没有一丝光透下来。
漂泊大雨中,女人梗着脖子,眼神却鲜有的露出冷意来,愤恨中带着些许不甘,杂糅在一起,倒是意外的有味道。
其实单看外表,她的脸还没有完全长开,脸部柔和的曲线,清秀的五官……叫做少女会更加贴切。
“严医生什么时候也学会金屋藏娇了?”男人说着,手上的力度却不自觉放松了些,狞笑着,“虽然已经配对过了,但是你这样的极品,在床上应该没什么区别。”
连溪一得到呼吸,剧烈咳嗽起来,她弓着身体,几乎要将肺部咳出。
带着粗茧的手在她脖子锁骨处游走,粗粝的触感让她的汗毛一根根倒竖着,尤其是他的眼神,像是毒蛇一样缠了上来。
雨滴噼里啪啦砸在她的脸上,她被迫仰着脸几乎睁不开眼睛。
她在心里问候了穿越大神的祖宗十八辈,想她以前要钱有钱,要长相有长相,妥妥逆袭成白富美的典范。
团结人民,遵纪守法,不偷税漏税,想要包养个小白脸,还一直有贼心没贼胆……细数下,并没有做什么人神共愤的事情。
若她的人生是一本小说,作者脑回路得多逆天,才会把被扔掉这么一个丧心病狂的世界?
不是有人说过,强丨奸就好像是生活,反抗不了,就去享受它。
关键对方长这么猥琐。
鬼去享受?
连溪感觉到领子被大力的撕开,手借着雨水的滑度抽了出来,直接摸上腰侧,抽出匕首往前一送,凭感觉知道已经刺入了对方的内脏。
她用余力大横一拉
——力气还没有用尽,就被对方抬起的一脚踹飞了,手臂划过尖锐的石头,半个手臂被血染透。
她半躺在地上,试了一下,已经没有力气坐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呼吸都带着疼痛。
手臂火辣辣的痛着,半边迅速麻木了,血管像是直接烧起来,沸腾的血液一跳跳的拉扯着她的神经。
她看着对方一步步走来,甚至还有时间去想,自己应该提前找个墙壁,写个“连溪到此一游”什么的,也不枉她大华夏的人到外星走这么一遭。
就这么乱七八糟想着,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感觉到体内有什么钻了出来,一点点的顶开皮肤,随即迅速的扎进了泥土之中,像是抽水机一样抽取着营养。
大地似是包裹着什么力量,疯狂的朝着她汇聚而来。
连溪感觉血管被一点点塞满、充斥、膨胀……随即“砰”的一声,有血色泼满视网膜,有什么破体而出!
血色的视线中,男人像是看到什么惊悚的东西,不住的往后倒退着,头顶着的小花蔫了大半,一抽抽的,应该是怕狠了。
他转过身,扭头发了疯似的跑了起来。
但是并没有跑多远,有什么从他背后狠狠扎了进来,他慢慢停下脚步,茫然的低头看去,心脏的位置,盛开出一朵花。
娇艳欲滴。
“哥,是你吗?”路灯之下,另外一人听到动静,一边迟疑的询问,一边走了过来。
他张了张嘴,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快……跑……跑!有……”
怪物。
***
在接下来的几日中,各大媒体像是早就约好了一样,头版头条都大上了关于一件事情的标题——
【五死三伤,私人诊所被洗劫?黑道火拼不得不说的那些事。】
【杀人犯受惊吓,警署高层透露,此次案件迷雾重重。】
【黑道杀手反进精神病院,是想逃脱法律制裁,还是另有隐情?】
【深夜血洗私宅,警署毫无所觉,谁来维护纳税人的利益?】
……
“大叔,家政机器人需要哪种能量块?”
老板盯着电子报纸看的聚精会神,听到顾客的声音,首先不是站起来相迎,而是凭着记忆,指了一个方向:“那边柜子,第四个货架,第五排,倒数第四格。”
细微的动静声之后,老板自动屏蔽一切外面的声音,直到一篇新闻衍生的八卦看完了,这才意犹未尽的回过神来。
这时,又传来了有节奏的蹦达声,
一抬头,就看见一“小不点”个子不够,在地板上蹦达蹦达着跳起来,也没够到货架的第五排。
他甚至坐在位子上看了会热闹,直到对方快放弃了,这才慢悠悠的放下电子报,站起来走到货架前,抬起手就拿到了能量盒。
他低下头,将能量盒递给少年:“通用的小型能量盒,一个五十个单位,家政型机器人够用一年左右,今天给你打八折。”
少年大概年纪不大,身形有些纤瘦,身量还没有长开,一米六多离一米七还差点,在这个男人平均身高一米八几的世界,少年的身高,的确能算得上“小不点了。”
连溪倒是没有料到老板这么大方,像这样正规的店,就跟地球上的超市一样,价格定死,是很难讨价还价的。
她裂开嘴笑了笑,有着她这个年纪少有的洒脱:“那谢谢老板了。”
老板的眼神在少年脖子上的伤口停留了几秒钟,随即移开目光,道:“家政机器人的智能控件你要不要看看?我这来了最新一批的智能控件,不仅加强了……”
老板说了一堆专业名词,连溪听的云雾里的,但是单听那些功能,她也觉得那所谓的智能控件应该很科幻。
不过,她还是喜欢家里偶而接触不良,嘴里念着“大河小溪”的智能控件。
有的时候,家的味道,都是用一点点的回忆堆砌的。
连溪笑着拒绝:“不用了,用习惯了都懒得换了,不过我之前光脑坏了,倒是真的想换台光脑,有什么推荐的么?”
老板一听到者,立刻换上了专业的表情,将连溪引到对面的架子上,侃侃而谈起来,每一个型号的光脑老板都记住了参数,对个别系列的光脑历史,如数家珍。
让连溪听的津津有味,她一边随着老板的介绍看着产品,一边看了眼街对面一排分飞行器,随意的问道:“老板您这生意一定很好吧,对面那么多人。”
老板顺着连溪的目光看去,摇了摇头,苦笑道:“这群人我可一个惹不起,对面的住宅区,原本也不算什么,倒是有个私人诊所平时……”
说到这,老板顿了下,才继续道:“你看新闻吧,知道血洗诊所那个案件吗?”
“最近新闻头版头条都是这个……怎么?”连溪配合的露出惊骇的表情,“该不会是这里吧?”
“可不就是在对面,听说一夜之间,死了五个呢……严医生,哦就是诊所的主治医师,也被绑架了,严医生不时也会来我店转转,出事前一天还过来询问我激光笔有没有到货,这一夜之间就……”老板说着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我看到报道说凶手疯了,就和同学打赌呢,说他们一定是装疯……”
老板摇了摇头:“是真的疯了,他们被带上警车的时候,我就在店面里,那模样,分明是已经吓破胆了。两个人缩着,腿跟面条似的软趴趴的,嘴里叫嚷着,念叨着怪物,其中一个还夺了刀朝心脏就插了下去,说什么把花给剐了。要不是当场就有医生,那一刀估计就得送自己上路了……”
“你瞧瞧我,说了这么多有的没的。”老板看见连溪一脸思索的样子,觉得自己不应该对孩子说这些,立刻笑着岔走话题,“如果觉得性价比,就选择XB7号的光脑,但是如果资金足够,我手上这台‘猎鹰’倒是最好的选择,无论是隐私性还是流畅度,都能排得上名号。”
连溪扬起一个笑容:“那就‘猎鹰’吧,刷卡。”
连溪打听完自己想打听的,也不再多留,和老板唠了几句,商量售后服务之后,就付了钱,选择了自提。
这个世界的光脑终端,已经成了穿戴的一部分,除了最通用的手表戒指挂坠这样的首饰款,还有纽扣发卡领带夹这样的装饰品款,当然还有正正经经的书本样式。
无论是什么样式,体积都不大,方便携带。
连溪提着新买的光脑和能量盒,乘坐交通工具回家,她坐在临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思绪放空。
其实那夜,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能感觉到身上长出无数的花来,一朵比一朵艳丽,无数藤蔓在地面上缠绕着,有浓郁的花香弥漫起来。
男人之前还算正常,一直闻到花香之后,就像是产生了什么幻觉,拔腿就跑。
到最后,同为战线的两个男人,突然自相残杀起来……
虽然后面他们都没有死,可是到底为什么会疯了呢?
他们从闻到花香之后,到底看到了什么?
连溪隐约的明白,花香或许有致幻的作用,可是再具体的,她自己都没什么头绪。
一直到回家,连溪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打开门的瞬间,浓郁的血腥味就弥漫了出来。
沙发上半躺着一个人,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原本白色的衬衫早已经不见了原色,血色和污泥相交杂,胸口缠着纱布,渗出血来。
他半缩着着下巴,刘海几乎盖住了眼睛,几乎看不清脸部的轮廓。
但即使这样,连溪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连河。
作者有话要说: 1,哥哥没有死。
2,女主的金手指,花香可以让人直面内心最恐惧的东西,基本上碰着不疯就死(大杀器,前期被动触发技能)。
3,本文两个阶段,育花,训兽。现在属于育花阶段~
所以姑娘别急,伏笔那么多,听我慢慢讲故事给你们听。
PS:腻腻先森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5-05-27 22:30:15
腻腻先森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5-05-27 22:30:16
☆、第十一章
星际荒原是没有季节的,这里一年四季都是黄沙和戈壁,南半球是堆积如山的垃圾,而北半球——
则是沙漠矿区,也是最出名的流放之地。
这一日,十号矿区来了两个陌生的人。
前面走着的青年,一米九几的个子,身材高挑精瘦,破麻袋似的衣服裹在自己身上,胡子拉茬,一副不修边幅的样子。
后面跟着的少年,身量只有一米六几,穿的朴素而干净,手上抓着一个破旧的金属玩具,跌跌撞撞在后面跟着,嘴里念念有词:“大河大河……”
青年懒洋洋的纠正:“叫大哥。”
“大河,我饿了。”
“先叫大哥。”
少年委屈的撇撇嘴:“大哥,我饿了”
青年满意的露出笑容:“等到了地方我们就可以吃饭了。”
“大河你骗我。”
“叫大哥。”
……
这样的对话絮絮叨叨了一路,少年似是记忆并不好,有些事情过段时间就记不起来了,两人就把之前的对话重复一遍。
青年不厌其烦的重复回答着,笑容自始自终多少扬着,没有任何阴霾。
走累了,青年蹲下去说一句:“小溪,上来。”,背起身后的人,听着身后人咿咿呀呀唱着自己才懂的歌,迈着稳重的步伐,继续走向路途。
“大河,我们去干什么啊。”
“去找一个很厉害很厉害的人。”
“我们找很厉害的人干什么?”
“如果成功的话,他能让你变得聪明健康,却不失去自由。”
“自由是什么?”
“自由就是……小溪以后的路,可以自己选择怎么走。”
**
连溪记忆中的画面一闪而过,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这个男人从少年开始就希望赋予自己妹妹自由,努力了那么长时间,吃了那么多苦,到头来——
原主死了,她阴差阳错的被配对。
她不禁放轻了脚步,慢慢的走到沙发前,就这么看着连河,连河不仅全身伤口,身体更是消瘦的厉害。
更严重的是,他的伤口开始发炎,部分地方已经化脓了。
连溪就是再没有常识,也知道这个时候的连河需要紧急处理。她想起前两天自己处理伤口用的急救箱,抬腿走向卧室。
清理伤口是个技术活,她那点急救知识早就还给生物老师了,药瓶上密密麻麻写着字,她认识都认识,就是不知道什么意思。
要不是此前她在自己的身上实验过一遍,此时连下手估计都无从下手。
半个宇宙的跨度,代沟何止一个银河系。
她想了想,又转身去厨房烧了热水,去浴室找了干净的毛巾和脸盆,再走到卧室找干净的衣服……这一连轴动作下来,连溪再次走到沙发的时候,连河依旧昏迷着。
脱衣、擦身、消毒、上药……
连河都没有醒过来,直到连溪替连河盖上干净的被子,连河突然睁开眼睛,对上连溪的目光:
“小溪,我还以为你会掉泪呢。”
声音嘶哑中却带着温暖。
连溪眼眶慢慢晕红了,这不是她的情绪,是“小溪”的,她在脸上抹了一把,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连河手忙脚乱的坐起来,伸手替连溪擦拭着眼泪,有些好笑的说:“我话刚说完呢,你就哭上了。”
连溪退开一步,转过身,低头又抹了一把:“风太大了。”
连河一如既往的妥协,眼弯成一个愉悦的弧度:“是风不好,和小溪没关系。”
连溪对这种没有原则的宠溺毫无抵抗能力,自己先蔫了,存了一肚子话没有说出口,转头就走:“我先去卫生间将脏衣服清理了。”
看着连溪的背影,连河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了,他捂着嘴剧烈的咳嗽出来,即使沾了一手血渍也没有丝毫在意的样子。
他的眸子中,暗色翻涌,杀意一点点的溢出来。
小溪,到底还是以他最不愿意的方式,长大了。
多了一个人之后,屋子就突然变得有人气起来,即使连河多半都是在睡觉,但是客厅里多了一个呼吸声,家突然就了家的味道。
连河不知道是不是伤了底子,恢复的比正常人要慢得多,但是他坚持不去医院,而严泽到目前为止并没有消息,并没有可靠的私人诊所。
这件事连溪也告诉过连河,连河只是思考了一会儿,淡淡的说:“没什么事。”然后让连溪别担心,一语带过,直接岔开了话题。
无奈之下,连溪只好自己找了些医护的专业知识,拿出高考冲刺的精神,硬是将一本入门的护理知识,啃了个透底。
而事主连河大人,则懒洋洋的半躺或半坐在沙发上,在连溪背得起劲的时候,突然睁开眼睛,慢悠悠的说:“这一段你背错了,正确文字应该是……”
妥妥上演了一幕,曾经学霸虐当前学渣的剧情。
在大河同志的干预下,连溪在彻底拿下这门之前,差摔书若干次,每次摔完自己由灰溜溜的捡回来,几次之后她在大河同志的笑声中才明白,自己又一次被逗了!
从小大大,大河同志对妹妹的好,压根不用表述。但是另一方面,大河同志一直拿“逗小溪”为“平生爱好”之首……
她怎么能这么不长记性呢?
除了做家务给连河换药,剩下的时间,连溪在厨房里挥汗如雨,力求以各种她没见过的食材,做出符合人类美食标准的食物出来。
连河就在客厅里呆着,这些天他已经缓过来很多,慢慢可以下地,可到底还是太过虚弱,大半时间已经歪在沙发上。
有时候拿着光脑看着什么,发发呆,然后感慨下某个明星的八卦。
有时候就拆着东西玩,脑子就跟塞过光脑似的,手指灵巧的像是,刷刷刷刷……
没过多久,就把家政机器人拆开再装上,一直跟接触不良似的机器人立马生龙活虎起来,在客厅里呼啦啦的转着圈,欢快的念叨着“大河小溪”。
在连河的指令下,家政机器人咕噜噜来到厨房,围着连溪打转,替连溪切菜洗菜打下手,嘴里还不着调的哼着跑调的歌。
偶尔也会调皮的将菜上的水珠洒在连溪的脸上,惹得连溪一阵大笑。
连河在客厅中听见连溪的声音,慢慢的弯起眼睛,他是那种外表看起来大开大合,爽朗无比甚至带着些痞气的男人,但是内地里却又异常细心。
兄妹两个,都在之前的陌生感中,慢慢找回熟悉的感觉。
但是自始自终,两人都没有打算触碰对方的敏感,连河没有问过她为什么配对,和谁配对,又为什么回到了家里。
而连溪,她也没用询问过连河,当初那一遭身陷绝地是怎么回事,而现在这一遭死而复生,又发生了什么。
两人一直保持着一种诡异的默契。
***
忙过头几天兵荒马乱的日子,连溪终于可以喘口气,她从冰箱里抱了一大碗冰淇淋出来,搬了把椅子坐在客厅里挖冰淇淋吃。
连河手上拿着书,余光扫了她一眼之后,直接将头转了过来,他盯着连溪看了很久说:“小溪,你过来。”
“大河,我就吃个冰淇淋……”连溪有些心虚,她之前出门买东西,看到甜食就有点走不动路了,等到买回来才知道,这类生冷的零食,连河以前一直管制着她。
不过买都买回来了,不吃不是浪费么?
所以她特地找了个风和日丽阳光明媚的日子,才敢拿出冰淇淋,这第一口还没吞下去呢,连河就出声了。
“叫大哥。”听着连溪的解释,连河挑了挑眉,“你偷吃冰淇淋的账,我们下次再算,你先过来。”
连溪有些不明所以,放下冰淇淋,抽了纸巾擦了嘴角,这才走到连河半躺着的沙发前。
“蹲下来。”
连溪下意识的半蹲下来,视线和连河几乎持平,她看着连河,有些迟疑的问:“怎么了?”
连河并没有回答,而是直接伸出手去,修长的手指越过她的头顶,然后用手指拨了拨她脑门上的——
花苗。
连溪愣了一下,自己也抬着手上去,打算自己也摸摸看,可刚碰上叶子,就被连河“啪”的一声给打开了。
连河眉间皱成一个川子:“你这么大力气,是想去揉面么?”
连溪:“……”
她往后退了一步,站起来,踩着拖鞋踢踏踢踏的跑到卫生间的镜子前。
镜子中的女人头顶着一株十厘米左右的花苗,花苗除了一角有些发黄之外,显得精神抖擞。
缺乏光合作用?
按理说不对啊,上次给的教训太过严重,连溪根本不敢耽误晒太阳的功夫。
她从私人医院回来的第三天,就从在杂物间翻出一把躺椅出来,擦干净后,自己哼哧哼哧的搬到阳台之上。
然后每天午睡都是在大太阳底下进行的,虽说没有按照《光合作用指南》所说,进行三百六十度这种有质量的翻晒,但是积少成多,也不至于缺少光合作用吧?
那她这脑门上的花苗为什么会冒出来?
连溪想到这,由扭头朝客厅走去,走到书架面前,准备查查相关的资料。
刚拿起书,连河在一旁含笑着开口:“不用找了,你缺乏微量元素,在土里埋个几小时就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鱼儿的雷/(ㄒoㄒ)/~~~~~~
男主暂时不在服务区,呼叫请转移哥哥桑。
☆、第十二章
回味过来连河在说什么,连溪头顶着花苗,手拿着书僵在了原地。
在继光合作用事件之后,连溪本以为碰到三观炸裂的事情,她应该可以从容的去面对。
可事实证明心理准备做的再好,真碰上毁三观的事情,该炸裂的依旧炸裂的惨不忍睹,连溪甚至能够想象出那个画面,自己被埋在土里,露出一个脑袋,头顶着一根花苗……
她脑海里刚浮出那样的画面,就忍不住将手中的书本直接捂在了脸上,还来不及哀叹什么,手上的书一紧已经被抽走了。
连河站在连溪身后,手拿着书本,将书归置到远处,手指在书架上书籍脊背出一一掠过:“我之前没有料到你会这么早的配对,所以家里并没有相关的书籍。”
连溪不知道怎么回答,点点头:“哦。”
连河习惯性想揉连溪的头发,但是看了看她脑袋上的花苗,突然笑了起来,伸手弹了弹她脑袋上的花苗:“你哦什么哦啊,赶快去换衣服,我们去花房一趟拿些配料。顺便问问花医,你这个阶段,需要注意的点有什么。”
“花房”“花医”单从字面上已经很好理解,但是肯定不是连溪以前世界所接触的那样,她脑子寻找了一下,并没有找到相关的信息。
于是脸上便露出疑惑出来:“花房?花医?”
连河解释:“女性配对之后,基因已经从根本上转变了,生活习性,身体的状况自然也会不一样……一旦生病,去普通医院并没有多大作用,这么一来,就需要专门的针对配对后女性的医疗机构--也就是花房。”
这么一解释,连溪马上明白了,举一反三:“那花医是花房里的专业医生?”
连河满意的点点头:“你小脑瓜子看着不大,倒是挺聪明嘛。”
连溪对这种夸奖不可置否,干脆不做回应,转过身回屋里换衣服。
她的衣服以前都是连河给添置的,两个柜子,一个柜子男装,一个柜子女装。
虽然女装只能在家里穿穿,但是每一件都是精挑细选,自从有条件之后,连河从来不在生活方面亏待连溪。
她的手在精致漂亮的裙子上摸了一把,到底还是关了女装的柜子,伸手从男装的柜子中找了一套不打眼的,在身上比了比,确定这套还算合身,就开始换起来。
没办法,配对之后,她进行了第二次的身体发育,不仅个子抽条了,胸围也上涨了。
柜子里一半合身的衣服都不能穿了,穿上裹胸之后,套上宽松的衣服,勉强还能以少年的样貌在外面招摇。
连溪将衬衫的第一个扣子扣紧,彻底遮住了喉结之后,对着全身镜看了一番,确定没有什么疏漏之后,拿起架子上的帽子带上,随即打开房门走出去。
连河正站在可以里,他身上的居家服已经换成了休闲装,一身利落的黑色,头发被发蜡整理过,整个人立刻精神了起来,要不是脸色还苍白依旧,大概很难相信他现在身上还带着伤。
看着连河一副要出门的样子,眉眼慢慢皱了起来:“大河,你还是在家休息吧……”
连河捋着自己袖口的褶皱,扫了连溪一眼:“你认识路?”
连溪默默的滚去开门。
这是连溪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跟着别人出门,她和连河两人的气氛虽然越来越好,但是彼此之间的禁忌的话题太多,其实并没有多少话题可以一路聊。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连河看着连溪埋着头朝着小区门口走去,干脆站在原地不再走了。
连溪走出去了二三十米后,才发现不对劲回过来,连河立在原地有些无奈的看着连溪:“小溪,咱家还没有穷到买不起飞行器的地步。”
连溪愣了一下,她还真的是忘记了这一茬,记忆虽然都存在了她的脑子里,但是她如果不去自习寻找,一些细节的东西根本不会自己跳出来。
于是,等连河将飞行器从底下车库里开出来,连溪又默默的爬了上去。
和连河的性格一样,他驾驶的飞行器平稳的让人感觉到舒心,连溪坐在飞行器上,几乎没有感觉任何不适。
连河看了连溪,挑眉道:“你在担心什么?”
连溪心里一跳,侧过头看着连河,连河衣服波澜不惊的样子,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从要出门开始,你的注意力就不在自己那,眼神涣散,反应慢半拍……”连河用陈述的口气,一点点的说着,“虽说现在你对我陌生了不少,但是你到底是我带大的,你什么表情什么脾气我难道还不清楚?”
这一番话,让连溪将准备好的敷衍言辞吞了下去。
原来,很多事情,连河并不是不说,只是一直压着没有问而已,连溪张口了几次,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最后低下头去,沉默了起来。
就在连河以为连溪不会开口的时候,连溪半低着头,有些闷闷的声音传了过来:“我是逃出来的。”
“配对之后,我从医院逃走了,拿了大河在银行的身份,然后一路逃到了湖城。”
一旦开了口,剩下的话说起来就容易的多了。
“但是我基因资料应该在医院做了备份,身份能够作假,但是基因指纹这些,是做不了假的。现在我们去花房的话,若是要登记检测这些,我担心……”
连河一直默默的听着,虽说连溪嘴里说的简单,争个光过程只不过用了两句话来概括。
但是为什么进医院?为什么会逃跑?怎么逃出来的?
这一系列问题,连溪都没有说,不代表她没有发生过。
“所以你是在担心,那个……”连河找了半天,才找到了一个面前合适的词,“担心那个男人找过来么?”
见连溪又沉默了下去,连河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手掌避开连溪的小花苗,在她头上狠狠揉了一把。
“好了,不是有你哥在么,你忘了你哥是干什么的?别说是基因数据了,就是联邦S级机密的战舰设计图,我也能悄无声息的给它改过来。”
连溪低头眨了眨眼,等明白过来连河说什么的时候,猛然抬起头来,有些惊喜道:“哥,你说真的?”
连河一巴掌拍在连溪的后脑勺上,挑眉:“你在质疑我?”
连溪一直担心的问题终于得到了解决,心里压着的巨石落下,赶忙抱大腿:“我以星辰的名义发誓……”
连河哭笑不得,这自家姑娘长大了,这么机灵真的好么。
***
从家里到花房并不远,十几分钟后,两人就已经到达目的地。
花房的地段,是市内最好的地段之一。
背靠青山,交通、空气、水资源……都排得上名号,这样的地段一直寸土寸金,但即使如此,政府也没用丝毫的吝啬,整片的划给了花房。
连溪刚下飞行器,就闻到了清晰的空气。
两人跟着指路牌,跨过了整个花园,这才走到了花房的屋子里,花房的屋子是半透明的,外面看里面和普通建筑无异。
但是真正走出去才知道,阳光透过玻璃,几乎覆盖了大半个屋子。
连溪一走进去,就闻到了各式各样的花香。
最惹人注意的,是角落里那一块整整齐齐的泥地,不知道是不是特制的土壤,居然是五颜六色的,每一种颜色十几平米大小,整整齐齐的,依次排列。
上面现在也整整齐齐的埋着——
妹子们。
她们头顶着花苗,或是闭目养神,或是三三两两的聊着天。
而男人们坐在十米开外的等候座位上,视线都不约而同的盯在泥地上,也有三三两两聊着天的,交流交流育花心得。
连河一把拉过连溪的手半拖着往前走:“行了,等会儿你被埋进去的时候,再好好看,到时候,你就是不想看也不行了。”
连溪翻了一个白眼,刚刚感到新奇的心情,顿时烟消云散。
负责接待的花医是一名五十多岁的女性,身上没有任何首饰,头发梳的整齐而干练,身上穿着白色的大褂,样式比起医生的要更为干练些,袖口和衣摆都绣着花,简洁而漂亮。
一看到连溪的这张生面孔,又估计了连溪的年龄,知道这位肯定是最新配对的,也没用多说什么,只是掏出光脑终端:“小姐之前在花房里录入过个人信息么?”
这话是对着连河说的,毕竟妹子配对前的智力不一,配对后的表现也会不一样。
好一点的对话正常,除了知识需要重新学习之外,一些常识或多或少知道。
差的,就宛如新生婴儿一样,需要一点点的从头教了,那会别说对话,就是说话都说不清楚。
所以,在花房约定成俗,在配对的前几年,能不问妹子的问题都不会去问妹子。
连河也知道这个传统,直接代为开口道:“这是我们第一次来花房。”
花医点点头,低头在光脑上写了什么,随即抬头说:“那我们暂时先去检查一下,从头到脚都要检查一遍,我们需要最准确的参数,研究院和医院哪套数据对我们没什么用。”
这话她说的平淡,语气中天然带着一种骄傲。
这难怪,花医在社会中的地位,比起普通医生何止高了几倍?
对于全身检查,两人都没有什么什么抵触,连溪倒是还有些担心,在进去检查之前,她还特意的看了一眼连河。
连河指了指自己手上的光脑:“你先进去检查,剩下的问题我来解决。”
目送连溪进去,连河坐在了门外的等候座位上,收敛了笑容,打开光脑。
他根据连溪提供的医院名字,手指噼里啪啦的在虚拟键盘上敲打着,没过多少一会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入侵成功”的字样。
连河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眼中的寒意更浓了。
☆、第十三章
和连河赫赫有名的黑客头衔相反,他的攻击手法,一向以温柔著称。
找到漏洞,在对方的“后花园”里溜一圈,改动点东西……游刃有余的做完这些,对方甚至连发觉都没有发觉,更不用谈什么阻拦。
连河看了看计时器,前后不到五分钟时间,他这才顺手复制了几段监控视频,轻车熟路的擦掉自己所有的痕迹,完成了这些之后,事情已经成功了大半。
而剩下的小半——
他直接侵入政府的门户,找出连溪使用过的身份记录,将所有有关于那个身份的所有记录,一一删除。
他不是连溪,自然知道有些人手眼通天,即使一时间找不到头绪,但是静下来,想找到什么只要有一丝痕迹,都可能顺藤摸瓜找上来。
他要把“可能”彻底掐断。
事情做到这个份上,连河并没有马上停下来,而是依照之前谨慎的个性,将IP地址引到了几个方向完全不同的星球,自己这边则当场对光脑进行物理的关闭,将信号彻底绝缘到无数光年之外的蛮荒星球。
连河擦了一把头上的冷汗,嘴唇隐约的有些发白,呼吸的频率也急促了不少。
到底还受着伤,黑客这种脑力和体力并重的活,能坚持这么久,自己的身体还算是争气的。
他自己受伤状态自己清楚,在连溪面前他还能装作什么都没有发发生过,但是一个人,该虚弱的时候,他连矫情都矫情不出来。
坐在等候的椅子上,连河将这口气给缓了,这才顶着满脸的汗水睁开眼睛,随即又将注意力转到了光脑之上。
视频库中的视频太过繁杂,他通过日期的筛选和人物的自我筛检功能,只来得及拿到这两段视频。
打开第一段视频:
时间是白天午饭时间,连溪穿着一身白色的护士服,精神抖擞的模样特别让人稀罕。
连河看着她有理有据的忽悠着警卫大叔,看着她目不斜视一脸淡定的走在医院中,看着她一步步的,看似胡闹却又心思缜密的逃了出去,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看到这连河露出一丝笑意,其中很多手法都是他惯用的,从小到达,他从来没有瞒过连溪什么,一直将她当作正常人教育和对待。
一遍不会的教两遍,两遍不会教三遍,这么循环反复的教授,即使连溪没有当场学会,估计也早已深深的刻在脑子里,就好像播下一颗种子。
等到她完全长大的一天,这些知识和手段,就会生根发芽。
想到这,他顺手打开了第二段视频:
这一段的日期是第一段视频之前,时间是显示凌晨六点多,大概是连溪配对的当天并不顺利。
一名男人打横抱着连溪,脸色沉重的从飞行器上钻了下来,他的军服上蹭着的都是血渍,看不出受伤了没有。
但即使这样,男人还是将昏迷着的连溪直接抗进了医院。
他脸色肃穆到近乎木讷,在昏暗的灯光下,依旧能够清晰的看到他的侧脸。
看着这个年轻的男人,连河脸色不由慢慢凝重起来,这个男人虽说还没有到达人尽皆知的份上,但是稍稍懂一点政治和军事事情的人,都认识这个男人。
杭跃。
杭家大少,下一任杭家继承人,是南方军区最年轻的将军,没有之一。
杭跃素来低调惯了,私生活几乎没有任何报道,按照大家的资料来看,杭跃并没有成家,更没有所谓的“私生活”。
所以在连河的记忆里,杭跃是没有进行配对过的,难道他就是连溪口中的“那个男人”?
事情到了这,连河自认为是越来越清晰了,杭跃若是连溪配对的另一半,那难怪连溪刚配对没多久,就已经在生活上处处担心被找到。
其实永久性的解决连溪的问题,还有一个最彻底的方法,那就是把配对的男方给杀了。
人死如灯灭,永绝后患。
这种事情连河在家休养的这几天,已经反复的在脑海里过了千万遍,研究了各种手法,确保对方死的悄无声息。
只不过对象是杭跃的话,他大概需要将原有的计划一一推翻,从长计议。
连溪做完一系列的检查,并没有花太多时间。
这个世界的医疗科技比起之前的地球,简直就是云泥之差,很多复杂的人体数据,取个血样或者头发样本就可以马上得到。
她跟着花医将所有的仪器都轮了一遍,结束的时候,连溪推开门,就看见连河的光脑半合着放在膝盖上,半躺在椅子上,目光却盯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连溪走到近前的时候,连河似乎还是没有动静,她有些奇怪的开口:“哥,在想什么?”
连河的身体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却突然一板正经的开口:“我在想,你埋在地上的时候,喝什么果汁好呢?”
连溪:“……”
这种问题,需要用这么苦大仇深的表情来思考么?
检查数据要等三天后才能彻底出来,随后出来的花医扫了一眼连溪的基本数据,看着连河难得的笑了笑:“姑娘很健康,各项身体指数看着都还算不错,就是缺乏了一些微量元素,我们这边的土壤都是现成的,先埋个几小时,稍后去药房那拿些配好的药粉,以后参杂在普通的泥地里,也可以自己做元素的补充。”
连溪想到自己看的头顶那一片花的事情,不禁开口:“真的确定没有其他方面的问题么?比如眼睛……”
“繁琐的一些项目,当然要再等上几天,不过从目前的数据来看,你的身体非常的健康。”花医专业的回答着。
话说完,撕了一张便签纸给连河,指了出口的方向道:“七色土壤的方向,相信你们进来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了,别耽误功夫了,再耽误天都快黑了,到时候带着你家的‘小花’去土里呆着。”
连河连忙站起来,收起光脑,接过花医给的便签:“谢谢花医。”
还想问相信一些的‘小花’同志,就被连河默默的拖走了。
七彩土壤在阳光的照射下非常的漂亮,但是等到走进才发现,原来那么大的空间,都独立在玻璃幕罩中。
里面妹子们只露出一个个带着花苗的小脑袋,表情意外的悠然自得,守在门边的花医看了连河递过去的便签一眼,然后拿起光脑记录了什么。
记录完之后,花医桌子底下拖出一箱子的铁锹过来,啪的一声扔在连河的面前:“小伙子选一把趁手的,去里面的土里挖个坑,按照你家‘小花’的身高体型来,挖完了把‘小花’埋进去就可以了。”
连河在箱子中翻找了一下,掂量了掂量,侧头看向连溪这朵人形小花,故作庆幸道:“还好这些年我英明神武,没有把你喂成高大壮。”
连溪冲着连河龇了龇牙,却没有搭话,自己也弯下腰,挑了一把小两号的铁楸。
连河皱眉:“你拿这个做什么?”
“把自己埋了。”
如果这个时候能把大河同志受伤的事情忘记了,那不叫缺心眼,那叫缺良心。
看着连溪那小的跟玩具似的铁楸,花医只是笑笑,以为她兴致来了想玩玩。
刚刚配对成功的妹子,童心未泯,这种事情花房每天要上演无数次,所以并没有阻拦,打开玻璃门放,顺便嘱咐了一句:“不要打扰旁边的人。”
连河走进去之后,避开人群,边走边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却迟迟没有决定地方。
连溪走在后面,手里拖着一把铁楸,几分钟后,她忍不住开口:“大河……”
“不急不急,等大哥给你找一块风水宝地……”连河那不着调的模样,就差手拿罗盘,换上道士服了。
又不是下葬,还找什么风水宝穴?
连溪当机立断,干脆不走了,一把铁楸直接扎入自己脚边的土壤上:“就这了!”
连河懒洋洋的瞟了连溪一眼,自己半倚在玻璃墙上,一副懒得没有骨头的模样:“你决定了?”
“我决定了。”跟着连河,得闹到猴年马月啊。
连河点点头:“那你挖吧,我看着。”
连溪:“……”
虽然她也是这么想的,但是被连河首先说出来,感觉是不是有哪里不对的样子?
不过真挖下去,才知道这边的土质松软的像是蛋糕一样,挖下去丝毫不费劲,连溪本根本没有花上多大的力气,就给自己挖了一个大坑。
期间,自己也不时的蹦下去,用身体测量下坑的大小是否合适,等她最后一次跳下去,大小刚刚好的时候,她自己又跟半挂在坑的边缘,扒拉扒拉土,把自己给埋严实了。
湖城花房成立两百三十五年以来,第一次,出现了妹子自己挖坑把自己埋了。
而那边,中途走出去的连河端了一个杯子过来,他半蹲下来,用手弹了弹她脑门上的花苗:“给你,白开水。”
他话音刚落,手中的杯子“砰”一声巨响,一寸寸炸裂了。
作者有话要说: 男主是女主的。
哥哥才是你们的……你们在纠结什么?(╯-_-)╯╧╧
☆、第十四章
整个花房想起了惊呼声,能量枪的能量束直接穿过玻璃幕,花房角落的玻璃幕碎成千万片。
剩下的残余能量束分别朝向不同的方向攻去,其中一道,直接透过玻璃罩子,打在了连河手上的玻璃杯上。
玻璃杯从中间直接炸裂,有碎片朝着连溪的正脸而来,泛着锋利的光芒。
她大半个身子都埋在泥地之中,只留着一个脑袋,即使反应过来,也无处可避。
连溪干脆闭上眼睛,却没有等到意料之中的疼痛,她慢慢睁开眼睛,连河手中握着一把玻璃碎片,有鲜血一点点溢出,他却毫无所觉。
原来,连河在被子刚刚炸裂的一瞬间,伸手捞住了朝向连溪的碎片,但是情况太过紧急,他自己都没把握连溪会不会受伤。
连河将手中的一把玻璃渣滓扔到一边,有些踉跄的半跪在连溪面前。上上下下将她一颗小脑袋检查过一遍,发现没有任何问题之后,这才狠狠的吐出一口气,蹲下来,七手八脚的替连溪扒拉开泥土。
连溪自己埋得泥土自然不会太严实,连河刚刚挖到肩膀的位置,提着连溪的肩膀,跟拔萝卜似的,将连溪整个人拔了起来。
所有埋在地里的女人都惊慌失措的惊叫起来,挣扎着要爬出地里,有几个手忙脚乱的,不小心扭到手脚,只得恐惧的大哭起来。
外面等候的男人们反应过来,不顾一切的朝着这边奔来。
就在这一瞬间,震耳欲聋的响动在脑袋上空炸开,整个天花板像是被受到强压了似的,越来越内陷,等到天花板终于坚持不住沉重,掉落了下来。
“轰”!
天花板狠狠的砸在地面上,废墟上压着一架断成两截的战斗飞行器,而飞行器上,一只庞大的双翅怪兽身受重伤,却已经死死盯着周遭的人们。
子舰兽。
贝塔星系的作战型兽,以体积小,行动灵活著称。之所以被成为子舰兽,是因为他们跨越星际的途经,是依靠运输型巨兽——母舰兽。
母舰兽的体积不亚于任何一艘大型的战舰,其身体里,自带着一个个“母袋”,能够将子舰兽纳入体内,进行长途运输,从而到达另外一个星球,进行作战。
贝塔星分旱季和雨季,每到贝塔星旱季食物不足的时候,他们就会让母舰兽带着子舰兽,到各个星球去掠夺食物。
不是没有人想过联合起来,直接将贝塔星灭了,只是贝塔星的位于最蛮荒的星际暴丨乱区,周围黑洞密布,磁风暴席卷了大半个路途。
既建不了溶洞,也没有补给站能够跟上。
十艘战舰开进去,路上能折损八架,这还不包括战斗折损的……
在尝试了无数次的方法后,联邦不得不放弃攻打贝塔星的念头,只能每到贝塔星的旱季之时,就加强部署,派战舰在星域就开始拦截。
当然也会有不少漏网之鱼,不过不算太多,普通群众一生之中所见到的子舰兽数的数的过来。
更何况那会儿大家都有所准备,而不是像现在,明明是安全的雨季时期,为什么凭空的会出现一头子舰兽?
子舰兽已到,那么母舰兽呢?
连溪从脑力里翻出一系列的信息的时候,连河早已将连溪整个人抱起,什么话也没说,整个人闷头的朝着门口飞奔而去。
连溪回过头的一瞬,那头重伤的子舰兽已经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它暴躁的在大厅之中狂扫着,断了的一条腿,拖出一个圈的血渍出来。
大厅所有的装饰所用的物品,全部被横扫到地上,一地的狼藉。
再然后,连河抱着连溪已经跑出了大门足够远的距离,有远远不断的人和连河一样跑了出来,也有拿着武器的人从飞行器上跳下,冲了进去。
连溪半趴在连河怀里抬头,半空中,十几架的军用飞行器盘旋着,死死的和地面对峙着,现在在花房,即使他们机身挂载着丹药,此时也不敢动手,怕误伤到人。
所以它们只是在围堵,却没有动手,他们都在等。
在轰然的巨响中,一架人形的机甲从半空中直接跃入,黑红的配色加上图腾式的花纹,简直帅到拉风。
它从天花板上的破洞进入……再然后,连溪他们在外的就看不到了,只能听见里面砰砰砰的巨响声,然后盘旋着的飞机开始一架架的降落。
战斗,结束了。
“哥,已经安全了,我们回家吧。”
连溪说着,眼睛还盯着花房的屋子内,这是连溪第一次见到真正的机甲,那种震撼完全无法形容。
直面帅的拉风的人形机甲,可不是电影院3D屏幕下看看《变形金刚》可以比拟的,连溪好不容易缓了回来,却没有得到连河的回应。
她慢慢从连河的怀里爬出来,有了不好的预感,声音有些颤抖:“哥?”
连河闭着眼睛,已经晕了过去,胸口的伤口被血渍渗透,看着就知道因为剧烈奔跑的原因,撕扯到了旧伤口。
连溪脑海里一本书的急救知识都在翻腾着,她想抓住点什么,但是心里的担心却也涌了出来,她一边不断告诉自己要冷静下来,一边四扫着四周。
花房已经摧毁了大半,进去拿药一时间不一定能够找到外伤用的,相比之下,飞行器上的急救包肯定有急救用的药物。
她自己家的飞行器几年没有启动过,里面的就是有急救包大概也过期了,连溪脱下自己的外套卷成一团,然后将连河慢慢的放在地上,将衣服垫在连河的脑后当枕头。
做完这些,连溪冲着那十几架刚刚降落的飞行器飞速的跑了过去,军用的飞行器,无论谁快速的靠近,都会下意识的做出戒严的状态。
连溪看着那一排端起的枪口,立刻举起双手,慢慢缓下速度,喘着气说:“我,我只是来要急救箱的,我哥哥他受伤了。”
连溪的帽子早就不知道丢到哪去了,头发乱七八糟的,身上满是泥土灰尘,脸上糊了一脸的眼泪汗水,乌七八黑的看不清五官,只有一双眼睛清澈发亮。
再加上连溪的小身板,她的模样的确没有任何的威胁力,她话音刚落,大部分人就将热武器给收了起来,只留最后一个警戒着。
走出来一名军官模样的人,目光扫了不远处昏迷的连河一眼,再看着连溪的模样叹了口气:“你还是先叫急救车比较好,你在这等着,我去问问。”
说去问问,却并没有说问谁,军官用的是命令的口吻,说完转身就朝着一架飞行器走去。
舱室里正坐着一个男人,肩上的军衔和他本身的年纪极为不符,只不过当他的脸抬起来的时候,你又会觉得气质上没有任何的违和感。
他刚一踏入舱室,杭跃便抬起头来,询问着自己的属下:“吴林,我刚听见动静,外面怎么了?”
“将军,有个少年过来借急救箱,说是他哥哥受伤了。”
杭跃并不在意的摆了摆手:“子舰兽能够逃脱出来伤人,本就是我们的失职,急救箱给他就是,看看军医有没有空,最好让军医过去看看。”
“是。”
看着下属准备离开,杭跃似是想起什么,又追了一句:“如果里面收拾的差不多的话,你替我带句话,让姚守过来见我。”
“明白。”
吴林去医用飞行器上转了一圈,军医去花房救人了,此时并没有空闲的,想了想,他自己提着了个医药箱朝着少年走去。
“谢谢。”少年一把抓过急救箱,一边不住的说着谢谢,深深的鞠了一躬之后,转过身拔腿就跑。
吴林看着少年的背影,赞赏般的喃喃自语了一句:“好教养。”
连溪半跪在地上,双手已经彻底消过毒,带上医用手套好,这才拆开连河渗着血的绷带。
和惨不忍睹外观相比,连河的伤口只是撕裂了,看起来可怕,但是程度却比连溪预想之中的好上太多。
连溪看到伤口基本上有底,扫了一眼充足的急救箱,喷了止血凝剂之后,开始清洗伤口起来。
她通过这么些日子的摧残,基础医护的功底很扎实,没过多久就已经做完止血、上药、包扎,再消毒的过程。
做完这些,她给连河喂了一点营养剂,看着连河醒过来后才彻底松了一口气:“大河,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连河眼神放空了很久,才彻底回过神来,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不碍事。”
他挣扎着站起来,视线在急救箱上扫了一眼,拍了拍连溪的肩膀:“将东西还给人家,我们先回去。”
连溪扶着连河的手慢慢松开,确定他能稳稳站住后,这才应了一声,将急救箱的东西细致的归纳好,随即小跑着往对面的方向跑去。
她对着人家帅帅的军官哥哥表示了自己的感谢之意,在一堆兵哥哥的带着笑意的眼神之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憨笑了一声就离开了。
吴林看着对面私人飞行器开走,小少年不住的在窗口处对他摇着手,不由得露出一个笑容,也顺手招手再见。
“吴林,你在看什么?”
吴林回头,姚守手拿着毛巾擦着脸上的汗水,挑着好看的凤眼说。
这一波追踪子舰兽,直接从外太空追到了这座三线小城,姚守追了一天一夜,一共十二只漏网的子舰兽,最后一只刚刚追上给消灭了
更万幸的,因为有姚守的出手,这一次的伤亡几乎没有。
“一个来借急救箱的少年。”吴林轻描淡写的一笔带过,随即回归正题,“将军说要见您。”
作者有话要说: 儿童节快乐*^_^*,刚发现,忘记定时了……
☆、第十五章
姚守跟着吴林走着,不知道为什么,总是不住的想要回头看。
远处的天空除了路过的飞行器,什么都没有,更何况最后一只子舰兽刚刚被消灭,随之而来等着他的事情,肯定繁琐而多。
可即使这样,他还是忍不住想要回头,就好像如果不回头,他就会后悔一样。
他盯着身后的方向看了很久,直到一旁的吴林委婉的催促下,他才回过神来。
姚守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眉头皱了起来,大概是最近体力透支的厉害,精神波动有些不正常,
到底不再年少,之前十天半个月的潜伏,接着三天三夜不眠不休,捣毁敌人老巢后,他只要睡上一觉就恢复了七七八八。
前几年的大战,前后拉锯的战线哪次不是几个月?可是现在,前后不到三天……他就已经觉得疲惫异常。
姚守跟着吴林走到舱室内,杭跃正拿着光脑看资料,他抬头便撞上了姚守的表情,挑了挑眉:“怎么了?”
“大概是有些累了,有些不在状态。”姚守自己找了个位子坐下来,双腿撑直交叠起来,半躺在身后的沙发上,疲倦的吐出一口气来,“你找我来不是有事么?”
杭跃盯着姚守半天,表情依旧面瘫,可是眼中却透露着好奇:“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姚守觉得这话听起来有些莫名其妙,淡淡的说,“我得罪什么人你不是知道的最清楚么?这些年光替你挡刀了。”
“那是不是你们家最近不太平?”
姚守听到这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大体上明白过来,事情应该挺严肃的。
他收起温润的表情将自家的事情回想而来一遍,摇头道:“我家老爷子老当益壮,有他坐镇,能出什么事?更何况最近因为星域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老爷子正愁找不到人下刀,最跳脱的小七最近都不敢动弹,家里少有这么太平过了。”
姚守说完,顿了一下,挑着眼角问:“你就直说,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吧?”
杭跃并没有马上回答,手指敲着座椅的扶手上,眉头慢慢的拢起:“这就奇怪了,刚刚传来的消息,你媳妇所有的信息,都被动过了,现在技术部正在着手恢复,难度有些大。”
姚守的脸色脸上的温润慢慢消失了:“我先回去一趟。”
杭跃叹了口气:“子舰兽这边的摊子,还没收拾完呢,你这……”
姚守站起来,捋了捋袖子上的褶皱:“杭大少您好像忘了一件事情,我现在退役在家,人身自由。”
***
连河坐在椅子上,脸上盖着本书,懒洋洋的晒着太阳,呼吸平稳,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连溪半仰着头,脑袋摇了摇,确定脑袋的花苗已经缩回去了,这才七手八脚的准备爬出来。
“啪!”
连河将书卷成筒状,一把就直接敲在连溪的脑袋上,淡淡的说:“四个小时,还差一小时十一分,给我在地里呆着。”
连溪囧囧有神,现在阳光不炽热,也可以用火热来形容……这大太阳的,你晒埋在地里一时半会还好说,但是一两个小时之后,她脑门都开始冒烟了。
更何况,除了脑袋全身上下都不能动弹,时间一长,关节都麻了,四个小时,确实不是正常人能够坚持的。
“加上几天前埋的两个小时,我还超出了四十九分呢。”连溪带着讨好的笑容,一边继续晚上爬,“你看我头上的花苗都缩进去了。”
连河用书压在连溪的头顶,将她的动作定住,悠闲的说:“我给你两种选择,第一,你再待上个把小时,到时候我把你□□。第二,你现在自己爬出来,明天我把你埋进去,再待上两个小时。”
“大河……”
“你叫大哥都没用,一还是二?”
连溪默默的爬回坑,将之前扒拉出来的泥往回拨,敷衍式的将自己再埋一遍。
连河也不说破,躺回他的椅子上,将书重新盖回脸上,继续“两人悠闲的下午茶时光”……
自从那天回来,这都半个月了,连河一直就是这么不温不火的状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吃饭的时候,简单的交待了几句关于信息篡改的事情,大概意思是让连溪放心,他已经将所有可能暴露的痕迹全部都抹掉了。
不过连河自己却不像自己所说的那么坦然,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不知道是不是伤口加重的原因,他常常一坐就是一下午,不经间身上外漏气势让连溪都不敢直视,但是转过头却又笑容明媚。
连溪观察了几天,决定放弃揣测连河的想法。
如果说每个人都是一本书的话,那么连河就是一本英文原著,所有字母她都认识,但是组合在一起,跟天书差不多。
这一下午把连溪折腾的够呛,等她好不容易熬过一个多小时,连河已经躺在椅子上睡着了。
连溪看着连河消瘦的脸,嘴张了张还是没有选择出声,自己一个人哼哧哼哧的爬出来。
爬到一半,身体一空,连河已经弯腰把连溪整个人从地里拔了出来,他伸手一下下的拍着连溪身上的浮土,带着笑容说:“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很不错。”
就差把脸全糊上泥了,哪里不错了?
连溪摆了摆手,一副有气无力懒得回答的样子:“我去洗澡。”
连溪本就不是那种唧唧歪歪的人,舒舒服服洗个澡后,很快的满血复活。
换好衣服走出卫生间,连溪才发现连河正站在门口,好像跟谁说着话,声音压的比较低,连溪隔着几米远,一句都没有听清楚。
“哥,有客人?”
连河对门外的人又低声说了几句,门外的人一阵响动,脚步声越来越远,似是离开了。
连河关上门,回过头对上连溪,看着她湿漉漉的头发,顺手扯过挂在架子上的毛巾,走过去,将她整个脑袋包了进去,两只大手跟搓麻将似的搓着她的脑袋。
连溪挣扎了几下没有挣开,抗议:“大河,这是脑袋,不是面团。”
连河:“哦。”
然后没了。
连溪识时务的放弃了挣扎,等到连河擦完了,掀开毛巾,连溪一头短毛已经彻底炸开,像是栗子的毛刺,一根根倒竖着。
配上她自带着的小白眼,像是炸了毛的小狗,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稀罕。
连河扑哧一声就笑了,随即故作正经的清了清嗓子:“小溪长的像我,怎么折腾都是这么帅。”
连溪伸手拍开了连河的手,刚刚满回的血量瞬间下去了一半:“大河你别闹,我跟你说正事呢”
连河没有回答,而是找来吹风机和梳子,替连溪梳理头发顺带吹干。
连溪在配对成功之前,智力相当于幼童,衣食住行都是连河一手操办的,收拾头发这种事情他做起来不仅轻车熟路,而且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两人就这么一直沉默着,等收拾好连溪的头发,连河这次开口。
“刚刚是一个熟人过来递消息,严泽的位置找到了。”连河收回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视线对上连溪,“我要暂时离开一段时间,去将严泽带回来。”
严泽是连河为数不多的真心朋友之一,虽然在一起的时候相互损的时间比较长,但是彼此真的出了事情的话,救人这种事情,肯定是板上钉钉的。
连溪对此早有准备,只是连河自己身上的伤口还没有痊愈,她担心的成分比较多。
看着连溪皱起的眉头,连河将毛巾直接塞进连溪的手上,故作轻松说:“没多大点事情,你在家安安静静呆着,等我把严泽救出来之后,马上就回来。”
这种事情根本劝不住,更何况,连溪最严泽的印象太好,自然也希望他能早日平安归来。
连溪脑海中无数的话翻腾了一遍,到了嘴边却只剩下一句——
“我等你们回来。”
连溪本以为,既然去救人,当然要事先计划规划好,各种事项准备下来,最起码也得耗上一两天。
当晚睡在床上,她思考着自己到底能帮上什么忙,翻来覆去的折腾一整夜,除了把自己的想法一一否决,剩下的就是把自己从头到尾剖析了一遍。
逃出来也有大半个月的时间了,她似乎并没有什么长进,如果少了连河,好像连在这个世界生存的时间都没有。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脑海里总是会浮现那架帅的拉风的人形机甲,在半空中纵身一跃,慢慢的消失在自己的眼前。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第二天连溪起床的时候,已经上午十点钟。
这个点,连河都没有叫醒她……
连溪想到这,直接掀开被子,穿着拖鞋走出了房门。
客厅空荡荡的,像是从来没有人来过,反倒是连河一直放在架子上的光脑,连同他的武器一同消失了。
连溪坐在沙发上慢慢吐出一口气,正打算起身去做早点,就听到门口的门铃响动的声音。
反应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她连忙找了件外套将自己裹上,然后打开家庭监控的光脑。
光幕前跳出来一对帅气的兵哥哥,穿着帅气的制服:“您好,我们是军方部门的,希望和您谈一下花房赔偿的事宜。”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
微雨红尘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5-05-31 20:43:59
Louna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5-06-01 21:15:49
☆、第十六章
这个世界的法律体系非常完善,如果有关于你的切身利益,即使你不去找,也会相关部门的人找上门来。
连溪在确认对方的身份之后,就打开了大门,让两名军人进了屋子。
两人对看一眼,确定家里只有连溪一人,有些犹豫是不是要改天过来。
资料上显示,连溪可能是新配对的妹子,跟这种宛幼儿一般的新配对妹子聊赔偿,怎么能说的得清?
连溪却没有新配对妹子的自觉,从小的待客之礼早已经深入骨髓,她一边邀请俩帅帅的兵哥哥进屋入座。
一边拍了拍手掌,家政机器人咕噜噜的从一个角落里转了出来,连溪说:“去端杯水来。”
“听小溪的。”家政机器人摇着脑袋说着,咕噜噜的朝着厨房的方向走去。
三人分两边坐好,连溪连换衣服都没有换,对方既然是因为花房那天的事情而来,肯定早就看过自己的数据,自己是男是女,对方早就有底了。
她掩着宽大的外套,昨晚明显没怎么睡好,眼睛还带着疲倦:“我们该从什么地方谈起?”
左边的军人拿出光脑,将光幕设为视线共享,将一些文件调出来:“先自我介绍下,我叫张铭。很抱歉,由于子舰兽的收尾工作比较繁琐,我们现在才过来。我们将章程给您念下……”
公式化的开场白,连溪的点点头,视线却定个在右边的军人身上。
他脑袋上顶着一朵粉色的月季,半开着的,含苞欲放,非常漂亮。
若是只是这样,兵哥硬汉和花的搭配,除了有些喜感之外,并没有什么特殊的,但是月季的根泛着黑色,根茎像是被谁斩了半刀,摇摇欲坠的,像是马上就会折断。
花和花之间,除了品种上表现出不一样之外,状态上也会表现出不一样吗?
她正在想着,对方已经将章程念完了,大概说了句什么没有得到连溪的回应,放下手中的文件,盯着她说:“夫人,你如果没有什么疑义,签名确认之后,就能得到相应的赔偿——包括医药费、精神损失费、误工费、安抚基金、政府补贴和军部补贴。”
这林林总总加起来,倒是得了不少的数目。
“按照你们的章程来就是了,笔给我,我签名确认。”连溪回过神来,露出一个笑容。
她接过笔扫了一眼文件,在文件最后一条上转了一圈,手中的笔在指间转了几圈,最终还是抬起头来:“很抱歉,我对最后一条条款有些疑惑——所有赔偿金将会打到女方伴侣的账户上?我可以转到我自己的私人账户上吗?”
连溪说完前半句,对面俩兵哥哥就已经露出炸裂般震惊表情,她居然能看懂条款?
随之又被连溪极强的逻辑能力所折服!尤其是作为单身军狗的张铭,配对申请从军校开始就入库了,现在入伍都三年了还遥遥无期,这个年代娶媳妇就跟中彩票似的。
他这个年龄见过最多的,就是大妈们,哪里见过这么水灵灵却思维清晰的妹子?
这是刚刚配对成功的妹子?
我擦,哪个小子幸运这么逆天啊,妹子高智商不说,还长的这么软萌软萌的!
他压抑住内心的不平静,表面上尽量维持着军人的严肃性,咳嗽了一声回答:“默认程序上是这样的,但是如果您需要,可以留下账户,我们会把赔偿金额打到您的账户上。”
连溪眼睛眨了眨,露出一个笑容来:“那真是万分感谢了。”
她最后扬起的灿烂笑容,成功让单身军狗脸红了一下。
啊呀呀,小鲜肉脸红的样子好可爱啊……
做完登记,连溪起身将两人送到门口,余光一直瞄着那人脑袋上顶着的月季花,摇摇欲坠的花株,就好像马上就会死掉一样。
自始自终,这位都没有开过口,脸色有些不好看。
连溪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没有忍住,在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开了口:“这位哥哥,你最近是不是生病了?”
她的目光非常诚恳,如此突兀的话说出来,旁人也没有感觉到冒犯的意思。
而且,这个世界妹子天然享有豁免权,就是问出再不礼貌的事情,大家也习以为常。
顶着月季花的兵哥哥露出一个和善的表情,想了想,用安抚孩子的口吻回答:“是脸色不好看吗?因为辐射扩散导致的癌变,也许下次有什么事情,夫人就见不到我了呢。”
连溪手抖了一下,猜测得到了证实,她却突然难过了起来。如果他头顶的花株代表着的是生命力,那么这朵月季花,应该熬不过几天了。
连溪的表情或许太过明显,兵哥哥突然笑了起来,头顶上的月季花缓缓的绽开了部分,却压的花茎更低了:“夫人,您不需要替我难过,那次战役,我的同伴都死在了前线,我一个人能活到今天,已经很知足了。”
他眼中带着透出浅浅的暖意,挂着温润无比的笑意,用这么平和的表情谈论生死,就好像谈论明天去旅游一样。
连溪心脏跃动的速度徒然的加快,血流在瞬间逆流回心脏,毛孔用力扩张着,就好像有什么要透过皮肤钻起来。
能量透过掌心一点点往外汇聚,迅速在掌心长出一株摇曳的花来,半透明的花悬浮在她的掌心之上,长长的梗系飘荡着。
每一根梗系似乎都拉扯着连溪的神经。
她看着对方,突然福临心至,像是明白了什么:“哥哥,我能抱抱你么?”
这个世界的妹子都太过珍贵,尤其是配对成婚过的,男性伴侣都有一种本能的占有欲。
所以社会上的风俗,男人离非伴侣的妹子都会保持适当的距离,用以表示尊重和善意。
和已经配对妹子用抱什么的……其实已经超出了一般的礼仪界限。
但是连溪的表情太过真诚,也太过清澈,军人看着连溪,想着自己倒计时的生命,笑了笑,半俯下身子一把将连溪拥入怀里,动作轻柔没有一点轻浮。
“夫人,祝愿你以后平安快乐。”
连溪反手保住对方,一只手覆在对方的后颈之上,她掌心花朵徒然暴涨,梗系宛如藤蔓顺着对方的后劲晚上攀沿,直接缠上了对方的根部。
就好像是本能,连溪身体中的能量顺着梗系直接扎入月季根部,迅速修补着月季断裂的部分,一点点绞杀吞噬根部泛黑的部分。
就在连溪以为结束的时候,无名花突然全部绽开,就像是张开的大嘴,一口就把对方的月季给吞了……
是的,吞了。
从花苞开始,连花茎都没放过,直接将对方的整株花给吞了!
连溪脑海里的一根玄绷断了,剧本怎么会是这么一个走向?
她被这毫无征兆的动作整闷了,还来不及细想,肩膀一重,兵哥哥已经倒在她的身上,要不是她反应快侧了一下,背靠着墙,这一下估计能把她带地上。
一旁的张铭立刻上来搀扶,将人从她身上扒拉开,连溪闷哼一声,却来不及估计自己,连忙看向对方。
兵哥哥脑袋上的花株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株绿色的,小小的幼苗。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
要不是对方的花株濒临垂死,眼看就要失去生机,连溪也不会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来……
张铭检查了一遍之后,发现对方生命特征平稳,松下一口气之后拿出联络器,联系了医院。
一转过头看见连溪脸色发白,还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夫人,你别担心,这不关你的事,医院说他也就这几天了,是他不想死在医院里,所以才执意要跟我过来。”
连溪知道对方误会了,也不解释,只是问道:“马上要去医院吗?”
“大概五分钟左右,抱歉,今天吓着您……”
张铭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看见连溪转头就冲进了卧室,边跑边说:“我跟你们一起过去。”
张铭不知道,她自己却明白,兵哥哥此次的昏迷时因她而起,于情于理她都要去看看。更何况,她要证实下,事情是不是像她想象中的一样。
“可是……”
可是什么,连溪已经听不到了,她一溜烟跑到了卧室,消失在了张铭的视线之中。
不到两分钟,她换了一身衣服穿好鞋子跑了出来,手上还拿着一件男士的外套和毛巾。
连溪将连河的外套盖在兵哥哥身上,伸手测探了他的体温,有些偏高,但是还属于比较正常的状态。
她将兵哥哥制服的领子解开,以便让对方更好的呼吸,随即拿着毛巾,将他脸上的汗水擦掉。
这一系列动作纯熟的让张铭都插不上手,他刚想着要去做什么的时候,救护飞行器的警鸣声已经划破了天空。
军医院的行动专业又迅速,连溪跟在担架旁边小跑着,她个子小,腿短,跟在后面的时候几乎没有存在感,一群人急匆匆的人也没多在意。
只是但她自顾自爬上飞行器的时候,直接缩在一个角落里坐着,双手抱膝当装饰品,就差在脑门上贴上字条“你们看不见我。”
医护人员愣了一下,医生扫了一眼张铭,一脸“现在什么情况”的表情。
见张铭也一脸的茫然,生死攸关的情况下,医生也没时间讨论这些有的没的,手上动作有条不絮,直接下令:“起飞!”
作者有话要说: 不用ZAO急,男主马上上线。
PS:谢谢
鱼儿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5-06-02 20:12:22
☆、第十七章
急症室的灯还亮着,连溪坐在门口的等候位置上,双手抱膝,把自己团成一团。
张铭扫了连溪一眼,看着她脑袋一搭一搭的,明明困得要死,却非要挣扎着睁开眼睛,然后过了没几分钟,上眼皮更下眼皮开始新一轮战斗。
这位姑奶奶自己一个人跑出来,谁也没有通知,她的伴侣估计要急疯了。
他不是没提过要联系她的伴侣,可是连溪压根不搭理他,不是转移话题,就是装死没听见,三番五次后,张铭也放弃了。
大概伴侣之间闹了什么矛盾。
张铭这么想着,侧头过去看着连溪,撇开她乱糟糟的头发,她长的真的很好看,脸型立体却不打眼。
就好像是画册插画里的姑娘,五官没有任何用力点,但是组合在一起,有一种说不出的舒服和漂亮。
妹子配对之后,自身的长相,会随着花型和男方的基因有所改变,可以想象,她的伴侣外貌有多出色了。
他以后可以遇上这么好的姑娘么?
等等……
张铭用手搓了搓自己的脸,狠狠的吐出一口气,自己兄弟生死未卜,他都在想些什么!
他狠狠地吐出一口气,将一些乱起八糟的想法全部都抛开,抬起头死死盯着急救室的大门,似是要将大门盯出一个洞来。
几分钟后,他的袖子被轻轻的拉扯了一下,张铭的目光投向袖口,一只小手只用食指和拇指,捏着他袖扣的部分,轻轻的往外拉了拉。
“不好意思,刚刚叫了你几遍,你没有回我……”连溪看着张铭回过神来看向她,放开袖子,露出一个笑容,“我是想问问你,饿了没有?我去给你买吃的。”
张铭看着连溪,突然站起来,有些懊恼的说:“是我不好,这都快十小时了,我也没注意到你没吃东西,我对这熟悉,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让一个妹子饿了一天,他却完全没有自觉,如果对方的伴侣知道了,第一件事估计是杀了自己。
连溪对这医院确实不熟,听了张铭的话也不矫情,感谢道:“我不挑食,你吃什么照着给我来一份就好。”
“好,那我……”张铭边说着,边在身上翻了翻,似乎在找什么却没有找到,脸上渐渐的露出尴尬来。
连溪从口袋中拿出一张卡,笑着说:“那还是我请你吃好了,现在也不知道有什么好吃的,你看着给我挑一份可以么?”
“啊,没问题,没问题……”
张铭走后,偌大的走廊上,就只剩下了连溪一个人。
她其实不喜欢这种地方,研究院的几个月,她每天担心受怕,对这种纯白且带着消毒水的地方,有着从心底的厌恶。
不过,她依旧对医院,保持最大的尊敬。
她双手对掌相扣,拖着下巴,慢慢闭上眼睛,为病房里的人祈祷着。
****
湖城,第三军区军医院,急症楼前。
姚守从飞行器上下来,掩了掩身上的大衣,扫了一眼四周,没看见自己想要找的人,挑了挑丹凤眼道:“张铭呢?”
吴林跟在姚守身后下来,听到这话回答:“应该在急救室前候着,其实陆少过来的事情,瞒着所有的人,军部没弄清楚动静之前,只能将他安排在后勤部……这个时候,陆少到底在想什么?”
姚守眉头皱起,听到这,微不可闻的吐了一口气,边走边说:“陆贺峰那人,从小开始,就干净的不像世家出来的人,信仰比命都重要,他那样的人即使等死,也不会去医院等死的……你家将军呢?”
“将军正在往这赶,三个小时之内能够达到。”吴林一边回答,一边连忙跟上姚守的脚步。
“在几楼?”姚守视线在大厅里扫了一圈,落在了电梯的位置,询问道。
“因为情况太过紧急……”吴林一脸心虚的说到一半,突然眼尖的看见一个人从里往外走,他立刻出声,“张铭!”
张铭手中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一些食物和水,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愣了一下,在大厅里寻找了一下,看到姚守两人,连忙迎了上来。
脚跟靠拢成立正姿势,右手径迅速抬起,中指靠近眉间,干净利落的行了个军礼:“少校!”
“我现在退役在家,少校什么的还是免了,你上前带路。”姚守走上前,淡淡陈述着,他平时温润的眉眼此时收敛了起来,反而更有震慑力。
张铭听到这话不知道怎么接,率先一步走在前面带路,别人不知道姚守为什么退役,他作为陆少的副手却是知道的。
十年前,他眼前这一位在配对的途中,遭遇对敌阻击战,种子落地却无法及时配对,生生的错过了配对的机会。
十年军功,才换得再来一次。
可这一次机会,听说也不是很顺利……
不过迟早姚守都会归队的,不仅不会像谣言一样“得罪杭大少被雪藏”,反而会得到重用,今后如果没有意外,仕途通畅是一定的。
三人走到电梯口,等着电梯。
姚守的视线在张铭手中的快餐上落了一圈,放缓了语气说:“陆贺峰一向任性惯了,这次麻烦你了,我已经通知了陆家过来接人,天亮之前,会有更专业的医疗队前来。”
张铭低头沉默了一会儿,低头缓缓说:“是我帮助陆少隐瞒的,如果陆少出了什么事情,我也是罪魁祸首之一。”
姚守拿出一根烟来,扫了禁烟的标志,将烟重新塞了回去:“不用自责,陆家如果不同意,你俩怎么可能在湖城待这么长时间?这和你没任何关系,过几日你应该会接到调令,调回原有的部队,暂时只能跳一级,等你攒了些军功……”
这话,倒有点像是在说着陆贺峰死后的安排了。
姚守说到一半,顿住了,叹了一口气换了话题:“医生怎么说?”
张铭苦笑了一声:“病危通知刚进去就下了,现在半天过去了,依旧在抢救着,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清楚。”
不过再不清楚,陆贺峰的身体情况,各自心底都明白,这次即使能抢回来,也只是在和死神进行拉锯战而已。
姚守的视线在张铭的脸上扫了一眼,见他的脸色并不是很好看,想了想:“待会,你先回去休息,过两三个小时,杭跃也会过来,到时候我们俩来安排守夜。”
张铭听了这话,有些慌了,生怕姚守直接把他赶回去,连忙拒绝:“我就是回去睡觉也睡不踏实,还不如在这守着来的心安一些,更何况,我们今天去到访的那家夫人,因为过意不去还一直守在这里。”
姚守只是提议一下,并没有勉强对方的意思,听了张铭的话后半句,挑眉:“夫人?”
张铭刚想解释什么,电梯门已经开了,里面的人涌了出来。
三人分前后走了进去,在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姚守的胸腔有什么渐渐鼓噪了起来。
一旁的张铭却似是没有任何察觉,伸手按了七楼的层数。
姚守总觉得这种感觉有哪里很熟悉,思索了几秒钟没有思索出个所以然来,“叮咚”一声,清脆的提示声打断了他的话,七楼转眼间就到了,电梯门缓缓打开
楼梯口正对着三楼唯一一条走廊,一眼望到底,整条走廊上此时孤零零的坐着一个人——
或者说,整条走廊上睡着一个人。
她头靠着椅背,歪侧着睡着了,全身无意识的缩成一团,下巴缩在了领子下,短发乱七八糟盖住了脸型,一眼看去甚至分辨不出男女。
但是姚守却停了下来。
胸腔的位置,鼓噪的心跳声,一点点的平复下来,一点点的和血液跃动出一样的频率。
一旁两人疑惑的看了姚守一眼,正打算问出口,却被姚守抬手制止了——他做了个在原地待命的动作。
姚守踏着军靴,走路的却没有发出多少声音,他每一步一步往前走着,每一步都是一样的距离,步伐有条不紊。
几十米的距离,没有多少时间,姚守就已经走到了尽头。
他立在连溪面前,不知道想了什么,好一会儿才慢慢的伸出手去,想替她拨开刘海,但是手抬在半空中很长时间,还是慢慢的收了回来。
他脱掉帽子,犹豫了下,姚守慢慢的坐在了连溪旁边的位置上,缓缓的吐出一口气。
没过多久,他感觉到肩膀一重,连溪的脑袋已经搭了过来,依旧一副睡的昏天暗地的样子。
姚守从眉间到嘴角,一点点的舒展开,直到暖意染透了眉梢。
***
来到这个世界这么长时间,这是连溪睡的最好一次。
她很难去描述这样的感觉,就好像彻底回到了母亲的子宫,周围安全的令人动人,如果可以,她真的希望这一觉可以不用醒过来。
连溪打了个哈欠,慢慢的睁开眼睛,恒星的光线刺得她下意识闭上眼。
她此时躺在一排座椅上睡着了,身上盖着件外套,男式黑色长款风衣,不知道是谁的。
张铭正立在窗前,悖逆着光,手中端着一杯咖啡,见她醒来笑了笑:“看你睡的香,就没打扰你,饿了么?我刚买了吃的。”
连溪眼神还有些朦胧,就开始问:“他怎么样?”
“已经脱离了危险,医生说具体的情况,要等下午才能知道。”张铭笑着回答,“幸苦你了。”
连溪吐出一口浊气,觉得心脏悬着的一块巨石终于落下了,她抓了抓自己乱糟糟的头发:“你不怪我跟着来添乱,就已经不错了。”
不知道为什么,连溪总觉得,张铭对她的态度有些不一样了。
她也说不好哪里不一样,就是觉得无形间,两人的距离远了许多。
想到这她的视线在周围转了一圈,落回自己身上,这件衣服看着并不像是张铭的,遂问道:“这衣服是……有其他人来过么?”
张铭盯着连溪看了几秒,眼神闪过一抹复杂,回答:“没有,就我们俩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 男主艰难上线,暂时选择明面上不出现女主面前,两人毕竟矛盾太大,都需要一些距离去磨合。
他其实也很萌的……别这么早抛弃他。(>﹏<。)~呜~~~
☆、第十八章
张铭说的太过笃定,连溪张了张口,只能将剩下的话吞进了肚子里。
她抓着大衣的衣摆问道:“那这件衣服?”
“我过来的时候,就见你身上盖着这件衣服。”张铭端着咖啡走到连溪身侧,隔着一段距离,没坐着,只是倚在了墙边,“我觉得你还是先收着,说不定是哪个医护人员或者家属的衣服,过一会儿,就过来拿了。”
连溪想了想也是,起身将大衣抖开,然后一点点的捋平对叠,整整齐齐的放在一旁的座位上。
这才打开张铭递过来的袋子,袋子自带恒温功能,里面的食物甚至还冒着腾腾的热气,连溪叫不出早点的名字,但是单单闻着香气,就比那所谓的营养餐美味无数倍。
连溪脸上露出一个笑容来,伸手抓起其中卖相不错的一个整个塞进嘴里,脸颊一边顿时鼓了起来。
她一边像一只小仓鼠一样咕噜噜吃着,一边口齿不清的赞叹:“好次,作家医虐食抗的服役开半了!(好吃,这家医院食堂的厨艺太棒了。)”
张铭低头喝了一口咖啡,湖城百年老字号的定制早点,能不好吃么?
爱心早点这种狗血桥段,会虐死单身狗的。
不过谁又能想到,面前这位他内心赞叹了无数遍的夫人,居然是姚少校伴侣,虽然眼前的情况有些诡异,但是架不住两人登对啊。
就好比之前他还在质疑,到底什么样的男人才能配得上连溪,可是自家少校一出现,他脑海里就浮现出了四个字——
果然如此。
在这种单身狗没有人权的年代,张铭觉得,自己还是好好工作天天存钱来的实际一些。
什么时候,他能够混到姚少校或者杭将军他们一半的水准,估计愿意和他配对的姑娘就多了呢?
张铭在放空脑子发呆的时候,连溪已经三下五除二将早餐啃完了,这是按照一个成年男人份量买的早点,连溪吃的一干二净。
“哧——”连溪咬着吸管,将最后一滴牛奶喝完,满意的打了个饱嗝。
张铭看着她泛红的脸,有一种伸手揉揉的冲动。
不过想想少校千里追杀他的样子,他还是收了收心思问连溪:“吃饱了吗?主治医师刚刚吃过早饭,我们可以问问医生,能不能去探视陆少。”
“饱了,刚刚……我有些饿了。”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着。
张铭的话在脑子里再过一遍后,连溪才反应过来,陆少就是头顶着月季花的那位兵哥哥,连忙补了一句:“我马上收拾好。”
说完,她低头收拾完包装垃圾扔掉,擦干净手之后,把黑色的大衣挂在手臂之上。
“走吧。”
看着两人一前一后聊着离开,转角的地方,两道人影慢慢走了出来。
杭跃依旧一副面瘫的样子,冲着远处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你以后都准备躲在暗地里看着?”
姚守恢复了以往温润的样子,眉梢都浸着慵懒:“不然?她怕我怕到不惜孤身逃走,光明正大的将她绑回去多容易,可以后呢?”
杭跃听到这话,沉默了一下:“你阻感药少吃点,老爷子那应该有没有副作用的,回头,我让吴林给你送来。”
配对双方之间,是有相互感应的,某部分甚至会承担痛觉。
这就意味着,如果一个人做手术,那么另外的伴侣会得到近一半的痛感,为了避免这种牵连情况的上演,医学界特地研制出了阻感类药物。
顾名思义,这种药物能够阻隔、甚至阻断掉伴侣双方之间的通感,让双方可以不受彼此的“牵连”。
姚正是服用了这类药物,他才能立在十米远的地方,却不被他那小媳妇发现。
至于姚守怎么追回小媳妇,那就是他自己的事情。既然配对已经成功了,只要姚守还活着,这一辈子那么漫长,很多事情,慢慢耗,总能耗下来的。
令他担心的,反而是因为“是药三分毒”,多多少少的,这类药物都有一些副作用。
“不用麻烦吴林,到时候送我自己去拿就好。”姚守不太在意的点点头,对着走廊尽头的方向看了一眼,笑了笑,“你跟陆家怎么说的?”
杭跃眼皮都没有抬一下:“还能怎么说,让陆家无论准备丧事还是准备庆祝的,都通通消停了。”
姚守慢慢眯起眼睛:“五脏六腑几乎的衰竭的人,突然慢慢自愈了,医生说,这是奇迹……”
杭跃垂下眼帘,“我正准备让人着手调查这件事情了,反正你也有空,不如……”
“谁说我有空了?”姚守重新挂上他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我今天搬家。”
***
“这是奇迹!”
主治苏医生在办公室里正走了几圈,反过去再走两圈,突然停下来,抓了抓半秃了的头发,继续感慨:“奇迹啊。”
他们是陆家提了申请之后,直接从总部拉过来的,担心湖城没有配对的设施,连设备都塞了一小半个运输飞行器。
陆家这位少爷,心未必有天高,但是命的确比纸薄。
之前陆贺峰的就是他接诊的,单单救治方案就堆了自己满满一书桌,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陆贺峰的情况到底是怎么样的。
所以,在路上大家就知道,陆贺峰这次的抢救,说得好听一点叫做尽全力,说的不好听一点,就是尽人事听天命。
怀着这样的心情,一个联邦顶级的医疗团队来到湖城军医院,正打算抢救呢,这边回答——
已经抢救完了。
不仅如此,还抢救成功了。
最新的身体数据源源不断的传来,一群人几乎都看呆了,不仅癌变的肿瘤没有了,就连坏死阻止和几乎衰竭的五脏六腑,都在焕发着生机。
这简直颠覆医学界的三观!
他们见过个别病人靠着不断医治和斗争,慢慢的恢复的,但即使这样,身体底子也毁得差不多了,顶多能再拖个几年。
但是,陆家这位少爷,癌变的部分在一夜之间消失了!
消失了!一夜之间啊!
“您都说了几十遍了。”张铭无奈的看着抽风的苏医生,还不止这一个,隔壁的休息室还有一堆集体在抽风,“您倒是先说说陆少现在怎么样了?”
苏医生继续开始转圈:“陆少他……简直就是奇迹!”
连溪坐在角落里,咧开嘴就笑了,这鸡同鸭讲的情况有意思死了,更有意思的是,他们还能沟通到现在。
虽然她也不知道具体情况,但是看医生这样的反应,她大概明白了,自己应该没有帮倒忙,或许——
还误打误撞救了人?
她低头看着掌心的纹身,这样的一朵花,和谐的就好像从她身体里长出来一样。
张铭和苏医生沟通了半天,终于放弃了询问详细情况的念头,估计要等这群医生集体抽风完了,他才能问出些什么。
想到这,他说出了来这的第二个目的:“我们能去看看陆少么?”
这个问题,倒是拉回了苏医生的神志,他愣了一会儿,从抽风的状态中清醒过来,看了看时间:“陆少现在在无菌室接受观察,你们可以透过玻璃墙,看上一眼。”
不过,在此之前,两人要先进行消毒。
张铭和连溪两人从消毒室出来,已经有医护人员在门口等着,他约莫三十岁出头,身上穿着本医院的制服,表情说不上热情,但不算冷淡。
他一边嘱咐着两人一些注意事项,一边将两人领进靠左边的一个病房。
大门打开后,两人透过玻璃幕,看见了陆贺峰静静的躺在病床上,脸上挂着呼吸机,一动不动。
脸色却比之前好看了很多,如果说他之前死气沉沉,那么现在纵使再虚弱,也带着生机。
连溪往前靠了一步,脸几乎贴在了玻璃上,他脑袋上原本顶着月季花的地方,被一株小小的幼苗所取代。
两瓣叶子,绿色几乎浸透了她的瞳孔。
她的掌心,灼热几乎同一时间弥漫开,最后消失殆尽,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说一眼其实也真的只给看那么一眼,前后不到一分钟,连溪和张铭就被医护人员催促着离开。
两人在走廊上走着,相互交换了联系方式之后,张铭提出要送连溪回去,被她拒绝了,这里这么多事情在这,病人还没有醒过来,肯定有很多地方要用到他。
再说了,这个世界的公共交通那么发达,自己完全可以自己回去。
半个小时后。
连溪从公共飞行器上下来,顺着公共站台一直往自己家小区走,走到自己住的楼层前,发现搬家公司的车正停在对面。
几个工人正在抬着家具往上走,连溪的视线在原木家具上扫了一眼,啧啧的感慨了下。
这个世界可不是地球,科技发展到了极致,各种材质层出不穷,但是绿化面积也就那样,联邦常年实行封山禁令。
大部分木质家具都需要从外星进口,只要和原木扯上的,价格都要翻个几番……可不是一般人能用得起的。
连溪暗叹了一声土豪,也没在意,回过头往自己楼栋走去。
只不过对面楼搬来一个新住户而已,即使再土豪,也跟她没什么关系。
作者有话要说: 我掐指一算,女主最近红鸾星动~
PS:
鱼儿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5-06-02 20:12:22
夙夙夙夜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5-06-04 21:49:59
北尘尘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5-06-04 22:42:54
☆、第十九章
连河走后,连溪又回到了一个人住的日子。
不过她的日子依旧闲不下来,吃完早饭后,她坐在沙发上,带上头盔,然后进入了虚拟的学校。
满打满算,连溪真正接触这个世界的方方面面,连一个月时间都不到。潜意识中,连溪对这个世界超出她常识的部分,都排斥着。
尤其是高科技,一直到现在,她都抱着仰望的心态,一点点试探着。
就好比新买的光脑,要不是连河心有心想让连溪学会使用,连溪连光脑的身份都没有想过去绑定。
她其实很好奇,那些穿越小说的女主角,来到另外一个世界,为什么都可以将自己过去和习惯迅速剥离掉,瞬间完美融入。
而她,只感觉到自己,腐朽陈旧像是从坟墓里爬出来。
一睁开眼,天翻地覆。
绑定完身份后,在连河手把手的指导下,购买了全息的头盔,然后开始了她来这个世界的初等教育。
所谓的初等,自然是从幼儿园的课程开始。
这些知识连河其实都教过,但是连溪素来就习惯循序渐进,她觉得自己有必要从头到尾的顺一遍,才会明白自己缺在哪,不足在什么地方。
全息教室和实体教室差不多,基础课程都是虚拟的NPC老师教授,连溪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打断询问,也可以自己调整上课的速度。
一节课时,连溪只要花一两分钟的时间顺一遍知识点,碰到疑惑的,才会放慢速度。
就这样,连溪凭着连河的之前的填鸭式教育,加上她自己本科的底子,在连河离开之前,她已经捋顺了小学六年级的课程。
这次进来,连溪将之前的课程再复习了一遍,确定没有什么问题之后,转到了初中的课程。
初中的课程显然多了不少,连溪将一部分类似于《花和鉴赏》、《人和人行为交往艺术》这样的没有用课程剔除掉。
学习进度虽然降了不少,可是还在连溪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
中途,连溪出去喝了口水,再次一头扎入课程之中。
四个小时之后,直到系统强制性弹出“劳逸结合的字样”,连溪这才摇了摇有些发涨的脑袋询问道:“有什么可以放松的地方吗?”
之前连河在的时候,她都是学完之后,马上退出来,给连河换药顺便给他当玩具逗乐着玩。
可是今天,她一个人确实是懒得动弹了,就随口问了这么一句。
系统直接跳出了一排窗口,分门别类的写着“电影”“舞蹈”“机甲”“游戏”“文艺”……各种项目。
连溪的眼睛扫过这一排,定格在机甲上,目光就移不开了,选择了“机甲”。
【系统:请选择您需要隐藏的个人信息】
看着自己的信息栏,连溪将所有的信息全部隐藏了,将性别调成男,外貌做了百分之五十的调动。
顺便,给自己取了个代号——
罂粟。
接下来的界面就像是网络游戏的引导,连溪跟着系统向导过了一遍,明白了大约的规则,也记住了一些基本的禁忌。
【是否进入机甲格斗场?是否】
是。
在确认的一瞬间,连溪周围原本密室一样的环境不见了,随之出现的是人来人往的街道和灯火通明建筑。
繁华的灯火,络绎不绝的人流,细细的交谈声,还有隔壁咖啡厅里传来的歌声……这一切就和现实场没有任何差异。
连溪愣了下,半蹲下来,有些迟疑的用手触碰了店面的墙角,指尖传来粗粝的触感。
“你要不趴在地上试试,这路是不是真的?”
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道声音,被电子音过滤后有一些失真,但是语气里的调侃意味却没有任何变化。
连溪抬起头,一个男人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他的五官应该也经过调整,痞痞的笑意在脸上显得有些僵硬。
他的语气里虽然没有恶意,但是带着一种看“乡下穷小子”类似的优越感。
也对,在这个虚拟世界,如果有人表现出刘姥姥进大观园的姿态出来,那一定是某个穷的连光脑也买不起的小子。
说不定存了无数年的钱,才在这个年纪存够了钱,卖了最低等的光脑,第一次进入天网。
“谢谢建议。”连溪客气的回答着,没有任何情绪的站了起来,即使手上没有任何灰尘,也习惯性的拍了拍手。
她的个子只到对方肩膀,这个高度,说话依旧得仰着头……
所以连溪半垂下头,直接绕过了对方,露出一个公式化的笑容:“借过。不好意思,赶时间。”
她说着,指了指男人身后的建筑。
这是一个类似于罗马斗兽场的原形建筑,但是面积一样看不到头,这还是外在的面积,内在的面积理论上几乎趋于无限。
男人虽然没有什么恶意,但是连溪对这种自来熟,外加嘴贱的人,没有什么好感。
只不过,她刚越过对方的时候,就被他一下子拦了下来,他的脸皱了起来,疑惑道:“你脑袋上顶着娘了吧唧的东西,是花?”
“哈?”连溪下意识抬起手,往脑袋上捋了一下,成功的摸到了花株
她僵了一下,冷笑:“你不觉得你管的太宽了么?”
连溪的态度成功的将对方激怒了,男人上前一步,朝着她脑袋上的花株抓去:“你个小子怎么说话……”
不过他话还没说完,眼前一黑,就听见“叮咚”一声,一行字幕崩了出来。
【由于你对用户欲行不轨,被强制关入小黑屋一个星期,请自我反省三观,以确保不会危害社会。】
杭劲半天没有反应过来,等他回过神来,将头盔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他不就是看见一个乡下少年头顶着花,觉得好笑,所以上去逗逗么?
欲行不轨是什么鬼?他现在就被他老哥关小黑屋!
这双重小黑屋,还让不让人活了?
当然,连溪是听不到杭二宝同志的抱怨,她立在街头,满意的看见对面碍事的人消失在了眼前。
天网女性保护条例第十三条:如果遭到男性的骚扰,可以开启惩罚模式,将对方关进小黑屋,确保自己的安全。
这就是,事先做好功课的重要性。
机甲格斗场,一眼看不到头。
分设的公共擂台就足足有几百个,这还不算上隐形的私人擂台,每一个擂台都被球形的光幕围绕着,站在外面的观众,能够清晰的看清里面的战斗。
为了增加围观的乐趣,系统甚至允许观众下注,赔率根据战斗双方的等级和胜率自动判定,观众可以将各自的积分当作筹码,进行押注。
而积分自然是战斗赢来的,积分越高,等级越高,所享受的待遇也就越高。
对于战斗天赋爆表的索兰星人来说,这里永远是男人的必去之地之一,这里的人气,仅仅次于一年一度的配对相亲大会。
连溪挤进机甲格斗场的时候,里面黑压压的都是人,各式各样打扮都有。
有穿着制服的,有少数民族打扮的,有的穿着大裤衩裸着上半身,还有的人变身成卡通人物,在人群中上蹿下跳。
这么一来,头顶着花苗的连溪,就一点也不怪异了。
连溪抬手捏了捏头上的花苗,不知道是不是巧合,自从吞了月季花之后,花苗长大了不少,她现在摸到的花苞,已经有半掌那么大。
说不定,过一段时间就要开了。
她一边想着这些有的没的,一边在格斗场上晃荡着,两两对决的机甲,即使是虚拟的,那些拟真的对撞和攻击,都让观众看的热血沸腾。
越往里,擂台的等级越高。
对战双方速度也越来越快,所用的招式连溪即使不太懂,也能看出个好坏来。
直到走到最后一个擂台——0号擂台时,上面并没有对战在举行,光幕是半灰色的,一旁有似乎有观众在等着,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能排到这样位置的打斗,一定很好看,可惜还没有开始。
连溪有些遗憾的转过身去,顺着光脑的半透明地图,找到新人的训练室,一抬腿就从光幕门中跨了进去。
她身影消失在格斗场的时候,0号擂台上的光幕突然的亮起,在无数欢呼声中,两架定制的高级机甲缓缓落在擂台之上。
姚守检查了一遍机甲参数,看了看时间,发了一个信息过去——
【速战速决。】
【怎么了?】
【我媳妇一个人在家。】
这个点,她现在应该学习完了去吃午饭。
饭后,她多半会去阳台睡个午觉,进行光合作用。
***
新人可以免费领一套机甲,制式的,烂大街的型号。
连溪坐在舱室之中兴奋了半天,左摸摸,又戳戳,对一切都觉得好奇。
半个小时后,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她压根不会开。
作者有话要说: 连小花有开机甲的特别技巧,没看到脑袋上顶着株花苗么?
下面有奖答题:
你们猜,花开了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PS:谢谢
北尘尘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5-06-05 21:47:23
田野炎*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5-06-05 22:06:04
☆、第二十章
在这个科幻却带着魔幻风的世界,让人脑袋上开花容易,但是让人开机甲的确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就好比地球上的战斗机驾驶员,每一位,都是靠燃料喂出来的。
培养一名优秀的驾驶员,其成本用黄金等价的话,足够打造1:1大小的金人。
在索兰,机甲学习虽然要普遍了许多,却不代表机甲的难度减少了,繁杂的操作步骤,机甲每一个动作,都需要十几个按键同时进行。
这就意味着,会不会开是一回事,但是想要开好机甲,就意味着手速一定要达到基础的手速之上。
也就是有“手速分割线”之称的225,若是一个人有效操纵一分钟在225次,那么才能够说,有资格“开好”机甲了。
也只是,有资格而已。
在联邦,第一梯队的那些机甲“战神”们,平均手速均突破了400,目前最高的机甲手速,一直由杭跃保持着,537。
简直,非人类。
就跟弹钢琴一样,不仅思维反应是天赋的一种,外在的手指长度,也是天赋的一种。
连溪看完系统蹦出来的资料,低头看看自己短短的五根手指头,觉得自己这辈子若是能开好机甲,也算是奇迹了。
写科幻的作者,你们给我站出来!
你跟我说说,你们家的女主角到底是因为手指特长呢,还是因为智商特高呢,为什么分分钟就能驾驶者机甲满世界跑呢?
她脑袋上顶着朵花,可以算特“长”么?
连溪默默的盯着机甲舱室看了会儿,坐在座位上复习了一遍机甲变革史,然后粗放的扫了一遍《机甲操作要义》,终于在最后的挣扎中,认识到这一行的确不适合自己。
才恋恋不舍的将它收起来,走出了新人练习室。
扑面而来是意外喧闹热烈的场面,与之前各自看各自的战斗不同,这一次,大家都围在0号的擂台四周,或三五成群,或者两两交流,讨论的异常激烈。
嘈杂的声音,像是要将整个屋顶都给掀翻了。
连溪好奇的往前走了几步,终于在角落里找了一个视野开阔地方,垫起脚往前看去,擂台上两台造型帅的拉风的机甲,正激烈的交战着。
左边的人形机甲黑配红经典搭配,大中华最喜欢的配色之一,除了机甲头部刻了一个“Y”字,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反倒是右边的兽形机甲,流畅的线条,造型非常的漂亮,暗金色在灯光的照射下,仿佛有着流水一样的光泽。
她大概来晚了,两台机甲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就连连溪这样连外行都算不上的人,都看出来了优劣。
黑红色的人形机甲占了明显的上风,打压的兽形的机甲抬不起头来,他们各自拿着冷武器,拳、腿、肘、牙……似乎每一个关节都能够参加战斗。
人形机甲一鼓作气,从占上风开始,暴风雨般的攻击就没有停止过,整个擂台都传来“砰”“砰”“砰”一声接着一声的巨响。
每一次巨响响起,观众席上就会响起叫好声,一声压过一声,一声狂过一声,到最后。
短短不到三分钟时间,人形机甲最后一击直接轰在对方的驾驶舱位置上,兽形机甲的舱室从中间龟裂开来。
外面的蓝色光幕,在同一时间变成了金色,兽形机甲原地消失。
战斗结束。
整个会场终于彻底嗨疯了,狂欢声简直要炸破骨膜,连溪只能将声音调低到最低才好受些。
她刚打算离开,旁边一个两米高左右的络腮胡大叔,大概是太过高兴了,直接抓住连溪就往空中抛去。
等她落下的时候,有七八双手来接她,然后再一次高高抛起……
连溪:“……”
她一脸黑线,强制下线,直接消失在了半空中。
回到家,连溪有一种恍若隔世的错觉,才发现外面明晃晃的光透了进来,现在还才不过中午前后。
她想到什么,朝着头顶上抹了一把,花株并没有冒出来。
看来,她只要在天网之上,无论现实中有没有顶着花株,都会出现她的花型。
类似于,照妖镜?
连溪想了一会,觉得这个问题几乎无解,之前对不能驾驶机甲的遗憾,因为刚刚看到的精彩对决冲散了很多。
她抬头看了看时间,去房间里找到挡光非常好的眼罩,走向阳台,戴上眼罩之后,躺在椅子上,开始进行光合作用。
前二十分钟,连溪还记得翻个身什么的,晒到后来,连溪已经彻底睡了过去。
这一睡,就是整整四个小时。
连溪迷迷糊糊的爬起来,依旧觉得困的异常,她头重脚轻走到冰箱,拿出营养剂灌了一支,顺便喝了一大杯不知道什么动物的奶。
摇了摇头依旧没能清醒过来,连溪艰难的睁开眼睛,然后又慢慢的垮了下来,她决定放弃所无谓的争斗,凭着最后的意识走到了房间,直接倒在床上就睡死过去。
睡梦中,连溪衣领处,有纹身慢慢的从锁骨出钻出来,顺着她的脸蔓延而去。
她的头顶,一株花苗慢慢的长了出来,从抽芽、长高、结成花骨朵一气呵成,最后半掌大的花骨朵慢慢长大,长成一掌大便停止了起来。
浓郁的花香,在房间里疯狂的弥漫了起来。
像是打翻了香水瓶,房间每个角落都在短时间充斥着,却和香水刺鼻的味道不同,浓郁却并不锐利。
连溪感觉自己的皮肤越来越烫,五脏六腑的热气,顺着气管一直往上,鼻端都能感觉到那股灼热,她嗓子干的有些发痒。
她迷糊以为自己发烧了,的在床头摸了一把,并没有摸到水杯,她干渴的像是一条鱼,只能张开嘴,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到了后来,火在身体四处点燃了起来,直到某个隐秘的部位湿透了,连溪才惊醒过来。
她这是——
思春了?
她的思绪仅仅在这一瞬间清醒过来,马上又陷入了下一波异样的渴望中,她半趴在床上,在床上无意识的扭动着。
十分钟后,连溪终于忍不住大喊一声:“啊!”
色字头上一把刀,我忍了!
她一掀开被子,踉跄的冲向浴室!
冷水的物理降温功当然有限,连溪站在花洒下面,将水温打在了最低的温度,这当然远远不够,等到身体的情丨欲稍稍褪了一些,连溪觉得自己能够站稳的时候,在浴缸中放了冷水。
她披着浴巾拎着水桶的走到客厅,从冰箱里翻出冰格,将里面半冰箱的冰块哗啦啦的倒在了水桶之中。
提了满满一水桶的冰块走进浴室,一侧水桶,将整个水桶翻过来,将冰块全部倒在浴缸之中。
连溪关上水龙头,感觉身上的热意有再次翻腾起来的趋势,一咬牙,整个人直接躺在了浴缸内!
那酸爽,简直无法形容!
牙齿明明冻的发抖,可是自己每一根神经的焦躁终于降了下来,就好像通红的铁块浸水,刺啦——
在冰火两重天的同时,连溪的体温也慢慢的降了下来。
这一夜,终于,消停了。
连溪大早上起床,除了腿有些发软之外,就是脑袋发晕,体温上过的热度虽然消失了,可是内心总想要另外一个人的体温将自己填满。
用一个特别文艺的词来形容,空虚,连溪想到这个词,如果能够恢复正常,她宁愿自己十二年的语文,都还给生物老师。
连溪懒懒的坐在沙发上发了会呆,然后忍着不知名的躁动,吃了家政机器人一早上做好的早饭。
稍稍恢复了一点体力后,秉着专业事宜找专业人士的心思,连溪打开通讯器,接通了之前诊治她的花医。
花医依旧是那副简单的打扮,只是背景比起花房的办公室,小了很多,大概是花房维修还没有结束,花房搬到了其他地方的缘故。
花医扫了一眼连溪脸色,缓和的表情,不由的严肃了起来:“连溪是吧,你这是怎么了?”
连溪将通讯器的摄像头往后拉一点,好能找到自己全身,包括她脑袋上那株风姿摇曳的大红花,苦着脸,有气无力的说:“您自己看吧,我现在觉得全身发热……”
花医似是已经明白了什么,咳嗽了一声,问道:“你家伴侣呢?”
连溪脑子一团浆糊,还尽可能编了个比较可靠的:“去星域前线了,医生,我得了什么病?”
花医想到最近星域前线的确不太平,大概男方是特急召过去的,也没多想:“这只是花期,不是病。”
说完也不管雷的外皮酥脆的连溪,手指在光幕上一滑动,连溪的光幕上便出现了一本书。
书名上赫然写着——
《花和鉴赏》
花医熟路的翻到其中一页,文字便一行行的跃至了光幕之上:
【花篇第七章第三小节】
女性在配对成功后,花苞从花苗长成成熟的花株体,往往需要半年到一年半的时间,成熟的标志是,花苞绽放。
一旦花朵绽放,女性第一次情潮即将到来,届时请男方做好准备。
短短两句话,便道尽了前后因果。
连溪还没能够从高中的生物书上挣扎出来,艰难吞咽着口水问:“可是,那什么不是只有动物才有么?花什么的……”
花医扫了一眼连溪,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人,不是动物么?”
连溪:“……”
居然,无法反驳。
作者有话要说: 贫道觉得各位施主脑洞清奇,有成神之资,这里有《花和鉴赏》,来来来,人手一本~~
欢愉有奖竞猜的:
答对的都已经送上红包了,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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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新配对的妹子,相当于白纸,无论是生活常识,还是生理常识,认知上都等于零。
花医想到这,缓了口气,对连溪说:“这不怪你,你伴侣不在,的确没有人教你这些事情。不过这都是一个女人走上成熟的必经之路,你不需要太过担心,就好比女性的初潮,你的情丨潮也是顺应自然的事情……”
花医絮絮叨叨的解释了一堆,就好像中学老师给学生上着生理课,一直在强调生理的正常性。
其实正因为是新配对,花医才不会更担心,她们连生活常识都没有,怎么会有社会的“羞耻”心,你见过出生的婴儿光着身子不好意思过么?
连溪就是再不明白,经过花医这样的灌输,也彻底知道了。
只不过她现在的情况,根本没那个心思去在意放发情的由来,也没那个心思去了解,发情到底是多么有利于社会繁衍的一件事。
她更想要知道的,是怎么度过这个“发情期”,还有这个周期到底是规律的,还是不规律的?
连溪想着,就将自己所想的问了出来:“花医,‘发情期’的周期是多长,我该怎么度过,总不能次次用冰水降温吧?您也说过,这还只是初次情潮……”
“是啊,你的伴侣不在呢。”花医手中的笔无意识的敲着桌子,“这还真是一个问题……”
她的视线盯着连溪,对上她异样清澈的目光,书|快 電 子书咳嗽了几声,清了清嗓子说,一板正经的说:“问题解决起来也不是很难,情欲就好像是河水,越堵下次便更严重,如果迟迟得不到解决,会伤害到身体根底,这可不是一件好玩的事情。”
连溪有气无力的躺在沙发上:“所以?”
“所以,你必须疏导开,先度过初次情潮,之后就可以等待你伴侣回来。 ”花医看着连溪年轻的脸,好心的补了一句,“对了,说自我疏导,你大概也不知道什么意思?”
连溪:“……”
请看她真诚的小脸,虽然硬盘没有那么1000个G,但是种子还是有的,花医大人,要相信她明白“自我疏导”这个四个字的意思。
花医自顾自说着,连眼神都没有给连溪一个,她手指移动着,像是在找什么。
连溪这边立刻弹出一个窗口来,她点击了接收,收到了几本电子书。
包括《花和鉴赏》在内,还有一本《性教育手册》《论花周期性》……都是这个世界生理教学范畴。
连溪打开翻了几页,大概是想让妹子能看得懂,后面两本的内容都是图片加语音解读的末世,即使妹子不认识字也没任何关系。
花医看连溪阅读并没有障碍,脸色好看了很多:“这些资料你回去看下,如果还是不太懂,我可以给您联系花盟的人,让他们派人给你真人指导。”
花盟,全民花样女性保护联盟,类似于妇联,却比比妇联有实权的。她们致力于维护女性的权益,也致力于培养一名所谓的“合格”女性。
旗下最重要的一环,就是“花校”,全联邦几乎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女性都是在“花校”毕业,当然其中最出名的“花校”是紫金花学院。
有“紫金花院,淑女名媛”之称,颇受名流上层的追捧。
花盟最终的目的和联邦趋于一致,怎么能够让繁衍问题,平稳的得到解决。
繁衍、花瓶、依附男人……这是这个世界对女性永远的束缚。
连溪想到这,脸色慢慢的冷了下来,她几乎虚弱的歪在沙发上,神色很疲倦:“谢谢医生,我自己会注意的,惊动花盟的人就有些大题小作了。”
花盟的人若是发现她是出逃来的,估计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她先绑回花盟,然后强行送入花校。
那种新娘学校,她这一辈子都没什么兴趣进去。
花医之前和连溪交流过,知道她逻辑智商都远远高出新配对的同期人,看到她疲倦的样子,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嘱咐道:“你第一波过后,第二波大概在两三天后,这期间你好好休息下,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过来找我。”
连溪感觉到了其中的善意,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今天真是麻烦您了。”
两人挂掉视频通讯,连溪眼神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呆,随即将脑袋埋进沙发里。
她要自我疏导!
自我!
还是来朵花把她再吞一次吧,她这次保证不出来了。
救命。
***
陆贺峰感觉做了一个漫长的梦,
那位女孩子的拥抱,让折磨了他几年的彻骨疼痛,如同潮水般退了出去。
那一瞬间,他意识到字眼前黑暗成一片,可他真的,看到了光。
光从一个点,然后一点点的蚕食掉黑暗,最终光明一片。
他被包裹在一团温度之中,从来没有这么轻松过,在过去的几年里,没日没夜他都在疼痛中度过,服用止疼药量越来越多,效果却越来越小。
他看着自己越来越消瘦,越来越虚弱,尽管主治医生一直在说着情况不错,他还是明白——
自己,活不了多长时间了。
那种从骨髓里透出来的死气,腐朽的仿佛要随时坠入棺材,所以他最不喜欢的就是医院,他宁愿出去走走,去看看阳光,去看看这个世界。
他已经记不得什么时候睡过这样的好觉了,以至于他睁开眼睛的时候,意识还留在梦里,半天没有反应回来 。
视线慢慢清晰起来,他才发现自己似乎又回到了病房,病房里人不多,除了苏医生之外,还有两道身影立在不远处。
杭跃一如既往的一套军装,连帽子都没有褪下,对上他的视线,表情依旧淡淡的:“恭喜,你还没死。”
但是眼中带着的欣喜却没有彻底压住。
陆贺峰露出一个温润的笑来:“我以为我这一觉,会睡上很久很久。”
一旁的姚守露出一个笑容,他永远是那副风度翩翩的样子,勾着眼角笑着:“三天,你也睡的够久了,早点恢复早点回军部,你看我忙成陀螺,你倒好……是不出意外的话,过几个月应该就能恢复大半了。”
这两个人,一个外冷内热,一个洒脱细致,但都是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
陆贺峰扫了一眼病房,并没有看见陆家的人,有些迟疑:“我家……”
杭跃冷冷扫了一眼陆贺峰:“之前也有来的,路上被你家老爷子拦住了,不让他们过来添乱的。”
陆贺峰虽然是独孙,但是七七八八那些亲戚可是盼着他早点死,家里关系怎么理都是一团毛线,他自己也明白。
说到这,陆贺峰知道杭跃和姚守这几天肯定没有少奔波,虚弱的声音带着感激:“谢谢。”
至于谢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
姚守看着陆贺峰有些疲倦的脸色,上前替他盖好被子,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先好好休息,我们明天再来看你。”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病房,姚守在走廊的售卖机买了两罐咖啡,一罐递给杭跃,一罐自己打开灌了一口:“你什么时候走?”
“最迟今天晚上。”杭跃揉了揉太阳穴,眉眼间露出些疲倦出来,“星域看着虽然稳定下来,但是后续的事情还有很多,总要人去压阵。”
“真不需要我帮忙?”姚守自然也听说了星域最近的情况。
杭跃露出一个笑容:“我怕把你调过去,老爷子会杀了我。你小媳妇无论是智商还是情商都……”
他顿了一下:“对你来说,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你还是先顾好这头,等我回来请我喝喜酒。”
姚守继续灌了一口咖啡,没有回答。
两个人在外面停车场分手,开着各自的交通工具回去,姚守走到自家新搬家的楼前,视线却在对面看了一眼,然后转身走进楼内。
昨夜他刚进行完天网机甲对决赛,就被医院一通电话叫过去了,他和杭跃两人守了陆贺峰一夜,一夜未睡。
他走进屋子,总觉得今天好像有什么不对劲,但是具体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洗澡的时候,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精神的小兄弟,抬手将热水改成了冷水。
最近,好像一切都乱了。
从浴室出来,姚守发现通讯器上有着未接的视频讯息,显示的是花医的名字,连忙套上衣服回拨过去。
这位花医,是连溪在花房所接待的第一位也是唯一一位花医,自从花房被毁之后,连溪就没有试图找过其他的花医。
他猜测,若是连溪身体上有什么不舒服,最大的可能就是寻找这位,所以他早就和花园商量好,若是连溪有什么不对,要及时通知他。
至于对方是怎么答应他的,那就要去问杭跃了。
花医出现在光幕上,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连溪的花期已经成熟……”
后面说什么其实已经不重要了。
姚守询问了几点,得到肯定的答案后,感谢了对方,然后挂线。
现在当然不是追究为什么花期这么早成熟的时候,关键的是,女性一个度过花期是很危险的事情,可是两个人解决……
他若是这次敢乘虚而入,那么他这段时间所做的一切,都要付之东流了。
到底有什么两全的办法呢?
这边姚守正在思考着办法,那边连溪也在为同样的问题所纠结,她面前的光幕上,赫然打着一行字——
【不想长大:您好,我们有什么能帮助你的么?】
客服昵称出自天网网购店,隶属成人用品最大的店面之一,月销量杠杠的。
她咽了咽口水,然后打了一行字过去:“给我来一打充气娃娃。”
手误,手误!
一个!
把打字还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发情期,当然不可能让兽叼走小花,不要太在意~
哥哥有抑制剂,但是没有料到连小花早熟……还没寄来。
谢谢:
夙夙夙夜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5-06-07 20:08:55
☆、第二十二章
第二十二章我想找他们谈谈肖像权的问题
网络和运输同样发达的世界,网购业自然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水平。
在索兰,网购业甚至是联邦的支柱性的产业之一,渗透到了人们生活的方方面面。网购平台巨头SUN打出的口号是:“我们的商品,源于你的想象。”
--和大中华“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你买不到。”的旗号,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而且,网购并不是面对面交流,少了许多尴尬,连溪正是看中这点,才会来网店。
连溪“一打充气娃娃”的要求发出去后,客服07沉默了一下,头像暗了下去。过了几秒钟,头像重新亮了起来。
【不好意思,刚刚我去查了‘充气娃娃’这一商品,这是一千五百年前的古董式情趣用品,效果差,体验不好,早已经淘汰了。】
连溪还没从手滑的打击中缓回来,看到这一评语,再次风中凌乱了。
【如果您我不介意的话,我们这有最新款的机器人伴侣,外貌与真人无异,皮肤采用研究院最新仿生物材质,无论是感光体验,还是视觉体验,都能达到九十分以上,您可以看看这些……】
客服自顾自说着,没等连溪插话,就发来一系列照片,上面各式帅哥美女应有尽有,一比一真人大小,看起来几乎与真人毫无差异。
他从中挑出了最打眼的十二男性图片,打了个包传了过来,光幕上随之传来一行字--
【我查了一下,在某个偏僻的星球一打等于12个。这是我们这床上伴侣最受欢迎的前十二位,是按照联邦最受欢迎的前十二位‘梦中男神’所打造。题外话,运动虽好,可不要贪多哦……】
最后好附送了一个萌萌哒的笑脸。
连溪此时已经一脸血,要不是情潮此时依旧在血液里蠢蠢欲动,她现在想做的就是把对方给拉黑了。
可是形式比人强。
她想想因为生物的本能丧失自控的情形,咬着牙打起了精神 ,仔细看起一排的照片。
嗯,第一个,挺帅,军装笔挺,大概是某个职业军官,身上的军衔闪闪发亮。
第二个,也很帅,一身潮流的服装,头发被染成纯白色,可是一张脸就好像从模具中走出来的蜡像,每一个比例都仿佛量身定做。
……
一直看到前五,所有人总结出一个词来,帅!
连溪已经面红耳赤,不想再看下去了,她随之关闭掉图片包,用手拍打了脸颊两侧,才使得发烧的体温稍稍好过一些。
她咳嗽了几声,明知道对方客服隔着光脑看不见,还是敛起了表情,一板正经的将第一张图片截图发过去:“我要这个。”
【只要一个吗?十二个我们会打八点五折哦?走过路过千万别错过,周年庆大促,买到就是赚到,梦中情人,一天一换不是梦想,各个活好耐……】
连溪啪的一声关掉对话框,立刻下单支付,一串动作行云流水,跟背后有狗撵似的。
做完这一些,连溪将光脑扔到一边,自己歪在沙发之上,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
算了,她先睡一会儿,抚慰下她幼小的心灵。
连溪不知道的是——
她这边敢下单,姚守那边几乎同时间收到了消息。
【上午11点20分,在‘爱你爱不完’店面中,下单1号同人床上伴侣一个,共计73000……】
姚守擦着没有干的头发,看着信息部门的属下发来的消息,有些消化不良,随手回了一个消息:“同人?”
【按照真人的外貌一比一打造,前几十名都是按照联邦人气最高的男人打造,其中01也就是第一名,是杭将军……当然,您也在榜上。】
最后一句怎么看都像是补上去的。
姚守手顿了一下,平时总是丄挑的眼角压了下去,嘴角抿了起来:“我排在第几位?”
对方大概没料到姚少校会问出这个问题,沉默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连忙回答。
【老大,刚去喝了口水,我去看看,找到了——您排在第六位。】
“所以说,按照排名她应该能够第一眼看到我?可还是选择了杭跃?”
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咳咳咳……理论上是这样的,可是老大,那不是真的杭将军。】
“哦。”
两个人经过了长时间的沉默,屏幕另一边的信息部小哥以为对话已经结束的时候,姚守终于开口了:
“给我网店的联系方式,就说我想找他们谈谈肖像权的问题。”
****
张铭叩响门铃的时候,连溪正睡的云里雾里。
她匆忙的换好了衣服,打开了门,两个人正站在门口。
张铭手上拿着礼物,笑容和善,而另外一个正是之前见过的陆贺峰主治医师,苏医生,他依旧一身白大褂,像是刚从医院走出来。
张铭看着连溪的疲倦的眉眼,抱歉的说:“我们是不是打扰到你睡午觉了?”
连溪露出一个笑容来,看起来精神了不少:“是我感到抱歉才对,让你们在门口等这么久。”
她边说着将两人迎了进来,接过礼物放好,随即走到厨房拿出饮料和水果,端着走了出来。
张铭的视线正看向窗外,听到动静连忙站起来, 帮连溪将饮料水果放在桌子上。
苏医生端了杯白开水没有说话,张铭和连溪两人聊了几句天气啊、陆贺峰的身体状况什么的,也就没词了,三人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中。
明知道自己一个人住,还不避嫌的找上门来,肯定是因为什么事情。
不过,既然是他们有事,她也没必要自己赶上去撞枪口,坐等就好了。
只要他们不急,她一点都不急。
连溪自己端着一杯温牛奶小口啜吸着,看着张铭张了张口,又扯了一个非常偏远的话题,她乐于配合,笑着配合着一路。
就在连溪以为张铭忍不住的时候,反而是苏医生有了动作,他将水杯放在桌子上,不轻不重,但是足以让其他人的注意力汇集过来。
连溪心道,来了!
“夫人,其实今天是我要求过来的。”苏医生的看着在四十多岁,正是资历经验精力都非常好的年纪,说话也不自觉带着些权威人士的傲然。
“陆贺峰想必你也认识了,他之前一直在我手下诊治,他的情况我最了解不过了,就在出事的头一天,我还收到了他身体数据报告。我详细的问过他昏迷当天的行程,发现只有在夫人这有些异常,有些问题夫人能够替我解答下么?”
果然是这件事,连溪右手不自然的紧了紧,脸上却还是一脸平静挑眉:“比如?”
“比如连夫人,你为什么会突然提出拥抱的要求,为什么你拥抱之后,陆贺峰会突然地昏迷,之后却有神奇的痊愈了?连夫人,这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如果您回答……”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过急切的原因,他的话语不自觉带着些咄咄逼人的气势。
这样的科研工作人员,另类的宅男,对外交际技能一直没有点亮过。
张铭看着连溪沉下来的脸色,赶紧和稀泥:“苏医生,咱有话好好说,今天时间还早,一个个问……”
连溪将牛奶最后一滴喝完,用力一捏盒子,“扑哧”一声响起来。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连溪单手拿着牛奶盒,朝着三米外的垃圾桶扔过去。
“噗通”一声落入桶内,完美命中。
“陆先生的痊愈,我由衷感到高兴,但是您也看到了,我刚配对不久,连一本护理基础都没翻动几页,医学上更是空白一片,您不觉得您找错人了么?”
连溪边说着边抽出餐巾纸,擦了擦手,随即站了起来,“更何况,你是不是有些地方理解错了,您跑到我家质问之前,能不能先问问,您有没有这个资格?”
“我,作为一个合法的联邦公民,在法律的要求之外,有权利选择是否回答一个人的问题。当然,我同样也有权利选择,外人是不是该留在我家。你说呢?”
条理清晰,言辞从容不迫。
这种感觉,就好像在地球看到了一个两三岁的幼童,同龄人或许连话都没有说清楚,可她已经把一个医生堵得说不出话来。
无论见到多少次,张铭都有一种想找姚少校单挑的冲动。
等等,张铭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连溪在下驱逐令。
他脸色僵了一下,侧头看着同样没有反应过来的苏医生。
除了医闹的患者家属,苏医生这辈子大概都没有被人这么堵过,他刚刚的语气,就是为了想吓吓连溪。
却没有想到,连溪会如此的反应。
按照联邦法律,他若是还继续留着,连溪甚至可以呼叫联邦警署,请求警察的介入。
沉默了几秒钟,苏医生眉眼间皆是懊悔,冲着张铭摆了摆手。
“我们走吧。”
***
连溪看着两人走出大门,缓缓的吐出一口气,手心粘稠都是汗水。
她现在腿发软,发情期似是又开始有了征兆,这个时候,当着两个成年男人的面,她的确没有那个心思跟他们周旋。
若是好好聊天,她陪一两个小时,也不是说不可以。
但是一上来就是这架势,她再忍下去,又不是欠的!
至于她掌心长出花,且吞噬掉了陆贺峰脑袋上月季花的事情……除了她自己,应该不可能有第二个人知道。
所以,她其实还是有底气的。
连溪歪在沙发上,疲倦又涌了上来,也难怪,昨晚可是折腾了整整一宿没合眼。
迷迷糊糊中,门铃突然响了,门外传来了电子声音:“快递,您的快递。”
连溪首先懵了一下,突然想到自己下的单子,连忙从沙发上蹦了起来去开门。
全金属的快递机器人并没有把东西交出来,而是扫描了连溪的虹膜后,这才把东西直接给抗回了家,随即露出一个笑容:“谢谢惠顾,购物愉快。记得好评哦!”
这是一个中等大小的箱子,纸盒,外面没有任何标志。
连溪盯着纸箱像是能从中盯出一个洞来,几分钟后,她喘了口气,拍了拍自己温度有些高的脸颊,视死如归的走上前准备拆箱。
一边拆箱一边自我催眠:不就是个高级充气娃娃么?再高级也是充气……
思绪到这就完全断裂了。
盒子被打开一半,露出里面的东西出来,足足一箱子绿油油水嫩嫩的——
黄瓜。
作者有话要说: 姚少校把机器人伴侣给换了……
我知道你们想找我谈谈节操的问题,抱歉,不约!
☆、第23章
“散会。”
杭跃说完这句话,手顿了一下,思绪还沉在会议的话题中,他一直有这个习惯,会议结束后会将整个会议内容梳理一遍。
大家也没在意,一个接着一个视频对象消失在了光幕之上,最后只剩下姚守一个人。
现在去星域的路上,对联邦内部的一些会议,只能靠视频会议解决。
杭跃抬头看了一眼姚守,将视频调成私人模式,一边整理手上的笔记一边问:“吴林说你有私事找我?”
“我需要花期情潮的抑制剂,她的花期成熟了。”杭跃杭跃一向是有什么说什么,这次自然也没有废话。
作为联邦教育过来的男人,自然知道“花期成熟”这四个字的意思。
“不是才配对……”杭跃顿了一下,脸上神色未变,眼中却透出一抹戏谑出来,“花期成熟了,顺其自然就好,妖兽,你需要我教你怎么做么?”
“杭大少,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我就住在她对面,她花期成熟了,我能好过到哪去?”
姚守揉了揉眉心,这两天他也折腾的够呛:“我们俩的关系,目前并不适合结合。”
如果单纯一次滚床单就能解决问题的话,他只要将她绑回去,等她花期的时候,自然而然会贴上上来。
或者,等会儿就去对面楼,翻个窗进去,不是今晚就是明天,坐等连溪的本能燃起来就行了。
两人要想滚一次床单何等的容易,但是滚完之后呢?
以连溪那样的性格,两人一辈子都过不去这个砍了,更何况,在那件事确定之前,他最好就这么远远看着,什么不做,什么也不去想。
他要的是以后相伴的伴侣,而不是养个随便逗逗就开心的宠物,或者小心翼翼对待的繁衍工具。
这个在外人听起来或许会有些可笑,女人嘛,难道不是好好养着,然后生儿育女么?
但是,他从来都觉得,伴侣应该是一个很严肃而包含着责任的词。
“你们俩面对面相处的时间不超过半个小时,哪来什么不好的关系?”杭跃的神色突然的冷了下来:“其实姚守,我一直想问你,为什么之前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配对?”
姚守沉默了一会儿,神色沉了下去,却并没有开口。
就在杭跃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沉默的时候,姚守突然抬起头来,视线对上杭跃:“我父母的死,你应该有所耳闻……”
***
水嫩嫩绿油油的花瓜,整整齐齐码了一箱,大概是刚刚采摘后不久,上面的水珠都没有干透。
黄瓜山的水珠还每一根上面都有标签码,上面有黑色的备注字“外星进口,纯天然无污染。”
连溪在这一瞬间,感觉到了全世界的恶意。
她拉了把椅子坐在箱子的正对面,也不讲究什么,直接抽出一根黄瓜,随意拿出纸巾擦了擦,就放在嘴里嘎嘣嘎嘣嚼了起来。
多汁脆爽,甜度适宜,味道相当不错。
可是再怎么不错,她还是黄瓜啊!
差评!!
啃完一根之后,连溪擦了擦手,因为心虚弱下去的火苗此时又翻了起来,连溪决定还是去找客服。
她打开光脑,十指在虚拟键盘上翻飞,敲了一行字过去:“您好,我购买了你们店1号机器人伴侣,可是刚刚我收到了货物,打开却是这个。”
一箱子脆嫩欲滴黄瓜的图片附了上去。
客服007的头像立刻亮了起来:【亲,实在不好意思,因为今日物流网崩溃,还没有矫正过来,快递机器人将店内自用的蔬菜给您送过去了,真是十分不好意思,我给您退款可以么?黄瓜您可以留着使用……嗯,食用,外星进口,纯天然无污染。】
客服的语气太好,以至于连溪憋着一肚子的气也没处发了,她有些妥协道:“能不能补发一个?”
【不好意思亲,是物流系统崩溃了呢,我即使给您补发一打,您也收不到,要不改天再来关顾?到时候给您打八折优惠。】
连溪听到一打,已经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只想速战速决:“那就退款吧。”
【实在感谢您的光顾,我们已经将款项打入您的账户,请查收,欢迎下次观临!】
说完啪的一声关掉了对话框。
连溪直接愣在当场,好吧,她退而求其次,不用那么高大上的机器人,换个微型的,总可以了吧?
这一次她换了一家中型的店,下单没有再和客服联系,看了说明和评价之后,找了一款看上去比较小清晰的。
原本这一次她以为万无一失,但是事实却是,第二天她收到快递的时候,看到体积笨重的一箱,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拆开一看,果然——
一箱子黄澄澄的胡萝卜。
连溪伸手泄愤似的拿了根胡萝卜,咬的嘎子嘎子响,天网这是跟她有多大仇多大怨?
这么连着三次,再历经黄瓜、胡萝卜、甘蔗之后,连溪终于不得不放弃网购这条路。
当天夜里,连溪一身湿漉漉从冰水浴中走出来,换了身不打眼的衣服,拿上钥匙和卡,准备出门。
想了想,她回过头拿了一把匕首,想了想又拉了把椅子在柜子前,站在椅子上,垫起脚,在柜顶摸出了一个大的盒子。
连溪打开盒子,露出里面大小不一的枪支,她想了想,拿了一把最小的能量枪,塞进腰间,把衣摆重新放好。
没办法,她现在能走只有最后一步了。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整个城市被笼罩在五彩的灯光之中,或许是有各式花型建筑的点缀,这个世界的城市,在冷硬的金属风中,总有那么一抹抹温暖。
这是连溪第一次,在夜里观察这个世界。
从来这个世界的第一天,连溪就在研究院惶恐不安着,她对这个世界的印象除了高度发达的科技之外,剩下的,都是满满的抵触。
奇怪的世界,奇怪的准则,奇怪的三观,奇怪的束缚。
就好像落入了光怪陆离的梦里,她每天睡觉之前,都期望着第二天一睁开眼睛,能回到她原本熟悉的世界。
连溪走在街头,看着街头汹涌而过的人流,第一次觉得和这个世界这么近过。
打闹嬉笑的学生,相互依偎着的情侣,一脸疲惫的加班族,相互搀扶着的老人……这一幅幅人生百态在街头上演着,和连溪在地球去过的所有城市一样。
带着人间烟火。
连溪对这个世界抽象化的理解,一下子具象起来。
不过想到她这次是来做什么的时候,她刚刚起来的一点精神劲又垮了下去,用手将外套裹紧了一些,身上长款连帽外套,几乎将整个她都包裹住了。
从繁华的主街一直往前走,穿过一条步行街,顺着步行街往左拐,从中间的一条路穿过,顺利的来到了湖城最出名的——
红灯区。
这个世界对妹子管控相当严格,除了性取向不同以外的同性服务业,其他的夜场酒吧,坐台的往往都只是仿真的机器人而已。
比她之前去网店购买的那些高级许多,她们是有极其完善的智脑系统,即使在高科技发达的现在,机器人和人的差异还是同样的明显,无论怎么鼓吹仿真,可是机械的动作、僵硬的表情、还有那死板的眼睛。
无论各大商家如何鼓吹,机械和生物的鸿沟,估计比整个银河系还要宽广。
也对,如果机械妹子能够达到以假乱真,那么这个世界男人对妹子的渴望,或许就可以稍稍降温一些。
可事实却完全相反,因为性别比例的失衡,机器人又弥补不了
一些性取向正常的普通阶层,但是金钱又不足的人,就会过来花些钱卖卖醉,然后春风一度。
即使是条件不错的,想找点乐子,也喜欢呼朋唤友过来凑个热闹,喝喝小酒,听听驻台歌手唱唱歌,然后请机器人小姐作陪二三。
也是放松和交际的一种。
类似于这样的情况多不胜数,这也就造就了,即使在妹子稀缺的索兰,红灯区的繁荣根本不亚于地球。
当然,在此之前,连河早就熟悉了这种地方,可是他真的一次都没有带连溪过来。
在连河的心里,连溪就该纯白色一片,无忧无虑的长大,
连溪想到这,往走侧了两步,躲开一个醉鬼,朝着红灯区最繁华的地段走去。
索兰尚武,从上层到底层,男人们都将一副好身材视为自豪的资本,这就导致了无论长得怎么样,满街看过去都是衣架子。
连溪脸色有着异样的潮红,果真如同医生所说,花期的情潮一波比一波难以渡过,如果说之前靠着冰水就能够熬下来,那么现在就是把她冻入冰库,估计也于事无补。
红灯区的街头就已经带着不一样的气氛,暧昧的灯光,寒暄大笑着的男人们,醉醺醺的酒鬼,还有打扮清凉的女性机器人。
连溪一路走过去,愈发将自己的衣服裹紧,她半低着头,在街上匆匆走过。
最后,连溪停在了这条件最当红的夜店,音乐从大厅隐约投了出来,门口的停着各式最新款的飞行器,男人们进进出出,热闹非凡。
她看着招牌上“至极愉悦”四个字,走进了——
隔壁那间小店面。
即使前世的她的目标一直是逆袭成白富美,顺便包养个小鲜肉什么的……虽然前半部分已经实现的差不多了,但是后半部分,她也说过,一直有贼心没贼胆啊。
所以今天,她来红灯区,真的不是为了找个帅哥,然后趁热来一发的。
而是因为,这个小店面,是湖城的最大黑市的入口,里面号称除了妹子,无所不摆无所不卖。
她是来买抑制剂的。
☆、第24章
连溪走进小店,里面除了积灰的商品,和正常的店面没有任何多大区别。
一个打扮中性的男人坐在柜台前,抬头扫了一眼连溪,扬起一个笑来:“顾客要买什么?”
男人眼角带着风尘的味道,笑起来虽然没有多大问题,却让连溪感觉到了一丝刻薄和警惕的味道。
“进我想去的地方,买我想买的东西。”
连溪照本宣科来这了一句似是而非却很装13的话,男人眼中的警惕慢慢消失了些。
他眼神跟探照灯似的,将连溪从上到下扫视了一遍,拿出一个面具递给连溪:“不好意思,因为是新面孔,所以警惕了些,小哥跟我从这边走。”
他说着从柜台内起身,朝着后方走去,他走路并不显得太过女气,可是身段风流的让连溪暗地里啧啧称赞。
是的,他们刚刚就是在对传说中的口号。
连河在出事之前,大概预料到了自己会出什么事情,他教授连溪的技能完全没有任何私藏,包括枪支和黑市进出的凭证,都全部留给了连溪。
现在想想,那时候,他就好像就在安排后事。
也不知道他和严哥现在怎么样了。
连溪边戴面具边想着,装镇定从柜台中间穿过,跟着男人身后走着,穿过曲折的道路,直到一道门挡住了两个人的去路。
男人立在门前的光幕前,半靠在墙上没有出声,只是将目光投向了连溪。
连溪明白过来,从口袋中拿出一个黑色徽章模样的装饰品,走向光脑扫描仪前。
她拿出徽章的瞬间,男人收起脸上那副风尘笑容,原本柔若无骨恨不得贴在墙上,此时挺直了上半身,眼神一下子锐利起来。
这气质前后差异太大,让连溪不由自主的侧目过去。
男人走上前一步,来到连溪面前,接过她手中的徽章,挂在她胸前,语气里带着和善:“你是第一次过来,‘黑金’要带在显眼的位置,才不会有人不开眼上来找麻烦。认识他这么久,一直听说他还有个弟弟,今天倒是第一次见到。”
他自然是指徽章的主人,也就是连河了。
连溪也知道自己哥哥半黑不白,也只是愣了一下,然后只是笑着,却不说话。
“你不仅长得像你哥哥,连性子都一样谨慎。”
男人替连溪带好徽章,随即从口袋中掏出一根黄色的丝带,系在了连溪的手腕上,“行了,如果里面有什么事情,报我的名字就好。我叫乔哲,排行第三,也可以叫我乔三。”
连溪:“三哥好。”
“乖。”男人拍了拍连溪的脑袋,“你先进去玩吧,有空可以找我,我带你出去吃好吃的,在场内随便找个人问下,就能找到我了。”
连溪乖巧的点点头道谢:“谢谢三哥。”
看着连溪走了进去,乔哲拿出通讯器,拨通了一个号码:“我是乔哲,带着黄色丝带的孩子照顾着点。”
无论哪个世界,黑市大概都是一样的基调。
昏暗的灯光,各种遮掩的人群,凶神恶煞的门卫,还有看着热情,眼神却跟狼似的摊贩。生怕装修正常一点,都衬托不了黑市这两个字的高大上。
这里应该是整个红灯区正中央的地下部分,场地说不上很大,但也不算很小,连溪一眼看过去差点没能看到头。
大概入口不止一个地方,单从连溪这边,就看到了几个人在不同的暗门里进出。
场地内,搭着十数排简陋的棚子,每一排都有若干个小摊位,无论是危险的枪支武器,还是珠宝重金属,就那么随意的堆在摊位上,摊主己那么漫不经心的坐在一旁聊天睡觉,似乎完全不担心有人。
来往的人都带着面具,谁也不知道对方面具底下隐藏着什么嘴脸。
角落里,十数道身影像是老鼠一样蜷缩着,看到连溪犹豫在暗门门口,都默默的从角落站了起来,像是盯上了什么猎物。
等连溪朝着光源走进了几步,露出胸前的徽章,刚刚站起来身影僵在原地,默默的后退几步,再次蜷缩着。
所有阴鸷的目光都收了回去,一切平静的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连溪放在腰间能量枪的手收了回来,缓缓的吐出一口气,这才抬腿朝着摊位走去。
走走停停,在各个方向都走了一段距离,终于明白了摊位分类的大概走向。
最左边是武器机甲飞行器之流,中间的则是珠宝服饰还有从外星走私来的贵重金属,最右边的,是一些市面上很难卖到的药品秘药之流的。
这只是大概的分布,不过也让连溪有了头绪,她朝着最右边走了过去。
这一部分的摊位明显要少很多,摊位面前也清冷了很多,和隔壁熙熙攘攘的人群不一样,这里只有稀稀拉拉的人看着。
而且,看的人多,问的人少。
禁药秘药一流,多半是对人身体有所伤害的,大部人不走到最后一步,一般不会过来购买。
如果前面摊位是粗放的带着土豪味,那么这边的摊位就简陋出山寨风。
各种药剂像是随意灌入一个玻璃瓶中,五颜六色的小玻璃甚至大小都没有统一,摆在粗糙的小木架上,上面用手写体龙飞凤舞的写着药剂的名称。
很多摊主的字体大概太丑,连溪不仔细辨认都认不出来。
连溪找了一家看着最整齐的摊位停了下来,老板脸上躺在椅子上,双脚就架在摊位上,脸上盖着一本书,胸前一起一伏正睡得香。
他脑袋上顶着的一株紫色的石斛,半拢着花苞也随着老板一起一伏,连溪看着新奇,盯着他看了一会,才出声:
“老板?”
没有动静。
连溪清了清嗓子,提高了嗓门:“老板!”
“喊什么喊,没看见别人在睡觉呢……”老板给吵醒,一把掀开脸上书,正打算发火。余光中看见‘黑金’徽章,目光下移由看到了她手腕上绑着的黄色丝带,怒气顿时被吓醒了。
老板连忙从椅子上站起来,圆滚滚的身材,动作利索的却跟猫似的,他带着半脸的面具,依旧能清晰的看见他脸上的表情。
他跟变脸似的挂上一个笑容:“这位小哥,您需要什么?”
连溪觉得,自家老哥或许真的挺牛掰的。
她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回答:“我想要花期情潮的抑制剂。”
老板一听到名字,眉头就皱了起来,声音也不由小了下来,头上的石斛花瓣却抖了起来,显得非常欣喜:“小哥,那可是……禁药。”
在联邦,一切有对妹子有副作用药物,一切有害于繁衍的药物,都被列入禁药。
连溪听到老板的话笑了笑,视线在他整个摊子上扫了一眼:“您这一整个铺子,有哪种药不是禁药?”
“嘿嘿,您这话说的,正常的买卖能放在这么。”老板听到这,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胖胖的鼻子耸了耸,不由朝着连溪走了几步,“这花香……”
直到连溪倒退几步,老板才知道自己逾越了。
他也同时退后几步拉距离,连忙解释:“干我们这行的,鼻子比较灵,小哥您别介意。这是从伴侣身上沾着的吧,闻着花期已经到了,小哥您听我说一句,抑制剂毕竟是束缚本能,能不用自然还是不用的好。”
这话,连溪不是不明白,可现在不是没办法了么?
她脸上的笑意收敛了起来,虽然透过面具看不到表情,但是她眼神所透出的冷意还是能看得到的。
做生意做到这份上都是人精,看着连溪这副表现,老板伸出手来,装模做样在给自己左右脸各来了那么一下:“您瞧我又多嘴了,我自打嘴巴,您别生气,您要的药啊,我给您去拿,今儿个给您打个对折,给您消消气。”
说着转身走到摊子内的架子上,在里面翻了一阵,最后拿出一个金属盒子出来。
他用手擦了擦上面的灰尘,递给连溪说:“这里一共有三支抑制剂,每一支分成三天做三次注射,多注射和少注射都有可能出现问题,这一点小哥可要记明白了。”
连溪打开盒子,看着里面躺着的蓝色药剂,缓缓吐出一口气,拿出卡来递给老板:“谢谢老板。”
付完账,连溪的目光定在老板头上石斛根茎上的黑点,走之前,连溪装作不经意的道:“老板,我看你最近气色不好,最好去医院检查检查什么的。”
老板看着连溪离去,从小摊底下掏出一把镜子,左右照了照,捧着自己红光满面的脸,喃喃自语:“好像是有那么一点脸色不好看,我还是再睡几个小时好了。”
找到药,连溪的步伐都轻快了起来,她小心翼翼的拿着金属盒,生怕摔了。
人往往来什么怕什么,在拐角处,男人一身黑袍,突然的出现,直直的撞了过来。
连溪躲避不及,和对方正面撞上,对方的力气之大,几乎将连溪撞飞过去。
她手中的盒子也散在了地上,男人没有任何道歉的意思,继续往前走,一只腿直接踩在盒子上跨了过去。
连溪顾不得摔疼的屁股,连忙爬起来去捡金属盒,直到确认里面药剂平安无事之后,怒火才滔天而起。
她一抬头,怒视着前方的人影:“你这人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做礼貌?
连溪的话只来得及说到一半,就卡在了喉咙里,她看见面前一直往前走的男人,头上顶着的花丛中间生生折断,整株花都成了腐烂的黑色。
这花,已经死了。
☆、第25章
连溪走进小店,里面除了积灰的商品,和正常的店面没有任何多大区别。
一个打扮中性的男人坐在柜台前,抬头扫了一眼连溪,扬起一个笑来:“顾客要买什么?”
男人眼角带着风尘的味道,笑起来虽然没有多大问题,却让连溪感觉到了一丝刻薄和警惕的味道。
“进我想去的地方,买我想买的东西。”
连溪照本宣科来这了一句似是而非却很装13的话,男人眼中的警惕慢慢消失了些。
他眼神跟探照灯似的,将连溪从上到下扫视了一遍,拿出一个面具递给连溪:“不好意思,因为是新面孔,所以警惕了些,小哥跟我从这边走。”
他说着从柜台内起身,朝着后方走去,他走路并不显得太过女气,可是身段风流的让连溪暗地里啧啧称赞。
是的,他们刚刚就是在对传说中的口号。
连河在出事之前,大概预料到了自己会出什么事情,他教授连溪的技能完全没有任何私藏,包括枪支和黑市进出的凭证,都全部留给了连溪。
现在想想,那时候,他就好像就在安排后事。
也不知道他和严哥现在怎么样了。
连溪边戴面具边想着,装镇定从柜台中间穿过,跟着男人身后走着,穿过曲折的道路,直到一道门挡住了两个人的去路。
男人立在门前的光幕前,半靠在墙上没有出声,只是将目光投向了连溪。
连溪明白过来,从口袋中拿出一个黑色徽章模样的装饰品,走向光脑扫描仪前。
她拿出徽章的瞬间,男人收起脸上那副风尘笑容,原本柔若无骨恨不得贴在墙上,此时挺直了上半身,眼神一下子锐利起来。
这气质前后差异太大,让连溪不由自主的侧目过去。
男人走上前一步,来到连溪面前,接过她手中的徽章,挂在她胸前,语气里带着和善:“你是第一次过来,‘黑金’要带在显眼的位置,才不会有人不开眼上来找麻烦。认识他这么久,一直听说他还有个弟弟,今天倒是第一次见到。”
他自然是指徽章的主人,也就是连河了。
连溪也知道自己哥哥半黑不白,也只是愣了一下,然后只是笑着,却不说话。
“你不仅长得像你哥哥,连性子都一样谨慎。”
男人替连溪带好徽章,随即从口袋中掏出一根黄色的丝带,系在了连溪的手腕上,“行了,如果里面有什么事情,报我的名字就好。我叫乔哲,排行第三,也可以叫我乔三。”
连溪:“三哥好。”
“乖。”男人拍了拍连溪的脑袋,“你先进去玩吧,有空可以找我,我带你出去吃好吃的,在场内随便找个人问下,就能找到我了。”
连溪乖巧的点点头道谢:“谢谢三哥。”
看着连溪走了进去,乔哲拿出通讯器,拨通了一个号码:“我是乔哲,带着黄色丝带的孩子照顾着点。”
无论哪个世界,黑市大概都是一样的基调。
昏暗的灯光,各种遮掩的人群,凶神恶煞的门卫,还有看着热情,眼神却跟狼似的摊贩。生怕装修正常一点,都衬托不了黑市这两个字的高大上。
这里应该是整个红灯区正中央的地下部分,场地说不上很大,但也不算很小,连溪一眼看过去差点没能看到头。
大概入口不止一个地方,单从连溪这边,就看到了几个人在不同的暗门里进出。
场地内,搭着十数排简陋的棚子,每一排都有若干个小摊位,无论是危险的枪支武器,还是珠宝重金属,就那么随意的堆在摊位上,摊主己那么漫不经心的坐在一旁聊天睡觉,似乎完全不担心有人。
来往的人都带着面具,谁也不知道对方面具底下隐藏着什么嘴脸。
角落里,十数道身影像是老鼠一样蜷缩着,看到连溪犹豫在暗门门口,都默默的从角落站了起来,像是盯上了什么猎物。
等连溪朝着光源走进了几步,露出胸前的徽章,刚刚站起来身影僵在原地,默默的后退几步,再次蜷缩着。
所有阴鸷的目光都收了回去,一切平静的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连溪放在腰间能量枪的手收了回来,缓缓的吐出一口气,这才抬腿朝着摊位走去。
走走停停,在各个方向都走了一段距离,终于明白了摊位分类的大概走向。
最左边是武器机甲飞行器之流,中间的则是珠宝服饰还有从外星走私来的贵重金属,最右边的,是一些市面上很难卖到的药品秘药之流的。
这只是大概的分布,不过也让连溪有了头绪,她朝着最右边走了过去。
这一部分的摊位明显要少很多,摊位面前也清冷了很多,和隔壁熙熙攘攘的人群不一样,这里只有稀稀拉拉的人看着。
而且,看的人多,问的人少。
禁药秘药一流,多半是对人身体有所伤害的,大部人不走到最后一步,一般不会过来购买。
如果前面摊位是粗放的带着土豪味,那么这边的摊位就简陋出山寨风。
各种药剂像是随意灌入一个玻璃瓶中,五颜六色的小玻璃甚至大小都没有统一,摆在粗糙的小木架上,上面用手写体龙飞凤舞的写着药剂的名称。
很多摊主的字体大概太丑,连溪不仔细辨认都认不出来。
连溪找了一家看着最整齐的摊位停了下来,老板脸上躺在椅子上,双脚就架在摊位上,脸上盖着一本书,胸前一起一伏正睡得香。
他脑袋上顶着的一株紫色的石斛,半拢着花苞也随着老板一起一伏,连溪看着新奇,盯着他看了一会,才出声:
“老板?”
没有动静。
连溪清了清嗓子,提高了嗓门:“老板!”
“喊什么喊,没看见别人在睡觉呢……”老板给吵醒,一把掀开脸上书,正打算发火。余光中看见‘黑金’徽章,目光下移由看到了她手腕上绑着的黄色丝带,怒气顿时被吓醒了。
老板连忙从椅子上站起来,圆滚滚的身材,动作利索的却跟猫似的,他带着半脸的面具,依旧能清晰的看见他脸上的表情。
他跟变脸似的挂上一个笑容:“这位小哥,您需要什么?”
连溪觉得,自家老哥或许真的挺牛掰的。
她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回答:“我想要花期情潮的抑制剂。”
老板一听到名字,眉头就皱了起来,声音也不由小了下来,头上的石斛花瓣却抖了起来,显得非常欣喜:“小哥,那可是……禁药。”
在联邦,一切有对妹子有副作用药物,一切有害于繁衍的药物,都被列入禁药。
连溪听到老板的话笑了笑,视线在他整个摊子上扫了一眼:“您这一整个铺子,有哪种药不是禁药?”
“嘿嘿,您这话说的,正常的买卖能放在这么。”老板听到这,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胖胖的鼻子耸了耸,不由朝着连溪走了几步,“这花香……”
直到连溪倒退几步,老板才知道自己逾越了。
他也同时退后几步拉距离,连忙解释:“干我们这行的,鼻子比较灵,小哥您别介意。这是从伴侣身上沾着的吧,闻着花期已经到了,小哥您听我说一句,抑制剂毕竟是束缚本能,能不用自然还是不用的好。”
这话,连溪不是不明白,可现在不是没办法了么?
她脸上的笑意收敛了起来,虽然透过面具看不到表情,但是她眼神所透出的冷意还是能看得到的。
做生意做到这份上都是人精,看着连溪这副表现,老板伸出手来,装模做样在给自己左右脸各来了那么一下:“您瞧我又多嘴了,我自打嘴巴,您别生气,您要的药啊,我给您去拿,今儿个给您打个对折,给您消消气。”
说着转身走到摊子内的架子上,在里面翻了一阵,最后拿出一个金属盒子出来。
他用手擦了擦上面的灰尘,递给连溪说:“这里一共有三支抑制剂,每一支分成三天做三次注射,多注射和少注射都有可能出现问题,这一点小哥可要记明白了。”
连溪打开盒子,看着里面躺着的蓝色药剂,缓缓吐出一口气,拿出卡来递给老板:“谢谢老板。”
付完账,连溪的目光定在老板头上石斛根茎上的黑点,走之前,连溪装作不经意的道:“老板,我看你最近气色不好,最好去医院检查检查什么的。”
老板看着连溪离去,从小摊底下掏出一把镜子,左右照了照,捧着自己红光满面的脸,喃喃自语:“好像是有那么一点脸色不好看,我还是再睡几个小时好了。”
找到药,连溪的步伐都轻快了起来,她小心翼翼的拿着金属盒,生怕摔了。
人往往来什么怕什么,在拐角处,男人一身黑袍,突然的出现,直直的撞了过来。
连溪躲避不及,和对方正面撞上,对方的力气之大,几乎将连溪撞飞过去。
她手中的盒子也散在了地上,男人没有任何道歉的意思,继续往前走,一只腿直接踩在盒子上跨了过去。
连溪顾不得摔疼的屁股,连忙爬起来去捡金属盒,直到确认里面药剂平安无事之后,怒火才滔天而起。
她一抬头,怒视着前方的人影:“你这人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做礼貌?
连溪的话只来得及说到一半,就卡在了喉咙里,她看见面前一直往前走的男人,头上顶着的花丛中间生生折断,整株花都成了腐烂的黑色。
这花,已经死了。
☆、第26章
在生死线上游离一遭,连溪并没有她表面上那么镇静。
她的嘴唇发白着,全身肌肉都僵着,手还无意识的打着颤,眼神自然而然的也就有些飘,很难集中注意力。
但即使这样,她的目光还是一下子汇集在了男人的头上。
大红色的花朵,艳丽却不俗气,花瓣层层叠叠,有花蕊从花苞中透出来。根茎上都是倒刺,乍眼看去,有些玫瑰的影子,但是远比玫瑰来的要漂亮的多。
这花,她不认识,但是她很熟悉。
这并不矛盾,贫乏的花卉知识让她对花的品种本就没多大了解,更何况是外星的花卉,无论她怎么查找,也没有查到这种花的相关资料。
就好像,这个星球压根不存在这样一朵花似的,所以她根本不认识这是什么品种。
即使,这花她头几个小时前还顶着,熟悉它就跟熟悉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其实话也可以这么说,那花理论上就是她身体的一部分。
从花房那一次开始,连溪就已经知道,只有配对成功的男性头顶上才会有花株出现,而且,配对伴侣双方的花卉品种是一样的。
只不过,伴侣双方头顶上的花株,一个是所有人都能看到,而另一个只有她能看到。
她的心下意识咯噔了一下,停在了原地,男人也随之停了下来,侧过头看她:“怎么了?”
他的语气太过平和,保持着恰当好处距离,却又体贴的表达了他的关心。
看起来没有任何异样。
即使妹子的人口只占四分之一,大基数的情况下,花卉重复是很常见的事情,她在街上走一圈,都能看见十个八个重复的。
更何况,伴侣之间该有的心灵感应,她一点都没有。
连溪脑子中思绪万千,男人已经递过来一方手帕,蓝白格子,素净的没有任何装饰。
“你擦擦手。”看着连溪疑惑的眼神,男人淡淡道。
连溪连忙摇了摇头,一只手拿着金属盒,另一只手在脏兮兮的衣服上擦了擦,她似是非常厌恶鲜血的味道,不停的在衣服上蹭着,直到两只手都通红为止,心里才稍稍好受些。
她有些心不在焉的说:“不用了,会弄脏的。”
男人不知道为什么,又笑了起来,他的声音很好听,笑的时候有些低沉,却依旧能感到声音中的温润。
“我以为你会害怕,但是现在看起来,你精神不错。”说着将手帕塞在了连溪的手中,“你拿着,脏了扔掉就好,我送你去大路上叫车吧。”
说着单手插在裤袋之中,漫不经心的往前走着,连溪看着她的背影,有一种莫名的心安。
其实她和她配对的那一位,也仅仅只见过一面,当时意识模糊,连正脸都没能记下多少,只能依昔记得,对方有一双很漂亮的桃花眼。
不过这个世界正常的男人,如果发现了逃跑的伴侣,首先做的事情,应该抓回去才对。
眼前这个男人,怎么看也不像不正常的。
连溪捏紧了手帕,三步并作两步走,跟在了男人身后,两人沉默着走了十几步,她突然的开口:“我其实很害怕。”
来到这个世界为止,她每天都在担惊受怕,反抗过了、逃跑过了、努力过了、也生死不如过了。
所以——
“只是习惯了。”
这话说出口,连溪都觉得自己有些矫情,这大半夜冲着一个陌生人说什么乱起八糟的,又不是装寂寞勾搭帅哥来一发,刚刚那自己语气酸的……
“你瞧我说这些有的没的……别介意哈,我这人定时抽风,有时候不太正常。”她哈哈笑了一声,掩饰了自己的尴尬,“今天真的谢谢你。”
连溪并没有发现前面的影子在听见她的话僵了一下,只是听到对方回答:“没事。”
从巷子走到大路,也不过才一百来米,两人对话间已经走到了头。
连溪看见路上熙熙攘攘的路人,深深的吐了一口气,一直冷到她胃发颤的寒意终于吐了出来,暖意随着红灯区暧昧的灯光渗入皮肤。
两人立在街头都没有再说话,连溪看了一眼男人,他有些慵懒的立着,全身上下都带着让人说不出的舒服。
男人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眼中带着笑意。
两个人身高差距近二十多厘米,连溪的个头,刚好只到他肩膀的位置,他伸出手,忍不住拍了拍她的脑袋:“姑娘家,以后别一个人出来了。”
连溪脑子一下子炸开了,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男人已经将连溪外套的帽子重新戴了回去,盖住了她脑袋上刚刚才冒出的一点花苗,再次开口:“飞行器来了,路上注意安全。”
她自己不知道怎么爬上飞行器的,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飞行器已经开始启动了。
连溪连忙侧过头看玻璃窗,身后的那道身影一直立在原地,直到完全消失在夜色之中。
姚守看着飞行器远去,伸手卸掉脸上的面具,含笑着的眼睛慢慢的冷了起来。
他转过身,再次走进暗巷之中。
立在垃圾桶面前,姚守伸手打开桶盖,露出里面的尸体,仅仅十几分钟,尸体已经开始腐烂。
他皱了皱眉,随即打开通讯器,联系杭跃。
杭跃那边大概快睡了,难得不是一身军装,而只是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一接到视频通讯就下意识说:“抑制剂你收到了吧,我让军医那边……”
他说到一半,扫了一眼姚守所呆着的巷子,停下了话头,脸色也变的严肃起来:“你怎么在这个点,出没在这样的地方?”
杭跃将镜头对向垃圾桶,让杭跃看清楚后,才接过话头:“看清楚了?”
“这东西不是被彻底销毁了么?为什么还会出现在湖城。”杭跃直接从椅子上坐了起来,拿上椅背上的军装,“我马上召集会议,你通知吴林,让他带一队过去处理尸体。”
他说到一半,有些抱歉的对杭跃说:“妖兽,你说不定要提前归队了。”
***
连溪回到家的时候,有个包裹正摆在门口。
普通的金属盒,一掌大小,没有任何标志,也没任何说明,连溪看着它方方正正摆着的位置,就知道不是别人遗漏的。
那会是?
连溪从地上捡起盒子,正在思考,对面的大门突然打开,王婶有些发胖的身子探了出来:“是小溪啊,你门前的盒子是快递送来的,也没说什么就放在了门口。”
“王婶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玩的开心么?”连溪露出一个笑来。
王婶的儿子去别的城市比赛,夫妻俩一合计,决定跟着儿子一起去,比完赛顺便一家人出去旅游。
这一去就是大半个月,连河在家的时候,都没能见到他们。
王婶笑了笑:“也就那样,我们也就是瞎转转,去哪玩不要紧,关键是一家人出去。小溪你等等,我给你带了些好吃的。”
没等连溪拒绝,王婶就说着就冲着屋内喊了一句,“宁子,你把给小溪带的东西拎过来。”
屋子里有东西移动的声音,然后传来稳重的脚步声,门再次被打开,一名高挑的青年拎着一大袋走了出来。
他一头黑色的短发,有些凌乱的刘海遮挡住了眼睛,露出高高的鼻梁和抿着的嘴唇,脸型已经有了成年男人的刚硬的弧度,
青年蹙眉,走到门口对着王婶说:“妈,你做的蛋糕快糊了。”
“啊,我把这一茬给忘记了,宁子你跟小溪好好聊聊,我先去看看蛋糕!”王婶一听,一脸坏了的表情,急急忙忙的跑了回去,一时间走道上只剩下连溪和青年。
他叫王钰宁,是王婶唯一的儿子。
连河以前有急事外出的时候,会托王婶帮忙照看下连溪,自然而然的,连溪和王钰宁就常常相处在一起。
他是那种安静的有点冷漠的孩子,摆在校园小说,就是男二号典型,长的好看,不爱说话,讨厌麻烦。
但是会画画,写了一手好字,会弹琴……
小连溪从小就没什么玩伴,难得有人陪着她,她那会儿心智不高,一句话翻来覆去表达不清楚,就成了小话痨。
叽叽喳喳的,常常折腾到他没有脾气,在他刚上高中那会儿,甚至见着连溪就绕道走。
之后,连溪跟着连河出去了两年,回来的时候,他已经上了高中毕业了,虽然表情依然傲娇,却对连溪态度好了很多。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他已经慢慢包容起了连溪,经常给她带礼物好吃的之类的。
只不过两人关系好一点没多久,连溪就跟着连河离开了。
一直到这次再见,已经时隔三年。
比起三年前,少年已经褪去了青涩,虽然眉眼还带着些稚气,可是身材高挑也结实很多,不再是青春期瘦的连衣服都撑不起来的样子。
“谢谢王婶,还有宁……宁哥。”连溪笑着道谢,一手抱着两个金属盒子,空出另外一只准备接过塑料袋。
扫了连溪一眼,没有将袋子递过去,表情淡淡的说:“开门,我给你拿进去。”
连溪对上他的目光,居然在一个少年的眼神中败下阵来,原本想要说出的话诡异的被自己除了,灰溜溜的滚去开了门。
两人进了屋子,王钰宁熟门熟路的走到柜子前,将零食塞进柜子了,然后转身走到冰箱前,把水果饮料一一摆好。扫了一眼客厅,将剩下的纪念品直接放在客厅的桌上,最后将塑料袋团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他轻车熟路的像是在自己家,没有任何的陌生感,连溪反倒只能站在一边看着。
做完这一切,王钰宁找了个沙发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捧着,看了一眼连溪:“这次要呆多久?”
“暂时……不走了。”连溪思考了一下,回答。
王钰宁唔了一声,修长的手指敲在杯子上,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开口:“你还记得,你上次走之前我对你说的话吧?”
“?”
“等我毕业,回来娶你。”
连溪:“哈?”
☆、第27章
连溪融合了原主的记忆,但是一个人的脑容量毕竟是有限的,原主智商宛如孩童,对一块糖一个玩具的执着都深刻在记忆中。
在这样的情况下,连溪下意识消化了技能和常识的部分,而那些琐碎几乎没有整合过的记忆,她只是尘封在一个角落。
没事的时候会翻出来,看看能不能找到能用的。
她一边飞速的翻找着记忆,一边故作镇定的说:“宁哥,你别开玩笑了,我性取向正常。”在这个搞基正常的年代,来一个男人说要娶“他”,其实也没什么不正常的。
王钰宁停了这话,低头喝了一口水又抬起头来,盯着连溪的眼睛:“很巧,我性取向也正常。”
他的表情认真的让人无法岔开话题,目光专注的让连溪下意识撇开头避开,打着哈哈说:“那真是太巧了。”
王钰宁没有立即回答,屋子里除了冰箱轻微的响动声,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小溪我今天就想问你两句话。”
他这郑重其事的样子让连溪的表情也严肃了起来,不由得敛起表情:“你说。”
“你配对了,对么?”王钰宁说道,他的声音平静像是陈述一件事情,连溪听不出里面情绪包含着什么。
她背后的肌肉僵硬起来,随即又松了一口气,坐在了王钰宁的对面。
也对,王钰宁和心智单纯王婶不同,两人之前一直在一起,关于性别的问题,年纪小还好说,到了后面,怎么可能一点都没有发现?
连溪软软的靠着沙发,这一天她折腾的太呛,语气带着疲倦:“你都知道了?”
“你变化那么大,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王钰宁心中憋着一口气,理智下又压了下来,自从决定要好好对连溪开始,他就取了连溪的基因样本,找到相关的机构做过配对。
他和连溪的配对成概率,在百分之九十以上。
这就意味着,只要不出意外,等连溪长大,他们就可以顺理成章的在一起。
这三年,他一直在盼着连溪能够回来,可现在她倒是回来了,却已经配对过了。
王钰宁表面上看起来再成熟,目前也只是面临毕业的大学生,表情再怎么掩饰,也压不住眼底的那抹伤痛。
连溪从沙发上拉了个抱枕抱着,看着王钰宁的神色,有些话反而说不出口了。
什么“天涯何处无芳草”,什么“何必吊死在一棵树上”,这话如果对着失恋的好基友,完全没有任何问题,实在不行,还能拉出去灌几瓶酒,第二天醒来,一切照旧。
可是这个世界,男女认定的话,一般是一辈子的事情。
对方心里什么感觉,连溪虽然感同身受不了,但还是能够猜到一些。
正是因为这样,她只是静静的看着王钰宁:“第二句呢。”
王钰宁看着熟悉却又陌生的连溪,消化掉自己外露的情绪,垂下眼帘,淡淡说:“第二句,既然配对了,可是你却独居在家近一个月了,短时间也不打算走。你伴侣是故去了?还是你配对仅仅只是个意外?”
他话刚说完,就看见连溪一副见了鬼的样子,嘴角噙着一抹笑意:“我明白了,那么之前的约定依旧算数。”
等等,剧情的发展,是不是哪里不对了?
连溪觉得肯定有什么事情是自己忽略了的,可是王钰宁根本不给她询问的时间,将杯子放下,直接告辞:“我先回去了,你这一身脏兮兮的,先去洗个澡,然后好好睡一觉,我明天再来找你。”
连溪看着被合上的大门,从桌底的箱子里抽出根黄瓜来,正想啃上那么一根,瞥了瞥自己虽然擦干净但还仿佛还沾有血渍的手,食欲顿时没有了。
只能端起杯子,大口灌下一口水。
约定=毕业来娶连溪。
连溪=已配对。
前后是不是有点矛盾了?
大约是太累,连溪应付完王钰宁之后,就没有精力再思考这些。
她打起精神洗了个澡,就差点昏睡到浴缸里,挣扎着爬起来,踉跄着还没走到房间,只走到客厅,就倒在沙发上睡着了。
花期情潮如期而至,都说一回生两回熟,连溪感觉到体温上升的时候,就挣扎着自己醒了过来。
她睁开眼睛发现客厅的灯还开着,适应了一会儿,才慢慢适应了灯光的强度。
她全身发软的翻了一个身,手尽量的朝桌子伸去,就差一点点够到的时候金属盒的时候,整个人摔倒在了地上。
手下意识的想去抓住桌子,却只抓住了桌布,一桌子东西顺着连溪一起摔了下去,噼里啪啦的砸了她一身。
也还好连溪一个人住,桌上的东西并不多,除了来不及收走的两个水杯之外,其他就是王钰宁之前带过来的礼物。
这个世界更加注重个人*,建筑材料隔音隔的彻底,连溪即使这么大动静,邻居也一点都听不到。
连溪躺在地上,像条死鱼一样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体内的血液似是都要翻腾起来,欲|望一*的冲击而上。
她侧过头去寻找同样掉下来的金属盒,等她将最近的那只金属盒抓到手打开之后,看见里面只有一支蓝色的药剂,才后知后觉这是门口捡来那只。
正打算扔在一旁,盒子却自动的响起了电子声音:
【是否阅读药剂说明书?若是三十秒内没有回应,将会自动播放】
连溪握着药剂,连去关说明书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一*的情潮冲上来,几乎将她整个人淹没。
【三十秒没有回应,自动播放药剂说明书,本药全名花期情潮抑制药剂,简称抑制剂,代码……】
连溪听到前半句眼睛立马睁开了,她确认自己没有听错之后,打开玻璃瓶,仰头就灌了下去。
她还记得黑市老板的嘱托,一次只能服用半支,所以喝完第一口后,还停了一次看看刻度,朦胧的思维中大约估计了一个刻度,然后再喝了一口。
情潮如同潮水一样退了回去,寒意从脚底生了出来,连溪只来得及将抑制剂盖子合上,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整个客厅,只剩下电子说明书阅读的声音——
【本药品为一花期的用量原液,每次服用量不得超过十分之一,请兑水服用……不得过量使用……以防出现副作用……】
这就是正品原装和“兑水黑货”的区别。
只不过,晕过去的连溪完全不知道了。
***
王钰宁敲了几次门,都没能敲开门,他想了想握住把手的位置,一旋转就打开了。
门没有反锁。
他犹豫了下,拉动门把,推开一条门缝:“小溪,我进来了。”
没有人回应。
他一用力,将整扇门都推开,走了进去。
屋子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大白天,灯却亮着,客厅的桌布团成一团散在沙发上,地上散落了一堆他带过去的礼物,还有两只玻璃杯的残骸。
地面上,有挣扎过的痕迹。
王钰宁心下有了不好的预感,伸手将灯关上,往里走了几步,边走边问:“小溪,你在吗?”
依旧没有人回答。
王钰宁顾不得这是别人的家,从厨房到客厅,从房间到阳台,里里外外的将整个屋子找了一遍,连人影都没有找到。
他下意识的想拨打连溪的通讯,等他拿出通讯器的时候,才明白过来,自己连连溪的通讯id都没有。
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冷静下来。
毕竟连溪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心智不全的姑娘,配对成功的她,逻辑清晰,思维敏捷,不存在跑丢这种事情……说不定只是一大早出去锻炼,或者有事情去办了。
可是无论他怎么安慰自己,地上的那一团乱扎着他的眼睛,他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想了想还是起身,往家里走去。
王婶看到王钰宁一个人走了回来,直接往房间的方向走去,有些疑惑:“怎么你一个人?你不是找小溪过来吃早饭么……”
王钰宁再次从房间出来,手上拿着外套和钱包,边穿边说:“妈,我先出去一趟。”
“不先吃早饭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么急匆……”
“小溪不见了。”王钰宁在门口换了外出的鞋子,随即转过头对王婶说,“妈,你在家看着,如果小溪回来的话,打我通讯。我先出去找找,她说不定只是出门了一趟。”
“好的。”王婶看着自家儿子消失在楼口,干脆将大门直接打开,正对了对门的屋子。
这都什么事哦。
公寓内,死一样寂静的屋子内,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声。
窗帘的地方,突然剧烈的抖动起来,仔细看去才看得见,凸起的地方就好像是什么东西被困在了里面。
经过了一番挣扎,窗帘缓缓的散在一旁,终于露出了里面的情景出来——
一朵带着倒刺的红色花株,正靠墙立着,它耷拉着花朵,显得有些不太精神。
似是觉察到安全了,它走回了客厅的位置。
是的,是一朵走着的花。
她的梗系被包裹在外藤之内,外藤相互缠绕着,最后缠绕成四条能支撑的小腿。
健步如飞。
☆、第28章
一觉睡起来,连溪首先发现不对劲的,是她视野变得玄幻起来。
到哪里都像是被蒙上一层滤镜,什么都是灰蒙蒙的一片,这种感觉,周围的景物成了黑白色的一片。
连溪四处打量了一会儿,就觉得脑袋发疼,撑着手想让自己起来的时候,撑着地面的“手”一软,她咕噜噜的朝着一旁滚了过去,滚到桌底才彻底停止。
她躺在地上,脸对着桌子,觉得这比例有些不对,明明就是她家的桌子,为什么高度看起来像是再对着天花板?
余光中,她看见自己软的像是面条似的“手”,叶形,脉络清晰,如果不是视野是黑白色的,就跟一片真的叶子似的。
几秒钟之后,连溪才回过神来,这就是一片真实的叶子。
难道她又穿越了?
这是连溪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毕竟一回生二回熟,上一次她醒来时在营养舱里泡着,但好歹是个人,可这次,她成一株植物了?
这么乱起八糟的想着,她坐在地上,也慢慢的适应了目前的新形态。
梗系太过柔弱,并不能支撑住身体的到处溜达,反而是裹缠在外面的藤蔓,坚硬无比灵巧度也不错。
这种感觉很奇怪,明明知道这只是花伴生的藤蔓,可却跟自己十指一样灵活,十几根藤蔓迅速纠缠在一起,先将柔弱的梗系牢牢地护住,最后各自纠缠成四肢。
连溪飞蜿蜒出一根藤蔓勾住桌子腿部,将自己慢慢的牵引立起来,等她完全站起来后,试了试“四条腿”可以灵活的使用之后,这才将勾出桌腿的藤蔓收了回来。
连溪稳稳的站在原地,先试探的走了几步,发现没有任何的问题,开始撒着欢的走了出去,在重心不稳差点摔倒一次,之后她便迅速找到了平衡。
健步如飞。
等她走出了桌子,仔仔细细的打量了四周的环境,熟悉的装修熟悉的空间,就连沙发上的那个抱枕上图案,都是她所熟悉的。
只不过就好像突然间整个房子都长大了,视野变得很奇怪。
连溪朝着房间走去,在门口的时候下意识只轻轻的抬了“腿”,高度的错误预估,差点让她狠狠的栽了一个跟头。
第二次,她收了心,小心翼翼的跨过房间的门槛,慢慢的走向房间角落的试衣镜。
镜子中出现了一朵花,带着倒刺,因为她视野黑白一片的缘故,并不能直观的感受到花朵的颜色,但即使这样,她也知道花的颜色肯定是红色的。
——这是她脑袋上时常的顶着的那朵花。
谁说只有狗是色盲来着?
花好像也是……
她苦笑了一声,为什么一夜之间自己就成为了一朵花呢?穿越说不太过去,因为连溪家压根没有种花……
她突然想起什么,朝着客厅再次跑去,从卧室到客厅的几步路,连溪用跑的,也花了平时几倍的时间。
两片叶子在奔跑中上下招展,才能勉强的保持了一点平衡。
沙发前,桌布乱成一团,上面散着无数的杂物,在桌布的角落里,透出了连溪睡衣的一角——那是她昨晚穿的睡衣。
连溪脑袋上的花不由耷拉了下来,果然,她是直接从连溪“变成”花株的。
这科幻的世界,难道要往奇幻的方向走了吗?
由不得她哀悼,门外就已经响起了敲门声,她下意识的就想找个地方藏起来,余光看到落地的窗帘,迈开小短腿就跑了过去。
剩下的事情,就跟她想象的一样,王钰宁在家找不到她,就急匆匆的出去找了。
如果她猜的没错,王钰宁如果长时间没有找到她人,肯定会报警……到时候她怎么办?张牙舞爪的跑出去,挥舞挥舞叶子,抖抖花朵,说她是连溪?
别逗了。
她可以肯定,她如果敢以现在这样的心态在别人面前招摇,最容易遭遇的,就是被人送到研究所,被切片解剖,然后在死前做成鲜艳的标本。
她从不怀疑这个世界对花的执着。
她像是无头苍蝇一样在自己家里乱走,不到半个小时,就觉得自己明显虚弱了下来,再过了半小时,靠在了墙上,觉得全身的细胞都在散发着“饿”这个信号。
她家各种吃食塞满了一冰柜,却并没什么用,她现在是一朵花,只能看不能吃。
连溪感觉着自己正在慢慢的开始枯萎,无论是花还是叶子都耷拉了下来,生命力好像一点点被抽空。
要补充水份和能量,她觉得,只能把自己埋在地里了。
她有些后悔,为什么自己平时不种种花花草草,她平时把自己埋坑的地方,因为这些天自己情潮没去管它,在大雨之后细菌浓度过高,被机器人处理了。
一直到中午,连溪也没有等待奇迹出现。
她依旧是一朵花。
还是一朵虚弱的能够直立行走的小花。
她透过阳台远远的朝着楼下的绿化带看了一眼,绿油油的草坪内,有灌木丛生,各式各样的花朵没有规划的开着。
这个世界崇尚自由,和大中华的整齐划一,有着完全相反的审美,连溪想了想自己把自己埋下去,应该完全没有违和感。
连溪是一个衡量完利弊之后,想去做就会去做的人,她“站”起来,朝着门口走了几步,又突然想起什么,跑到柜子底下,抽出两根藤蔓,翻找起来。
直到翻找出一个大小合适的纸袋,往自己这朵小花上一套,完美遮盖。
这里电梯时有监控的,与其看到一朵会奔跑着的花,把别人吓坏了,不如自己动手把自己给掩盖住。
连溪先探出一根藤蔓,缠上大门的门把,稍稍一用力就将整个门打开了,她先稍稍拉开一道门缝,花苞探了出去,确定对面的没有人注意。
顶着一只纸袋,迈着四个小短腿疯似的狂奔起来,她立在楼梯口,看看有她半株花苗高的楼梯,想了想,又灰溜溜的跑向电梯。
藤蔓继续充当着手的作用,按了电梯楼层,很幸运,这次楼梯内并没有人。
平稳的下降,最终停在了最底一层,连溪闪躲着从电梯口往门口走,一路上只要遇到了人,她就蹲在角落里装垃圾袋。
就这么有惊无险的走到了绿化带的位置,她抽出藤蔓将纸袋揉成一个团子,扔到灌木丛中毁尸灭迹。
然后迈着四只小短腿,在藤蔓的帮助下,爬了上去。
在连河的教导下,连溪有着丰富的挖坑经验,抽出四根藤蔓疯长起来,在泥地里不断蠕动着,最后泥土被顺利的挖了出来,连溪估摸了目前的体型,满意的将自己埋了进去。
梗系在接触泥土的一瞬间,开始饥渴的吸收着土里的水份和营养,连溪觉得自己每个细胞都舒服的直呻丨吟,半个小时后,连溪忍不住打了个饱嗝。
额——
吃撑了。
午后的阳光暖暖的罩在她的身上,连溪感觉着自己体内能量的流动,忍不住昏昏欲睡起来,原本有些合拢的花,迎着暖暖的光,缓缓绽开。
两个小时后。
姚守从小区外往里走,手里拎着快餐的饭盒,他风衣的下摆皱成一团,休闲裤盖着的皮鞋,也脏的不像样。大概是因为一夜未睡的原因,他眼底泛着青色,眉眼间带着浓浓的疲倦。
吴林带来小队过来处理,才发现隐藏在尸体的本体早已经逃脱了,他们一队人马,连姚守自己都算上,也不过只有十一人。
十一个人,硬是将整个红灯区都翻找了一遍,才在下水道口发现了那东西。
一队人,又是几个小时折腾,才将那玩意给彻底杀死。
寄生在活人身上的生物,目前联邦已经组成特殊调查小组,忙活了一两个月,没有任何头绪。
不知道它从哪来,也不知道它生活习性,每一次遇到它们,都只能将它们彻底杀死。
从来,没有人在哪次行动上抓住过活口。
姚守想到这,不仅抬起手按了按眉角,提前归队的命令已下达到他手上,他即日就应该启程了。
可是这边,才刚刚有了接触而已……
他叹了口气,边想边走,走到公寓大门门口,脚步突然停住了,有一股熟悉的花香飘了过来,淡淡的,却异常的容易分辨。
姚守犹豫了几秒钟,还是回过头去,他第一眼,就从绿化带中看到了那朵花。
这花,他很熟悉。
一分钟后,姚守将自己盛着水果的塑料碗倒扣在垃圾桶上,将所有水果全部倒掉,空出塑料碗来。
他拿着塑料碗走到绿化带前,蹲了下去,徒手小心翼翼的挖起花苗来。
在走之前,带个念想,也不错。
***
“轰!”
整扇金属大门被光子炮直接轰开,男人立在大门之后,头发乱糟糟,一身破破烂烂,咧开嘴笑的意外开心:“严泽,我看你面色红润,想必这段日子过的不错。”
连河说完,将身上身上背着的另一套武器给扔了过去,严泽正坐在简陋的床上看书。
“我就知道,祸害遗千年。”严泽挑着眉笑了起来,将手中的书放下,接过武器防弹服,利索的穿戴起来。
外面动静非常大,像是有什么人正在火拼,连河见严泽迅速穿戴完武器护具,挥手只说了一个字:“走!”
两人一句废话没有说,各自拿着武器,背靠背分别戒备双方,有默契的从基地的暗道往外走。
超出严泽的预料的是,两人一路走出去,遇到的人寥寥无几。
爬上天台的时候,严泽的体力徒手攀爬有些困难,连河率先爬了上去,然后拉了一把严泽:“上来。”。
严泽坐上飞行器,直到飞行器启动后,看着底下滔天的火光,侧头问道:“你干了什么?”
连河咧开嘴笑的有些痞气:“我扔了些东西出去,引来了另外一条狗,今天他们狗咬狗,没空顾及我。”
严泽笑着摇了摇头,反手从后腰抽出一袋资料,扔了过去,“接着。”
连河右手抓住资料袋,一边往衣服里塞,一边道疑惑了下:“什么东西”
严泽看着远处漫天的火光,勾起嘴角笑了笑:“让这只狗永远不能翻身的东西。”
两人会心一笑,没有再多说什么。
沉默了一会儿,严泽挑起了自己一直牵挂着的话题:“之前小溪在我医院里,我被抓过来后……”
“小溪他没事,我来之前先见过她,健健康康的,也没什么不好。”连河脸上的神色慢慢暖了下来,他露出一个笑来,“这一波过去后,估计还会有不开眼的人找上门来。我们先找个地方隐居避避风头,你开个诊所,我让小溪给你打下手”
“这主意倒是不错,只不过,我们三去隐居了,那小溪的伴侣?……”严泽叹了口气,这个问题他老早就想问了。
他帮小溪当作妹妹,可是无论怎么试探,小溪也没有透露出一分一毫。
连河听了这话,脸色立刻沉了下来,他眼中带着狠厉:“他要是敢把歪主意打在小溪身上,无论他是谁,我都会杀了他……”
联邦第一年轻的将军又如何?
账,迟早有一天要算的。
☆、第29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