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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念重新抬眼过去。
就见一片热闹中,于婉或许是受到了气氛的影响,鼓足勇气上前一步,害羞拽了拽他袖口。
而林星泽则体贴地配合,躬身侧耳靠近。
期间,她不知道同他说了些什么,他忽而就笑了。与方才嗤声大相径庭,唇际间弧度完美流畅,淡漠无谓的黑眸仿若也随之漾起波澜。
有点坏,却是十足的少年气。
时念没有再看下去。
……
下午的时间飞速流逝。
最后一节数学课铃响结束,老师拖堂了几分钟,放学时念和杨梓淳一起相伴收拾着书包准备回家。
周围人还在零零散散聊起今早的八卦。
话题仍然聚焦在讨论度最高的那两人身上。
——林星泽和于婉。
当然。更多的还是林星泽。说到底,于婉不过只是附带。
所谓樱花树下站谁都美。
道理便是这么个道理。
整所学校,恐怕没有人不认识林星泽。
即便未曾谋面,或多或少估计也会听说过这个名字。
顾家集团嫡子独孙,外公林氏一脉还是A市第二富,虽和首富的谢家相比差点,但胜在政商两道通吃。
听说还有个姑父,姓周。早年曾跟黑.帮打过交道。自亲女儿走丢后,虽因思苦暂退二线,但对小辈的疼爱却是愈发严重。
不止收养了自家兄弟留下的遗孤,对侄子林星泽的惯宠更是登峰造极。
完全说一不二。
基于以上背景。
林星泽可以说,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名副其实的二代祖,平常不说北辰,基本能在整个A市横着走,没人敢惹。
何况,他还生了一副好皮囊。
单单人往那儿一站,别的什么都不用管,就能吸引无数少女前仆后继地甘愿献祭。
而且。
他也从不拒绝就是了。
大抵正值血气方刚的年纪,性情又被养得放浪不羁,便对能轻易得到的东西十分无感。
多情不假,为人处事却非常有原则。
风流不下流,动情不动心。
一般三个月为限,尊重且愿意给足对方该有的面子和仪式感,出手大方阔绰。
是以。女朋友换得虽勤,但从来没有一任会在分手后闹得歇斯底里,反倒是久久难忘前去求和者居多。
其实于婉相较于其他同样喜欢林星泽的竞争者们确实聪明不少。
明知他抓不住,就想着用一些别样的手段来加深存在,试图在林星泽心底留下点不一样的痕迹。所以才假借了补习互助的理由靠近,放长线钓鱼。
在林星泽对她稍感兴趣时,又恰当好处提出要求,后退一步,激起男人骨子自带的征服欲。
显然。
她成功了。
林星泽这次空窗期史无前例。而他也不负期待拿出了答应她的全部诚意——
在下一次考试中进步到年级前十。
其实一开始。
于婉给他计划的目标是前一百就可以。
她钓归钓,总归又不傻,自是知道适可而止的重要性。
毕竟如果欲擒故纵玩过火,可不太好收场。
林星泽从不惯着谁。
但或许是她提议的场合不对。
彼时KTV灯红酒绿,林星泽整个人正陷在一股没来由的低气压。
她推门而入,无所察觉,未经允许以他女友的身份自居,扬言就要喊他离开。
哄着说,如果他能在下回考试时达到标准,就答应他一个愿望。
任何,都可以。
这话说得浅显,在场的男生没几个正经人,当即听懂了其中的言外之意,一个劲儿冲主位的那人挤眉弄眼,嬉笑打趣着拍马屁。
谁料林星泽闻言,却难得没有如往日般吊儿郎当,只撩眼盯她半秒,眉眼尽显疏离。
随即留下异常狂妄的一句——“前百算了,既然要考,就考个第一来玩玩呗”之后,就倾身捞过摩托车钥匙,起身扬长离去。
当时听到这种变相的拒绝,于婉直接傻在了原地,心都凉了半截。
不过好在她很快稳住了自身阵脚,强撑着一抹礼貌的微笑,和同样懵圈的一众男生小弟逐个颔首道别。
那会子。
他们的反应各异。
有人出言安慰,有人无动于衷,有人表露同情,更有甚者,忍不住嘲讽。
根本没人相信林星泽就为了她而做到这步。
学习多无聊啊。
以林星泽的本事,要什么女人得不到。
鬼才会为了一棵树吊死。
但现在。
事实就摆在眼前。
他没开玩笑,也是真的能做到。
满意纵容着知情人将前因后果与缘由讲清。
于婉在众人或羡或妒的眼神施然起身,趾高气昂地提步朝外走。
忽然,路过时念座位时。
她脚步慢下,唇畔笑意微不可察僵怔一瞬。皱眉,却没多说什么,身子一拧,极其故意便将她的课桌撞歪了一角。
原本桌兜内整齐摆放的书本不再受力,哗啦啦一下,全倒在地上。
杨梓淳是个急性子,见状,怒气冲冲就要上去开杠,却被时念捏着手腕挡回。
直到忍气吞声,目送于婉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教室后门,彻底不见了痕迹,她才不情不愿蹲下身,陪着时念捡书。
嘴巴絮絮叨叨,不停嘟囔“什么人啊”。
“念念,你刚刚为什么拦我。”她不满,真心替她委屈:“这人老平白无故欺负你,你都不生气吗?”
时念浅浅弯唇,摇头说:“没事。”
杨梓淳恨铁不成钢:“你这什么破性子。”
时念察觉到她的憋屈,想了想,还是多余解释了一句:“反正,她气不到我的。”
“……”
杨梓淳一阵语塞。
两人并肩走到校门口,杨梓淳的妈妈早就在那儿等着了。
黑色高级轿车的后车窗缓缓摇下,露出女人脸上精致的妆容。
她没下车,笑着和杨梓淳招了招手,杨梓淳立马拉着时念小跑上前,站定在车门边。
“妈妈,”杨梓淳自我调节有一套,现下早忘了两人之间那点鸡毛蒜皮的摩擦,笑眯眯指着时念介绍:“这位就是我和你说过的,我们班转来的新同学,时念。我目前最好的朋友。”
她挨身过去,反手遮住嘴巴,鬼鬼祟祟地和自己母亲嘀咕:“学习巨好,回回年排第一。”
听见这话的时念不好意思垂眼,手下意识往回缩:“没有,阿姨,也就两次。”
“那你不也才考了两次。”杨梓淳紧紧牵着她不放,拔高调子坚持道:“时念,你少谦虚!厉害还不让人说啦!我偏要说,不仅要说,还要大声说,我们念念就是整个高二,哦不,整个北辰最牛的人!”
“……”
这话说得夸张,但仔细想,又的确符合杨梓淳一贯作风。
于是,时念没再否认。
女人会心一笑,没再多说什么,抬眼催促着杨梓淳快上车。
风呼呼刮,天阴沉得可怖,估计快下雨了。
杨梓淳心直口快,干脆问能不能顺便送时念一起回去。
女人却犯起难,不过也不明说,只委婉暗示大概率不顺道,然后又问时念,愿不愿意和她们一起走。
时念拒绝了。
她明显松一口气,启唇,似乎正准备说点什么打圆场,视线却骤然扫见女孩身后左斜方向的林星泽。
停了下,笑意扬起。
“阿泽,这么长时间没见,又长高了啊。”昂贵的小高跟踩上泥泞,沾了点水,女人步履轻盈越过时念,往少年那边走。
“走,快跟阿姨一道回去。”
时念怔神,一时忘记作出反应。
感受到五指传来的力道,杨梓淳困惑低眼,关切问她怎么了。